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公司上下都在傳我被開除的消息。
陸景深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眉頭緊皺。
特助林峰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微微發白：“陸總……您提拔沈小姐當副總之后，她上午就簽發了人事令。夫人被辭退了，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鋼筆“啪”地掉在實木桌面上。
陸景深整個人僵在座椅里。
“沈副總說……這是正常的崗位優化。但大家都在傳，說這是……新官上任，要給舊人立威。”
陸景深猛地站起身，西裝外套擦倒了桌角的相框。
玻璃碎裂聲里，那張婚禮合影靜靜躺在地上，蘇晴的笑容被裂紋割得支離破碎。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這一刻開始，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01
“陸總，出事了。”
特助林峰急匆匆走進辦公室，語氣帶著少有的慌亂。
陸景深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神情煩躁：“什么事？”
“是關于夫人的事。”林峰將平板電腦放在桌上，屏幕上顯示著公司內部論壇的熱門帖子，“您任命沈副總后，她今天上午就讓人事部解除了夫人的勞動合同。現在整個公司都在議論這件事。”
陸景深手中的筆頓住了：“什么？”
“沈副總以崗位調整為理由，單方面辭退了夫人。離職通知已經正式下達了。”林峰補充道，“現在公司上下傳得沸沸揚揚。”
陸景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刷新的評論，許久沒有說話。
三個月前，蘇晴還是陸氏集團市場部的項目經理。
她每天早起為陸景深準備早餐，這個習慣已經持續了五年。結婚以來，她一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陸景深能專心于工作。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端著早餐走進臥室，卻發現陸景深在打電話。他的聲音很溫和，和平時對她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同。
蘇晴默默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陸景深掛斷電話后，看都沒看她一眼，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不吃早飯嗎？”蘇晴問。
“公司有事，來不及了。”陸景深的回答很簡短。
看著他的背影，蘇晴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他們的婚姻早已變了味，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回頭看看這個家。
沈清雅是兩年前進入陸氏集團的。
她是海歸博士，年輕漂亮，能力出眾，很快就在公司嶄露頭角。蘇晴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公司年會上，那時沈清雅剛進公司不久，卻已經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那是新來的沈博士，聽說是陸總親自招進來的。”同事在旁邊小聲說。
蘇晴沒有多想，只覺得公司又多了一個人才。她從來不是多疑的人，哪怕后來沈清雅頻繁出現在陸景深身邊，她也告訴自己那是工作需要。
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看到陸景深手機上的消息。沈清雅發來的信息寫著：“景深哥，今晚我做了你愛吃的菜，過來嘗嘗吧。”
蘇晴的心像被刺了一下。她想問，想說，但最后還是什么也沒做，默默地退開了。
她告訴自己也許只是同事間的正常往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可那些疑慮像種子一樣在心里生根發芽，怎么也揮之不去。
沈清雅的升職來得很快。
那天下午的公司高層會議上，陸景深當眾宣布任命沈清雅為集團副總裁，全面負責市場和戰略部門。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知道沈清雅能力不錯，但她進公司才兩年，直接升到副總裁的位置，這在陸氏集團是從未有過的。
蘇晴坐在會議桌末尾，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沈清雅，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她在這個公司工作了八年，從基層一步步做到經理，而現在，一個才來兩年的人，已經成了她的上司。
“蘇經理，你有什么意見嗎？”沈清雅突然看向她，臉上帶著微笑。
“沒有。”蘇晴的聲音很平靜，“恭喜沈總。”
會議結束后，所有人都圍著沈清雅道賀，只有蘇晴一個人默默離開了。她走到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城市，忽然覺得很累。
這些年，她為了支持陸景深的事業，放棄了很多。她原本是個有想法的人，大學時就是學生干部，畢業后進入陸氏，本來可以有一番作為。可婚后，她選擇了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沈清雅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市場部進行調整。
她召集市場部全體員工開會，會上拿出一份重組方案。按照這個方案，市場部將被分成三個小組，每個小組設新的負責人。
“蘇經理，你的能力我一直很認可。”沈清雅看著蘇晴，笑容得體，“但現在公司需要新思路，所以我決定讓你負責第三小組，主要做一些基礎的市場調研工作。”
基礎的市場調研，那是實習生都能做的工作。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知道蘇晴是總裁夫人，可現在沈清雅明顯是在打壓她，而陸景深沒有任何表示。
蘇晴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抗議。她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沈清雅是副總裁，她說了算。
會議結束后，蘇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看著墻上的獎狀和證書，忽然覺得很諷刺。她曾經以為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那天晚上，蘇晴沒有準備晚飯。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這個家很大，裝修得很精致，卻沒有一點溫暖。五年了，她一個人守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等著一個很少回來的人。
門鎖響了，陸景深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累。
