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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劉光典受吳石案波及,潛伏臺灣4年被捕,臨終盼看今日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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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來源:百度百科《劉光典》、《臺灣隱蔽戰線史料》、中共黨史出版社《冷月無聲:吳石傳》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49年深秋,北平東四錢糧胡同14號的四合院里,一個28歲的男人正仔細整理著行囊。

      窗外梧桐葉紛紛落下,屋內的爐火燒得正旺,可王素蓮的心卻涼了半截。

      丈夫劉光典接到了緊急任務,要去南方"做生意"。

      這話王素蓮聽過好幾次了,每次丈夫這么說,就意味著要離家很久。

      可這次不一樣,劉光典收拾行李的動作特別慢,還一遍遍檢查那個裝滿藥品樣本的舊皮箱。

      他把家里的錢分成幾份,一份留給妻子,一份藏在床板下,還特意寫了張紙條告訴王素蓮藏錢的位置。

      臨行前的夜里,劉光典抱起剛滿周歲的小兒子劉玉平,孩子在他懷里咯咯笑著。

      他給孩子買了一把木制小手槍,又給五歲的女兒劉玉芳買了個布娃娃,給七歲的兒子劉玉勝買了本小人書。

      三個孩子高興地圍著他轉,哪里知道這可能是父親最后一次給他們買禮物。

      五歲的女兒劉玉芳拉著他的衣角問:"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劉光典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說:"等全國都解放了,爸爸就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點哽咽,可孩子們聽不出來。

      天還沒亮,劉光典背起那個舊皮箱,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妻子抱著小兒子站在屋檐下,兩個大點的孩子還在睡夢中。

      秋風吹亂了王素蓮的頭發,她的眼睛紅紅的,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丈夫這次去,兇多吉少。

      劉光典深吸一口氣,轉身消失在北平城灰蒙蒙的晨霧里。

      王素蓮站在院子里,看著丈夫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后完全看不見了。

      她不知道,這一別竟是永訣,更不知道,等待她和三個孩子的,將是長達三十多年的冤屈與苦難。



      【一】從藥鋪學徒到革命者:一個普通青年的蛻變之路

      劉光典這個名字,其實不是他的本名。

      1922年12月1日,他出生在遼寧旅順的一個貧苦農家,原名叫劉鴻梁,原籍是山東萊陽。

      父親劉德錄在沈陽當鐵路工人,一個月掙的那點工資,要養活一家八口人——夫妻倆和六個孩子。

      劉光典排行老五,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下面還有個弟弟。

      那個年代的窮人家,能供一個孩子讀書就算不錯了,可劉德錄和妻子咬著牙,硬是把老五也送進了學堂。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讀書特別用功。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在院子里就著晨光背書。

      晚上別的孩子都睡了,他還在油燈下寫字。

      母親心疼他,勸他早點睡,他總說:"娘,我得好好念書,將來才能讓您過上好日子。"

      可好景不長。

      1937年,劉光典15歲那年,父親在鐵路上干了一輩子活,積勞成疾,撒手人寰。

      這一下,家里的頂梁柱倒了。

      母親一個女人,帶著六個孩子,日子過得艱難極了。

      劉光典雖然心里難受得要命,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讀書了,得出去掙錢養家。

      他輟學后,到大連一家藥鋪當學徒。

      從那時起,他改名叫劉光典,開始了邊打工邊自學的艱苦生活。

      藥鋪的掌柜姓張,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對學徒特別嚴格。

      劉光典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打掃店鋪,擦拭藥柜,燒水泡茶。

      白天站在柜臺上抓藥稱重,給客人包藥,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腿都站腫了。

      可這孩子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別的學徒干完活就去玩,他卻把掌柜的醫藥書偷偷拿來看。

      那些繁體字、古文,他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查,一句話一句話地琢磨。

      掌柜看他好學,也愿意教他。

      慢慢地,劉光典不光認識了幾百種中藥材,還能看懂藥方,知道什么病該用什么藥。

      在藥鋪干了兩年,劉光典又去煤礦當過會計。

      那時候他才十七八歲,可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因為在日占區長大,他會說一口流利的日語,這在當時算是個稀罕本事。

