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1月,彭德懷在北京溘然長逝。
一直到1978年12月,時代的陰霾散去,中央決定為他平反,遺骨遷入八寶山,并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追悼大會。
12月24日,正是天寒地凍冷風刺骨,彭德懷的追悼會如期舉行。然而,就在人們入場時,門口卻突然發生了大聲的爭吵。
“拜托你們讓我進去,我只是想來跟他告個別。”
“你來告別,你有什么資格?我們就是不許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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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浦安修過來了,卻被彭德懷的侄女彭梅魁與彭鋼攔在了外面。她們不許她進入會場,說她沒有資格。
她們的態度很堅決,理由是源于1962年的一份離婚報告。最后,還是黃克誠站出來說話,才算打破了僵局,但他看似說情,卻讓人感覺話里有話。
黃克誠說了什么,為什么說他話里有話?
一切,還要從彭德懷與浦安修的姻緣說起。
彭德懷的一生,很苦。他8歲就沒了母親,父親又患病難以勞作,身為長子,他小小年紀,就擔起了養家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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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后來他遇到了情投意合的愛人。
那女子名叫周瑞蓮,是彭德懷舅舅收養的孤女,因此兩人從小便青梅竹馬感情很好。1918年,20歲的年紀,舅舅做主,為他們訂了婚。
訂婚后,彭德懷便遠走從軍,哪知再歸來,聽到的,竟是未婚妻的死訊。
原來,是彭德懷的舅舅,他被地主逼債,因為還不起,地主就要求拿瑞蓮抵債。小姑娘寧死不從,竟跳崖身亡。
一晃幾年過去,1922年,已經24歲的彭德懷,正在湘軍當軍官。這一年,在親友的熱情撮合下,他認識了一個叫劉細妹的貨郎之女,兩人結為夫妻。
婚后,兩人雖然聚少離多,感情卻是極好。劉細妹是個舊式女子,才十幾歲,彭德懷用心的培養她,給她放足,教她讀書寫字。并且,還為她改名劉坤模,取“女中模范”之意,可見對她期待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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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坤模
但這段婚姻,最后也以悲劇告終。
1928年夏,因為黃公略身份暴露被敵人逮捕,在危急情況下,我黨決定迅速發起平江起義。
考慮到起義危險重重,彭德懷就讓劉坤模,自己先行回老家,待革命勝利,他就去接她。
哪知兩人這一分別,竟然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原來,分別后,劉坤模回到老家,因為“匪屬”的身份,遭到敵人的追捕,沒有辦法,只能孤身漂泊,背井離鄉的逃亡。而彭德懷常年四處征戰,更是居無定所,兩人就這樣失去了聯系。
這期間,劉坤模離開家鄉,去找過彭德懷幾次,但每次都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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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夏天,劉坤模聽說我黨機關在上海,又不辭勞苦追過去。殊不知,此時中央早已搬離上海,十里洋場燈紅酒綠,劉坤模找了一份工作,一邊干活一邊打聽。實在打聽不到消息,便又坐船回了老家。
就是在她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個老太太。兩人十分投緣,老太太便堅持給她介紹對象,說戰場刀槍無眼,人可能早就不在了,又沒有孩子,勸她趁年輕改嫁。
這個老太太是陶鑄的母親,她介紹的人,是陶鑄的朋友徐任吾。兩人匆匆一見各自分別,沒想到不久后,劉坤莫躲避敵人的追殺,再次逃亡。這一次,是徐任吾幫了她,還給她找了工作。兩人因此日久生情,便走到了一起,還生了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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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
多年來,彭德懷音信全無,劉坤莫一直以為他已不在人世。哪知1937年9月,平型關大捷,劉坤模卻在報紙上,看到了彭德懷的消息。
劉坤模不但去了信,還親赴延安找尋。
兩人再次相見,已是破鏡難圓。彭德懷堅守10年,沒有等來婚姻的圓滿。
一直到1938年9月,彭德懷的第三段姻緣終于姍姍來遲。
當時,彭德懷從太行山抗日前線,到延安去參加會議。此時,他年過40孑然一身,朋友們就熱情的想要幫他解決婚姻大事。陳賡帶他看球賽,李富春帶他參加茶話會,在這個過程中,很快他就注意到一個姑娘。
這個姑娘,便是浦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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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安修
1918年,浦安修出生于北京的一個書香世家,家族乃是曾經在湖南赫赫有名的浦氏。她年輕漂亮,并且還是北京師范大學畢業的才女。
在李富春等人的撮合下,兩人見了幾次面,彼此比較有好感。不久后,浦安修收到了彭德懷寫給她的信,洋洋灑灑兩大頁,最關鍵的便是一句:
“我愛你的家鄉,愿與你同歸……”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飽含著熾熱的情感。10多天后,在延安的窯洞前,他們結為了夫妻。
新婚不過數日,因為戰事緊急,彭德懷便趕赴了前線。不久,浦安修也從延安追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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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與浦安修
回到太行山區后,彭德懷統領著華北戰場,浦安修則在機關工作,聚少離多,環境也比較艱苦。
這樣分居兩地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新中國成立。建國后,他們迎來了一段安寧穩定的日子,只是這樣的日子,太過短暫。
1959年7月,正是烈日炎炎,廬山的空氣,卻寒氣逼人。
因為一封信,惹出禍端,曾經橫刀立馬的大將軍,跌下馬來。
很快,彭德懷被打成了“彭黃張周”集團首領,不但被撤了職,還要面臨各種大會小會的考驗。有時一個會結束,他都是被抬著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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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
夫妻之間休戚相關,連帶著浦安修的日子也不好過,她遭到了各種冷遇、白眼、刁難與咒罵。
因為扛不住壓力,浦安修就想與彭德懷劃清界限。說白了,就是離婚。
對于離婚,彭德懷同意了。他拿了一顆梨,告訴浦安修說,我心里不愿與你真正分開,你若信我無辜,便不吃梨,若是有丁點兒懷疑,就吃了它,我們從此一刀兩斷。
這就處理得很巧妙了,迫于形勢,為了保全她離婚。同時,又給她反悔和好的機會。
但,浦安修吃了那半個梨。另外半個,被彭德懷摔爛在地,就像他們之間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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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
雖然最后組織沒有批準,但這段婚姻,終究還是沒有善終。
從此后,兩人再未見過面。哪怕1974年,彭德懷因為直腸癌病危,臨終前想要見浦安修一面,也被她拒絕。
三段婚姻,全部都以悲劇收場,這一生,彭德懷也無兒無女。他的親人,就是幾個侄子侄女。
兩人離婚的往事,成為幾個侄子侄女心中過不去的坎,所以浦安修來參加追悼會,被攔在了外面。但理論上,離婚報告沒批,浦安修還是澎夫人,因此鬧得不可開交。
最后,黃克誠來了,他找到彭梅魁與彭鋼,告訴她們說:“浦安修當年的選擇,雖然在感情上讓人難以接受,但那是個特殊的時間段,不能全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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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與侄子侄女
不能全怪她,就是有一部分怪她呀,既體諒了她的不容易,也指出了她對彭老總的傷害。這話,實在說得很巧妙。
在黃克誠的說合下,彭梅魁與彭鋼,同意了讓浦安修參加追悼會。
晚年,浦安修曾多次表達過后悔,她甚至像祥林嫂一樣,反反復復念叨:“當年,我真不該吃那半個梨。”
只是可惜,當年再也不可能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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