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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海街日記》
寫作和讀書,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待著時做的事。寫的人和讀的人,怎樣才算是真的“有交談”呢?
這曾經是編輯們苦思冥想的事,但在出版了龔姝的詩集《白》之后,我們才發現這個問題應該由讀和寫的人來回答。那些通過豆瓣“白”、微博“用戶 Gongshu”、公眾號“9 FRAMES”認識龔姝多年的讀者們,因為《白》的出現而感動。
有人說,如果沒有遇到白,微博不會那么好玩,“我絕對不會成為今天的我”;有人說,白是多么好的人啊,“我就這樣一直遠遠看著她”;還有人說,雖然她不懂詩,但每當生活變得不容易,白的詩句總會讓她獲得新的想象……
龔姝也說,“關于風格、語言,總是批評過量,而鮮有交談”,但當一本充滿感情的書來到一群充滿感情的讀者手里,美好的交談便發生了。
今天,單讀分享幾位讀者在社交媒體上講述的與龔姝相互陪伴的過程,以及龔姝對所有人的寄語。也歡迎大家在評論區分享感受或向龔姝提問,她將選擇一些問題回復。讓我們把交談繼續下去吧。
Oakhere
白隊的詩集終于出版了。很長一段時間里,這本書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我還記得好多年前有人問她什么時候出書,她說自己寫得還不夠好,怕浪費大樹。后來發生了很多事,她也離開了微博。我隱約記得之前它有一個預期出版的時間,但不知不覺連 2025 年都要過完了,也沒有等到。我想也許是因為現今越來越困難的出版行業,或者是她生活中的一些事,但我仍然會偶爾想象這本書。而現在它在我的手中,我能摸到封面的紋理,《白》,“龔姝 著”,書上還有她的簽名。我不太看微信,但就因為在幾天前的早上難得地看了一眼,很巧地買到了簽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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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白隊是我人生中對我影響最大的人。我從 2016 年開始使用微博,她是我在互聯網上最早關注的人之一,要是沒有遇到她,我絕對不會成為今天的我。她是我的啟蒙導師,也是我開始寫作的契機。我經常覺得她是個像孩子王一樣的人,不“有趣”而是純粹的好玩,她能在生活中看見別人都看不見的東西。她的詩、她的“一件小事”、她的“20×× 年最后一本”、她的手工、她的跑步記錄、她做菜和烘焙的“秘訣”、她收集的生產日期……白隊離開之后,微博對我來說就再也沒有以前好玩了。
但她又遠不止是這些。這些年她更換了平臺,也更換了發布的方式,寫得更多也更好。我無法評價這樣的寫作,在這樣的寫作面前,我的任何評價似乎都帶有虛偽、浮夸和自戀。我能做的只是安靜地閱讀,然后過我自己的生活。
我開始寫詩,也是因為做她的讀者。讀呀讀,讀到一篇《一個人做家事的夜晚》,那一刻我意識到,我也想試著寫一寫。今天拿到詩集,我第一反應是去找它,結果第七頁就是它,幾乎是在整本書的最前面,收錄在“冬”的部分。它是 2018 年的詩,白隊寫了這么多詩,但它入選了,我坐在草地邊的長凳上,特別開心,笑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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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7 月 5 日,Oakhere與白關于學習寫詩的對話。
詩集剛拿到手、我準備拆開的時候,我發現塑封后面有一個小標簽,上面印著“由此開啟”。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寫過一件事,有一天她在家因為拆不開新書的塑封很崩潰,她的愛人因此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我已經記不起來那句話是什么了,但我輕輕一揭這個標簽,塑封就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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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Oakhere 發布感想的評論區,網友@一只野樹-將自己記得并收錄的這件事分享了出來:【他說:“噢,你得聯系店員。” 我說:“什么......店員?” 他說:“書店墻上寫得很清楚:如需拆封請聯系店員,我們得聯系店員。”】