      后來他還自學了英語,半工半讀,居然考進了哈爾濱鐵道工學院。

      1942年,20歲的劉光典已經長成一個英俊的小伙子了。

      他身高一米七五,瘦瘦高高的,留著當時流行的短發,穿一身整潔的長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這年經人介紹,他認識了河北唐山姑娘王素蓮。

      姑娘1923年4月5日出生,比劉光典小一歲。

      父親王化鈞也是鐵路工人,在北平通州工作。

      王素蓮在山海關簡易師范讀過書,算是有文化的女子。

      她長得不算特別漂亮,可性格溫柔賢惠,做得一手好飯菜,還會縫衣服、做鞋。

      兩人雖然是經人介紹認識的,可見面后倒也挺投緣。

      劉光典喜歡王素蓮的溫柔體貼,王素蓮欣賞劉光典的上進好學。

      1942年夏天,兩人在北平通州的一處四合院里成了親。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兩家的親戚吃了頓飯,可兩個年輕人心里都挺高興的。

      婚后為了謀生,劉光典帶著妻子回到山東藤縣。

      因為懂日語,他在當地偽警察所謀了個差事。

      按理說,這是份"美差",收入不錯,還有點權力。

      可劉光典干了不到一年,就受不了了。

      他本想利用這個身份,暗中保護一些抗日志士和老百姓。

      有幾次,他偷偷給被抓的人通風報信,讓他們提前逃走。

      還有一次,一個抗日志士被日本人抓了,劉光典趁著夜里值班,偷偷把牢門打開,放那人跑了。

      可這種事做多了,難免會露出破綻。

      加上他實在看不慣日本人的殘暴,也看不慣那些漢奸助紂為虐。

      1943年,他一咬牙辭了職,帶著懷孕的妻子回到東北。

      從此他立足北平、上海,往來于東北、山西之間做醫藥生意。

      這幾年下來,生意做得順風順水。

      劉光典腦子活,人也機靈,很會做生意。

      他把東北的人參、鹿茸等貴重藥材運到關內賣,又從上海、天津采購西藥運到東北。

      一來一去,賺了不少錢,手里很快就有了積蓄。

      1943年,女兒劉玉芳出生。

      1945年,兒子劉玉勝出生。

      一家人租了個小院子,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王素蓮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三餐飯做得可口,衣服洗得整整齊齊。

      劉光典每次出門做生意回來,家里都是熱熱乎乎的。

      這期間,劉光典還抓緊時間到北平輔仁大學經濟管理專業深造,拿到了大學文憑。

      那時候的他,座上有佳賓、家中有賢妻、膝下有兒女、手中有黃金。

      按理說,他完全可以繼續做生意,過安穩富裕的日子。

      可1946年冬天的一次相遇,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那年冬天,劉光典在上海做生意時,結識了老鄉洪國式。

      這個比他大幾歲的東北漢子,塊頭很大,說話聲音洪亮,給人感覺特別爽快。

      兩人都是東北人,又都在上海做生意,很快就熟絡起來。

      其實洪國式不是普通的商人。

      他1938年就參加了革命,1945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專門在上海從事情報工作。

      他表面上做生意,實際上是在收集國民黨的軍事情報,同時物色適合從事地下工作的人才。

      洪國式跟劉光典接觸了幾次,發現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劉光典聰明機警,做事穩重,有文化有膽識,關鍵是這人有正義感,痛恨日本侵略者,也看不慣國民黨的腐敗。

      洪國式覺得,這是個可以發展的對象。

      于是洪國式開始有意無意地跟劉光典聊時局,講革命的道理,講共產黨的主張。

      劉光典聽著聽著,心里像點了一把火。

      他想起父親在鐵路上累死的場景,想起在偽警察所看到的日本人欺壓百姓的慘狀,想起國民黨政府的貪污腐敗、民不聊生。

      有一天晚上,洪國式跟劉光典在一家小酒館里喝酒。

      兩人喝了幾杯,洪國式突然壓低聲音說:"光典兄弟,你覺得中國的未來在哪里?"

