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調研我們在行動丨大眾，正塑造著這個時代的文化形態

“生活給了我多少風雪/我就能遇到多少個春天”“在異鄉寂寞的時候/我會在無人的地方/一遍遍呼喊自己的小名……喊著喊著/就把母親從心里喊了出來”。你能想象嗎？這些雋永的詩句竟是一個外賣員寫的，他叫王計兵。

因為詩寫得好，他走進了大眾視野，激起全社會關注！其實，引起大眾關注的何止一個王計兵。創作“駕駛室日記”《貨車司機牛二哥》的牛保紅，在河南修武老家辦起文學社。“素人作家”“保潔畫家”“煎餅歌手”……當普通勞動者自信地拿起筆和話筒，我們是否就撞見了新大眾文藝的生動模樣？

一塊石頭，引發的學術爭鳴與探討從夏季延至冬天：“秦始皇”“采藥”“昆侖”等奏起的“昆侖石刻”思辨交響，余音不絕，這個開放性的討論場域依然熱氣騰騰。學術，何以走出書齋，喚起大眾廣泛參與的熱情？

這些年，“村BA”“村超”“村排”“龍超”……哪一個不耳熟能詳？眼下，一場冰雪，正鬧忙著祖國大地的冬季：凌晨四點的松花江，大冰磚從采冰人的鐵釬起落中被取出，幾小時后成為孩子們冰刀下的舞臺。同一時刻，廣州花都室內滑雪場的造雪機隆隆作響，為滑雪愛好者準備賽場……新大眾體育的歡騰，是怎樣從專業賽場抵達你我身邊的？

大眾參與、大眾創造、大眾傳播、大眾熱愛、大眾歡樂，億萬人民正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和深度，改變、拓展、塑造著一個時代的文化形態。

走！隨光明日報調研組探究一番！

大眾的學術文化正在蓬勃興起

瞧，在重慶的和美鄉村廣場舞邀請賽上，數百名村民身著特色服飾，好似專業舞蹈家！他們將日常勞作中的點滴融入舞蹈動作，讓熟悉的農耕生活煥發出別樣魅力。

一曲《進擊的巨人》，在浙江紹興市人民醫院的門診大廳響起。鋼琴的彈奏者是身著工作服、戴著頭盔的外賣小哥柴梓棟。

當醫院、超市、廣場、車站等公共空間成為流動的舞臺，文藝就已深深融入城市鄉村的“毛細血管”。

“村晚”“村舞”“村歌”“村劇”“村秀”……村民發起、村民創作、村民表演，廣袤鄉村成為新大眾文藝的動人舞臺。2025年，全國開展9.13萬場“村晚”活動，線上線下參與人次達6.92億。

中國文聯出版社黨委書記郝向宏告訴調研組：“各行各業的人依托網絡創作的散文、詩歌、小說，億萬網民創作的短視頻、微短劇、才藝作品，成為馬克思所設想的未來社會‘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的鮮活實踐。”

是啊，放眼全國，群眾體育活動正雨后春筍般勃勃興起：老工業城市湖南株洲，“廠BA”辦得有聲有色；海南文昌漁民“村排”，“赤腳明星”在沙灘上光腳扣殺；廣東佛山“龍超”，大家揮槳如飛，演繹驚心動魄的水上漂移……“村超”“城超”“龍超”，究竟超越了什么？答案就在新大眾體育千姿百態的樣子里。

1月11日晚，“浙BA”小組賽，慶元隊告別了這個賽季。但，這又何妨？32歲的姚丁天是球隊隊長，脫下球衣后，他是慶元農商銀行的職員；球員吳相軍在慶元應急管理局工作，從替補席一步步走上首發陣容，他愈發自信。“輸贏重要嗎？當然重要。但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通過一場場球賽，讓更多人了解家鄉。”

人人歡樂、人人參與，體育運動便生長出旺盛的生命力。這如同一面鏡子，映射出今日中國的社會活力與創造潛力。

這種活力與潛力也體現在學術上。北京市社會科學院研究員沈望舒這樣評價光明日報開展的“昆侖石刻”學術爭鳴：“參與者之廣為近年罕見，讓本來小眾的學術討論成為大眾熱議的現象級文化事件。”

