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做的飯,我從來沒吃過。
結婚五年,他每天早起一小時,在廚房忙活。
煎蛋、烤吐司、熬粥、切水果。
香味飄滿整個屋子。
我問過他:“給我也帶一份?”
他說:“你不是有食堂嗎?”
后來我就不問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車里發現了一個便當盒。
空的。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娟秀:
“今天的雞腿好好吃,明天想吃紅燒排骨~”
那不是我的字。
我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
“明天想吃紅燒排骨。”
語氣撒嬌,像個被寵慣了的小女孩。
我把便利貼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
“周言最棒!”
周言是我老公的名字。
我把便當盒放回原位,關上車門。
那天晚上,我沒提這件事。
周言回來得比平時晚一點,手里拎著一袋排骨。
“明天做紅燒排骨。”他說。
“做給誰吃?”我問。
“同事。”他頭也不抬,“公司有個姑娘身體不好,我順手帶一份。”
“順手?”
“嗯。”
他從冰箱里拿出料酒和生抽,開始腌排骨。
動作很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五年了。
五年來,我從沒見過他這么認真地對待一道菜。
“你想吃什么?”他忽然問我。
“什么?”
“晚飯。”他說,“我叫個外賣?”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隨便,你定吧。”
“那就老地方那家黃燜雞?”
“行。”
他拿起手機點了外賣。
排骨在鍋里腌著,香味四溢。
黃燜雞的訂單在手機上顯示“預計30分鐘送達”。
這就是我們的日常。
他做飯,她吃。
他點外賣,我吃。
我不知道這種日子持續了多久,但從那天起,我開始注意了。
第二天早上,他五點半起床。
我假裝睡著,聽著他在廚房里忙活。
切菜聲、煎鍋的滋滋聲、微波爐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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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十五,他輕手輕腳地出門。
我等了五分鐘,起身去了廚房。
灶臺擦得很干凈。
冰箱里的排骨不見了。
垃圾桶里有蛋殼、蔥花、和一個空的醬油瓶。
我打開他的備用便當盒柜——那是我們結婚時他媽給的,我從沒見他用過。
空了一個。
我知道了。
那個便當盒,每天早上六點一刻出門,晚上八點以前回來。
裝著我老公親手做的飯。
去了一個“身體不好”的女同事那里。
我給閨蜜蘇晴打了個電話。
“查一個人,”我說,“周言公司的,女的,身體不好。”
蘇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發現了?”
“什么意思?”
“……沒什么。”她說,“我幫你查。”
晚上,她把資料發了過來。
蘇薇,28歲,周言的大學同學。
大學時他們談過戀愛,后來分手了。
三年前,蘇薇入職周言的公司。
同一個部門。
照片上的女人很瘦,皮膚白,長發,看起來弱不禁風。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她的微信簽名:
“有人做飯給我吃,真幸福。”
發布時間是兩天前。
我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很多美食照片。
雞腿、排骨、糖醋里脊、番茄炒蛋、菌菇湯。
每一道菜,都裝在我熟悉的便當盒里。
我又往前翻。
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
三年。
整整三年。
我老公給她做了三年飯。
而我,吃了三年外賣。
我放下手機。
手有點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像有人把冰水順著脊梁骨澆下來,一直涼到腳底。
那天晚上,周言回來得很早。
“今天怎么這么早?”我問。
“沒什么,想回來陪陪你。”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往旁邊躲了一下。
“我去洗澡。”我說。
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澆在身上。
我開始回憶。
這五年,他給我做過飯嗎?
有的。
結婚第一年,他做過幾次。
后來就不做了。
我問過他為什么。
他說:“你又不挑,隨便吃點就行了。”
我信了。
我以為他只是懶。
我以為他不會做飯。
我以為——
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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