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濤，五年前，你拿著我的‘A+項目’方案，是怎么坐上經理位置的，你忘了？”
“林靜，你什么意思？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那項目是我帶隊的！”
“你帶隊？”林靜笑了，笑意冰冷，“那你倒是說說，方案里第三部分的底層邏輯和數據模型是什么？”
張濤的臉色瞬間僵住：“……都過去這么久了，誰還記得清！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記得。”林靜一字一頓，“因為那份原始文件，那封郵件，我一直沒刪。今天你競選總監，我覺得，是時候讓王總也看一看了。”
01.
“媽，這周六您能幫我帶一下樂樂嗎？我……可能又要加個班。”林靜一邊給兒子樂樂夾菜，一邊小心翼翼地對婆婆開口。
話音剛落，婆婆馬蘭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撂在碗沿上，聲音刺耳。
“又加班？又加班？林靜，你那個班加了有什么用？”馬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錢沒見你多拿回來一分，家倒是要散了！樂樂這個學期的補習費八千塊，你指望我那點退休金？”
“媽，您小點聲，鄰居都聽見了。”丈夫陳凱趕緊打圓場，他給林靜使了個眼色，“小靜工作也辛苦……”
“辛苦什么？！”馬蘭根本不領情，“辛苦就該有回報！她在那個破公司快十年了吧？還是個小組長！你看看隔壁老李家的媳婦，比她晚進公司兩年，現在都是主管了，天天朋友圈曬車曬旅游。你再看看她，一個月就那么點死工資！”
林靜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嘴里一陣陣發苦。
十年。
她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升不上去”。她腦子里清晰地閃過張濤那張永遠掛著“得體”微笑的臉。五年前，如果不是那次關鍵的項目……
“媽，別說了，錢我來想辦法。”陳凱嘆了口氣，“樂樂的補習班不能耽誤。”
“你怎么想辦法？你那點工資，還了房貸車貸，還能剩幾個子兒？”馬蘭瞪著兒子，“我早就說了，這個家，指望不上她！”
林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響。
“我吃飽了。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她不想吵，五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壓抑。
樂樂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媽媽……”
林靜摸了摸兒子的頭：“沒事，媽媽去忙。你快點吃，吃完讓爸爸輔導你作業。”
關上書房門，林靜重重地靠在門背上。馬蘭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她不是不努力，她是努力錯了地方，她的功勞，全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她打開電腦，熟練地輸入密碼。在D盤一個極其隱蔽的文件夾里，靜靜地躺著一個五年前建立的壓縮包。
她盯著那個文件看了很久，鼠標指針懸停在上面，最終還是移開了。
“快了，”她對自己說，“再忍忍，還不到時候。”
02.
第二天一早，林靜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公司。
剛放下包，隔壁工位新來的實習生小雅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靜姐，你聽說了嗎？公司下個月要競選運營總監了！”
林靜心里“咯噔”一下，端起水杯的手頓住了。
“小雅，這種話別亂傳。”她故作平靜。
“不是亂傳！HR那邊都漏出口風了！”小雅一臉興奮，“都說……都說是張經理！張經理這幾年業績多好啊，上個季度的‘新零售’項目又拿了公司金獎！”
林靜的臉色沉了下去。
“新零售”項目。那個金獎方案，每一個字都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改出來的。
“靜姐？你怎么了？”
“沒事。”林靜搖搖頭，“快去工作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罩了下來。
“小雅，上班時間聊什么呢？市場調研報告做完了？”
是張濤。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泛著精明的光。
“張……張經理，我馬上做！”小雅嚇得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了座位。
張濤滿意地笑了笑，目光轉向林靜，那笑容瞬間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林靜，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靜捏了捏冰涼的手指，跟著他走了進去。
“坐。”張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則繞到大班椅上，身體后仰，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林靜啊，你來公司，也快十年了吧？”
“下個月，滿九年。”林靜糾正道。