的確，從少數精英到全民參與，從學科孤守到跨界融合，從專業訓練到生活美學，中國的知識生態正經歷結構性重塑，一場根植全民智慧的知識創新浪潮蔚然成勢，“新大眾學術文化”正在興起。

“學院派”走進直播間，用電影情節詮釋法理原則；金融分析師出身的知識博主，以“貨幣史”串聯文明演進、技術革命……在這場大眾參與的知識實踐中，人們獲取與運用知識的主要目的，不在于構建邏輯自洽的理論體系，而在于為情感尋找安頓、為生命探尋意義。

中國人民大學副教授董晨宇認為：“傳統知識生產往往封閉在學科壁壘與職業軌道之中，知識被窄化為專業身份的準入憑證，而大眾學術則讓知識重新回歸日常生活。身份不再是言說的前提，知識不再是高居廟堂的壟斷資源，而日益成為滋養大眾素養的活水之源。”

經濟發展和技術革命在文化領域的深刻映照

南開大學歷史學院副教授張展，是一位活躍的歷史領域視頻創作者。他給調研組算了一筆賬：“過去我制作科普紀錄片，動輒花數十萬。而今，只需一部智能手機、一臺電腦，在自家書房里就能制作出畫面精良的講解視頻。”

黑龍江省冰雪產業研究院院長張貴海是一名滑雪“發燒友”。他回憶，30多年前，購買一套滑雪裝備，要躊躇再三。現在，一般家庭都承擔得起。

與2003年相比，全國體育場地數量增長了5倍。江蘇省建成校園足球特色學校2000余所，貴州榕江一個縣就建有數十座免費開放的標準足球場。而辦“浙BA”，浙江憑什么？55000多個籃球場地是最基本的保證。

現在，全國所有公共圖書館、文化館（站）、美術館和91%以上的博物館實行免費開放，還有58萬余座農家書屋、3000多家公共圖書館……為大眾參與文藝創作提供了充足空間。

數據顯示，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突破4萬元，這帶動了消費結構持續變化，文藝、體育、知識消費迅速增長。

馬克思說：“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新大眾文藝、體育和學術的蓬勃興起，不僅是文藝創作、體育推廣、知識傳播在形態上的轉變，更是國民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在精神文化領域的深刻映照。

當暮色漫過鳴沙山的脊梁，晚風輕撫月牙泉的碧波，一場萬名游客自發共唱的“落日合唱派對”在甘肅敦煌火熱上演。大漠為幕布，沙丘為舞臺，不但有手機電筒的“滿山星光”，還有“生成式AI+多模態互動”技術聯動線上線下，直播間數十萬用戶同步沉浸式參與，全網曝光量突破12億次。

科技，不僅優化了生產傳播方式，更催生出交互式小說、VR戲劇、數字藝術等全新文藝形態，讓文藝有了無限可能：在B站的AI繪畫教程里，高中生用算法復現了《千里江山圖》的青綠筆意；一段數十秒的視頻，讓瀕臨失傳的地方戲曲聲腔重獲百萬關注……

科技，同樣抹平了運動的門檻：河南的社區運動會，AI鏡頭默默記錄每個動作，實時生成運動報告；北京奧森公園，跑者的智能手環隨著心率與路燈“對話”；線上運動平臺，農民大爺的健身視頻獲贊千萬，屏幕的這頭與那頭，人人都是自己的冠軍……

數智時代，技術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降低了各類生產門檻，讓普通人的思想表達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能見度，帶來了巨大的創造潛能和參與可能。

中國社會學會常務理事石英分析，隨著數字基礎設施的普及，從數據分析工具、智能翻譯軟件到多模態內容生成平臺，各類智能應用正加速大眾化，將全球知識庫連接至個人終端，打破了傳統的文藝創作、學術研究對設備、文獻與專業技能的壟斷，催生出全民參與、協同共創的生產新圖景。