“你怎么坐在這兒？”他看了蘇晴一眼。
“等你。”蘇晴的聲音很平靜，“我有話問你。”
陸景深皺了皺眉：“明天再說吧，我累了。”
“就一個問題。”蘇晴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沈清雅，是不是和你有特別的關系？”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陸景深的臉色變了變，最后冷冷地說：“你在胡說什么？”
“我不想繞彎子了。”蘇晴的聲音開始發抖，“這兩年我都看在眼里，你對她的好，對她的關心，早就超出了普通同事的關系。現在你又把她提拔成副總裁，陸景深，你當我是傻子嗎？”
“夠了！”陸景深提高了聲音，“蘇晴，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沈清雅是公司需要的人才，我提拔她是因為她有能力，沒別的原因！”
“那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別的感情？”蘇晴追問。
陸景深沉默了。
這個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晴笑了，眼淚流了下來：“我真傻，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當成你的妻子，把這個家當成歸宿。可到頭來，我不過是你生活中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蘇晴，別鬧了。”陸景深揉了揉額頭，“我們結婚五年了，該給你的我都給了，你還想怎么樣？”
“尊重？”蘇晴覺得好笑，“陸景深，你知道什么是尊重嗎？尊重是讓你的特別關系人，當著全公司的面，打壓你的妻子？尊重是看著她一點點把我架空，而你什么都不做？”
“那你想讓我怎么做？”陸景深的語氣不耐煩，“讓我把沈清雅趕出公司？讓公司損失一個人才？”
“我沒想讓你怎么做。”蘇晴擦掉眼淚，忽然平靜下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累了。這場婚姻，我不想繼續了。”
陸景深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們離婚吧。”
蘇晴提出離婚的那天晚上，陸景深摔門走了。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從天黑坐到天亮。她想了很多，想起五年前他們結婚的時候，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想起她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
可這些，都抵不過一個沈清雅。
第二天一早，蘇晴照常去公司上班。她以為昨晚的事只是夫妻吵架，沒想到更大的風波等著她。
她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人事部的電話。
“蘇經理，沈副總請你去她辦公室。”
蘇晴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副總裁辦公室走去。她不知道沈清雅找她有什么事，但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清雅的辦公室很寬敞，裝修得很講究。她坐在辦公桌后，看到蘇晴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蘇經理，坐吧。”沈清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晴沒有坐：“沈總找我什么事？”
“沒什么大事。”沈清雅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我看了一下你最近的工作，發現有些問題。市場調研數據不夠準確，方案缺乏新意，團隊管理也有不足。”
“這些問題我會改進。”蘇晴說。
“改進？”沈清雅輕笑，“蘇經理，你在公司這么多年了，這些基礎的東西還需要改進嗎？我覺得，也許是你不太適合現在這個崗位。”
蘇晴的心一沉：“你想說什么？”
“公司現在在調整結構，需要精簡人員。”沈清雅站起來，走到蘇晴面前，“經過討論，我們決定請你離職。這是給你的補償方案，你看一下。”
她把一份文件遞給蘇晴。
蘇晴接過文件，手有些發抖。她知道這一天會來，可當它真的來時，還是很難接受。
“這是陸總的意思？”蘇晴問。
“當然。”沈清雅笑得很甜，“你以為沒有他同意，我能做這個決定嗎？”
蘇晴忽然覺得很可笑。她以為陸景深至少會顧及五年夫妻情分，現在看來，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知道了。”蘇晴把文件放回桌上，“但我不會簽這個離職協議。如果公司要辭退我，請走正常程序。”
“蘇經理，何必呢？”沈清雅的語氣帶著不耐煩，“結果都一樣，何必鬧得不好看？”
“我就是要鬧得不好看。”蘇晴抬起頭，眼神第一次有了鋒芒，“沈清雅，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過是仗著陸景深現在對你好，才能坐在這里。等有一天他不要你了，你什么都不是。”
沈清雅的臉色變了：“蘇晴，你別不識好歹！”
“不識好歹的人是你。”蘇晴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和有婦之夫走得這么近，破壞別人家庭，你這種人會有報應的。”
“你說誰破壞家庭？”沈清雅氣得臉發紅，“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蘇晴，你看看你自己，除了會做家務還會什么？景深哥選擇我，那是我的本事！”
兩個女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最后是蘇晴先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她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蘇晴被勸退的消息，在公司里傳開了。
所有人都在議論，有人說她是能力不夠被開除，有人說她是得罪了新副總，還有人說她早就想走了。
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聽說了嗎？蘇經理被開除了。”茶水間里，幾個員工在小聲說話。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沈副總上任，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她。”
“也是，一個是總裁夫人，一個是總裁的特別關系人，這兩個人怎么可能和平相處？”
“你說陸總知道嗎？”
“肯定知道啊，沒有他點頭，沈副總敢這么做嗎？”
這些話傳到蘇晴耳朵里時，她正在收拾辦公室的東西。她把八年來的文件、獎狀、紀念品都整理好，裝進紙箱。
“蘇經理，你真的要走嗎？”助理小趙紅著眼眶問。
“嗯。”蘇晴笑了笑，“公司不需要我了，我留在這里也沒意義。”
“可是……您是總裁夫人啊，怎么能說開除就開除？”小趙很不服氣。
“總裁夫人又怎么樣？”蘇晴苦笑，“我終究只是個員工。”
她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時，整個部門的人都默默看著她。有人想說什么，但最后都沒說。在這個現實的環境里，沒有人會為她出頭。
