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陛下，十八年，臣妾等的……究竟是什么？”
“寶釧，朕已封你為后，這是天下女子渴求的極致。”
“極致？是極致的榮耀，還是極致的……枷鎖？”
《詩》曰：‘靡不有初，鮮可有終。’
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以為等的是良人歸。
可當(dāng)薛平貴身披龍袍、攜新婦歸來時，她才知，寒窯外的風(fēng)雪，遠(yuǎn)不及眼前的料峭春寒。
他封她為后，給了她無上尊榮。
可為何僅僅二十日，當(dāng)邊疆來使求和時，他卻要親手將她“送”給那垂垂老矣的胡王？
這十八年的情分，究竟是佳話，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01.
“娘娘，這件粗布舊衣，還是找人收起來吧。這要是讓西宮那位瞧見了，又該說咱們鳳鸞宮不懂規(guī)矩，丟的是皇上的臉面。”
掌事宮女秋月一邊收拾著箱籠，一邊小聲提點。
王寶釧剛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她低頭看著那件洗得發(fā)白、邊緣起了毛的靛藍(lán)色布衣。那是她還在寒窯時，靠著給人縫補漿洗，攢了三個月銅板才扯來的布料，親手縫制的。
十八年，她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挖野菜、擔(dān)冷水，熬過來的。
“放著吧，”
她收回手，聲音有些干澀，“這是……念想。”
秋月不敢再勸，只得暗暗嘆了口氣。
今天是王寶釧入主這鳳鸞宮的第十五天。
十五天前，她的丈夫薛平貴，那個離家十八年的男人，帶著赫赫戰(zhàn)功和西域十萬鐵騎，以新帝之姿回到了長安。
她，王寶釧，也從一個被遺忘的“棄婦”，一躍成為了中原皇朝的正宮皇后。
可這鳳鸞宮，比寒窯還要冷。
寒窯雖破，但那里有她的期盼和自由。而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像一個精致的牢籠，處處都是規(guī)矩，人人都是冷眼。
她這個皇后，當(dāng)?shù)孟駛€笑話。
“娘娘，您好歹用一點吧？御膳房送來的燕窩羹，您一口沒動，這都涼透了。”
貼身侍女小翠端著托盤，急得快哭了。
小翠是王寶釧從寒窯帶進(jìn)宮的唯一的人，是當(dāng)年街邊的一個小乞丐，被王寶釧分過半塊糠餅，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
“我吃不慣，”
王寶釧搖搖頭，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燕窩，“太腥了。你拿下去，賞給……算了，倒掉可惜了，你拿去吃了吧。”
“奴婢不敢！”
小翠“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娘娘，這是皇上的恩典，您不吃，就是駁了皇上的面子！再說了，您現(xiàn)在是皇后，怎能還想著那些糠餅野菜的日子？”
王寶釧苦笑。
她何嘗不想忘？可那十八年的饑寒交迫，已經(jīng)刻進(jìn)了她的骨子里。她看到這些山珍海味，第一反應(yīng)不是享受，而是心疼。
這得換多少米，多少炭？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張揚的笑聲。
“姐姐真是好雅興，這大中午的，還在賞舊衣服呢？”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火紅騎裝、身姿矯健的女子已經(jīng)跨了進(jìn)來。她環(huán)佩叮當(dāng)，明艷得如同一團(tuán)烈火，正是薛平貴從西域帶回的女人，被封為“平妃”的代戰(zhàn)公主。
“妹妹來了。”
王寶釧站起身，微微頷首，盡力擺出正宮的端莊。
代戰(zhàn)公主卻不行禮，徑直走到那件舊衣服前，捏起來聞了聞，隨即夸張地掩住鼻子，扔回箱子里。
“哎喲，一股子窮酸味兒！”
她“咯咯”地笑起來，看向王寶釧，“姐姐，皇上現(xiàn)在是九五之尊，您代表的是皇家臉面。您要是總惦記著那破窯洞，皇上臉上也無光啊。”
小翠氣得發(fā)抖：“大膽！皇后娘娘面前，豈容你放肆！”
“啪！”
代戰(zhàn)公主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小翠半邊臉?biāo)查g紅腫。
“一個下賤胚子，也敢沖我嚷？”
代戰(zhàn)公主冷哼一聲，“我雖是妃位，但皇上的起居是我在打理，皇子也是我生的。你算個什么東西？”
王寶釧渾身一顫，沖過去將小翠護(hù)在身后，怒視著代戰(zhàn)：“妹妹！你過分了！小翠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
“姐姐息怒嘛，”
代戰(zhàn)收了戾氣，又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仿佛剛才的兇狠只是錯覺，“我這是幫你。皇上今晚要在我宮里設(shè)宴，商議邊疆大事。姐姐若是無事，就早些歇著吧，不必等皇上了。”
她特意在“商議大事”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王寶釧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是正宮皇后。她的丈夫，卻和另一個女人，在商議“大事”。
而她，連見他一面都難。這十五天里，薛平貴只在她這里留宿過一晚，且是分床而眠。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許久才說了一句：“寶釧，你老了。”
是啊，她老了。十八年的風(fēng)霜，早已磨平了她的容顏。她不再是當(dāng)年相府里那個嬌俏的三小姐，只是一個眼角爬滿皺紋的、干癟的中年婦人。
而代戰(zhàn)，年輕、熱烈，像草原上的太陽。
王寶釧看著代戰(zhàn)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鳳鸞宮里的熏香，都帶上了一股寒意。
02.
