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舒,建軍的遺囑……他把所有財產,包括三套房子和公司全部股份,都留給了王芳女士。”
醫院的走廊里,律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婆婆張桂芬“哇”地一聲尖叫起來,撲向林舒:“你這個喪門星!你滿意了?建軍死了,家產全被一個外人搶走了!你為什么不早點死!”
保姆王芳跪在病房門口,哭得梨花帶雨,柔弱地拉著張桂芬:“阿姨,您別怪太太,先生他……他也是一時糊涂……”
林舒站在那里,面無表情,仿佛她們說的是別人的事。
“趙太太,”律師推了推眼鏡,“您需要在這里簽字,表示您已知曉遺囑內容。”
“筆給我。”
婆婆和保姆的哭鬧聲同時停住了。
“你瘋了?”張桂芬尖叫。
林舒接過筆,平靜地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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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舒!你今天買的什么菜?又是青菜豆腐!你想餓死我跟你兒子嗎?”
傍晚時分,林舒剛把圍裙解下,婆婆張桂芬的咆哮聲就從客廳傳來。
林舒深吸一口氣,走進客廳。丈夫趙建軍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對眼前的爭吵充耳不聞。
“媽,醫生說建軍最近血脂高,要吃清淡點。”林舒低聲解釋。
“清淡?清淡就是刮油水!”張桂芬“啪”地一聲把遙控器摔在桌上,“我兒子在外面掙錢多辛苦,回家連口肉都吃不上?這個月給你的五千塊生活費,你是不是又拿去貼給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了?”
提到弟弟,林舒的臉色白了白:“媽,我沒有。現在物價貴,五千塊要交全家水電煤,還要買菜……”
“你還敢頂嘴!”
“行了!”趙建軍不耐煩地開口了,眼睛卻沒離開電視,“媽,你少說兩句。林舒,你也真是,媽想吃什么,你就去買,多大的事。”
又是這樣。
林舒的心沉了下去。在這棟價值千萬的別墅里,她結婚二十年,活得還不如一個保姆。
二十年前,林舒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了當時還是個窮小子的趙建軍。她陪著他擺地攤,開小店,把娘家的積蓄全都拿出來幫他創業。
公司走上正軌了,趙建軍也成了“趙總”。可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對她也越來越冷淡。
婆婆張桂芬,從結婚第一天就瞧不起林舒這個“城中村”出來的兒媳婦。以前是嫌她窮,現在是嫌她老,嫌她不會打扮,帶出去丟人。
這個家里,林舒唯一的慰藉,就是遠在國外讀大學的兒子。
“我下周要出差,你把我那件藍色的西裝拿去干洗。”趙建軍站起身,看都沒看林舒一眼。
“建軍,”林舒鼓起勇氣,“下個月,兒子的學費……”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趙建軍皺起眉,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扔在桌上,“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開銷倒是不小!我告訴你林舒,要不是看你生了個兒子,我早跟你離了!”
刺耳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林舒的心口。她攥緊了手,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卻沒流一滴眼淚。
她早就哭不出來了。
張桂芬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連個飯都做不好,明天我就讓建軍請個保姆回來,免得天天看你這張死人臉!”
林舒低著頭,沒人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保姆?她倒要看看,這個家,還能請來個什么樣的人。
02.
第二天,保姆就上門了。
來人叫王芳,三十五六歲,長相清秀,說話細聲細氣,一口一個“阿姨”、“先生”,叫得又甜又脆。
“阿姨,我叫王芳。我以前在月子中心干過,會做南方的養生湯,還會推拿按摩。”王芳麻利地換上鞋,雙手放在身前,顯得恭恭敬敬。
張桂芬刻薄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滿意:“行,看著還算利索。以后你就負責我跟建軍的飲食。林舒做的飯,狗都不吃。”
林舒正準備開口交代工作,王芳已經搶先一步:“太太,您放心。您是女主人,這些粗活我來干就行。您看您這皮膚,就是平時操勞太多了,我改天給您燉點燕窩。”
一句話,把林舒捧得高高的,又把活全攬了過去。
林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王芳確實“能干”。
她來的第一天,晚飯就是六菜一湯。張桂芬愛吃的紅燒肉,趙建軍愛喝的甲魚湯。
“哎喲,小王,你這手藝絕了!比林舒強一百倍!”張桂芬吃得滿嘴是油。
趙建軍也破天荒地多喝了一碗湯:“嗯,不錯。小王,你以后就按照這個標準來。”
“好的先生。”王芳靦腆地笑著,眼神卻不經意地瞟向被冷落在旁邊的林舒。
林舒默默地吃著白米飯。
從那天起,這個家仿佛找到了新的平衡點。
王芳早上五點起,把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張桂芬的血壓高,王芳每天三次給她量血壓、按摩。趙建軍的應酬多,王芳總會提前備好醒酒湯。
婆婆張桂芬現在見人就夸:“我們家小王啊,比親閨女還親!”