蘇晴走到公司大門口時，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林峰。
“夫人。”林峰走過來，語氣愧疚，“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點發現，一定會阻止的。”
“不怪你。”蘇晴搖搖頭，“這是遲早的事。”
“陸總他……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林峰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去告訴他？”
“不用了。”蘇晴深吸一口氣，“他總會知道的。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難道他會為了我去責怪沈清雅嗎？”
林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跟著陸景深這么多年，很清楚陸景深現在對沈清雅的態度。如果說以前陸景深對蘇晴還有一些情分，那么現在，這些情分已經沒了。
“夫人，您保重。”林峰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蘇晴點點頭，抱著紙箱離開了陸氏集團。她在這棟大樓里工作了八年，從一個普通員工做到經理，付出了很多心血。可現在，她就這么離開了。
蘇晴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
她把紙箱放在客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這個家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壓抑。她忽然意識到，這五年來，她一直活在一個人的世界里。
陸景深很少回家吃飯，也很少在家過夜。他總是有各種理由不回家。而她，就像一個守門人，日復一日地守著這個空房子。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好，就能留住他的心。現在她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晴晴，你什么時候回來吃飯？我做了你愛喝的湯。”母親的聲音很溫柔。
“媽，我……”蘇晴的聲音哽咽了，“我被公司開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母親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晴晴，回家吧，別在那兒受罪了。”
“可是……”
“沒有可是。”母親的語氣嚴肅起來，“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給陸景深，你非要嫁。現在好了，他有了別人，還開除了你。晴晴，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趕緊跟他離婚，回家來。”
蘇晴沒有說話，眼淚流了下來。
“晴晴，你聽媽的話，好不好？”母親的聲音也帶著哭腔，“你一個人在那兒，媽心疼。”
“我知道了，媽。”蘇晴擦掉眼淚，“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蘇晴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色漸漸暗了，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她想起五年前，她和陸景深結婚的那天。那天天氣很好，她穿著婚紗，站在他身邊，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現在，這些都成了笑話。
02
陸景深是在晚上才知道蘇晴被開除的事。
他剛開完會，林峰拿著一份文件走進辦公室。林峰的臉色不好看，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怎么了？”陸景深抬起頭。
“陸總，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您。”林峰猶豫了一下，“沈副總今天上午，開除了夫人。”
陸景深的手頓了一下：“你說什么？”
“沈副總以工作能力不足為由，對夫人進行了勸退。現在這件事已經在公司傳開了。”林峰把那份勸退文件放在桌上，“這是沈副總給夫人的離職補償方案。”
陸景深拿起文件，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沈清雅會這么做。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陸景深的聲音很冷。
“據說是因為夫人最近的工作表現不好。”林峰頓了頓，“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借口。沈副總開除夫人，是因為夫人的身份。”
辦公室里沉默了。
陸景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知道沈清雅不喜歡蘇晴，但沒想到她會做得這么絕。開除總裁夫人，這在整個商界都是大事。明天這件事肯定會傳開，到時候他的臉面往哪兒放？
“夫人現在怎么樣？”陸景深問。
“夫人已經離開公司了。”林峰說，“我在門口遇到了她，她看起來……很平靜。”
平靜？陸景深忽然覺得有些不安。他了解蘇晴，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不會大吵大鬧。但這種平靜，反而讓他覺得害怕。
“給我接沈清雅的電話。”陸景深說。
電話很快接通了，沈清雅的聲音傳來：“景深哥，你找我？”
“蘇晴的事，是你做的？”陸景深的語氣很冷。
“是啊。”沈清雅的聲音很輕松，“她工作能力不行，我就把她開除了。怎么了？”
“沈清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陸景深壓抑著怒火，“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又怎么樣？”沈清雅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她在公司什么都做不好，憑什么占著經理的位置？景深哥，你不會因為她是你妻子，就要求我特殊照顧她吧？”
“我沒有要求你特殊照顧她，但你不應該這樣對待她！”陸景深說，“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會對公司造成多大的影響？”
“影響？”沈清雅冷笑，“能有什么影響？大家只會說陸氏集團賞罰分明，不會因為私人關系而姑息員工。這對公司來說是好事，不是嗎？”
陸景深被她的話噎住了。從道理上說，沈清雅說的沒錯。一個公司應該賞罰分明，不能因為私人關系破壞規矩。但問題在于，蘇晴不是普通員工，她是他的妻子。
“沈清雅，你是故意的對不對？”陸景深忽然明白過來，“你就是想趕走她。”
“是又怎么樣？”沈清雅也不再掩飾，“景深哥，你心里很清楚，你早就不愛她了。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讓她留在公司礙眼？我這是幫你解決問題。”