      劉光典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國民黨這樣下去,老百姓的日子不會好過。"

      洪國式點點頭:"你說得對。我跟你交個底,我是共產黨員。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革命?"

      劉光典的手握著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洪國式真誠的眼神,心里翻騰得厲害。

      他知道,如果答應了,就意味著要過刀尖上跳舞的日子,隨時可能丟了性命。

      可如果不答應,他這輩子可能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做個生意人,一輩子只為自己和家人活著。

      沉默了很久,劉光典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說:"我干。"

      1947年初,25歲的劉光典正式加入中共東北社會部大連情報處,成為一名地下交通員。

      1948年,他被批準成為中國共產黨特別黨員。

      從此,他開始了雙重身份的生活——表面上是個做醫藥生意的商人,實際上是黨的地下工作者。

      妻子王素蓮知道丈夫的選擇后,雖然心里害怕,卻沒有反對。

      她只是握著丈夫的手說:"你要小心。家里有我,你放心。"

      從那以后,王素蓮默默承擔起了一切家務,讓丈夫能安心干革命。

      每次劉光典出門前,她都會仔細檢查他的行李,生怕漏了什么東西。

      每次劉光典回來,她都會做一桌子好菜,讓丈夫好好吃一頓。



      【二】遼沈平津戰場:隱形戰線上的無名英雄

      參加革命后,劉光典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跟洪國式去上海籌建中共情報站"華石公司"。

      這個任務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困難重重。

      首先得有啟動資金。

      在上海租房子、辦公司、注冊登記,樣樣都要錢。

      可組織上一時拿不出這么多錢,怎么辦?

      洪國式找到劉光典,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光典,公司的事你也知道了。可現在有個難處,就是缺啟動資金。你看……"

      話還沒說完,劉光典就明白了。

      他想都沒想就說:"洪大哥,這事好辦。我這些年做生意攢了點錢,全拿出來。"

      洪國式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爽快,感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劉光典回家跟王素蓮商量,王素蓮也二話不說,把家里的積蓄全拿了出來——黃金10兩,美元1000元。

      按當時的金價,30美元折合1兩黃金,這1000美元就相當于30多兩黃金。

      這可是劉光典夫妻倆幾年辛苦攢下的家底,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的好日子。

      有了這筆錢,華石公司順利開張。

      公司表面上做正經買賣,實際上是黨在上海的一個秘密據點。

      劉光典利用自己做生意的經驗,把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

      他白天忙著談生意,把東北的農產品、藥材運到上海賣,又在上海采購解放區急需的物資運回去。

      晚上,他就成了情報傳遞員。

      那時候黨的地下工作者在上海收集到很多重要情報,可怎么送到大連去是個大難題。

      國民黨的檢查站到處都是,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劉光典想了個辦法:把情報藏在貨物里。

      有一次,他把一份重要情報卷成細卷,塞進一根人參的中空部分,外面用蠟封好,再跟其他人參混在一起。

      這批貨順利運到大連,情報也安全送達。

      還有一次更驚險。

      劉光典要送一份特別機密的情報,他把情報用防水紙包好,藏在一個特制的煙盒夾層里。

      在火車上,國民黨憲兵上來檢查,翻他的行李。

      劉光典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緊張得要命。

      憲兵翻了半天,拿起那盒煙看了看,問:"這煙不錯啊,哪兒買的?"

