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大將梁建方攻入云南，洱海周邊部落歸順李唐-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風云

昨天在聊到王玄策出使印度并借吐蕃兵滅中天竺時，提到當時大唐去印度的道路只有經現在的絲綢之路，走阿富汗這一邊。

昨天就提到走西南線到東南亞并不現實，原因是在貞觀時期，現在的云南并不在大唐的統治范圍內，而是屬于松外蠻的地盤。

而在李世民統治時期，曾經派大將梁建方征發巴蜀十三州的兵馬討伐松外蠻，并成功打到了洱海，逼迫現在大理附近的部落全部歸順李唐。

我們今天就來聊一聊歷史上記載的梁建方攻打松外蠻，占領西洱河的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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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原文

（原文和譯文的文字版本可以參看本公號同步發布的原文和譯文文章，文字版本可以按自己設置放大觀看，本文囿于篇幅限制，僅放置圖片

貞觀二十二年戊申，公元六四八年

夏，四月，丁巳，右武候將軍梁建方擊松外蠻，破之。

初，巂州都督劉伯英上言：“松外諸蠻暫降復叛，請出師討之，以通西洱、天竺之道。”敕建方發巴蜀十二州兵討之。蠻酋雙舍帥眾拒戰，建方擊敗之，殺獲千馀人。群蠻震懾，亡竄山谷。建方分遣使者諭以利害，皆來歸附，前后至者七十部，戶十萬九千三百，建方署其酋長蒙和等為縣令，各統所部，莫不感悅。因遣使詣西洱河，其帥楊盛大駭，具船將遁，使者曉諭以威信，盛遂請降。其地有楊、李、趙、董等數十姓，各據一州，大者六百，小者二、三百戶，無大君長，不相統壹，語雖小訛，其生業、風俗，大略與中國同，自云本皆華人，其所異者以十二月為歲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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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貞觀二十二年（戊申，公元648年）

夏季，四月，丁巳（初七），右武候將軍梁建方擊敗松外蠻。

起初，州都督劉伯英上書言道：“松外各個蠻族暫時降附如今又叛亂，請求出兵討伐，以打通朝廷通往西洱、天竺的道路。”太宗敕令梁建方征發巴蜀十三州兵馬討伐他們。松外蠻族首領雙舍率眾抵抗，建方將其擊敗，殺死俘獲共有一千多人。眾蠻族大為震動，紛紛逃竄到山谷之中。建方分派使者說明利害關系，于是他們都來歸附，前后有七十個部落，十萬九千三百戶，建方委任其首領蒙和等人為縣令，各自統率本部，眾人感激涕零。建方又派使者到西洱河，當地將領楊盛大為恐慌，準備好船只想要逃跑，使者曉以大唐軍隊的威嚴與信用，楊盛于是請求投降。該地區有楊、李、趙、董等幾十個大姓，各自據守一州，大的六百戶，小的有二、三百戶，沒有大的君王，互不統屬，方言土語雖然有小的差異，但其生活狀況與風俗習慣等大略與中原相同，自稱原本都是漢人，所不同的是以十二月為一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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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與反思

聊到梁建方平定松外蠻，一定很多人會有疑問，古代中古一直沒有對現在的云南這地方實現有效的統治嗎？

我翻看了歷史，雖然漢朝曾經征服過西南夷，并在當地設郡，但對于當地的治理還是羈縻治理。

從歷史上記載最早中原勢力進入云南是傳說中的楚國將領莊蹻曾率軍進入滇池地區（約公元前279年），但因歸路被斷，遂“變服從俗”建立滇國。

為什么說是傳說中的呢？因為在這方面歷史爭議比較大。這段歷史出現在史記中，《史記·西南夷列傳》記載“始楚威望時，使將軍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莊蹻者，故楚莊王苗裔也。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饒數千里，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還，以其眾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

但為什么又說這是傳說中的呢？因為從時間上來看，按司馬遷所記，莊蹻在楚威王時代（公元前339-前329年）將兵南征西南，最終因秦奪取黔中郡斷其歸路而被迫王于滇池。然而，秦奪取黔中卻在楚頃襄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77年），二者相距達半個世紀。為了邏輯自洽，范曄在《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中就將“楚威王”改作“楚頃襄王”。但這難免讓后人質疑。

