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01
王波第三次來我家借錢的時候,我正在書房加班。
王芳開的門,她弟弟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瓶酒,臉上堆著笑。
"姐,姐夫在家嗎?"
我聽見聲音,心里就知道又是來借錢的。
放下手里的文件,我走出書房。王波看見我,笑得更殷勤了:"姐夫,忙著呢?"
"嗯,有事?"我接過他手里的酒,放在茶幾上。
"那個……"王波搓著手,"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吧。"
"我想創(chuàng)業(yè),開個奶茶店,"他說,"現(xiàn)在年輕人都愛喝奶茶,我看這生意肯定能火。就是啟動資金差點,你看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岳母從廚房出來了,圍裙都沒解,著急地說:"老李啊,小波這孩子有上進心,你得幫幫他!"
我看了眼王芳,她低著頭沒說話。
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王波要開網(wǎng)店,找我借了八萬。三個月后,貨砸在手里,血本無歸。
第二次,他說要做自媒體,又借了五萬買設備。折騰了半年,粉絲沒漲幾個,錢又沒了。
現(xiàn)在,他又來了。
"要多少?"我問。
王波眼睛一亮:"二十萬,我全算過了,租店面、裝修、進貨,二十萬剛剛好。"
"二十萬?"岳母驚了,"這么多啊……"
"媽,您別擔心,"王波趕緊說,"我這次是認真的,肯定能賺錢。到時候賺了錢,立馬還姐夫。"
我沒接話,轉身回了書房。
王芳跟了進來,輕聲說:"李建,要不……"
"先別說話,"我打開電腦,"讓我想想。"
那天晚上,王波在客廳坐到快十一點。岳母陪著他,時不時朝書房這邊張望。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一份文檔,久久沒有動。
那是一份合同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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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中午,我把王波叫到家里。
他來得很早,臉上滿是期待。
"姐夫,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錢可以借給你,"我說,"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您說!"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簽個合同。"
王波愣了愣,拿起來看。
那是一份借款合同,寫得很詳細:借款金額二十萬,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百分之六,按月還款,每月還本付息六千一百二十四元。如果逾期不還,每日按萬分之五計算罰息。
合同最后還有一條:借款人王波需提供擔保人,擔保人為借款人母親劉秀琴。如借款人無力償還,擔保人承擔連帶責任。
看完合同,王波的臉色變了。
"姐夫,這……這也太正式了吧?咱們是一家人啊。"
"正因為是一家人,才要把事情說清楚,"我說,"你前兩次借錢,說好要還,結果呢?"
王波低下了頭。
"這次的錢數(shù)更大,我必須確保你認真對待,"我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二十八了,該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可是……每個月還六千多,我哪來這么多錢?"
"這就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我把筆遞給他,"如果你覺得自己能賺到錢,能按時還款,就簽。如果沒把握,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借。"
王波拿著筆,手有些抖。
他看看合同,又看看我,咬著牙問:"姐夫,你是認真的?"
"我從來不開玩笑。"
過了很久,他顫抖著簽了字。
"姐夫,你放心,我這次一定能成!"
我看著他的簽名,心里嘆了口氣。
但愿如此。
03
拿到錢后,王波雷厲風行。
一周之內,租下了商場里的一個鋪位,開始裝修。
岳母很高興,逢人就說:"我兒子要開店當老板了!"
裝修的時候,我去看過一次。
店面不大,二十來平米,但裝修得挺精致。粉色的墻,白色的吧臺,還有一排網(wǎng)紅燈。
王波穿著工作服,指揮工人干活,看起來干勁十足。
"姐夫,你看怎么樣?"他湊過來,滿臉興奮。
"不錯,"我說,"不過記住,裝修只是表面,關鍵還是產(chǎn)品和服務。"
"我知道,我都學過了!"王波拍著胸脯,"您就等著喝我的招牌奶茶吧!"
店開起來后,生意還不錯。
頭兩個月,每天都有不少顧客。王波請了兩個小姑娘幫忙,自己也天天守在店里。
岳母更高興了,見人就夸:"小波這孩子,可有出息了!"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觀察著。
開店容易守店難,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果然,到了第三個月,問題來了。
那天王波來找我,臉色很難看。
"姐夫,那個……這個月的還款,能不能緩幾天?"
"為什么?"
"最近生意不太好,"他說,"天氣熱了,原料損耗大,利潤都被壓下去了。而且隔壁又開了兩家奶茶店,價格比我低……"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我說,"必須按時還款。"
"可是我現(xiàn)在真沒錢……"
"那是你的問題,"我說,"創(chuàng)業(yè)有風險,你在簽合同的時候應該想到這一點。"
王波站在那里,臉漲得通紅。
"姐夫,你怎么能這樣?咱們是親戚啊!"