      劉光典笑著說:"上海買的,長官要是喜歡,送您一盒。"

      說著從包里又拿出一盒普通的香煙遞過去。

      憲兵接過煙,笑了笑就走了。

      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時間后,形勢急轉直下。

      1948年初,三大戰役即將打響,劉光典被調回沈陽,參加遼沈戰役的情報工作。

      他在沈陽太原街31號開了家"福生西藥房",表面上賣藥,實際上是個情報站。

      為了掩護身份,劉光典把妻子和孩子也接到沈陽。

      1948年1月,小兒子劉玉平就出生在這個情報站里。

      王素蓮生孩子那天,劉光典正好去傳遞情報。

      等他半夜回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

      他看著襁褓中的兒子,心里五味雜陳。

      這孩子一出生就在情報站里,將來會過什么樣的生活,他心里沒底。

      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走下去。

      在沈陽那幾個月,劉光典過得膽戰心驚。

      國民黨特務的眼線到處都是,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暴露。

      有一天夜里,一家人正睡得香,突然門被砰砰砸開。

      劉光典驚醒,看見一幫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的國民黨兵沖進來,領頭的軍官兇神惡煞地喊:"搜查!"

      劉光典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知道,藥房里藏著不少情報材料和密寫藥水,要是被搜出來,全完了。

      可他表面上裝得特別鎮定,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長官,長官,這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一邊說,他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鈔票塞給那軍官,又遞上一包好煙。

      軍官接過錢和煙,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劉光典趁機又說:"長官,小的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這店里都是些藥材,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您看這大半夜的,還驚動您來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您看這樣行不行,明天小的親自上門去給您賠罪……"

      那軍官被他說得心軟了,加上拿了錢,就揮揮手說:"算了算了,走吧。"

      帶著兵走了。

      等兵一走,劉光典才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都是冷汗。

      可本來身體就不好的王素蓮被嚇得夠嗆。

      她本來就有心臟病,這一嚇,病情更重了。

      從那以后,她經常半夜心慌,喘不上氣來。

      盡管危險重重,劉光典還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他多次冒著生命危險,在敵占區和解放區之間奔波傳遞情報。

      有一次,他把收集到的國民黨軍事部署情報藏在一盒香煙里,裝作普通商人的樣子,穿過層層封鎖線,步行了兩天兩夜才送到大連。

      這些情報詳細記錄了國民黨在東北的兵力部署、武器配備、將領情況,對遼沈戰役的勝利起了重要作用。

      1948年7月,遼沈戰役勝局已定,平津戰役即將打響。

      組織上命令洪國式和劉光典到北平做平、津地區的情報工作。

      劉光典接到命令后,想方設法讓患心臟病的妻子帶著三個孩子坐小飛機到了北平。

      那時候王素蓮抱著才幾個月大的小兒子劉玉平,領著五歲的女兒劉玉芳和三歲的兒子劉玉勝,一路顛簸到北平。

      他們住進東四錢糧胡同的一處四合院,總算有了個安身之處。

      劉光典自己則在宣武門內大街124號租了個小獨院,作為情報站。

      這地方不大,就兩間房,可位置隱蔽,進出方便,很適合做情報工作。

      可建情報站又遇到了老問題——缺錢。

      劉光典手里的積蓄都捐給組織了,一時拿不出租房子、買設備的錢。

      他想了想,找到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這人姓滕,在國民黨里做事。

      劉光典跟他借了四兩黃金,還寫下了借條,答應很快就還。

      拿到錢,劉光典順利把情報站建了起來。

      可后來革命形勢發展太快,劉光典去了臺灣,這筆錢一直沒還上。

      新中國成立后,那位姓滕的朋友拿著借條找上門來。

      王素蓮嚇了一跳,以為他來要債。

      可那人卻說:"嫂子,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想說,光典當年跟我借錢是為了革命,這事我知道。我也算為革命做了點貢獻吧?"

      后來有關部門了解了情況,念在他幫助過地下工作,沒有為難他,還把他安排在一家水泥廠工作。

      這人后來在水泥廠干了一輩子,平平安安過了一生。

      1948年下半年,劉光典在北平特別忙。

      為了掩護身份方便工作,他經常帶著女兒劉玉芳出門。

      有時候他說帶女兒去看電影,實際上是去跟戰友接頭。

      小姑娘以為爸爸真是帶她玩,高興得不得了,哪知道爸爸是在做著刀尖上跳舞的危險工作。

      他們經常去燈市口的紅星電影院,劉光典在電影院跟戰友碰頭,商量情報工作的事,小玉芳就在一旁乖乖地看電影。

      那段時間,劉光典和戰友們往來于北平、上海及河北、東北之間,傳遞了大量重要情報。

      1948年10月,劉光典把收集到的國民黨平津地區軍事情報裝進一盒香煙里,穿過敵人封鎖線送到大連。

      這些情報包括國民黨守軍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位置、軍官名單、武器裝備情況等,對平津戰役的順利進行提供了重要參考。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