人們更加重視“人的現代化”

借助技術賦能的現代傳播平臺，一批知識博主成為推動優質內容觸達大眾的重要力量。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生》一書的熱銷，正是生動寫照。

這本心理學讀物，征訂數字為6500冊。面世后得到多領域知識博主推薦，通過社交媒體和視頻平臺實現了“破圈”傳播。而今，銷量突破500萬冊。

“這本書的熱銷，是優質文化內容供給、國民閱讀素養躍升與大眾知識傳播同頻共振的結果。”中國心理學會文化心理學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呂小康認為，“隨著公眾精神需求日益多樣，人們對知識的追求越來越聚焦于‘人的現代化’——更深刻的自我認知、更理性的困境應對、更豐富的生命體驗。大眾學術的蓬勃發展，是全社會文化素養普遍提升的體現，是新時代精神文化生活不斷繁榮的注腳。”

新大眾體育之所以動人，也是因為它聚焦于“人的現代化”。不論場上場下，唱主角的都是群眾。賽場上，所有的人都在為熱愛奔跑，為快樂沖刺。賽場下，看比賽仿佛看到了認真生活的自己。

“以前年輕人覺得劃龍舟‘土’，現在搶著來。”廣東佛山的老舵手陳伯欣慰地說，在香港工作的孫子每周五晚上乘高鐵回來參加“龍超”訓練，握著槳的時候，才感覺自己真正回了家。

“蘇超”賽場，場內攻守轉換疾風驟雨，場外更是你來我往“高手過招”：一座座城市，硬是將一輪輪足球賽，變成一場場“文化團建”。

這樣的火爆場面出現不是偶然的：我國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已達2.5億，新增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14年。文化認知的持續深化，讓人們更珍視傳統文化，也更樂于表達時代心聲。據統計，僅抖音一個平臺，一年間就新增國家級非遺相關視頻超2億條，00后創作者增長95%。

如何布置一間書房、如何搭配“新中式穿搭”、如何記錄“二十四節氣食記”……普通人通過攝影、文案、視頻剪輯等文藝手段，主動將自己對生活的理解和對美的追求作品化、場景化。一個龐大的“生活美學創作者”群體正在壯大，述說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中國人的生活美學也影響著世界。短視頻中，名勝古跡的厚重、田園牧歌的恬淡、匠藝手工的精微、古風國潮的典雅、市井煙火的濃烈……勾勒出中國式現代化的壯美圖卷，也讓全世界看到了中華文化的獨特風景。

成長于民族復興進程中的大眾創作者，盡情地釋放著他們的創意和激情，其深厚的底蘊就是日益增強的文化自信。

更多人的生活被看見，更多人的才能被發現

回顧“昆侖石刻”學術爭鳴全過程，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仝濤感慨，學界有個說法，“學問就是那么一小盆水，翻不出多大的浪花”，考古學研究長期被認為屬于象牙塔里面少數人“針尖”般大小的學問。“對于‘秦刻石’這樣的稀世文物，它的發現和釋讀是我們時代發展、學術進步的必然。當然，它也足夠幸運出現于一個萬眾矚目的時代。”

這是一個萬眾矚目的時代，也是一個萬眾參與的時代，有人說得很形象：“咱是觀眾，咱也是角兒。”

調研顯示，在這場共同塑造知識生產與共享新生態的實踐中，不只是那些已有一定影響力的知識博主，越來越多未受系統學術訓練的普通人，也展現出了強烈的參與意愿和創造活力——

在浙江、福建、山西等地，一批民間文史愛好者持續開展對當地明清碑刻的拓印、釋讀與考證，并對古老族譜進行數字化整理，為歷史地理研究和文化遺產保護提供豐富資料；

在知乎、豆瓣、微博等平臺，許多用戶基于地方志、檔案、老地圖、口述史等，對本地建筑變遷、工業遺址、歷史事件進行考證，填補了宏大敘事下的微觀空白……

在民間、學界、政府的良性互動中，每個參與者的主體性都被充分激活，共同拓展著人類認知的邊界。

馬慧娟原本是地地道道的西海固農民，日復一日種地、喂牛、打工，看到身邊的變化，她開始觀察、冥思，13年間，她用手機創作了300多萬字的散文、小說，被稱為“拇指作家”。