“你……”陸景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景深哥，我累了，先掛了。”沈清雅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明天我做好吃的等你，你早點來。”
電話掛斷了。
陸景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很亂。他知道自己應該去找蘇晴，應該給她一個解釋，但又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這些年，他確實對她冷淡了。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事業上，放在沈清雅身上，卻忽略了這個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女人。可當他真的要失去她時，他又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陸總，您要回家嗎？”林峰問。
陸景深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不了，今晚我在公司加班。”
林峰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默默退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一早，蘇晴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蘇女士，我是陳律師，受您母親的委托，負責處理您的離婚案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您現在方便見面嗎？我們需要討論一下具體的方案。”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是母親的安排：“好的，我下午有時間。”
下午三點，蘇晴準時出現在律師事務所。陳律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專業。他把一份文件遞給蘇晴，詳細講解了離婚的流程和注意事項。
“根據法律規定，如果能證明對方有出軌行為，您可以要求更多的財產分割。”陳律師說，“請問您有沒有陸先生出軌的證據？”
蘇晴搖搖頭：“沒有。他很小心，從來不留下把柄。”
“那這樣的話，案子就比較難辦了。”陳律師皺了皺眉，“不過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您在婚姻期間對家庭的付出，您放棄事業發展的機會等等。”
“我不要錢。”蘇晴突然說。
“什么？”陳律師愣住了。
“我說，我不要他的錢。”蘇晴重復了一遍，“我只要離婚，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蘇女士，您要考慮清楚。”陳律師勸道，“陸先生的身家至少有幾十億，按照法律規定，您至少可以分到一半。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蘇晴的眼神很堅定，“但是我不想要他的錢，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陳律師看著她，最后嘆了口氣：“好吧，既然您堅持，那我就按照您的意思來辦。”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蘇晴覺得渾身輕松。她終于做出了這個決定，終于要結束這段痛苦的婚姻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蘇晴女士嗎？”
“是的，您哪位？”
“我是《商業周刊》的記者，想向您了解一下關于陸氏集團開除您的事情。”
蘇晴皺了皺眉：“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訪。”
她掛斷電話，卻發現手機里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各家媒體打來的。顯然，她被開除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媒體那里。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大財經媒體都報道了這件事。
“陸氏集團總裁夫人被開除，疑似婚姻出現問題”
“新上任副總裁開除總裁夫人，陸氏集團內斗激烈”
各種標題出現在網絡上，一時間，蘇晴成了眾人討論的焦點。
陸景深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開董事會。
董事會上，幾個董事對這件事提出了質疑。
“陸總，蘇女士被開除的事情，您知情嗎？”一個年長的董事問。
“知情。”陸景深面無表情地說。
“那您為什么不阻止？”另一個董事說，“這件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對公司的聲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蘇晴的工作能力確實存在問題。”陸景深冷冷地說，“沈副總的決定是正確的。”
“可是她畢竟是您的妻子……”
“正因為她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更不能徇私。”陸景深打斷了對方的話，“陸氏集團一向賞罰分明，不會因為任何私人關系而破壞規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大家不要再提了。”
董事們面面相覷，最后都選擇了沉默。
會議結束后，陸景深回到辦公室，看著桌上堆積的文件，忽然覺得很累。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務，忙著應對媒體的質疑，卻從來沒有好好想過蘇晴的感受。
她現在怎么樣了？她是不是很難過？她會不會恨他？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里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清雅打來的。
“景深哥，你在忙嗎？”她的聲音很溫柔。
“有事嗎？”陸景深的語氣有些冷淡。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訴你，蘇晴已經找律師了，看樣子是真的要跟你離婚。”沈清雅說，“我聽說她一分錢都不要，只要離婚。”
陸景深的心忽然緊了一下。
“她真的這么說？”
“嗯。”沈清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得意，“看來她是真的死心了。景深哥，這樣也好，你們離婚之后，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陸景深沒有說話。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離婚這件事，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期待。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景深哥，你在聽嗎？”沈清雅問。