      劉光典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他把情報站的工作交接完畢,回到錢糧胡同的四合院,跟妻子兒女團聚。

      那段時間是劉家最幸福的日子。

      劉光典不用再東奔西走了,每天早上可以跟孩子們一起吃早飯,晚上可以陪他們玩。

      女兒劉玉芳最粘他,總是拉著他講故事。

      兒子劉玉勝喜歡騎在他肩膀上,讓他在院子里轉圈。

      小兒子劉玉平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經常摔跤,摔了又爬起來,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王素蓮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心里特別滿足。

      她想,戰爭快結束了,全國就要解放了,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她盤算著,等局勢完全穩定了,就讓劉光典別干那么危險的工作了,安安穩穩做點生意,好好過日子。



      可她不知道,這樣的平靜日子,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三】1949年:兩次穿越臺灣海峽的絕密使命

      1949年春天,北平的楊柳剛抽出新芽,錢糧胡同的四合院里卻籠罩著一股離別的愁緒。

      劉光典接到了新的任務。

      這次的任務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危險程度也大得多。

      組織上要派他去臺灣,取回重要情報。

      1949年上半年,大陸大部分地區已經解放,國民黨政權的統治岌岌可危。

      蔣介石開始部署退守臺灣,把大量軍隊、物資、黃金運到臺灣,準備把那里當作最后的據點,負隅頑抗。

      黨中央決定要盡快解放臺灣,完成祖國統一大業。

      可要跨海作戰,最緊要的就是情報。

      得摸清臺灣的軍事部署、兵力配置、海防情況、港口碼頭分布,還得了解臺灣的潮汐規律、氣象情況。

      這些情報對制定作戰計劃至關重要。

      可那時候我們在臺灣還沒建起電臺,只能派交通員冒死赴臺取情報。

      這活兒太危險了,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人選特別重要,得機警沉穩、有文化、會做生意、不引人注目,還得對黨絕對忠誠,關鍵時刻能豁得出命。

      組織上想來想去,覺得劉光典最合適。

      他這幾年在隱蔽戰線干得很出色,經驗豐富,機警冷靜,又有商人身份做掩護。

      于是組織上找到劉光典,問他愿不愿意去臺灣執行這個任務。

      劉光典聽完任務介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趟去臺灣有多危險。

      臺灣現在是國民黨的最后根據地,戒備森嚴,到處都是特務。

      稍有不慎就會暴露,到時候連命都保不住。

      而且海峽那么寬,萬一出了事,連逃都沒地方逃。

      可他也知道,這個任務太重要了。

      如果能把臺灣的軍事情報拿回來,對解放臺灣能起多大作用。

      想到這里,他抬起頭,堅定地說:"我去。"

      回到家,劉光典把這事告訴了王素蓮。

      王素蓮聽完,臉色刷地白了。

      她知道丈夫這幾年干的都是危險的活兒,可去臺灣,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啊。

      她抓著劉光典的手,手都在發抖:"你……你一定要去嗎?"

      劉光典握住妻子的手:"素蓮,我得去。這事太重要了,我不去,還得別人去,我不能躲。"

      王素蓮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知道丈夫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擦擦眼淚,強打起精神說:"那你要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家里有我,你放心。"

      1949年4月,劉光典離開北平,先到香港做準備工作。

      去臺灣得有合法身份做掩護,他就以藥商的身份,辦好了各種證件。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還專門做了一批藥品樣本,裝在皮箱里,看上去就像是去臺灣談生意的商人。

      在香港待了幾個月,劉光典把情況摸清楚了,各種準備工作也做好了。

      1949年10月25日,他登上了去臺灣的客輪。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劉光典站在甲板上,看著茫茫大海,心里想著妻子和三個孩子。