她告訴調研組：“自己不想變成黃風中的一粒沙，風一吹就沒了。我要把家鄉的故事裝進作品里，記錄時代的變遷。”

像馬慧娟這樣的“素人”創作者越來越多：“保潔畫家”王柳云忙碌之余，用畫筆編織著自己的人生夢想；退役軍人李文山用令人捧腹的脫口秀，敞開對人生難題的豁達“解法”；“燒烤詩人”溫雄珍，用詩歌寫出了市井炊煙的裊裊溫情……

這些創作的背后，是更多普通人的生活被看見，更多“無名之輩”的才能被發現。有人說，互聯網時代沒有“懷才不遇”。

17歲的河南開封姑娘時潔圈粉無數，成了家鄉人口中的“開封閨女”。她是“豫排”開封隊的主攻手，帶領開封隊打進了豫北賽區四強。

浙江麗水青田人倪豪凱的社交賬號一夜之間漲了2萬粉絲，就源于那天晚上的一場“浙BA”比賽。當晚，麗水隊對戰寧波隊。倪豪凱上場34分鐘豪取50分，一夜成名。

從“豫排”“浙BA”，到百家姓“百BA”“樓BA”，這些群眾賽事就像給普通人打了一束光。聚光燈因為他們而亮，成群結隊的球迷因為他們而來。以往只在偶像球星身上看到的場景，居然真實地發生在他們身上，普通人就這樣成了故事的主角。

專業與大眾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90后的中國歌劇舞劇院竹笛演奏員孫楚泊最近火了：在北京，從紫竹院公園到天壇公園，從天橋市民廣場到大運河博物館，她在公園街巷辦起了演出專場。現場掌聲雷動，觀眾圍得水泄不通。

過去，一些專業文藝院團的藝術家總抱怨觀眾在流失、市場在萎縮、藝術在邊緣。而新大眾文藝興起，讓人們重新看到——藝術之根，仍在民間。

“對我而言，走出去，是拆掉藝術家與觀眾的區隔，拆掉雅與俗的偏見。”孫楚泊感言。如今，越來越多的專業演員邁出劇場小舞臺，走向社會大舞臺。他們在地頭唱戲、在公園起舞、在廣場高歌、在村巷演奏……“孫楚泊們”所做的，正是讓藝術回歸它本真的樣子——每個人都能參與、感受的生活滋味。

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國產3A游戲《黑神話：悟空》、科幻電影《流浪地球》，火出天際！主創卻是非科班出身：導演餃子畢業于藥學院，制作人馮驥學的是生物醫學工程，導演郭帆則從法學半路出家……打破專業壁壘、注入異質思維，讓精品創作有了更多可能性。

高雅藝術殿堂與市井口袋公園，都是文藝承載空間；專業藝術家與業余愛好者，可以互相成就、彼此滋養。

體育也是如此：專業與大眾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而是在同一生態系統中。國家體育總局已將“專業與大眾體育雙向人才流動”列為重點工程。

在北京的體育館路上，每天清晨，專業運動員開始訓練時，總能看到周圍社區的晨練人群。他們雖然速度不同、目標各異，但他們奔跑在同一條路上。這或許就是最好的關系：不是誰高于誰，而是互相照亮；不是誰指導誰，而是共同成長。當14億人的體育熱情被真正點燃，專業競技的巔峰與新大眾體育的原野，終將連成一片無垠的體育大陸。

而大眾參與學術，讓專業領域提升有了更多可能性。

“大眾學術以多元、即時、快速迭代的方式，有效彌補了建制化學術在某些議題上可能存在的反應遲滯與視角局限。我在課堂上會播放一些B站知識區UP主對某些社會事件的解讀視頻，甚至將其作為‘課程閱讀材料’。”董晨宇認為，大眾學術并非專業研究的對立面，而是能夠形成對話和補充，提供不少接地氣、有活力的視角。