“嗯，我在聽。”陸景深回過神來，“你先掛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掛斷電話后，陸景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一周后，蘇晴收到了陸氏集團的正式解雇通知書。
通知書上寫得很清楚，她因為工作能力不足，不符合公司的用人標準，所以被解雇。公司會按照法律規定，給予她相應的補償。
蘇晴看著這份通知書，心里五味雜陳。她在這個公司工作了八年，付出了很多心血，到頭來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不過她已經不在意了。她現在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家里，看著墻上的結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很開心，眼睛里閃著幸福的光。那時候的她，一定沒有想到，五年后的自己會是這樣的處境。
她站起來，把結婚照從墻上取下來，放進了柜子里。然后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這五年來的所有物品都整理好，準備搬走。
這個家，已經不再屬于她了。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陸景深回來了。
他看到正在收拾東西的蘇晴，愣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收拾東西。”蘇晴頭也不抬地說，“我明天就搬走。”
“搬去哪里？”
“我媽家。”
陸景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蘇晴，我們談談吧。”
“沒什么好談的。”蘇晴繼續收拾東西，“律師會和你聯系的。”
“我說的不是離婚的事。”陸景深走過來，“我是想說……公司的事，對不起。”
蘇晴的手停了下來。她轉過頭，看著陸景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你道歉有什么用？能改變什么嗎？”
“我……”陸景深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景深，你知道嗎，這五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頭看我一眼。”蘇晴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深深的悲哀，“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足夠溫柔，你就會愛上我。可是我錯了，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我……”
“你不用解釋。”蘇晴打斷了他，“我都明白。陸景深，我們離婚吧，好好地結束這段婚姻。你有你的沈清雅，我也該有我自己的生活了。”
“你恨我嗎？”陸景深突然問。
蘇晴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恨？我連恨你的力氣都沒有了。陸景深，我只是累了，想要解脫而已。”
那天晚上，兩個人第一次坐下來，平靜地談論離婚的事情。沒有爭吵，沒有指責，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離婚協議很快就簽好了。
正如蘇晴說的那樣，她什么都不要，只要離婚。陸景深看著協議書上那一行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你真的不要任何補償？”他問。
“不要。”蘇晴的回答很堅決，“我不想欠你的。”
“那房子……”
“房子也不要。”蘇晴說，“那是你婚前的財產，本來就是你的。”
陸景深沉默了。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女人一無所知。他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決絕，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蘇晴，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忍不住問。
“因為我想徹底和過去告別。”蘇晴看著他，眼神很平靜，“陸景深，這五年來，我把自己弄丟了。我為了你放棄了太多東西，放棄了事業，放棄了夢想，放棄了自己。現在我想把自己找回來。”
“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蘇晴笑了笑，“也許會出國念書，也許會創業，也許會做一些我一直想做但沒有機會做的事情。總之，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陸景深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種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光芒，是他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過的。
“祝你幸福。”他最后說。
“也祝你幸福。”蘇晴說完，轉身離開了。
陸景深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以為離婚會讓他解脫，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可是已經晚了，一切都晚了。
離婚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整個商界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陸景深拋棄糟糠之妻，有人說蘇晴不識時務，還有人說沈清雅是第三者上位。
沈清雅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陸景深終于離婚了，她很快就能成為陸太太了。
那天晚上，她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等陸景深來。可是等了很久，陸景深都沒有出現。她打電話過去，他說在開會，沒時間過來。
沈清雅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忍了下來。她告訴自己，陸景深現在正是事業的關鍵時期，忙一點是正常的。等過段時間，等他們結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她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里，陸景深變得越來越忙，經常加班到深夜，很少有時間陪她。沈清雅試圖去找他，卻發現他總是在躲避她。
“景深哥，你是不是不想見我？”有一次，沈清雅終于忍不住問。
“沒有，我只是工作太忙了。”陸景深說。
“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清雅的聲音有些委屈，“你以前再忙也會抽時間陪我，現在卻……”