      臨走時,五歲的女兒劉玉芳拉著他的衣角哭,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摸著女兒的頭說:"等全國都解放了,爸爸就回來了。"

      現在想起來,心里酸酸的。

      第二天清晨,船在基隆港靠岸。

      劉光典提著皮箱,跟著其他乘客下船。

      港口上到處是荷槍實彈的憲兵,檢查特別嚴。

      劉光典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緊張得要命。

      輪到他的時候,一個憲兵接過他的證件,仔細看了半天,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劉光典強作鎮定,笑著說:"長官,我是來做藥材生意的,這是樣品。"

      說著打開皮箱,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藥品。

      憲兵翻了翻,又問了幾個問題。

      劉光典對答如流,還主動拿出幾張在上海做生意的收據。

      憲兵看他不像有問題,就揮揮手讓他過了。

      走出檢查站,劉光典才長舒一口氣。

      他在臺北找了家旅館住下,然后按照事先約定的方式,聯系上了臺籍黨員王耀東。

      王耀東是臺灣本地人,一直在臺灣從事地下工作。

      見到劉光典,他特別高興。

      這些年他在臺灣單線聯系,很少見到組織上的人,心里一直憋得慌。

      現在見到從大陸來的同志,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

      兩人見面后,王耀東把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情報交給劉光典。

      這批情報非常重要,包括:國民黨在臺灣的陸海空軍情況、臺灣的氣象密碼、海潮漲退時間表、臺灣西海岸各軍事要地的駐軍和防衛情況、基隆和高雄兩大港口的通訊密碼、國民黨軍隊的番號和人數等等。

      這些都是絕密中的絕密,對解放臺灣至關重要。

      劉光典在臺灣停留了大約一個月,一邊以藥商身份做生意做掩護,一邊暗中了解臺灣的情況。

      他去了基隆港、高雄港,觀察港口的設施和防守情況。

      他還去了幾個海邊的地方,看哪里適合登陸作戰。

      這些情況他都一一記在心里。

      1949年11月27日,劉光典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他用米湯把情報密寫在包茶葉的紙上,裝作帶著茶葉樣品的商人,順利登上了回香港的輪船。

      就在劉光典回港這天,中共華東局的另一位交通員朱楓也在臺灣基隆港下船入臺。

      這位46歲的女同志,任務是找國民黨高級軍官吳石取另一批軍事情報。

      朱楓跟吳石接上頭后,吳石把一批絕密軍事情報交給她。

      一周后,朱楓也把情報安全送到了香港。

      劉光典回到香港后,立即把情報交給組織。

      組織上看了情報,非常滿意。

      這批情報詳細記錄了臺灣的軍事部署,為解放臺灣的籌備工作提供了極其重要的參考。

      可軍情瞬息萬變,情報需要不斷更新。

      1949年12月10日,中央社會部又派了一個情報小組進入臺灣。

      這個小組的負責人,正是當年介紹劉光典參加革命的洪國式。

      洪國式到臺灣后,建立了"北方企業行"作為掩護,在臺灣開展情報工作。

      一個多月時間里,他收集到大批新的軍事、政治、社會、氣象等方面的情報。

      這些情報都很重要,得盡快送回大陸。

      可問題是,洪國式不能離開臺灣,他得繼續在臺灣工作。

      送情報的任務,又落到了劉光典頭上。

      1950年1月6日,劉光典第二次從香港出發去臺灣。

      這是他第二次去臺灣,可這次的感覺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去的時候,蔣介石剛退到臺灣不久,局勢還比較混亂,檢查相對松一些。

      可這次不一樣了,整個臺灣島的氣氛特別緊張。



      【四】1950年:白色恐怖籠罩下的驚天巨變

      劉光典第二次到臺灣時,整個島上的氣氛讓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街上到處是荷槍實彈的憲兵,每個路口都有檢查站。

