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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每天晚飯后,都會和小青下樓丟垃圾,順便在小區(qū)外邊河岸散散步,我們走得很慢,聊天聲音很輕,正好與夜晚的安靜相映。
有天晚上,我對站在路燈下與我同齡的女生說:“這種溶于夜色的感覺真好。”小青昂起頭表示不解,我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她也不再問,兩人接著往前走。
其實,我心里想說的是:“我們目前的關(guān)系狀態(tài)讓人覺得很舒服。”日子里有幸福,但不過頭,有齟齬,但不猛烈,一切都像冬日里的河水,不急不緩,穩(wěn)穩(wěn)向前。
她膽子本就不大,有了我之后,膽子似乎更小了;而我在家務(wù)上本就不勤快,有了她之后,好像也變得更懶了。
很奇怪,都說一段好的感情會讓人變得更強大,更完整,可在我們的關(guān)系里,缺點非但沒得到改正,反而有不斷放大的趨勢。
起初我擔憂這樣下去兩人會共同「退化」,后來我讀到一個理論叫:“安全基地”理論。
該理論認為,健康的依戀關(guān)系是個安全基地,讓人敢于向外探索,因為雙方都知道,無論何時回頭,那個接納的港灣永遠都在。
在這種關(guān)系里,個體會主動重新分配自身能量,并與對方完成更為適配的重組,從而使整體更為穩(wěn)固。
而要達到這種狀態(tài),就要求雙方為這段關(guān)系創(chuàng)造出一個平和且有呼吸感的外部環(huán)境。而我們兩人的性格,恰恰滿足要求。
02
猛烈的關(guān)系,會灼傷彼此。
成都人喜喝茶,處處可見茶樓、茶館,在這種氛圍熏陶下,我也喝起了茶。
買了味道淡雅的茉莉花茶,每次沖泡,都把水燒得很燙,一股腦倒進杯里,茶葉遇到沸水,瞬間綻開,上下翻騰,一股濃郁的香氣被猛地激發(fā)出來,撲鼻而來。
起初,覺得這才夠味。但幾杯下來,那清雅的茉莉花香竟泛出隱約的苦澀,讓人誤以為是買到了假貨。
后來在一茶館看到老師傅泡茶,他并不用沸水,而是待水稍涼,才沿著杯沿緩緩注入,杯中的茶葉也是緩緩舒展開來,飄出的香味悠揚不斷。
我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茶有問題,是自己泡的方式不對——心太急,水太燙。
人和人的關(guān)系何嘗不是如此?
很多人喜歡國外的影視藝術(shù)作品,看多了那種熾熱大膽的情感表達,便以為感情就該這個樣:轟轟烈烈、敢愛敢恨、充滿張力。
雖說藝術(shù)來源于生活,可生活畢竟不是藝術(shù),影視作品里再具戲劇沖突的關(guān)系,都能在導演的調(diào)度安排下獲得一個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結(jié)局。
但現(xiàn)實中的關(guān)系,往往承受不起過多戲劇性的起伏。
那些一開始就如火焰般熾熱的關(guān)系,常常也如火焰般短暫,燃燒得越猛烈,熄滅得越迅速。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現(xiàn)實中的普通人,沒有任何的主角光環(huán),我們會累,會怕,會倒下,如果維系一段關(guān)系需要燃料,那我們氣血、心力、耐性,甚至對幻想的執(zhí)著,都是有限的。
換言之,我們在一段燃燒猛烈的關(guān)系中,會退縮,會枯萎,會耗竭,唯獨不像電視劇中的男女主那樣,會相愛相殺,最后還能升華。
03
猛烈的關(guān)系就像一場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老家村里有對夫妻,兩口子性格都要強好勝,用村里人的話說:“愛時,能把自己心掏出來給對方;恨時,巴不得把對方心挖出來。”
那時常發(fā)生的有趣一幕是:頭天兩人在家打架,打得天翻地覆,男的是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女的是歇斯底里嚎啕大哭。過一會安靜了,男的從家里跑出來,臉上必定要掛幾道血槽。
可到了第二天,兩人又挽手一起趕集,村里人被兩人的反復(fù)無常弄得不知所措,有時迎面碰見,也不知道是該打招呼,還是該躲避。
長期生活在這種環(huán)境里,使得他們家孩子的情緒也變化無常,有時沉默寡言,有時又充滿攻擊性,最后村里沒人敢跟他們玩。
十余年的吵吵和和,耗盡了家庭氣運,也耗光了兩人的生命力,男人被查出癌癥,無錢醫(yī)治,選擇輕生;女人則一夜之間衰老得不像樣,就連神智也有點不清。
于是村民便議論:“好好的家,硬是叫兩張嘴拆散了。”
很多人追求熱情似火的愛,并將其視作正緣,殊不知,一個能給出熱情似火的愛的人,也會給出同等熾烈的恨與占有。
敢愛敢恨從來都是一體兩面,我們不能要求一個人敢愛的同時,又只會溫柔地表達不滿,這樣的期待,完全不符合人性。
同樣,你要追求轟轟烈烈的關(guān)系,就要能接受它可能會出現(xiàn)夭壽,你要追求長長久久的關(guān)系,就要能接受它的平淡如水。
但無論如何,終有一天,我們會意識到,最好的正緣不是讓你心跳加速的那個人,而是讓你的心找到安寧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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