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周刊 | 海島冬季“觀鳥+”

海南日報全媒體記者 張期望

“快看，它抓住一只小螃蟹了。”2025年12月17日，在海口北港島紅樹林邊的防潮大堤上，來自山東的韓懿一邊按動著快門，一邊招呼同行伙伴趕緊移動機位。去年9月底，迷鳥白領翡翠飛抵北港島，原本以為休整幾天就會消失，不承想它至今還未有離去的想法。這只不想離開的白領翡翠，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已為北港島帶來數千名觀鳥愛好者，他們來自四面八方，有來自北京、天津的，也有來自四川、云南、山東等地的。

冬天的海南是溫暖的，這也吸引了大量的候鳥飛抵。這不僅為海南增添了一道道風景線，也為海南迎來了另外一批客人——背著長槍短炮般攝影器材的觀鳥大軍。他們目的地非常明確，要么是到海口東寨港、北港島、白沙門濕地公園，然后再前往儋州、三亞、樂東、萬寧、文昌等地，因為在這些地方，都有一個絕佳的觀鳥之地。

一次觀鳥 深度了解一個地方的生態

“我們是昨晚連夜從四川趕過來，就是怕錯過遇見它。”今年50多歲的宋國梅，是一名狂熱的觀鳥人，和韓懿一樣，每年的旅行時間就是到全國各地去拍鳥。前幾天從朋友口中得知，北港島上的迷鳥白領翡翠這幾天一直在防潮堤附近活動，她和丈夫還有另外一對熱愛觀鳥的夫妻，四人連夜開著車就往海南趕。抵達之后，連酒店都沒入住就趕過來了。

白領翡翠鳥。王聘釗 攝

這次觀鳥旅行，他們四人計劃將持續一周時間，后面還要趕到儋州、三亞兩個觀鳥地。“冬天到海南拍鳥，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宋國梅說，因為每年冬季，大批候鳥來到海南過冬，而且海南生態環境極好，為這些鳥提供了足夠的食物。在這樣的環境下，經過長途跋涉的各類珍稀鳥，經過短暫休整，就能恢復活力，拍出來的照片非常上鏡。

為何如此癡迷觀鳥，宋國梅稱這已經是她一輩子的休閑方式。“我們去觀鳥，必然要走進一個地方的深處，這樣就能更了解這個地方。”宋國梅說，通過這種方式，可以深入了解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相比于走馬觀花式旅行，這種旅行方式更讓人癡迷了。更深層次的原因，觀鳥者在與這些小生靈靜靜的對話中，獲得內心的平靜、專注的愉悅，是一種超越物質的精神享受。

據了解，每年從外地趕赴海南觀鳥的群體有數萬人之多，除部分為專業觀鳥者外，大部分是順帶著觀鳥的普通游客和與宋國梅一樣的生態旅游愛好者。這些人，已經將觀鳥當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一座島嶼 每個市縣都有絕佳觀鳥點

“冬季的海南，是觀鳥的天堂。”在海口觀鳥愛好者張宏濤看來，從海口到儋州，再到尖峰嶺、三亞，再轉回到陵水、萬寧、文昌，每一個地方都有觀鳥勝地。海南之所以能夠成為觀鳥天堂，原因有二：一是海南島擁有豐富的鳥類資源，不僅數量多，而且珍稀鳥類也多；二是海南冬季不僅溫暖如春，而且碧海藍天，觀鳥者容易獲得絕佳的“背景板”。

儋州市儋州灣濕地的紅樹林里成群結隊的越冬候鳥。海南日報全媒體記者 陳元才 攝

以海口為例，擁有中國面積最大的連片紅樹林保護區，豐富的濕地生態系統讓數以萬計的候鳥在此越冬；以觀鳥愛好者都熟知的白沙門公園為例，由于處于候鳥抵達海南的第一站，每年冬天來臨的時候，小小的公園內匯聚大量外地候鳥，讓觀鳥者叫絕。而儋州灣濕地是復合型濱海濕地，涵蓋紅樹林、海草床等多種生境，目前已觀測到黑臉琵鷺、勺嘴鷸、彩鹮等瀕危物種。作為全球極度瀕危物種勺嘴鷸的穩定越冬地，儋州灣濕地已經成為來海南觀鳥人群必打卡地。