      墻上貼滿了"保密防諜"的標語,還有各種通緝令。

      老百姓走在街上都是低著頭,生怕惹上麻煩。

      咖啡館、茶館里坐著很多便衣特務,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每個人。

      蔣介石敗退臺灣后,深知自己的處境危險,提出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口號,開始大肆抓捕共產黨人。

      整個臺灣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下。

      劉光典小心翼翼地在臺北活動。

      他住在天星旅館,白天出去裝作談生意,晚上回旅館就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他準備跟洪國式接上頭,取到情報后就趕緊回香港。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天塌了。

      1950年1月29日深夜,臺北市泉州街20巷16號的一處民宅,突然被大批國民黨特務包圍。

      特務們破門而入,抓住了一個40多歲的男人。

      這人就是中共臺灣省工委書記蔡孝乾。

      蔡孝乾來頭不小。

      他是參加過長征的老黨員,1928年臺灣共產黨成立時就是發起人之一,后來跟著紅軍走完了二萬五千里長征,是唯一參加過長征的臺籍黨員。

      抗戰勝利后,黨中央派他回臺灣,建立中共臺灣省工委,負責臺灣的地下工作。

      這么重要的人物被抓,本來應該寧死不屈的。

      可誰也沒想到,蔡孝乾被捕后很快就叛變了。

      特務們審訊他的時候,先是用硬的,各種刑罰上了一遍。

      蔡孝乾扛不住,開始松口。

      特務們一看有戲,又改用軟的,給他好吃好喝,還許諾只要配合,不但不殺他,還給他高官厚祿。

      蔡孝乾動搖了。

      他把知道的情況全抖了出來——臺灣地下組織的結構、各級負責人的名單、聯絡方式、活動情況,全說了。

      他手里掌握著臺灣地下組織的大量情況,這一叛變,后果不堪設想。

      國民黨特務如獲至寶,按照蔡孝乾提供的線索,開始大規模搜捕。

      一時間,臺灣地下組織遭受滅頂之災。

      400多名地下黨員被捕,上千人受牽連。

      臺北、臺中、臺南、高雄,到處都在抓人。

      2月初,劉光典隱隱感覺到氣氛不對。

      街上的檢查更嚴了,特務更多了。

      他心里有點不安,可又說不清楚哪里不對勁。

      他按照約定,給香港的聯絡站發了封暗語電報:"貨已備妥,日內運港。"

      意思是情報已經拿到,準備近期返回香港。

      可他很快發現,事情不妙。

      所有離臺的口岸都加強了檢查,國民黨在碼頭、火車站、機場布滿了崗哨,盤查特別嚴。

      他去基隆港看了看,發現港口戒備森嚴,憲兵一個接一個地檢查乘客的證件和行李,還有人拿著照片在人群里仔細比對。

      劉光典的心一沉。

      看來出大事了。

      他暫時走不了,只能繼續在臺北待著,等待時機。

      2月28日下午,一個普通的星期二,卻成了劉光典命運的轉折點。

      這天下午,國民黨特務組織突然在全臺灣采取大規模行動。

      "北方企業行"所有人員被一網打盡。

      洪國式在臺北火車站被捕,其他同志也相繼落網。

      劉光典那天下午正準備去基隆港,看看能不能買到船票偷渡回香港。

      他走到臺北火車站附近時,遠遠看見一大群特務圍著什么人。

      他心里一驚,本能地往回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另一條路繞開。

      走出幾條街,他找了個角落,心怦怦直跳。

      剛才那情形,肯定是在抓人。

      會不會是洪國式?

      他不敢多想,趕緊回旅館。

      回到房間,劉光典立刻把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全銷毀了——密寫藥水、黨員證、聯絡暗號、工作筆記,全都撕碎燒掉,灰燼沖進馬桶。

      他把情報也燒了,雖然心疼得要命,可沒辦法,帶著這些東西太危險了。

      銷毀完東西,他又沖到郵局,給香港聯絡站發了封加急電報。

      電報內容是事先約定的暗語:"俊弟得急性腦炎亡故。"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北方企業行已被破獲,其他同志趕緊轉移。