趙建軍回家也越來越早了,但不是陪林舒,而是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享受王芳的肩頸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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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這里太僵硬了,是談生意累的吧?我給您多按按。”
“嗯……小王,你這手勁可以。”
林舒像個透明人。她從這個家的“功能性保姆”變成了“純粹的擺設”。
更讓她不安的是,家里的開銷開始變大了。
這個月,光是買菜和日用品,王芳就報了八千塊。
“王芳,這個月怎么花了這么多?”林舒拿著賬單,試圖維持女主人的體面。
王芳立刻紅了眼圈:“太太,對不起……是不是我花多了?可是阿姨要吃海參,先生要喝的養生湯,藥材都很貴的……如果太太覺得不合適,我……我下個月從我工資里扣。”
“你扣什么?”張桂芬聞聲從房間沖出來,“花我兒子的錢,關你什么事?林舒,你就是摳門慣了!自己當不了家,還不讓小王管了?建軍!你看看她!”
趙建軍正在打電話,聞言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讓她管!林舒你別插手了,煩不煩!”
林舒看著王芳低下頭,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明白了。這不是請了個保姆,這是請了尊菩薩。
03.
趙建軍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中度脂肪肝,二級高血壓,還有……肝硬化早期。”林舒拿著體檢報告,手腳冰涼。
趙建軍這幾年身體是差,但她沒想到這么嚴重。
“林舒,你是不是盼著我早點死?”趙建軍一把搶過報告,臉色鐵青。
“我沒有!建軍,你必須戒酒了,飲食也得控制……”
“控制?你還想讓我天天跟你吃青菜豆腐?”趙建軍暴躁地打斷她,“我掙這么多錢圖什么?我告訴你,我的事不用你管!”
此時,王芳端著一杯茶過來了。
“先生,別動氣。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都是嚇唬人的。我老家有個偏方,治這個最好了。我明天就托人去買。”她聲音溫柔,眼神里全是關切。
“還是小王懂事。”趙建軍的臉色緩和下來。
張桂芬更是指著林舒罵:“你就是個掃把星!天天咒我兒子!我看該生病的是你!”
林舒懶得爭辯。她開始默默地留意趙建軍的飲食和藥物。
她發現,王芳所謂的“偏方”,是幾包來路不明的藥粉,混在湯里給趙建軍喝。而趙建軍的酒,也根本沒斷。王芳甚至會“體貼”地幫他把酒倒進保溫杯里,“瞞著”林舒帶去公司。
林舒試圖阻止,卻換來了趙建軍的斥責:“你懂什么!王芳這是為我好!你就是見不得我舒坦!”
半個月后,趙建軍在一次酒局后,突發消化道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醫院里,王芳跑前跑后,比林舒這個正牌妻子還像家屬。她給趙建軍擦身,喂飯,甚至處理排泄物,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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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拉著王芳的手,老淚縱橫:“小王啊,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建軍他……”
林舒被擠在病房的角落。
“林舒,你回去吧。”趙建軍靠在床頭,喝著王芳喂的湯,“你在這兒,我看著心煩。醫藥費我會讓助理打給你。”
“建軍,”林舒看著他明顯消瘦的臉,“王芳給你吃的那些藥,你別再吃了。還有,你的保險受益人……”
“你給我滾!”趙建軍抓起枕頭砸了過來,“你是不是惦記我的錢?我告訴你,我死了,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你!”
林舒躲開了枕頭。
“建軍,我們畢竟夫妻二十年。”
“二十年?”趙建軍冷笑,“這二十年我是怎么過的?天天看你這張怨婦臉!要不是為了兒子,我早受夠了!王芳比你好一萬倍!她至少懂得怎么伺候男人!”
王芳趕緊“勸”道:“先生,您別生氣,太太也是關心您……”
“她關心我?”趙建軍喘著粗氣,“她巴不得我死!滾!你給我滾!”
林舒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和那個演得惟妙惟肖的保姆,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她沒滾。她只是走出了病房,去了另一個地方——她媽媽家。
“媽。”林舒的聲音嘶啞。
林母正在院子里曬太陽,見她這副模樣,眼皮都沒抬:“又怎么了?”
“媽,趙建軍……他快不行了。他要把錢,都給那個保姆。”
“哦。”林母淡淡地應了一聲。
“媽!”林舒崩潰了,“我忍了二十年,我圖什么啊!我什么都快沒有了!”
“誰說你什么都沒有?”林母終于睜開了眼,眼神銳利,“林舒,你記住。男人靠不住,錢才是實的。他趙建軍的公司,當年是拿了你外公留下的金條才盤活的。這筆賬,他賴不掉。”
林舒一愣:“媽,都什么時候了,提這個……”
“什么時候都不能忘。”林母站起身,“他不是要把錢給保姆嗎?那就讓他給。”
“嗎?!”
“你急什么?”林母拍了拍她的手,“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是去銀行,去查賬。查查你那好丈夫,背著你,到底掏空了多少家底。”
04.
