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22歲未婚小伙替兄養子事件進展
生母再婚拒養,未婚小叔硬扛:湖南11歲男童十年“事實孤兒”路的困境與轉機
“從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我的父親母親,爺爺快60歲了,沒有工作能力,我想申請補貼,繼續安心讀書。”這是湖南邵陽縣11歲男孩小周(化名)手寫的求助信里的字句,信紙樸素,字跡工整,卻道盡了十年無父無母的漂泊感。1月22日,這起牽動全網的“22歲未婚小叔替兄養子”事件迎來關鍵進展:失聯十年的男童生母終于現身,卻以重組家庭、經濟困難為由明確拒絕撫養;男童叔叔周先生表示,將通過法律途徑起訴生母,請求法院撤銷其監護權。目前,當地鎮政府已為小周辦理低保,正核實生母所述情況,這場橫跨十年的親情缺位與責任擔當,仍在等待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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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2014年,小周的父母在未辦理結婚登記的情況下,迎來了這個小生命。短暫的喜悅過后,命運的轉折猝不及防。2016年,小周剛滿2歲,父親便悄然離家,此后杳無音信;沒過多久,母親也隨之失聯,將年幼的孩子獨自留在了周家老宅。彼時,周先生還是個12歲的少年,尚需父母照料,卻眼睜睜看著年邁的爺爺奶奶,用日漸佝僂的肩膀扛起了撫養小周的重擔。“那時候爸媽每天下地干活,回來還要哄他睡覺、喂他吃飯,我放學就幫著帶侄子,看著他哭著要爸媽,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周先生回憶起當年的場景,語氣里滿是無奈。
十年光陰,足以讓蹣跚學步的孩童長成懵懂少年,也讓一個普通家庭的負擔愈發沉重。如今,周先生的爺爺年近六旬,體力大不如前,無法再從事重體力勞動;奶奶身體常年欠佳,需長期服藥調理,家庭收入僅靠爺爺打零工勉強維持。更雪上加霜的是,22歲的周先生目前處于失業狀態,作為家中最年輕的勞動力,他一邊要照料年邁的祖父母,一邊要負責小周的飲食起居、學業輔導,成了這個風雨飄搖家庭的“頂梁柱”。“我也想出去找份穩定工作,但侄子沒人管,爺爺奶奶也需要照顧,只能先扛著。”周先生坦言,自己尚未成家,本應是追逐人生理想的年紀,卻被一份超越血緣義務的責任牢牢束縛。
為了給小周一個穩定的未來,周先生試圖為他申請“事實無人撫養兒童基本生活補貼”,這是國家為困境兒童提供的重要保障,補貼標準與當地散居孤兒相當,能極大緩解家庭經濟壓力。然而,申請過程卻屢屢受阻。按照政策要求,“事實孤兒”的認定需滿足父母雙方失聯、死亡或無監護能力等條件,而小周的母親雖失聯多年,但身份仍為“在世”,父親的生死狀態也需公安機關出具正式核查結論。這封由小周親筆書寫、村委會蓋章確認的求助信,承載著一家人的期盼,卻在政策認定的門檻前停住了腳步。
事件經媒體報道后,迅速引發全網關注,相關話題登上熱搜,網友們既為周先生的親情擔當動容,也對小周父母的“生而不養”表示譴責。“22歲未婚小伙,自己都還沒站穩腳跟,卻給了侄子一個家,太不容易了”“生而不養不如不生,十年不管不問,現在現身還拒養,良心何在”。輿論的發酵推動了事件的進展,1月21日,當地巖口鋪鎮政府工作人員上門看望小周一家,為孩子緊急辦理了低保,臨時救助金也很快到位,暫時緩解了家庭的燃眉之急。與此同時,警方也加大了對小周父親下落的排查力度,鎮政府則通過多方渠道,終于聯系上了小周的生母。
然而,生母的現身并未帶來期待中的轉機。據周先生透露,生母在電話中明確表示,自己早已組建新的家庭,目前家庭經濟條件困難,實在無力再撫養小周,也不愿再介入孩子的生活。“她說現在的日子過得不容易,沒辦法再管這個孩子,讓我們自己想辦法。”這番表態讓周先生既憤怒又無奈,他告訴記者,其實2019年父親曾偶然聯系上生母,當時對方就明確表示拒絕撫養,如今再次拒絕,徹底斷了讓小周回歸原生家庭的可能。更讓周先生擔憂的是,生母的存在始終是小周申請“事實孤兒”補貼的障礙,為了給侄子一個穩定的法律身份和未來保障,他下定決心通過法律途徑維權,申請法院撤銷生母的監護權。
