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公司第三年,同事張雅讓我幫她沖杯咖啡。
我想著舉手之勞,就答應了。
第二天,她發來一條微信:"昨天的咖啡有點燙,今天溫度控制在65度左右。"
我沒多想,照做了。
第三天,她又發來消息:"咖啡和牛奶的比例是3比1,別又弄錯了。"
一周后,她直接甩過來一份文檔。
我打開一看,整整12條咖啡沖泡標準。
從水溫、比例、攪拌次數,到杯子擺放的角度,事無巨細。
最后一條寫著:"請每天9點前送到工位,不要影響我工作狀態。"
我盯著那份文檔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轉發給了人事總監,抄送部門領導。
郵件標題只有一句話:"麻煩按這個標準給張雅配個專職助理,我這邊項目太忙,實在照顧不過來。"
十分鐘后,張雅沖到我工位,臉都綠了。
01
“徐然,咖啡。”
張雅的聲音從隔壁工位傳來。
不高,但帶著理所當然的熟稔。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下。
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我,眼睛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空杯子。
那是一個印著某奢侈品牌logo的骨瓷杯。
我進公司第三年,她是我的前輩,早我兩年進來。
辦公室里,新人幫老人帶杯咖啡,拿個外賣,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我點了下頭。
“好。”
我起身,拿起她的杯子,走向茶水間。
公司的茶水間有一個全自動咖啡機,進口的,操作很簡單。
放好杯子,按拿鐵鍵,等機器轟鳴結束。
我端著咖啡回到工位,輕輕放在她桌子左上角,那是她習慣放杯子的地方。
“謝謝。”
她眼睛依舊沒離開屏幕,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寫下午要交的方案。
這件事像投入水里的一顆小石子,我沒在意。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幾乎是同一時間。
“徐然,咖啡。”
還是那句話,還是那個語調。
我再次起身,拿起杯子。
這一次,她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回頭。
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后把手機轉向我。
是微信聊天界面。
她給我發了一張圖片,是一個溫度計的圖標,上面標著“65°C”。
下面跟著一行字:昨天有點燙嘴,今天注意下溫度。
咖啡機出來的溫度是固定的。
想要65度,只能加熱水或者等它自己涼下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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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沉默兩秒。
“知道了。”
我拿著杯子去了茶水-間。
我先接了半杯熱咖啡,然后去飲水機接了些常溫純凈水兌進去。
我沒有溫度計,只能憑手感。
杯壁溫熱,不燙手。
應該差不多。
我把咖啡送過去。
她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機,看到我,坐直了身體。
她沒接杯子,而是伸出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皺了皺眉。
“可能還是有點熱,先放著吧。”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
下午,我的微信響了一下。
是張雅發來的。
“今天的咖啡涼了之后味道不對,明天還是用咖啡機自帶的純牛奶,別兌水了。你讓它自己涼到65度就行。”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那個“好”字,怎么也打不出去。
怎么判斷它涼到了65度?
用嘴唇去試嗎?
我感覺胃里一陣翻涌。
過了很久,我關掉聊天框,沒有回復。
第三天。
我八點半就到了公司,想把手頭的活兒趕一趕。
九點半,張雅準時到了。
她放下包,甚至沒開電腦,就先把那個骨瓷杯推到了桌子邊緣,朝向我的方向。
動作很輕,但像一聲戰鼓。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我假裝沒看見,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屏幕。
我的代碼報告只差最后一部分了。
一分鐘。
兩分鐘。
我感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像針扎一樣。
我的微信亮了。
我點開。
張雅:“?”
一個問號。
像一個冰冷的鉤子。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我沒有去拿她的杯子,而是走到她工位旁。
“雅姐,我今天有點忙,上午有個報告要交。”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她終于抬起頭看我。
她笑了笑,但那笑意沒到眼睛里。
“小徐,我知道你忙,大家誰不忙呢?年輕人多擔待一點嘛。沖杯咖啡能耽誤你幾分鐘?”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一圈的同事聽見。
已經有幾道好奇的目光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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