"正因為是親戚,我才要你學會負責,"我看著他,"如果這次讓你拖,下次呢?下下次呢?"
王波咬著牙,轉身就走了,連晚飯都沒吃。
04
那天晚上,岳母來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哭:"老李啊,小波好不容易有個營生,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媽,我不是不通融,"我說,"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的,你們是親戚啊!"岳母越哭越兇,"你有錢,還在乎這點利息嗎?"
"媽,您別這樣,"王芳勸著,"李建也是為了小波好。"
"為他好?逼他還錢就是為他好?"岳母指著我,"我看你就是冷血,就是不想幫他!"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王芳也沒跟我說話。
她知道我的想法,但她也理解母親的心情。夾在中間,她很為難。
第二天,王波按時把錢打過來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東拼西湊才湊夠的。
但我沒有心軟。
接下來的幾個月,王波每次還款都很準時,但我能感覺到他越來越吃力。
村里的風言風語也多了起來。
"你聽說了嗎?李建逼小舅子還錢,還簽了合同,每個月都要還六千多。"
"哎呦,這也太狠了吧?親戚之間至于這樣嗎?"
"就是,有錢人就是冷血,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我都裝作沒聽見。
王芳倒是為我難過:"李建,村里人說你……"
"讓他們說吧,"我說。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知道,她心里也在懷疑,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05
半年后,我路過王波的奶茶店。
透過玻璃,我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吧臺后面,盯著手機,臉色憔悴。
店里一個顧客都沒有。
門口貼著"轉讓"的告示。
我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三天后,王波來家里了。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神也沒了光彩。
"姐夫,"他站在門口,聲音很小,"店……黃了。"
我沒說話,讓他進來坐。
"設備賣了,原料也處理了,"王波低著頭,"還剩五萬塊。但是……這個月的還款,我還不上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按合同來,"我說,"還不上,就要算罰息。"
王波猛地抬起頭,眼睛紅了:"姐夫,我知道錯了,求你……"
"沒什么好求的,"我說,"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我真的沒錢了!"王波聲音提高了,帶著哭腔,"你到底想怎么樣?"
岳母聽見聲音,從廚房沖出來:"怎么了?怎么了?"
看見王波的樣子,她也慌了:"老李,小波都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
"媽,合同在那兒,"我說,"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什么合同!那是你親小舅子!"岳母聲音都變了。
"正因為是親小舅子,我才要他學會負責任,"我說,"媽,您當初在合同上簽字了,您是擔保人。"
岳母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王波還不上錢,作為擔保人,您要承擔連帶責任。"
06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岳母臉色刷地白了:"你……你要我還?"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我說,"您簽字的時候應該看過。"
"我……我以為那只是走個形式……"岳母聲音發(fā)抖,身體都在晃。
"法律文件沒有形式這一說,"我說,"您簽了字,就要負責。王波現(xiàn)在欠我十五萬本金,加上利息和罰息,一共十七萬多。"
"十七萬?!"岳母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我哪來這么多錢……"
王波跪下了。
他跪在我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夫,求你了,我媽她一輩子省吃儉用,就攢了幾萬塊養(yǎng)老錢,你不能……"
"李建!"王芳突然喊了一聲,眼睛也紅了,"你適可而止!"
我看著她,沒說話。
"他是我弟,她是我媽,"王芳眼淚掉下來,"你這樣做,讓我怎么辦?"
"所以你也覺得我做錯了?"我問。
"我……"王芳說不出話來。
岳母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老李啊,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小波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我知道你有錢,但你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我沒有欺負人,"我說,"我只是在執(zhí)行合同。"
"什么合同!那是你親弟弟!"岳母指著我,聲音都嘶啞了,"王芳,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為了錢,連親情都不要了!"
王芳站在那里,眼淚不停地流。
王波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姐夫,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像堵了塊石頭。
但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能退。
"王波,你起來,"我說,"跪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說怎么辦?"王波抬起頭,滿臉淚痕,"你要我死嗎?"
"我要你想明白,你到底錯在哪里。"
"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錯了!"王波吼了起來,"你滿意了嗎?"
"你錯在哪里?"我看著他,"說出來。"
"我……"王波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岳母在旁邊哭喊:"你還要折磨他到什么時候?他都這樣了,你還要他說什么?"
我沒理岳母,只是看著王波:"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咱們再談下一步。在那之前,合同繼續(xù)執(zhí)行。"
"李建!"王芳抓住我的胳膊,"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看著她,"我很清醒。"
說完,我轉身回了臥室。
身后傳來岳母的哭聲,王波的求饒聲,還有王芳的抽泣聲。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不是因為內疚,而是在想,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王波會想明白嗎?
岳母會真的拿出養(yǎng)老錢嗎?
王芳會原諒我嗎?
窗外下起了雨。
我站在窗前,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這場豪賭,我到底能不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