所以古滇國到底是不是楚人 莊蹻建立的是存疑的。

但是后來在西漢的時候，漢武帝開拓西南夷，最終將貴州和云南收入大漢帝國。

為什么漢武帝要出兵開拓西南夷，在之前我們講西漢歷史的時候就提到了：

參見文章：

從這篇文章上我們可以讀到當年漢武帝之所以要開拓西南夷，核心是因為當時南越國對西漢構成嚴重的威脅，但西漢要討伐南越國翻越南嶺也是比較困難的。后來唐蒙去南越，吃到了蜀地的特產，才知道這是從夜郎國（現在貴州安順附近）船運過來的。如果能拿下夜郎國，也就能拿下南越。

于是漢武帝“拜蒙為郎中將，將千人，食重萬馀人，從巴蜀筰關入，遂見夜郎侯多同....乃以為犍為郡。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史記.西南夷列傳》)

拿下夜郎國之后，又收服了周邊的部落，所以西漢才通過水路最終滅掉了南越國，將廣東廣西等地統一。

這段歷史可以參看之前的文章；

在這篇文章中也講到了當年因為征發士兵引發夜郎和周邊一些部落叛亂，于是漢武帝 命征南越的巴蜀軍隊就地剿滅造反的南夷，之后漢朝在邛都設越郡，在都設沈黎郡，在冉設汶山郡，在廣漢西部的白馬設武都郡。

而當時云南這邊還是古滇國，在漢武帝拿下了夜郎和周邊部落后，古滇國最終也在公元前109年歸附西漢。至此才實現了中原政權對西南地區的統治。

但我們也要看到西南地區跟南越地區還不大一樣，我們如果看云貴地區的地形圖就知道了，這里地勢起伏太大，道路艱難，大軍很難行走，當年要不是因為必須要滅掉南越，很可能漢武帝不會花這么大代價進入西南。核心還是成本太高了，而拿下來對中原地區的收益并不大。

而后來張騫出西域，在西域大夏（也就是現在的阿富汗地區）見到蜀地特產，意識到如果 能打通西南的交通線，很可能能到達身毒（也就是古印度）。因為當時西域被匈奴所占，如果能打通這條交通線，也就能從大夏這邊來進攻匈奴。

所以漢武帝才又下令打通西南交通線，修建博南山道，一直通到了現在的云南永平、保山之間。

而在西漢的基礎上，后來到了東漢，哀牢夷內附，設永昌郡，從理論上打通了通往緬甸的陸上通道。

但歷史上卻沒有記載是否有官方使團通過這條道路到達印度的記載。

所以從歷史記載來看，漢代經營西南，其實并不是為了西南的土地，漢代更為重視的是通過西南這個關鍵位置，打通通往廣東和印度的通道。

但是西南地區的地形特點注定中國古代在這里直接統治是比較困難的，所以大部分地區實際上還是當地少數民族表面上歸附，實際上的自治。

而這種羈縻統治也就決定了當中原政權衰弱之后，這些地區實際上就形成了完全獨立的狀態了。

所以在唐代時候，當時這邊已經成為蠻族統治的區域，這些蠻族有時表面歸附，但實際還是獨立的。

而到了李世民時期，一方面當時吐蕃逐步強大，對李唐構成威脅，所以李世民是要聯絡印度來制衡吐蕃的。所以打通通往印度的通道再次擺上了重要的議程。

而西漢時期開通的博南山道就成為李世民想要恢復的重要通道。而這時阻礙這條道路的主要障礙就是松外蠻。

所以這時李世民才派梁建方征發了巴蜀十三州兵馬討伐松外蠻。

從《資治通鑒》上的記載來看，梁建方打這仗是一邊倒的行動，松外蠻的戰斗力并不高，最終梁建方將松外蠻擊敗，殺死俘獲共有一千多人。

這些少數民族勢力知道不是李唐大軍的對手，就都進了山，梁建方就采用懷柔的政策，陸續說服了這些少數民族的歸附。

之后李唐的軍隊一直開到了洱海和大理，當地將領楊盛最終也在大唐的威壓下歸附李唐。

至此云南這些地方才又成為李唐的領地。

但李唐看中了西南地區可以通印度，從而牽制吐蕃，而吐蕃也看中了西南地區獨特的地理位置，所以在后來的歷史中，才有了吐蕃和大唐對云南地區的爭奪。這一段歷史我們在后面還會講到。而大唐和吐蕃對西南地區的爭奪，才讓西南地區后來崛起了南詔國和大理國，也就是《天龍八部》中的大理段氏的大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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