趙建軍出院了。
他的身體徹底垮了,肝硬化已經到了晚期。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配合治療,而是叫來了律師。
這天,別墅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建軍躺在主臥的床上,王芳在旁邊給他捶腿。張桂芬坐在床邊,神情緊張。
林舒被叫到了樓上,她知道,最后的審判來了。
“林舒,”趙建軍的聲音像破風箱,他幾乎是在用盡全力說話,“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王芳。”
王芳立刻哭了起來:“先生,您別這么說,是我命苦……”
“我趙建軍,不能虧待了真心對我好的人。”他看向律師,“念吧。”
律師推了推眼鏡,打開了文件。
“遺囑聲明:本人趙建軍,自愿將名下所有財產,包括XX路別墅房產、三處商鋪、以及‘建軍實業’51%的股權,全部贈予王芳女士……”
“什么?!”張桂芬第一個跳起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建軍!你瘋了?你把錢全給一個外人?那我呢?我老了怎么辦?”
趙建軍咳了幾聲:“媽……王芳……她會替我養你的……”
“我不要她養!”張桂芬撲到床邊,“兒子!我是你媽啊!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王芳也哭著跪下了:“先生!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阿姨,您別怪先生,都是我不好……”
趙建軍費力地拉住王芳的手:“小王,你別哭。這是我欠你的。”
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報復的快感,死死盯著林舒:“林舒,你聽到了嗎?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他似乎在等,等林舒崩潰,等她哭鬧,等她求饒,等她為這二十年的“怨氣”付出代價。
客廳里的掛鐘“滴答”作響。
林舒的平靜,讓整個房間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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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太,”律師清了清嗓子,“您是趙先生的合法配偶。這份遺囑,您有權提出異議。但如果您簽字表示知曉并放棄異議……”
“我簽。”林舒打斷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建軍的眼睛猛地瞪大。
張桂芬停止了哭嚎。
王芳的抽泣也卡在了喉嚨里。
“林舒……你是不是傻了?”張桂芬喃喃道。
林舒接過律師遞來的筆,走到床邊。她看都沒看趙建軍,在文件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舒。
“你……”趙建軍指著她,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給的,我就簽。”林舒把筆放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趙建軍,你欠我的,這筆賬,該清了。”
“你……你……”趙建軍“嗬嗬”地喘著粗氣,他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他眼里的怨毒,瞬間變成了恐懼。
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趙建軍,死了。
他到死,都沒等到林舒的一滴眼淚。
05.
趙建軍的葬禮,是王芳以“未亡人”的身份操辦的。
她穿著一身黑,眼睛哭得紅腫,接待著來往的賓客,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婆婆張桂芬徹底傻了,她坐在角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沒了……都沒了……”
林舒依舊平靜。她送走了最后一批賓客,回到了那個她住了二十年的別墅。
王芳和張桂芬已經等在了客廳。
“林舒,你還回來干什么?”王芳先開了口,她的臉上還掛著淚,但語氣已經變了,“建軍的遺囑寫得很清楚,這房子現在是我的。請你馬上離開。”
張桂芬也反應了過來,沖上前:“對!你這個掃把星!滾出去!這是我家!不……這是王芳家!你滾!”
林舒看了她們一眼,這個曾經刁難了她二十年的婆婆,和這個即將取她代之的保姆。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轉身上了樓。
十分鐘后,她拉著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下來了。
王芳和張桂芬都愣住了。她們設想過林舒會撒潑、會打滾、會賴著不走。
她們沒想到,她走得這么干脆。
林舒拉著箱子,走到了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和那兩個錯愕的女人。
“這房子,你們住著。”她淡淡地說,“祝你們,住得安心。”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呸!便宜她了!”張桂芬罵罵咧咧。
王芳卻突然打了個冷顫。林舒那個最后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心里發毛。
但她很快把這份不安壓了下去。她現在是身家千萬的富婆了,她怕什么?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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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清晨,薄霧還未散去。
林舒母親家的小院門口,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開門!開門啊!”
一個女人凄厲的哭喊聲劃破了寧靜。
大門打開了。
出來的不是林舒,是林舒的媽媽。林母穿著一身素雅的晨練服,氣色紅潤,精神矍鑠。
門口,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正是三年前風光無限的王芳。
她頭發枯黃,面色蠟黃,懷里那個兩歲多的孩子病懨懨的,正費力地喘著氣。
“阿姨!阿姨我求求你,你讓林姐見我一面!”王芳“咚咚”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姨!”
屋里,林舒正慢悠悠地喝著早茶,她沒有出來。
門口,林母看著王芳懷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王芳那張絕望的臉。
她笑了。
王芳看呆了。她不明白,都到這個地步了,她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
“你……你笑什么?”王芳的聲音在發抖。
林母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盯著王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了:
“你以為,那份遺囑,趙建軍為什么死都要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