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律代替父母做了決定， 23個月大的嬰兒被醫生拔掉了呼吸機

想象這樣一個場景。

你是一個新手父母，你的寶寶還不到一歲。

突然有一天，開始出現一些令人擔憂的癥狀發育遲緩，甚至開始癲癇發作。

你驚慌失措地帶他去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寶寶的情況在繼續惡化，直到他必須依賴生命支持系統才能活下去，依靠人工喂養、輸液，還有那一臺日夜轟鳴的呼吸機。

終于，醫生告訴你那個絕望的消息：你的孩子患有一種未知的神經退行性疾病，大腦已經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他可能看不見，聽不見，甚至無法感知這個世界。雖然他在生理上還活著，但在醫學定義里，他已經處于「半植物人」狀態。

看著病床上那個溫熱的小生命，你依然能感覺到他在那里，你愛他，你想救他。

但就在這時，醫院和醫生做出了一個決定：為了孩子的「最大利益」，必須拔掉呼吸機。

你哭喊，你反對，你提出想帶孩子轉院去別處治療，但警察攔住了你，法院駁回了你。

法官告訴你：「你的反對是基于非理性的情感。」

是不是覺得這像電影小說里的劇情？

很遺憾，這是2018年發生在英國利物浦的真實慘劇，寶寶的名字叫阿爾菲·埃文斯（Alfie Evans）。

而當我們透過這個悲劇，看向更遠的地方時，你會發現，這種關于「誰能決定孩子命運」的恐懼，一直發生在我們身邊。

帶著呼吸機的阿爾菲與父親

阿爾菲·埃文斯案的核心爭議在于「誰擁有孩子？」

在英國的法律體系下，當父母的決定被認為對兒童不利時，國家法院有權介入，行使「國家親權」（Parens Patriae）。

在這里，醫生的專業判斷被賦予了極高的權重。他們有權說：「夠了，再治下去就是折磨。」

這是一種家長式「我為你好」的醫療威權，它的初衷是「高尚」的，防止愚昧或情感用事的父母讓孩子遭受無謂的痛苦。

但這種「醫生說了算」的邏輯，總是安全嗎？

如果是為了孩子的「最大利益」，我們或許可以接受放手。

但如果醫療決策的背后，摻雜了科室的月度流水、昂貴耗材的提成、甚至是某個為了完成科研數據的「完美病例」。

那么，躺在病床上的就不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待宰的籌碼。

無力，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那份「必須手術」的通知書。

當救死扶傷變成了「完成指標」，當法律無法在「醫生專業裁量權」與「患者知情權」之間劃出清晰的紅線時；

每一個父母，都可能成為潛在的受害者。

與法庭所依賴的一些醫學專家的預測相反，阿爾菲在沒有人工呼吸的情況下，繼續呼吸并與死神搏斗了四天多，直到去世。

我們保持關注和討論，并不是為了把醫生推向對立面。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醫護人員，都在為了從死神手里搶人而拼盡全力。

在醫療劇《匹茲堡醫院》（The Pitt）中，你能深刻地看到醫護人員的這種掙扎。

在《Pitt》里，一名青少年誤食芬太尼后被判定腦死亡。

按流程，醫生可以直接告知并建議撤機，但主治醫生Robby明白，對中年喪獨子的父母，任何“標準操作”都過于殘酷。

于是他同意父母再進一步進行檢查，并一直讓他們陪在孩子身邊，給了他們時間去確認、去告別。

最后，當父母親口準備好了，撤機不再是命令，而是一次被尊重過的共同決定。

劇中的急診科醫生Robby，每天面對著一個分崩離析的醫療系統。

那里有冷血的行政管理，有永遠不夠用的資源，有為了規避保險責任而制定的荒謬規則。

但即便在那樣一個糟糕的體系里，依然有一群醫生，試圖在KPI和表格的夾縫中，保留一份對生命的溫情。

我們寫下這些，是希望法律能再完善一點，監管能再透明一點。

我們希望有一天，無論是利物浦還是寧波，當醫生對家長說出那句建議時，我們可以毫無保留地相信。

這無關指標，無關利益，這僅僅是因為，醫者仁心。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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