大眾的廣泛參與還有助于強化學術的公共責任。“大眾的關注如同一面鏡子，促使專業領域必須更嚴肅地審視自身研究的社會影響和倫理維度。例如，關于基因編輯、數據隱私的公共討論，正倒逼相關領域專家更早、更深入地與公眾對話，并將倫理考量嵌入研究設計本身。”中華出版促進會教育新聞出版專委會常務理事李凌告訴調研組。

大眾的廣泛參與推動了文體旅深度融合

新大眾文藝、體育的興起和學術大眾化，有力有效助推了大眾旅游。

一場場群眾賽事為周邊旅游發展帶來新的契機。

在江蘇常州，一家街邊燒烤小店靠贊助“蘇超”一舉成名。廣告牌亮相后，大量食客慕名而來打卡，比賽日更是一座難求。賽事火爆后，常州主辦方并未因燒烤店的原始贊助費低而撤下廣告牌，也給當地的營商環境做了一次最好的廣告。

一人比賽多人消費，一日比賽多日停留。蘇超以“1元門票帶動7.3元周邊消費”的杠桿效應，引爆消費熱潮，“蘇超”賽事期間，全省文旅消費總額突破1200億元。

沿著“魚貫通道”，穿越“時光隧道”，進入古朝“舊夢”。這里滿眼是多彩花燈，酒肆、裁縫鋪、雜貨攤，猜燈謎、吃茶點、耍雜技……沉浸式戲劇《只此周莊》，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走進周莊。

為一場演出奔赴一座城，“劇旅融合”成為消費新風尚。文藝溢出傳統的場景、媒介，正在融匯廣大人民群眾的經驗、情感和想象，深刻地嵌入他們的日常生活。

跟著文學去旅行、跟著戲劇去旅行、跟著電影去旅行、跟著微短劇去旅行……注入文藝氣質的旅游消費，也讓人們的旅程從“悅耳悅目”轉變為“悅心悅情”。

從厚重歷史到時髦風尚，從文化遺產到體育賽事，文體旅的深度融合，有力帶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貴州“村超”“村BA”持續升溫之后，衍生出“村T”“村歌”以及“全國美食友誼賽”等新內容。榕江現已累計接待游客超2600萬人次，實現旅游綜合收入超296億元。

調研中，記者深深感到，新大眾文藝、新大眾體育的勃興和學術的大眾化，與黨和政府的引領、支持密不可分，還需要全社會充滿熱情去悉心呵護、服務、襄助。

新大眾文藝迎來創作的“井噴期”，同時帶來值得關注的問題：創作更方便了，也容易出現同質化的問題；傳播渠道更多樣了，也要謹防流量陷阱。《文藝報》原總編輯梁鴻鷹指出：“同質化、低質化、碎片化的內容勢必造成文藝受眾的審美惰性，對嚴肅文藝作品接受度降低，導致文藝生態‘淺層化循環’，不利于大眾審美文化素質提高。我們必須堅持以提高引領普及、以質量帶動數量，抵制低俗庸俗媚俗。”

新大眾體育同樣有“成長的煩惱”。利用群眾體育賽事帶動城市文旅發展、鄉村文化振興是好事，但跟風模仿，容易出現同質化、參差不齊的問題。北京體育大學教授白宇飛認為，賽事的成功并非偶然，本質是“群眾體育需求與地域文化特色”的消費共鳴。

河南省社會科學院原院長喻新安提醒，大眾學術在討論規范性、內容嚴謹性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間，要處理好眾聲喧嘩和方向引領的關系。“從知識生產到傳播推廣，如何避免流量邏輯對學術求真精神的侵蝕，引導大眾學術文化健康發展，使其真正成為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的有益力量，需要持續關注與深入探索。”

這些灼見宏識，值得我們凝神傾聽！

（光明日報調研組，調研組成員：光明日報記者陳品高、侯珂珂、劉江偉、王琎、謝云開）

來源：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