海南湛藍的天空、潔凈的空氣、明媚的光線，為鳥類攝影提供了絕佳的拍攝條件。同時，全島多樣的生態環境，從海岸濕地到熱帶雨林，構成了豐富的“生境”，能滿足不同鳥類的拍攝需求，也讓觀鳥旅程充滿變化。更重要的是，相較于國內一些同類濕地，海南允許觀察者在不過度干擾的前提下更近距離地接觸鳥類，出片效果極佳。

在張宏濤看來，海南被稱為觀鳥天堂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供觀鳥愛好者選擇的地方太多了，幾乎每一個市縣都有他們喜歡的鳥類觀測點。即使在澄邁，在臨近海邊的花場，每年都會吸引大量蜂虎前來筑巢，成為當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而深入到五指山、尖峰嶺等中部市縣，都可以讓觀鳥愛好者找到國內很難覓其蹤跡的珍稀鳥類。

“觀鳥+” 延伸旅游消費的一個鏈條

“就這一只鳥，讓我這兩個月入住率大幅攀升。”北港島棲霞民宿主理人石世樂說。因為白領翡翠的到來，他的民宿經常爆滿，小島一到周末也經常人滿為患。在石世樂看來，民宿經營狀況好不好，需要看一個地方的旅游業態是否能夠形成合力，只有這樣才能吸引人氣。

拍鳥愛好者在海口北港島拍攝候鳥。王聘釗 攝

作為本地觀鳥愛好者，張宏濤在島內觀鳥的時候喜歡與來自國內其他地方的觀鳥愛好者聊天。張宏濤稱，觀鳥愛好者普遍消費意愿強、停留時間長、出行頻次高，且熱衷于自發通過社交媒體（小紅書、抖音、朋友圈、觀鳥社群）進行口碑傳播，形成強大的裂變效應。“一個人拍到了，發在群里，其他鳥友心里就癢癢了。”這種基于圈層信任的傳播，其效果遠勝于傳統廣告。海南遍地都是觀鳥的好去處，每年也有數萬人前來觀鳥。

作為一名大學老師，張宏濤對于觀鳥旅游業的發展，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來，觀鳥旅游的消費鏈條可以拉得很長。除了核心的觀鳥活動，還可大力發展相關文創產業（如以海南特色鳥類為元素的服飾、紀念品、繪本），開發觀鳥攝影培訓、自然教育課程，舉辦觀鳥賽事和節慶活動。更重要的是，這群深度體驗海南自然之美的游客，很可能轉化為潛在的康養旅居乃至投資置業人群。“他在拍鳥過程中，發現這個地方環境好、生活舒適，可能就多了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張宏濤說。

而海南省康養旅游協會會長高民則認為，冬天的海南是溫暖的，而且適合觀鳥的濕地、森林公園特別多，相比于其他省份，海南發展觀鳥旅游資源優勢非常明顯。高民稱，海南發展觀鳥旅游，關鍵在于從游客（鳥友）的核心需求出發，提供精細化、人性化的服務。這需要政府部門、保護區、旅游企業、當地社區與觀鳥社群建立有效的溝通協作機制。

海南觀鳥地圖

海南東寨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黑臉琵鷺、白琵鷺、黑翅長腳鷸、灰背椋鳥、白眉鴨、針尾鴨、黑尾塍鷸等

東方四必灣黑臉琵鷺省級自然保護區

黑臉琵鷺、珠頸斑鳩、澤鷸、彎嘴濱鷸、鵲鴝等

儋州灣新盈紅樹林濕地公園

黑臉琵鷺、中華鳳頭燕鷗（極危物種）、勺嘴鷸（極危）、斑尾塍鷸、紅嘴巨鷗等

海南番加省級自然保護區

海南山鷓鴣、海南孔雀雉（海南特有種）、白鷴、蛇雕、鳳頭蜂鷹、紫林鴿等

昌江海尾國家濕地公園（試點）

紫水雞、彩鹮、黑鸛、栗樹鴨、仙八色鶇、棉鳧等

文昌會文濕地

黃嘴白鷺、小青腳鷸（瀕危）、紅頸瓣蹼鷸、灰斑鸻、翻石鷸等

樂東豐塘濕地公園

黑臉琵鷺、黃嘴白鷺、巖鷺、鶚、白腹鷂、游隼等

尖峰嶺國家森林公園

海南柳鶯、藍背八色鶇、銀胸絲冠鳥、紅頭咬鵑、蛇雕、冕雀等

文字整理/張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