轉(zhuǎn)眼，到了月底。
按例，內(nèi)務(wù)府的總管太監(jiān)要來給兩宮分發(fā)月例銀子。
王寶釧坐在主位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威嚴(yán)一些。
總管太監(jiān)李公公滿臉堆笑地請了安，將一個薄薄的冊子遞給了秋月。
“皇后娘娘，這是您這個月的月例。按規(guī)制，都是足足的。”
秋月接過，打開一看，臉色微變，但沒敢做聲。
王寶釧看在眼里：“李公公，本宮剛?cè)雽m，很多規(guī)矩不懂。你且說說，這中宮和西宮的月例，是如何分派的？”
李公公眼珠一轉(zhuǎn)，笑道：“回娘娘，都是按祖制。您是正宮，自然是獨一份的尊崇。”
“是嗎？”
王寶釧淡淡道，“小翠，去，把昨日內(nèi)務(wù)府給平妃娘娘送去的賞賜單子拿來。”
小翠雖然魯莽，但辦事利落。她早就打聽清楚了。
“李公公！”
小翠將一張紙拍在桌上，“為何皇后娘娘的月例銀只有五十兩，西宮平妃卻有一百兩？還有，西宮昨日得賞東珠十斛，上用綢緞八匹，我們鳳鸞宮卻只有兩匹清湯寡水的素錦？”
李公公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撲通”跪倒：“娘娘明鑒！這……這是皇上的意思啊！”
“皇上的意思？”
王寶釧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皇上說，娘娘您……您素來簡樸，用不了太多。”
李公公磕頭如搗蒜，“而平妃娘娘要撫育皇子，又要協(xié)理六宮，迎來送往，開銷自然大些。皇上也是體恤娘娘您啊！”
好一個“體恤”！
這是嫌她出身寒窯，上不得臺面，連銀子都不配多拿嗎？
“呵，”
王寶釧氣笑了，“好一個協(xié)理六宮。李公公，你記著，本宮才是這后宮之主！從下月起，鳳鸞宮的用度，要按祖制皇后的份例來。少一分，本宮就唯你是問！”
李公公連連稱是，退出去時，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可他剛出鳳鸞宮，就拐了個彎，直奔西宮代戰(zhàn)公主的宮殿去了。
“娘娘，那位……鬧起來了。”
代戰(zhàn)公主正逗著她三歲的兒子，聞言冷笑一聲：“鬧？她拿什么鬧？一個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的皇后，也敢充主子？隨她去。皇上說了，這后宮，我說了算。”
“是。”
李公公擦了擦汗。
“對了，”
代戰(zhàn)公主丟給他一個金裸子，“過兩天就是皇上的壽辰，皇上說想吃點‘家常’的。你派人去宮外，尋摸幾個會做西北菜的廚子，送到我這來。記著，別讓鳳鸞宮哪位知道。”
“奴才明白！”
王寶釧在鳳鸞宮里等。
她以為薛平貴會來。
哪怕是來質(zhì)問她為何為難李公公也好。
可她從中午等到日落，連薛平貴的影子都沒等到。
等來的，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魏公公。
“皇后娘娘，天色晚了，皇上今夜歇在西宮了。”
魏公公面無表情地傳達(dá)著旨意，“皇上說了，娘娘您剛回宮，身子要緊，不必操勞后宮瑣事。”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quán)。
“魏公公，”
王寶釧叫住他，聲音有些發(fā)顫，“陛下……他當(dāng)真……就這么厭棄我嗎？”
魏公公是宮里的老人，見慣了風(fēng)浪。他回頭看了這個可憐的女人一眼，低聲道：“娘娘，您守了十八年，守的是‘情’。可皇上現(xiàn)在要的，是‘勢’。”
平妃代戰(zhàn)的背后，是西域十萬鐵騎。
而她王寶釧的背后，只有一座空蕩蕩的寒窯。
03.