“清雅，我最近真的很忙。”陸景深打斷了她的話，“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會好好陪你的。”
沈清雅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咽了下去。她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要相信陸景深。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陸景深心里已經起了變化。
自從蘇晴離開之后，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起她做的早餐，想起她溫柔的笑容，想起她默默守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
他開始后悔了。他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要那么冷淡地對待她，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把沈清雅帶回家，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可是世界上沒有后悔藥，一切都回不去了。
蘇晴離開陸家之后，回到了母親家。
母親看到她的時候，心疼得掉了眼淚：“我可憐的女兒，這些年你受苦了。”
“媽，我沒事。”蘇晴笑著說，“我現在覺得很輕松。”
母親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那個陸景深對你那樣，你居然什么都不要就離婚了。”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蘇晴說，“那些錢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只想重新開始。”
母親拉著她的手：“好，只要你開心就好。以后媽養你。”
蘇晴笑了：“媽，我還年輕呢，怎么能讓你養？我要自己養活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晴開始投簡歷，尋找新的工作機會。可是她很快就發現，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她曾經是陸氏集團的員工，又是陸景深的前妻，這個身份讓很多公司都不敢錄用她。有的公司擔心得罪陸景深，有的公司覺得她會帶來麻煩，總之，她投出去的簡歷都石沉大海。
蘇晴并沒有氣餒。她知道這條路會很難走，但是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靠自己的能力站起來。
就在這時，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請問是蘇晴女士嗎？我是啟辰資本的HR，我們看了您的簡歷，覺得您很符合我們公司的要求。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面試？”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地說：“當然有興趣！”
啟辰資本是一家新興的投資公司，專注于科技領域的投資。公司的創始人是一個叫秦風的年輕企業家，在業內很有名氣。
面試那天，蘇晴穿著一身職業裝，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她坐在接待室里等待，心里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蘇女士，請跟我來。”HR小姐帶著她走進了面試室。
面試室里坐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秦風。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襯衫，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蘇女士，請坐。”秦風微笑著說，“我看了你的簡歷，很優秀。能說說你為什么想來我們公司嗎？”
蘇晴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和想法。她說得很真誠，沒有任何掩飾。
秦風聽完后，點了點頭：“很好。我喜歡你的坦誠。蘇女士，我們公司現在需要一個市場總監，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蘇晴愣住了：“市場總監？”
“是的。”秦風說，“我看過你在陸氏集團的工作經歷，你的能力毋庸置疑。至于外界的那些傳聞，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個人的能力和品格，而你兩者都具備。”
蘇晴的眼睛濕潤了。她沒想到，在經歷了那么多打擊之后，還會有人愿意相信她，愿意給她機會。
“謝謝。”她哽咽著說，“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秦風伸出手，“歡迎加入啟辰資本。”
蘇晴握住他的手，覺得心里充滿了希望。她知道，這是她新生活的開始。
03
一個月后的董事會上，陸氏集團爆出了丑聞。
有人匿名舉報沈清雅在擔任副總裁期間，利用職權收受賄賂，向合作方泄露公司機密，涉案金額高達上千萬。更令人震驚的是，舉報材料里還附帶了大量的證據，包括轉賬記錄、郵件往來、錄音文件等等。
董事會現場一片嘩然。
“這不可能！這些都是偽造的！”沈清雅臉色蒼白地辯解，“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偽造？”一個董事冷笑，“沈副總，這些銀行轉賬記錄可做不了假。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賬戶里會突然多出這么多錢嗎？”
沈清雅說不出話來。她的目光求助地看向陸景深，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話。
可是陸景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景深哥……”沈清雅的聲音在顫抖。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林峰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得可怕：“陸總，出事了。剛剛接到公安局的通知，沈副總涉嫌商業賄賂和泄露商業機密，他們現在要帶她回去調查。”
沈清雅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陸景深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他看著窗外的城市，突然想起了蘇晴。如果她在這里，會怎么處理這件事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他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聽到的、平靜無波卻讓他心頭巨震的女聲：
“陸總，好久不見。這份‘禮物’，你還滿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