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1986年的那個寒暑假,一臺吱呀作響的電視機,一部循環播放的《西游記》,那是多少人童年最滾燙的記憶啊。
在楊潔導演的那個柔光鏡頭下,唐僧是大慈大悲的圣僧,雖然有時候迂腐得讓人跺腳,可到底是個心懷蒼生的好人。
可你若是手欠,去翻一翻吳承恩的原著,哪怕只看幾章,都會感到一股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的寒意。
那個面白如玉的御弟哥哥,剝開那層圣潔的畫皮,里面藏著的其實是一個是非不分、冷血自私,甚至對徒弟充滿惡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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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緊箍咒念得順口,更擅長在精神上把孫悟空折磨得體無完膚。
你可能會納悶,觀音菩薩當年滿世界找取經人,為什么偏偏選了這么個極品?
這難道僅僅是為了磨煉孫悟空的心性嗎?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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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藏在唐僧的身世里——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曾經吞噬天地、兇名赫赫的洪荒巨蟲。
這事兒,咱們得先從取經路上那幾次所謂的“濫殺無辜”說起,特別是把唐僧的人性黑洞暴露得最徹底的那一次。
在電視劇那個被美化的版本里,唐僧趕走孫悟空,通常是因為白骨精那種高段位的離間計,看著還情有可原。
但在原著第五十六回,唐僧跟孫悟空的決裂,卻是因為幾個剪徑的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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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段,才真正讓人看清了唐僧骨子里的涼薄。
當時的情況是,孫悟空為了保護師傅,一棒子敲死了兩個攔路搶劫、要殺人越貨的強盜。
這放在哪兒說理都是正當防衛吧?
可唐僧不干了,當場大發雷霆,念著緊箍咒把猴子疼得死去活來,最后直接驅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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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是最絕的,最絕的是唐僧接下來干的事兒。
他和豬八戒把強盜的尸體草草掩埋,然后對著那一堆土墳,極其虔誠地禱告了一番。
你猜他說了什么?
他嘴里念念有詞:“好漢,你聽我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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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你的是那個姓孫的猴子,不是我這個姓陳的和尚。
你們到了閻王爺那里告狀,冤有頭債有主,千萬別告我,要告就去告那只猴子。”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是得道高僧該有的慈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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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是為了救他的命才動的手,他卻在尸體還沒涼透的時候,忙著在那兒撇清關系,甚至還在那里慫恿厲鬼去找自己的徒弟索命。
你想想,孫悟空哪怕是石頭做的,聽到這番話,那顆心也得涼透了吧?
這不是慈悲,甚至都不是懦弱,這是極度的自私與惡毒。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孫悟空才真正起了“二心”,這才導致了后來六耳獼猴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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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真假美猴王這場鬧劇,根本就是唐僧那張惡毒的嘴硬生生逼出來的。
更諷刺的還在后頭。
后來師徒四人借宿在一戶農家,巧的是,這戶人家的兒子恰好就是那伙強盜里的一員。
老農得知自己的兒子在外面作惡多端,甚至還想聯合外人謀財害命殺掉高僧,這位老父親咬著牙,含著淚說了一句:“這種逆子,不如打死算了,免得連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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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連一個大字不識的村野老漢,在大是大非面前都能大義滅親,知道為了家族的安危和道義必須割舍毒瘤。
可身為所謂得道高僧的唐僧呢?
卻還在那里假惺惺地指責孫悟空殺生,滿口的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
兩相對比,唐僧的道德水準甚至不如一個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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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來了,唐僧為什么會扭曲成這個樣子?
因為在他的靈魂深處,壓根就沒有人類該有的共情能力。
大家都知道唐僧是金蟬子轉世。
在如來佛祖那個官方的通報里,說金蟬子是因為“輕慢佛法,上課打瞌睡”被貶下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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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仔細琢磨“金蟬”這個名字——蟬,俗稱知了。
每到夏天,知了就會爬上樹梢,沒日沒夜地尖叫,那個聲音刺耳、單調,聽得讓人心煩意亂,恨不得拿竹竿把它捅下來。
這不就是唐僧嗎?
一路上絮絮叨叨,像只蒼蠅一樣在孫悟空耳邊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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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對他,是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能罵,那種深入骨髓的煩躁感,完全是一種跨越物種的生理排斥。
但“金蟬子”這個名號的背后,還藏著一段連《西游記》都不敢明寫的恐怖歷史。
要把這個拼圖湊完整,咱們得去隔壁的《封神演義》和洪荒神話里找找線索。
在那個神魔亂舞的洪荒體系中,有五種至兇至惡的蟲子,被稱為“洪荒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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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分別是:六翅金蟬、血翅黑蚊、多目金蜈蚣、九尾地蝎、九頭蟲。
你發現沒?