薛平貴的壽辰要到了。
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個萬壽節(jié)，意義非凡。
王寶釧想，這是一個機(jī)會。她不能總這么坐以待斃。她想修復(fù)她和薛平貴之間那早已薄如蟬翼的夫妻情分。
她想到了“家常”。
當(dāng)年薛平貴最愛吃她做的槐花麥飯。
她不顧宮女阻攔，親自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人見她這個皇后親自來，也不敢怠慢，但也陽奉陰違，只說沒有槐花。
“沒有槐花，就用榆錢，”
王寶釧挽起袖子，“沒有柴火灶，這小爐子也一樣。”
她不要人幫忙，一個人在煙熏火燎的廚房里忙活了兩個時辰，嗆得眼淚直流，手上也燙了好幾個泡。
“娘娘，您這是何苦？”
小翠哭著給她上藥。
“他會喜歡的。”
王寶釧看著食盒里那份金黃的麥飯，眼中終于有了一絲光亮，“他一定會想起來的。”
然而，當(dāng)她提著食盒，滿心歡喜地來到御書房時，卻被魏公公攔在了門外。
“娘娘，皇上正在議事。”
“議事？可我聽里面……”
王寶釧聽到了代戰(zhàn)公主嬌俏的笑聲，和孩子的嬉鬧聲。
“皇上正在和西宮娘娘、小皇子……共享天倫。”
魏公公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王寶釧的心，瞬間涼透。
她提著食盒，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外。
“那……我等他。”
“娘娘，”
魏公公嘆了口氣，“皇上吩咐了，今日萬壽節(jié)，要和西宮娘娘在太和殿大宴群臣。您……您鳳體違和，就不必出席了。”
“鳳體違和？”
王寶釧喃喃自語，“我沒有病……”
“皇上說您有，您就有。”
王寶釧明白了。
他嫌她丟人。
嫌她這個糠野菜養(yǎng)出來的皇后，上不了臺面，會給他丟了皇家威嚴(yán)。
她提著食盒，一步步往回走。
那食盒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
回到鳳鸞宮，她猛地將食盒掃落在地。
“哇”的一聲，她吐出一口血來。
“娘娘！”
小翠嚇得魂飛魄散。
“我沒事……”
王寶釧擦去嘴角的血跡，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小翠，去，把我的鳳袍拿出來。”
“娘娘，您要做什么？”
“他不是說我鳳體違和嗎？”
王寶釧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那我就讓他看看，我這個皇后，到底病沒病！”
她要穿上最隆重的朝服，去太和殿。
她要去告訴所有人，她才是薛平貴明媒正娶的妻，是這天下的中宮皇后！
04.
太和殿，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薛平貴坐在龍椅上，意氣風(fēng)發(fā)。他左手邊，坐著明艷動人的代戰(zhàn)公主，她懷里還抱著粉雕玉琢的小皇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大臣們紛紛上前敬酒，句句都是“皇上圣明，平妃娘娘賢惠，皇子聰慧”。
仿佛，這世上根本沒有王寶釧這個人。
“皇后娘娘駕到——！”
一聲高亢的通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這片祥和。
歌舞驟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只見王寶釧身穿正紅色繡金鳳的皇后朝服，頭戴九龍四鳳冠，一步一步，莊重而肅穆地走了進(jìn)來。
她很瘦，幾乎撐不起那沉重的禮服，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
她的臉色蒼白，卻更襯得唇色如血。
薛平貴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不是下旨讓她“養(yǎng)病”嗎？
代戰(zhàn)公主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臣妾王寶釧，參見陛下。祝陛下萬壽無疆。”
王寶釧走到大殿中央，緩緩下拜。
薛平貴壓著怒火：“皇后鳳體未愈，何必勉強(qiáng)前來？”
“陛下關(guān)心，臣妾感激不盡。”
王寶釧站直身子，環(huán)視四周，“只是今日是陛下萬壽，臣妾身為中宮，理應(yīng)前來侍奉。否則，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中原皇朝，連嫡庶都分不清了嗎？”
“你！”
薛平貴拍案而起。
“嫡庶”二字，狠狠地刺痛了他，也刺痛了代戰(zhàn)。
代戰(zhàn)公主立刻起身，柔聲道：“姐姐說的是。只是姐姐久居寒窯，怕是不知宮中規(guī)矩。今日宴請的，還有邊疆來使。姐姐這身打扮，怕是……驚擾了貴客。”
王寶釧看向角落里幾個穿著異族服飾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渾濁的老者。
“哦？原來是邊疆來使。”
王寶釧端起皇后的架子，“本宮倒是想問問，我中原的皇后，穿我中原的鳳袍，如何就驚擾了貴客？”
那為首的老者，正是前來求和的胡族老王，他一雙貪婪的眼睛，從王寶釧進(jìn)殿起，就沒離開過她。
“不驚擾，不驚擾！”
老王用生硬的漢話笑道，“中原皇后，風(fēng)韻……風(fēng)韻猶存！甚好！”
這露骨的目光，讓王寶釧極不舒服。
薛平貴見狀，怒火更盛。他覺得王寶釧是故意來攪局的。
“夠了！”
薛平貴喝道，“王寶釧，你給朕退下！”
“陛下，”