“哦，對，九年了。”張濤點點頭，像是在感慨，“九年，不容易。你看你，還是這么踏實肯干。”
林靜沒說話，她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是這樣的，”張濤話鋒一轉，“下個月總監競選的事，你可能也聽說了。”
“聽說了。”
“公司高層很看好我。”張濤直白地說，“如果我上去了，下面這個經理的位子，總要有人頂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靜的眼睛：“你呢，資歷是夠的，就是……沖勁差了點，也太死板，不懂得變通。”
林靜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五年前，就是這個男人，用“新人需要機會”為由，讓她把熬夜做出來的“A+項目”方案署上了他的名字，說“項目過了，功勞少不了你的”。
結果，項目大獲成功，他拿著她的方案平步青云，坐上了經理寶座，而她，只得到了“優秀員工”的三百塊獎金和一句“年輕人要懂得顧全大局”。
“張經理，”林靜抬起頭，“您到底想說什么？”
“聰明。”張濤笑了，“這個季度的‘夏日清涼’推廣案，你多用點心。你知道的，這是我競選前最后一個大項目，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項目，我讓小雅主導，你……多帶帶她。”
林靜猛地攥緊了拳頭。讓一個實習生主導，讓她這個九年經驗的資深員工“帶帶”？
這已經不是搶功勞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怎么？有情緒？”張濤看她臉色不對，敲了敲桌子，“林靜，做人要往前看。我這是在給你機會。我上去了，你才有機會，懂嗎？”
林靜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壓了下去。
她緩緩站起身，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我懂了，張經理。我會‘好好帶’小雅的。”
03.
“夏日清涼”項目啟動會。
會議室里，張濤坐在主位，小雅緊張地站在投影儀前，播放著PPT。
林靜坐在角落，手里拿著筆記本，面無表情。
“……所以，我們的初步構想是，利用時下最火的短視頻平臺，進行病毒式營銷……”小雅的聲音有些發抖。
“停。”張濤打斷了她，“太虛了。林靜，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靜身上。
林靜翻開筆記本：“小雅的方案我看過了。方向是對的，但是落地執行太難，預算也不可控。我建議，把重點從線上拉回到線下，主攻我們合作的幾家大型連鎖超市。我這里有份數據，過去三年，同類產品60%的銷售額增長來自線下促銷……”
“停。”張D濤又一次打斷了她，眉頭緊皺，“林靜，我讓你帶小雅，不是讓你否定她。現在是互聯網時代，你還守著你那套老掉牙的線下思維？超市促銷？太LOW了！”
他轉向小雅，語氣緩和下來：“小雅，別聽她的。你那個短視頻病毒營銷的思路很好，繼續深化。預算不是問題，我來批！”
小雅看了看張濤，又怯生生地看了看林靜，最后小聲說：“好的，張經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誰都看得出來，林靜的方案更穩妥、更接地氣，而小雅的方案就是個華而不實的空殼子。但張濤需要的是“亮點”，是能在他競選PPT上添彩的“創新”，而不是實打實的銷售額。
林靜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會議結束，張濤特意留下了林靜。
“你今天什么態度？”他收起了笑容，“當著這么多人面，你讓小雅下不來臺，就是讓我下不來臺！林靜，我提醒你，你的年終考評可在我手里！”
“張經理，我只是在就事論事。那個方案風險太高，會拖累整個部門的季度獎金。”
“獎金？”張濤嗤笑一聲，“眼皮子真淺！林靜，你就是因為這樣才升不上去！我告訴你，這個項目如果成了，我順利當上總監，大家的好處少不了！如果砸了……”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那也是小雅負責。你明白嗎？”
林靜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連背黑鍋的人都找好了。他要的，只是一個能吹噓的“項目報告”。
“我明白了。”林靜點頭。
“明白就好。”張濤很滿意她的“識時務”，“對了，下周三就是競選會。會場的布置、我的發言PPT，你來負責。這事關公司形象，也事關我的未來，你必須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的。下班前，把PPT初稿給我。”
林靜走出辦公室，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競選PPT，下班前要初稿。
她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她沒有先做PPT，而是打開了那個加密的壓縮包。
里面是一個個分門別類的文件夾。
A+項目 ……
五年的點點滴滴，每一次的“顧全大局”，每一次的“忍氣吞聲”，她都原封不動地保存了下來。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有能力，總有一天會被看到。但她錯了。對張濤這樣的人來說，他的能力，只是他用來榨取功勞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制作那份競選PPT。
她要親手把他送上去，再親眼看他摔下來。
04.