我很慶幸在將近十年前,在互聯網海洋中遇到了一個用著白色頭像、用戶名叫“whitelip”的人,她是白隊員,是用戶 Gongshu、Good白、9 FRAMES,是龔姝。在一個白色的冬天,白的第一本詩集出生了。2026 年,我希望白隊健康,白隊身邊的人也健康,希望銀幣落入舊禮帽,足夠她用來生活和寫作。
栗子
2023 年末的一天,我突然打開 Gongshu 的微博,發現所有的內容都消失了。就像打掃干凈的房間一樣,什么都沒留,只剩下陽光和灰塵。我翻看了她的日記才知道,這幾個月以來,她換了一份家政的工作,伴侶和母親也需要她額外的照料。如果簡單陳述她的人生經歷,會覺得是不用細讀就要心生憐憫的故事。但認真讀過她一篇又一篇的日記和詩,身處遠方的我也不禁更理解了那句話:“在經歷便是在過去——以及,此刻是困難的,但不會永遠如此。”
在這之后的兩年里,每每她更新日記,我都會伴隨著她的生活再審度一遍自己。有時候一起心生委屈而大哭,努力活著的人總是處處碰壁;又因為她和伴侶終于可以一起看完一部電影,而幸福地對著我的愛人嘰嘰喳喳。
很多時候閱讀或理解 ta 人生活時,我總是會反思,這是否是自我投射。而她和我的人生軌跡如此相似,以至于我投射起來都無需懷疑。
當我深陷摩天大樓感到麻痹時,她也日復一日做著乏味的工作。彼時她推薦的繪本《CICADA》一直擺在我的工位上,我想象著一起變成一只蟬游向下水道。當她選擇從穩定和秩序中離開,做上了一份無人理解的工作時,我也走上了這樣的道路。當照護、抑郁、失去記憶出現在她的生活里時,我意識到我們都在一味地追求某種不存在的意義和自由,的確是無人理解且艱辛的。
而今天看到她終于出了自己的詩集,我興奮到不知所措,但第一時間還是希望有更多人閱讀。坦白講,我不那么懂讀詩,但每當我在生活卡頓的縫隙中打轉的時候,總有一些詩句能讓我獲得新的想象。而當寫詩的人是 gongshu,走向了一種困難生活方式的她,可以在當下所處的各個位置寫下字句的她,我便愈發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這本詩集,也希望有更多人因此而有更多的想象。
2023 年末我希望 gongshu 的人生開出小花,2025 年的末尾,我依舊如此希望著。
讀到這本書的朋友,也希望小花開在你的春天里。
綠的國
早上醒來收到白的包裹,“小綠小鹿新的一年輕盈跳躍”,是很美好的祝福!我會的!謝謝白!在自己的出版物上簽名并寄給遠方的朋友,希望這種時刻你也是幸福的,不要有羞恥負擔的。
還有這個書簽,我將好好貫徹。“不,謝謝!”
我把包裝都收好了,白(龔姝)給我的《白》跟我買的《白》躺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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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給小綠寄的包裹。
這幾年,我跟白幾次互寄快遞,都收到白寫的卡片,每次樣式都不一樣。我萌生了想法,我將來一定要做點自己的卡片。于是我去年做了一點,今年也做了新的。我想著還可以做一些我現在的年齡閱歷能做的內容的賀卡,不一定一切都得是幼化的。
我在大四實習上班的時候關注到白,看到一個人在上班的情況下依然有如此驚人的閱讀量。我重新開始閱讀——上班了也能繼續閱讀,可以是通勤路上,可以是午休期間,也可以是睡前。我希望自己能回到原來的閱讀速度(因為我原來也是讀得很快、很享受閱讀的人),同時保證閱讀量。于是就到現在了。
因為閱讀,這兩年我開始畫我喜歡的女性作家,因為讀了她們的作品,我對她們的肖像更有了親近的情感。我還做了關于閱讀的、我喜歡用的一些產品。我也想著做書簽,列了自己的創意想法在冊子里。結果年末的時候白的書出版了,書里已經夾著書簽。我覺得我不能一直拖下去,試試看吧。
于是,我翻出創意想法的冊子,翻出我的畫,分別給它們做了示意圖,又打開 Adobe Illustrator 做了異形書簽的切割線。我把材料整理了發給廠家,問她能不能實現。她給了我流程文檔,我確認好之后發給她,她給我拉了一個多人對接群,按需求改了文檔。昨天收到打樣,我就做了幾個書簽出來測試。
所以她對我是多么有影響呀。她是多好的一個人呀。我就這樣一直遠遠看著她。我想過我這樣子是不是表現得不夠喜歡她,不夠對她好,因為我一直離得遠遠的,我性格里的害羞,讓我的情感表達就是這樣子的。她也許并沒有注意到我,但好像也沒太大關系。這是第 11 年了。事實上她注意到我了。
我應該是陪伴型的人吧?我還是老樣子,遠遠地,東西也要攢一攢才一塊兒寄給她,一年一兩次吧。給她贊賞也從來不留悄悄話,我想不能太打擾她,給她負擔。我的表達也主要是寫寫卡片,終于給她用了我做的卡片呢!
