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妻子林晚去世三周年,我第一次帶五歲的女兒去陵園看她。
可女兒天真的一句話,卻讓我如墜冰窟:“爸爸,她不是天天都在咱家嗎?”
我以為是孩子思念成疾的幻想,可家中接連出現的詭異細節,以及深夜里那首只有我和亡妻才知道的搖籃曲,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我的家里,住著另一個“她”。
這究竟是亡妻魂歸故里,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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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時間,足以讓撕心裂肺的痛,沉淀成胸口一塊沉甸甸的、冷冰冰的石頭。
車窗外的雨不大,細密的雨絲像一張網,把整個世界都罩在一種灰蒙蒙的愁緒里。雨刷器有節奏地刮著,發出單調的“唰、唰”聲,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節拍器。
我開著車,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后座的女兒,念念。
她今天五歲了,穿著我特意給她買的粉色小裙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兒童座椅上,抱著一只小熊玩偶,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窗外。她長得很像她媽媽,林晚,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爸爸,我們去哪兒呀?”她奶聲奶氣地問。
我把車速放慢了些,柔聲說:“我們去看媽媽。”
“媽媽不是在天上當星星嗎?”
“是啊,但她也在一個很安靜、很漂亮的地方休息。我們去看看她,跟她說說話,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陵園在市郊,很安靜。
雨后的空氣里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屬于這里的肅穆味道。我一手撐著傘,一手牽著念念小小的、溫熱的手,另一只手臂里抱著一捧盛開的白色梔子花。
那是林晚生前最喜歡的花,她說那味道干凈得像是初戀。
墓碑是黑色的,冰冷光滑,雨水順著碑面滑落,像無聲的眼淚。
我把花輕輕放下,蹲下身,擦了擦墓碑上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林晚笑得那么燦爛,仿佛能穿透生死的阻隔,溫暖我冰冷的心。
“念念,看,這就是媽媽。”我的聲音有些沙啞,“跟媽媽打個招呼吧。”
念念踮起腳尖,小臉湊得很近,認真地端詳著照片。她的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那神情不像是一個孩子在辨認一個模糊的形象,倒像是在確認一件再熟悉不過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她回過頭,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她仰起頭,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不解,“她不是天天都在咱家嗎?”
我心頭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蹲下來與她平視:“念念說什么呢?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不是的,”念念執拗地搖著頭,小嘴撅了起來,“她天天都在啊,就在我們家。她還給我講故事呢,就是那本有大灰狼和小兔子的書。”
一股寒意,比這秋雨還要冷,順著我的脊梁骨猛地竄了上來。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我以為是孩子因為想念,把照片里的人和幻想混在了一起。
“念念乖,你是不是想媽媽了,所以在做夢的時候見到媽媽了?”我試圖用一種她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可她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語氣十分肯定:“不是做夢!就是真的!昨天晚上,我還蹬被子了,她還進來給我蓋好了。她的手涼涼的。”
“她的手涼涼的……”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腦子里。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后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濕。我僵硬地扭過頭,再次看向墓碑上那張帶笑的照片,只覺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拉起念念的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風裹著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念念的話,像一個魔咒,在我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
她不是天天都在咱家嗎?
天天……都在?
從陵園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車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念念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沒再說話,只是抱著她的小熊,時不時偷偷看我一眼。
一進家門,我就有種陌生的感覺。這個我住了五年、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走動的家,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未知的黑洞。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那只是五歲孩子的胡話,是她對母親的思念投射出的幻覺。
我給念念換了干凈衣服,讓她自己去客廳玩積木。我則像個偵探一樣,開始不動聲色地審視家里的每一個角落。
一切似乎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沙發上的抱枕歪斜的角度,茶幾上我隨手放的雜志,玄關處我的皮鞋和念念的小雨靴……
等等。
我的目光停在了客廳的玩具角。昨天晚上,我陪念念收拾玩具,我們把她所有的毛絨玩偶都放進了那個大大的玩具箱里,我記得清清楚楚。可現在,那幾只她最喜歡的玩偶——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狗和一只小豬,正整整齊齊地擺在玩具箱的蓋子上,排成一排,腦袋都朝著她房間的方向。
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擺法,井井有條,帶著一種女性特有的細致。
我的心“咯噔”一下。
也許是念念自己拿出來玩的?我這樣安慰自己,可不安的種子已經種下。
我走進廚房,準備給念念做點吃的。我打開冰箱,一切正常。我習慣性地去看廚房的垃圾桶,準備倒垃圾。就在我提起垃圾袋的那一刻,我的動作停住了。
垃圾袋的最上層,靜靜地躺著一個茶葉包的獨立包裝。錫紙的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那上面印著的牌子是“川寧”的伯爵紅茶。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喝茶,我只喝速溶咖啡。而這個牌子的茶,是林晚的最愛。她走后,我把她所有喝茶的用具都收了起來,家里這三年來,從未出現過任何茶葉。
這個茶葉包是哪來的?