接下來的幾天，林靜成了公司最忙的人。
她不僅要替小雅的“短視頻方案”收拾爛攤子，還要負責張濤競選總監的所有后勤雜務。
小到會議室的礦泉水品牌，大到給高層領導的邀請函措辭，張濤都要求她親自過問。
“林靜，這PPT的字體太小了！王總年紀大了，你看不見嗎？重做！”
“林靜，競選發言稿誰讓你寫這么多的？重點！重點懂嗎？把我的功績給我放大！加粗！”
“林靜，你買的這是什么咖啡？這么苦！我競選前要保持最好的狀態，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丈夫陳凱看她天天凌晨才回家，心疼不已：“小靜，要不算了吧。這個工作，咱們不干了。我養你。”
林靜搖搖頭，靠在丈夫肩膀上：“陳凱，再等等。就快了。”
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如果現在辭職，那她這五年的忍耐，這五年的黑鍋，就真的白背了。
競選會前一天，張濤的“夏日清涼”項目徹底爆雷。
合作方指責小雅的短視頻創意抄襲，發來了律師函。張濤在辦公室里大發雷霆，把小雅罵得當場哭了出來。
最后，還是林靜站了出來。
她連夜飛到客戶公司，拿出了她最早做的那份“線下促銷”方案，并且加上了對客戶的補償條款。客戶老總和林靜打過幾年交道，知道她的能力，最終同意再給一次機會，但前提是，這個項目后續由林靜全權負責。
林靜凌晨五點拖著箱子回到家時，張濤的電話就來了。
“林靜，客戶那邊搞定了？”
“搞定了。”林靜聲音沙啞。
“那就好，那就好！”張濤如釋重負，“我就知道你行！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林靜，明天競選會，你可別給我出岔子。這對我，對你，都很重要。那個……項目爆雷的事，你知道該怎么跟王總匯報吧？”
“知道。”林靜掛了電話，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她知道，張濤會把“搞定客戶”的功勞算在他自己頭上，把“項目爆雷”的黑鍋甩給實習生小雅。
而她林靜，就是那個被他利用完，連名字都不會被提起的“工具人”。
05.
周三，下午兩點。公司最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高層領導悉數到場，王總坐在最中間。
林靜作為會務組的負責人，站在會場最后排。
張濤今天容光煥發，他穿著林靜幫他專門去干洗店取回來的高定西裝，自信滿滿地走上了演講臺。
他打開了PPT——那份林靜修改了十幾遍的，完美無缺的PPT。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下午好。我叫張濤，今天我競選的崗位是運營總監……”
張濤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他講著自己如何帶領團隊，克服困難，拿下了一個又一個項目。他講到了五年前的“A+項目”，講到了去年的“新零售金獎”，甚至講到了剛剛轉危為安的“夏日清涼”案。
每一個項目，都是他“運籌帷幄”，都是他“力排眾議”。
林靜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笑話。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14:45。
演講預計三點結束，然后是高層提問。
她打開手機郵箱，點開了一封早就編輯好的草稿。
收件人，是王總。
附件，是一個加密壓縮包。
她看了一眼臺上意氣風發的張濤，按下了“發送”鍵。
下午三點零五分，演講結束，掌聲雷動。
張濤鞠躬致謝，意氣風發地走下臺，準備接受高層的提問。
就在這時，坐在第一排的王總，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王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原本掛著微笑的臉，瞬間凝固了。
他抬頭，銳利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后排的林靜身上。
林靜平靜地與他對視，微微點了點頭。
王總的臉色變得鐵青，他關掉手機屏幕，站了起來。
“競選會，”王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暫時終止。張濤，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