王寶釧不退反進(jìn)，她走上臺階，直視著龍椅上的男人，“十八年。臣妾在寒窯挖了十八年的野菜。臣妾以為，臣妾等的是一個丈夫。”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可臣妾等來的，是一位陛下。”
“陛下嫌臣妾老了，嫌臣妾上不了臺面，嫌臣一窮二白，不能給您帶來西域的十萬鐵騎。”
“陛下！”
王寶釧的聲音陡然拔高，淚水奪眶而出，“您忘了當(dāng)年是誰，冒死三擊掌，與相府決裂，甘愿隨您入寒窯嗎？”
“您忘了是誰，在您出征后，日日夜夜為您祈福嗎？”
薛平貴被她說得面紅耳赤，惱羞成怒。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提起他那段貧窮屈辱的過去！
王寶釧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恥辱！
“住口！”
薛平貴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王寶釧腳下。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
“王寶釧！你放肆！”
“你以為你還是相府三小姐嗎？你以為朕還是那個受你家接濟(jì)的窮小子嗎？”
“朕是皇帝！”
他指著王寶釧，一字一句道：“朕能封你為后，就能廢了你！”
王寶釧慘然一笑。
“廢了我？好啊。”
她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薛平貴，你我今日，恩斷義絕！”
說完，她猛地回頭，一把撞向殿內(nèi)的頂梁柱！
“娘娘！”
小翠發(fā)出一聲慘叫。
但王寶釧沒有撞上。
她被薛平貴身邊的魏公公一把拉住。
薛平貴也被嚇到了。他可以不在乎她，但他不能讓她死在萬壽宴上！
“反了！反了！”
薛平貴氣得渾身發(fā)抖，“來人！把皇后帶回鳳鸞宮！嚴(yán)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她踏出半步！”
05.
王寶釧被軟禁了。
鳳鸞宮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薛平貴和代戰(zhàn)公主的人。
小翠也被拖出去，亂棍打得半死，扔出了宮外。
王寶釧坐在冰冷的地上，心如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那個男人，不會放過她的。
這場“皇后”的美夢，做了僅僅十九天，就要醒了。
果然，第二十天，黃昏。
薛平貴來了。
他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身常服，但他臉上的冷漠，比龍袍更讓人心寒。
“你鬧夠了嗎？”
他開口道。
王寶釧沒有看他。
薛平貴自顧自地說：“邊疆的胡王，你也見過了。就是昨日宴會上的那個。”
“他看上你了。”
王寶釧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愿以邊疆三十年不起刀兵，外加牛羊十萬，駿馬三千，換你……去和親。”
薛平貴說得異常平靜。
“和……親？”
王寶釧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是你的皇后！你讓我去和親？！”
“皇后？”
薛平貴冷笑一聲，“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連代戰(zhàn)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只會給朕丟臉！”
“你霸著皇后的位置，代戰(zhàn)和皇子怎么辦？你讓天下人怎么看朕？說朕忘恩負(fù)義？”
“難道你不是嗎？！”
王寶釧嘶吼道。
“朕不是！”
薛平貴打斷她，“是你！是你自己守不住本分！是你逼朕的！”
“寶釧，這是你最后一次為朕分憂了。”
他的語氣甚至有了一絲“恩賜”的意味，“朕已經(jīng)擬旨，封你為‘護(hù)國夫人’，明日就風(fēng)光大嫁，遠(yuǎn)赴邊疆。”
王寶釧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十八年的等待，換來一個“護(hù)國夫人”。
換來被自己的丈夫，親手“送”給另一個老男人！
“薛平貴……你真狠！”
“是這個龍椅，教會了朕。”
薛平貴說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皇上！”
魏公公一直候在殿外，見他出來，立刻迎上。
“看好她，”
薛平貴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明早使團(tuán)就要出發(fā)。如果她不識抬舉，你知道該怎么做。”
“奴才……遵旨。”
魏公公深深一拜。
夜，徹底黑了。
鳳鸞宮，死一般的寂靜。
王寶釧知道，天亮，就是她的死期。
要么，去和親，受盡屈辱而死。
要么，今夜，就死在這鳳鸞宮。
她拔下頭上那根唯一的金簪——那是薛平貴封后時賞賜的，也是唯一的賞賜。
她對準(zhǔn)了自己的喉嚨。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人影閃了進(jìn)來，正是去而復(fù)返的魏公公。
王寶釧警惕地握緊金簪：“你來做什么？替他送我上路嗎？”
魏公公反手關(guān)上門，壓低了聲音，臉上不再是白天的恭順，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狠厲。
“娘娘，您真以為，西宮的平妃……就是您最大的敵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