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50年前的冰凌歲月 | 作者 徐敬軍

提起冰凌，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常常叫人想起過去的事情。回憶少年，美好的、難忘的、深刻的、記憶猶新的。

60年前，我才10歲，我出生蘇北魯南一個交界處的一個小小村。我熱愛夏天的池塘，也熱愛冬天雪花的美麗、冰凌的晶盈剔透。

世事變化很大，自然界也變化很大，氣候的變化更大。

每年到冬天的三九、四九，小朋友們都非常高興，高興的是能在水塘里滑冰，能看到草屋檐下掛著一排排長長粗粗的冰凌。

當地俗語講：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河里動流

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單

貓狗找蔭地

家里送飯田里吃

九九在九九

大麥吃上口

小朋友在冬天，也是一個豐富的幻想的冬天。

那時候冬天很寒冷，尤其交九后的天氣。家后有一個池塘叫北汪，冰結的很厚，最冷時冰有20多厘米，大人與小孩，男孩與女孩都在北汪滑冰戲鬧，淘氣的小孩出主意用石頭或家中工具把汪里的冰砸碎，一塊塊拿到路上去搗蛋。有的在冰塊上鉆個眼用繩子套上拉著玩，膽大的站在冰上，牽繩人用盡力氣朝前跑，冰上的孩子滑下，逗笑大家而取樂。少年不僅不知愁資味，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有一年的冬天，開始下雨，又下雪，雨雪交加，氣溫驟降，漫山遍野，村里村外，溝旁路旁的樹，全掛滿了冰凌，山村象瓊樓玉宇宮殿，樹木象瓊樹銀花，一個北國風光，從來未見到的奇跡。

夜里刮了一場大風，早上起來斷枝無數，而且三分之一的樹都折斷了，早上愛好打獵的人，從田野里、山坡上撿回一麻袋凍死的野鳥。

他們說野鳥肉非常好吃。

俗話說：寧吃飛鳥二兩，不吃走獸一斤。

記得那一年樹掛冰凌，是我國空軍司令員皮司令逝世。

冬天我們每年都能看到冰凌，現在很少見到了，氣候變化冬天越來越暖。

過去農村基本都是茅草屋，每到三九季節，家家戶戶的屋檐上都掛滿了冰凌，村上小朋友好奇，家家戶戶去看，看誰家的冰凌長、冰凌粗、冰凌漂亮（其實都是白色）。

仰望屋檐下那排冰凌，仿佛看見了冬天透明的骨骼，清冽而有序，脆弱而堅韌。

冰凌是冬日屋檐下伸出透明的枝椏，在陽光下逐漸艷盈，又在暖意中從容消融，完成一次從水到冰從冰到水的純凈輪回。

屋檐下的冰凌常被人們比喻為：刀劍、水晶簾子或鐘乳石。又像在屋檐上掛著的銀色的胡蘿卜，也好象一排排銀槍更象一排排無色的高粱桿子。

早上旭日普照，閃著金光，冰凌的反光映亮美小院。

當太陽慢慢升高，溫度提升，上午九點多，冰凌朝下滴水，非常象人在掛掉水，水珠一點點從屋檐落下，乒乒乓乓，濺起的水，噴濕整個房檐下的大地，繼而形成一條小小溝在流水。鴨子高興的撲騰水，雞爪在屋里留下梅花印。

門檐下的水珠流的快，因為溫度高于別處。太陽高高升起，水珠加速度的滴噠，到下午又減速度的下落。

進入門，水珠落在頭上、身上與脖頸里冰涼，叫人煩，進出屋二腳濕泥又叫人煩。

中午時的冰凌滴滴答答的水珠象小雨，不停在屋檐下的小水溝唱著歡樂的歌。

太陽偏西，歌聲從大到小，從快到慢。太陽落山，屋檐上的冰凌才安靜下來。

冰凌即給人帶來快樂，同剛也帶給人厭煩。有的小朋友拿著推磨棍和竹桿去打掉冰凌，一打嘩嘩朝下掉，小朋友含在嘴里象涼涼的冰棍。但大人不高興，說打冰凌秋天會毀高粱。有沒有科學道理，誰也講不清，一代代人傳下的觀念。

現在很少能看到冰凌了。當飛雪來臨，寒冷的天氣，仍情不自禁地想起冰凌掛屋檐的歲月，充滿美的夢境。

當紅燈籠，紅對聯映照在冰凌上時，一排排彩光映照夜空，映照小院，草房中傳來家人笑聲，小院是那么的安靜溫馨和幸福。

日月不老，冰凌有夢。

回想起來，感到甜甜的酸酸的。

失去的永遠失去了。

美好的常留心中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