這五大毒蟲,在西游記里其實悉數登場了,而且個個都是硬茬子。
排在末尾的九頭蟲,后來成了碧波潭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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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聯合了二郎神,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僅僅是打掉了它的一顆頭,讓它負傷逃走了。
這可是西游記里極少數沒被打死、也沒被收編,還能全身而退的妖怪。
排第四的九尾地蝎,就是女兒國那個風情萬種的蝎子精。
她的倒馬毒樁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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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那是煉丹爐里煉出來的銅頭鐵臂,被她蟄一下立刻疼得鉆心。
連如來佛祖當年都被她蟄了左手中指,疼得金身都維持不住。
如果不是昴日星官這只大公雞天生克制她,取經團隊估計就全折在她手里了。
排第三的多目金蜈蚣,化身成了盤絲洞那七個蜘蛛精的師兄——百眼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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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一脫衣服,肋下長著一千只眼睛,金光一放,連孫悟空都被困在金光陣里動彈不得。
最后還是靠毗藍婆菩薩用一根繡花針才破了他的法術。
排第二的血翅黑蚊就更恐怖了。
在封神之戰中,通天教主的親傳弟子龜靈圣母,法力何等高強,結果遇到了這群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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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龜靈圣母被吸干了渾身血肉,連靈魂都沒剩下。
后來這蚊子還飛到西方極樂世界,把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硬生生吸掉了三品,導致西方教的氣運永久受損。
這四種蟲子,哪一個不是讓滿天神佛頭疼的存在?
但它們都要叫那第一名一聲“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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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名第一的“六翅金蟬”,正是唐僧的前世。
傳說六翅金蟬專食六道生靈,它的軀殼堅硬無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胃口像無底洞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在它還沒完全進化成型的時候,就已經兇名赫赫,是三界公認的災難。
當年的接引道人(也就是后來的如來佛祖)去西昆侖聽道的路上,正好看到了正在蛻皮化形的六翅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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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金蟬剛剛褪去舊殼,新身體還沒長硬,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如來趁機出手,用大法力將其降伏,強行收為二弟子。
那件金蟬褪下來的舊殼,因為蘊含了洪荒巨兇的防御力,被如來煉制成了一件法寶。
你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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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那件錦襕袈裟。
所以你看,這事兒多驚悚啊——唐僧身上披著的袈裟,其實就是他自己的皮;唐僧這一路吃過的苦,其實就是他在為前世的殺戮贖罪。
明白了這一層,西游記里那些曖昧不清的情節,突然就全都合理了。
為什么女兒國的蝎子精非要抓唐僧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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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吃唐僧肉,只想和唐僧做夫妻。
因為她是九尾地蝎,他是六翅金蟬,在那個洪荒時代,他們本就是同類,甚至可能有一段舊情。
她認出了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蟲王,想讓他找回本性,而不是當一個窩窩囊囊的和尚。
為什么百眼魔君(蜈蚣精)對唐僧恨之入骨,非要下毒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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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蜈蚣暗戀蝎子,而蝎子心里只有那只蟬。
這哪里是取經,這分明是一場跨越了千萬年的三角孽緣。
可惜啊,現在的唐僧,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吞噬天地的六翅金蟬了。
他的兇性被佛法死死封印,他的記憶被輪回徹底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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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骨子里那種非人的冷漠、那種對生命的輕視,卻以另一種形式保留了下來。
曾經的他,用那張嘴吞噬眾生;現在的他,用那張嘴嘮叨徒弟,用惡毒的言語殺人誅心。
孫悟空以為自己在保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殊不知,他日夜守護、睡在身邊的,是整個神話世界里最恐怖的捕食者。
所謂的取經之路,實際上是一場漫長的監禁與改造。
觀音菩薩安排孫悟空這個“心猿”來拴住唐僧,不是為了保護唐僧的肉身,而是為了看住唐僧體內那個隨時可能蘇醒的怪物。
當唐僧終于走上靈山,受封旃檀功德佛的那一刻,那個曾經讓三界顫抖的六翅金蟬,才真正徹底地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個披著佛光的、永遠閉上了嘴的空殼。
你看,這才是西游記里,最大的一場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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