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歲的陳惠敏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段悼念視頻。 鏡頭前的他鬢發花白,身著深灰色西裝,聲音顫抖,幾次哽咽到無法連貫說話。 他剛剛得知,自己的結拜弟弟梁小龍已在3天前(1月14日)? 于深圳因突發心梗離世,享年77歲。 這位以“拳有陳惠敏”聞名的江湖硬漢,首次在公眾面前露出難以自抑的脆弱:“心情非常不好,完全不敢相信……”
梁小龍的離去極為突然。 1月13日,他還在深圳與友人聚餐,精神矍鑠地討論武術動作,甚至贈送親手所寫字畫。 次日凌晨,他在睡夢中安然離世,未留下只言片語。 家人為保護隱私,選擇低調處理后事,連陳惠敏都是通過媒體報道才得知消息。 這份“善意的隱瞞”,讓兩位功夫傳奇連最后一句道別都未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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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70年代的香港影壇,真功夫是闖蕩江湖的通行證。 陳惠敏17歲加入幫會14K,后轉型警察又因黑幫背景被辭退,憑借“雙花紅棍”的江湖地位和連續兩屆東南亞拳擊冠軍的頭銜,成為黑白兩道皆敬畏的“金牌打手”。 他的拳法剛猛凌厲,1983年曾在世界精英搏擊大賽上35秒KO日本拳手,實戰能力連李小龍都公開認可。
梁小龍的崛起則更帶草根傳奇色彩。 15歲做武行替身,靠自學練就北派腿法與空手道,三次全港搏擊比賽斬獲兩冠一亞。 街頭徒手擊退十余名持械歹徒的事跡,讓他成為業內少有的“實戰派”。 1981年,他在《大俠霍元甲》中飾演的陳真一腳踢碎“東亞病夫”牌匾,那句“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的吶喊,成為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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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初次合作時曾互不服氣。 1977年拍攝電影《破戒》期間,陳惠敏認為梁小龍是“李小龍模仿者”,梁小龍則想挑戰這位傳聞中的拳王。 片場休息時的一場即興切磋,陳惠敏的重拳剛猛凌厲,梁小龍的腿法快如閃電,兩人拳來腿往間,沒有勝負之分,卻彼此看清了對方功夫里的真材實料。
陳惠敏后來回憶:“他的腿太快了,我拳頭再硬也打不到他。 這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打的硬功夫。 ”梁小龍也對陳惠敏的拳力贊不絕口:“敏哥的拳挨一下就受不了,是我見過拳頭最硬的人。 ”這場切磋,讓兩人從互相試探變成了惺惺相惜。
2015年左右,陳惠敏、梁小龍與電影投資人黃特平共同入股澳洲百利達酒莊,三人頻繁往返考察。 一次酒莊慶功宴上,酒過三巡,黃特平提議結拜:“我們三個這么投緣,不如結拜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陳惠敏與梁小龍對視一眼,當即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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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復雜的儀式,沒有三牲祭品,三個歷經江湖風雨的男人,舉起酒杯對著萬畝葡萄園鄭重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年長的陳惠敏為大哥,黃特平為二哥,梁小龍最幼為三弟。 這段結拜情誼,從此跨越山海,歷經歲月考驗。
結拜之后,兩人的性格差異反而讓這份兄弟情愈發牢固。 陳惠敏外向善交際,黑白兩道通吃;梁小龍性格內向,專注武學與演藝,“很少過問江湖事,也不想插手這些紛爭”。
但每當對方需要支持時,他們總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 80年代,梁小龍因公開表達愛國情懷遭臺灣市場封殺二十年,陳惠敏公開力挺:“愛國何錯之有? 我兄弟說得對! ”梁小龍則多次拒絕合作方“抹黑內地換復出”的提議,寧愿開武館維生也不背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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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兩人分居香港與深圳,見面機會漸少,但聯系未斷。 陳惠敏經歷肺癌手術后身體大不如前,梁小龍卻始終保持著武者的自律,77歲仍每日練拳。
陳惠敏在悼念視頻中反復揉搓手指,提到“上次見面他還說下次要切磋新招”時突然停頓,轉身抹了抹眼角。 而梁小龍的社交賬號至今仍在更新預設的功夫教學視頻,仿佛那個踢腿如風的陳真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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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龍的個人生活也歷經波折。 他的第一任妻子是歌手黎愛蓮,兩人1975年結婚,1980年離婚,育有一女。 1994年,他在深圳偶遇小20歲的沈陽姑娘宋驤,相識一年后結婚,并育有一子一女,晚年定居深圳,家庭幸福。
梁小龍的離世,讓“香港四小龍”僅剩成龍與狄龍。 成龍在一個月內接連發文悼念兩位同行——武術指導袁祥仁與梁小龍,字里行間滿是不舍與時代落幕的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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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惠敏曾坦言,在街頭格斗中,他根本不是梁小龍的對手。 對于一個曾被稱為“金牌打手”的硬漢來說,這話顯得格外坦誠。 他曾分析:“我的拳頭硬,但街頭打斗沒有規則,環境混亂,梁小龍的腿法速度快、距離控制精準,能在亂戰中迅速調整位置,這種風格更占上風。 ”
但梁小龍曾被問及“是否打得過陳惠敏”時,他只笑著回應:“他是我結拜兄弟,怎么能打? 輸贏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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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實戰,擂臺上的規則與街頭亂戰的無序,究竟哪種較量更能定義真正的“功夫”? 當最后的江湖舊話隨風而散,是拳腳的分量更重,還是杯中酒、結拜情更堪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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