      發完電報,劉光典知道自己暫時回不去了。

      他得趕緊躲起來,否則很快就會被抓。

      就在這時,王耀東找到了他。

      王耀東神色緊張地說:"快,跟我走!洪國式被抓了,你的名字可能也暴露了。"

      兩人不敢多待,當天晚上就離開了臺北。

      王耀東把劉光典先藏到臺灣南部山區一戶可靠的農民家里。

      在這戶人家躲了幾天,他們覺得還不夠安全,又往更深的山里逃。

      就這樣,從1950年3月開始,劉光典在臺灣南部的深山老林里,開始了漫長的逃亡生涯。

      前幾天還好,他們藏在一戶農民家的柴房里,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農民偷偷給他們送點吃的。

      可時間一長,怕被人發現,他們只能往更深的山里鉆。

      臺灣中部山區,海拔上千米,到處是原始森林。

      他們在臺南與高雄交界處一個叫溝坪的地方,找了個隱蔽的山谷,開始掘地為穴。

      兩人用樹枝、石頭挖了個地洞,剛好能容兩個人蜷縮著躺下。

      洞口用樹枝、腐葉偽裝起來,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白天他們躲在洞里,一動不敢動,連話都不敢說,生怕被人發現。

      晚上才敢出來,摸黑找點吃的。

      山里沒有糧食,他們就找野果子、挖樹根、剝樹皮吃。

      有時候餓極了,連草都吃。

      渴了就喝雨水,或者找山泉水。

      沒有鹽,身體越來越虛弱。

      沒有藥,生病了只能硬扛。

      夏天,蚊蟲特別多,叮得渾身是包,又癢又疼。

      冬天,山里特別冷,他們裹著從農民那里拿來的破麻袋,還是凍得發抖。

      劉光典的腳趾凍爛了兩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還患上了嚴重的胃病,經常胃疼得在地上打滾,便血不止,臉色蠟黃。

      可最難熬的不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孤獨和煎熬。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劉光典在洞壁上用燒焦的樹枝刻下一道道痕跡,記錄日子。

      有時候他會在洞壁上寫字,寫給妻子王素蓮的話,寫給三個孩子的話。

      他寫:"素蓮,你還好嗎?孩子們都長大了吧?玉芳該上學了吧?玉勝是不是又調皮了?小玉平會說話了嗎?"

      他寫:"等我回去,一定好好陪你們,再也不離開了。"

      他寫:"我想你們,真的好想......"

      可他不知道,遠在北京的王素蓮,此時正承受著比他更大的痛苦。

      1954年2月8日,藏在臺南一帶的中共地下黨員張璧坤被國民黨特務抓獲,整個組織成員全部落網。

      2月9日,其中一個叫胡滄霖的人扛不住嚴刑拷打,開口了。

      他說:"王耀東曾經帶來一個重要人物,還藏在附近的深山里。"

      國民黨軍警特務立刻包圍了山區,開始地毯式搜查。

      幾百人的搜山隊伍,帶著警犬,拿著探測儀器,一寸一寸地搜。

      2月13日下午,經過24小時的搜查,他們終于在溝坪發現了那個隱蔽的地穴。

      當特務掀開偽裝的樹枝,看到洞里的情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兩個蓬頭垢面、形銷骨立的男人蜷縮在地穴里,身上裹著破爛的麻袋,腳上沒有鞋,臉上滿是污泥和血跡。

      要不是其中一個人的眼神還那么堅定,特務們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兩個真正的野人。

      "劉光典!"一個特務認出了他。

      劉光典被押上了開往臺北的囚車。

      車開動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他在這里躲了將近四年,吃盡了苦頭,可從沒想過投降。

      他相信,總有一天,革命會勝利,臺灣會解放,到那時,一切苦難都值得。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待他的,不僅僅是牢獄之災和死亡。

      而當那份由國民黨特務精心策劃的"投誠聲明"出現在香港各大報紙的頭條,當那個假冒的"劉光典"在記者招待會上侃侃而談時,遠在北京錢糧胡同四合院里的王素蓮和三個孩子,將面臨一場比死亡更殘酷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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