從法律層面而言,周先生的訴求并非沒有依據。根據《民法典》規定,監護人有怠于履行監護職責、拒不履行監護職責等情形,導致被監護人處于危困狀態的,有關個人或組織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撤銷其監護人資格。北京某律師事務所律師表示,小周生母失聯十年,期間未履行任何撫養、探望義務,即便如今以經濟困難為由拒養,也已構成“拒不履行監護職責”,周先生作為小周的近親屬,完全具備提起訴訟的主體資格。“法院在審理此類案件時,會優先考慮被監護人的利益,若查實生母長期未盡監護義務,大概率會支持撤銷其監護權的訴求,隨后可指定爺爺或叔叔作為新的監護人。”該律師補充道,撤銷監護權并非斷絕血緣關系,而是為了給孩子確立穩定的撫養主體,避免后續升學、就醫等環節出現法律障礙。
目前,巖口鋪鎮政府正對小周生母所述的“家庭經濟困難”情況進行核實,工作人員表示,將根據核實結果進一步優化幫扶舉措,同時協調民政、司法等部門,為周先生的法律訴求提供必要支持。“我們已經為孩子落實了低保,后續會持續跟進事實孤兒的認定流程,一旦警方出具父親的失聯證明,將第一時間為孩子申請相關補貼,保障他的教育和生活需求。”鎮政府相關負責人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針對小周家庭的特殊情況,還將協調當地學校,為其提供教育幫扶,確保孩子順利完成學業。
這場橫跨十年的撫養困境,早已超越了一個家庭的悲歡,成為折射社會問題的一面鏡子。一方面,周先生的堅守展現了親情的溫度,這個22歲的年輕人用行動詮釋了“長兄如父”的延伸意義,在無法律義務約束的情況下,扛起了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責任。但另一方面,事件也暴露了困境兒童保障機制在實操中的短板:非婚生子女的權益保障如何落地?長期失聯父母的監護權如何界定?“事實孤兒”的認定流程能否進一步優化?這些問題,考驗著基層治理的精細化水平。
在網絡輿論場中,爭議也從未停歇。有網友認為,應嚴厲追究小周父母的遺棄責任,不僅要撤銷其監護權,還應追索十年的撫養費;也有網友理性表示,遺棄罪的認定需證明父母有撫養能力卻故意拒絕,目前生母是否具備撫養能力仍在核實,不宜過早下結論。更有網友呼吁,不應過度美化個體的親情犧牲,而應強化國家兜底責任,通過完善“事實孤兒”認定標準、簡化申請流程,讓每一個困境兒童都能及時獲得制度保障,避免“小叔硬扛”的悲劇重復上演。
對于小周而言,十年的等待沒有等來父母的回歸,卻在叔叔的守護、政府的幫扶和網友的關注中,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如今,他依然每天按時上學,放學后幫著叔叔照顧爺爺奶奶,臉上雖少了同齡孩子的無憂無慮,卻多了一份超乎年齡的懂事。而周先生則在為侄子的未來奔波忙碌,一邊準備訴訟材料,一邊尋找工作機會,他說:“不管多難,我都會把侄子養大成人,讓他能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擔當的人。”
目前,小周父親的下落仍無定論,生母的情況核實工作正在推進,周先生的法律訴求也即將進入司法程序。這場關于親情、責任與制度的考驗,尚未迎來最終結局。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個孩子都不應為父母的選擇買單,無論是血緣親情的守護,還是社會制度的兜底,都應給困境中的孩子撐起一片天。期待隨著各項工作的推進,小周能早日獲得穩定的保障,在愛與陪伴中走完成長之路,也希望這場事件能推動相關機制的完善,讓更多“事實孤兒”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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