我多么感謝她呀!因為她,我促使自己去做了好多事,我努力成長。
弗朗西斯飛
從微博賬號 whitelip 到用戶 Gongshu,再到豆瓣的白,最后到現在的 9 FRAMES,我不知不覺已經喜歡白隊六年多了。
我曾經一度迷戀她到,自己將她過去的微博內容打印成了一本書。現在竟然真的能讀到她的紙質版詩集,我感動又悵然。
過去我喜歡到將她兩個微博賬號翻來覆去地看,幾乎是將她作為標桿一樣,追隨她讀了很多小說、看了很多電影。我因為她產生了對芭蕾的興趣,開始看芭蕾紀錄片,如今我已每周練 5 天成人芭蕾。我也因為她而在自己的微博里記錄“一件小事”。我還記得她形容自己是“灰撲撲的人”,記得她在微博分享她的手工和日記。生活美學、文藝品味、個性魅力……太多太多,白隊的影響幾乎輻射了我的整個文藝生涯,到如今。
從辭去法律工作去做家政開始,白隊不再更新微博,甚至將之前的內容清空,開始在 9 FRAMES 上更新日記和詩集。我尊敬、敬佩她的選擇,同時為其中的實驗性和必然性而感動、震撼。作為讀者能做的,我想就是和她所說的“在書里相見”吧。
默音
我不是一個熱心的詩歌讀者,陸續讀過一些作者的詩,茨木則子、馬雁、張定浩、劉天昭、倪湛舸,還有白。我似乎總是因為對某個人感興趣才會去讀他/她的詩,閱讀這種行為能否讓讀者在某種意義上離對方的心靈世界近一些呢?不得而知。
白出了第一本書,詩集《白》,署名龔姝。在二十一世紀走過四分之一的現在,閱讀成了一種有點奢侈的行為,無論從時間還是空間來看——時間總是那么有限,放書的空間總是越來越緊張。不過,讀詩似乎是在逼仄當中仍然可能的從容,畢竟可以慢慢讀,每天讀一點兒。這本書小小的,并不占地,放在包里帶著坐地鐵也合適。
書做得很合適,從開本到設計,乃至手感。附送的小卡片和書簽,看得出白的心思。內容分了四輯,從冬到春,正好在這個冬日展卷。
讀詩的時候我想了些什么呢?連我自己也無法捉摸。也許就像晨光里落在書上的飛鳥的影子。詩的重量正如影的重量,無法被測量,但你不能說它完全沒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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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音拍攝的《白》和周邊。
白的寄語
這本詩集是一片稍重的雪,但總體十分輕盈,無論飄到哪里,它都將與雪一樣,會消融、會降解,這讓人欣慰。感謝每一個人的信任,是一次又一次水分子般循環不息的相信使這本詩集誕生。今天,我也以一個讀者的身份讀完了這本書。這本跨度五年的詩集有兩種閱讀方式:從前往后讀能非常明顯地辨識出一個人寫作的風格在飛速成熟,從后往前讀能瞥見這個人在寫作初期有點笨拙但最為純摯的模樣。
如今,我的寫作已不再追逐成熟的章法,我寫下的每一首詩都代表著一次新的出生——我的詩奔向全然的幼稚,無遮蔽、無保護,人和詩都必須向時間敞開,由時間將二者攪打為同一種勇猛。
詩是扎實的工作,所有人都可以不做這項工作,詩人更可以不做,世界可以沒有詩,可以從未有過詩。所以詩是真正的工作,那巨大的、無窮盡的自發力,使詩成為唯一主觀的事。
詩人必須是文盲。從來就沒有好的語言、真的語言,僅僅是恰當的語言,是語言的雜質結晶成詩,詩人工藝的水準不是清除雜質,純粹即是深切地懂得了雜質的重要性。從來就沒有好的詩,也沒有偉大的詩,詩與詩不存在敵意,也無須贊頌,詩只分有無。
你是什么,詩?你是什么,詩人?關于風格、語言,總是批評過量,而鮮有交談。濫評如捕蠅紙般僅僅吸附同一種偏激,所有的問題與答案、身份與定義都提供著一種支撐,眼前的一切都在短暫中搖搖欲墜,而詩不。
再一次,感謝每一位讀者賦予這本詩集新的解讀,從閱讀的那一刻起,你手中的這本詩集已是我們共同的創作。今天你過得好嗎?我還行,照常寫詩,冒著冰冷的凍雨買菜、取快遞……時間將知覺源源不斷地推到我們眼前,在真實到三餐、具體到冷暖的生活中我們依舊并肩前行。親愛的你我,請繼續保持斗志!
你是否也有想對龔姝說的話、想問她的問題?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感想或問題,我們將邀請龔姝選取一些問題回答。新的一年,讓我們在交談中獲得更多的養分,繼續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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