我瘋了似的翻遍了廚房的每一個柜子,沒有,什么都沒有。
這天下午,我坐立難安。我看著在客廳地毯上獨自玩耍的念念,發現她時不時會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沙發角落笑一下,然后又低下頭繼續玩。以前我總以為,那是小孩子特有的“想象中的朋友”,現在想來,只覺得脊背發涼。
“念念,”我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剛剛在跟誰笑呢?”
“阿姨呀,”她頭也不抬地回答,“阿姨就坐在那里看我玩。”
“阿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哪個阿姨?”
“就是照片里的那個阿姨呀。”她指了指臥室墻上掛著的、我和林晚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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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沙發角落里空空如也,只有陽光透過窗戶,在那里投下了一片斑駁的光影。可是在我的視野邊緣,我似乎捕捉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極其模糊的影子。
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又什么都沒有了。
晚飯我做得心不在焉,念念也吃得不多。給她洗完澡,講完故事,看著她睡著后,我回到客廳,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霧繚繞中,我一遍遍地回想這三年的生活。我是一個理性的人,一個建筑設計師,我相信科學,相信邏輯。我不相信鬼神之說。
可眼前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釋?
是有人潛入我的家里嗎?可門鎖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的痕跡。而且誰會潛入一個普通人的家里,不偷東西,只是擺擺玩具,喝杯茶?
還是說……我真的因為思念過度,精神出了問題?連帶著影響了女兒?
這個念頭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我掐滅煙頭,站起身,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者,正在窺探著一個不屬于我的、被亡妻的“影子”所籠罩的家。
這一夜,我徹底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得老大,死死盯著天花板。黑暗像有重量的實體,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我不敢閉上眼睛,生怕一閉眼,就會看到林晚那張帶笑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墻上的掛鐘每走一下,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我的神經上。我把耳朵貼在枕頭上,仔細地聽著家里的動靜。除了冰箱偶爾發出的嗡嗡聲,和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沙沙聲,屋子里一片死寂。
這種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恐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后半夜的,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之間來回拉扯,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墜入夢鄉的那一刻,一陣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哼唱聲,飄進了我的耳朵。
那聲音,像羽毛一樣輕,卻瞬間穿透了我所有的混沌,讓我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我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沒錯,是歌聲。一個女人的哼唱聲,從念念的房間方向傳來。
那旋律……
那旋律我太熟悉了!
那不是任何一首公開發行的歌曲,那是林晚自己編的一首搖籃曲。在她懷孕的時候,她常常撫摸著肚子,哼唱這支曲子。她說,這是她和寶寶之間的秘密暗號。念念出生后,無數個夜晚,她就是用這首歌哄著女兒入睡。
這首曲子,只有她會。她甚至從未教給我,我只是因為聽得多了,才記住了大概的調子。
現在,這首只屬于我們三個人的秘密搖籃曲,正在這個深夜,在這個家里,被一個不知名的“人”重新哼起。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我掀開被子,赤著腳,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板上。
我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女兒的房門。
隨著我的靠近,那哼唱聲似乎有所察覺,變得越來越輕,最后,在我離房門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心全是汗。我把手放在冰冷的門把手上,停頓了好幾秒,才鼓足勇氣,猛地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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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窗簾沒有拉嚴,清冷的月光透進來,給屋里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邊。念念睡得很安穩,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似乎正做著美夢。
屋里沒有任何異常。沒有藏人的地方,窗戶也從里面牢牢地鎖著。
我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又掖了掖她的被角。一切如常。
可我剛才明明聽到了!那歌聲真實得就像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退出了念念的房間,輕輕關上門。我像個瘋子一樣,把家里所有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廚房、衛生間、陽臺……所有的門都從里面反鎖得好好的,窗戶也都關得嚴嚴實實。
這是一個密室。一個外人絕無可能在不破壞門窗的情況下進來的密室。
我靠在客廳冰冷的墻上,身體順著墻壁無力地滑坐到地上。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將我徹底吞噬。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人,那會是什么?是林晚的鬼魂嗎?是她舍不得我們,所以一直沒有離開?
這個念頭非但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安慰,反而讓我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我愛的那個林晚,是溫暖的,是真實的。而現在這個潛藏在黑暗中,哼著搖籃曲的“她”,是一個冰冷的、未知的、讓我感到恐懼的存在。
恐懼是一種奇怪的情緒,當它累積到頂點時,反而會催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被這種無形的恐懼折磨得精神錯亂。
我必須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送去了我父母家,謊稱公司要臨時加班,需要出差兩天。看著父母抱著孫女喜笑顏開,我心里一陣酸楚。這個家里隱藏的秘密,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扛。
送走念念,整個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空曠,寂靜,反而讓我有了一絲安全感。
我的目標很明確——林晚的遺物。
那個被我封存在書房最頂層柜子里的木箱子,是她走后,我親手整理的。里面裝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日記、一些她珍愛的小玩意兒。三年來,我一次都沒有打開過,我害怕那些鮮活的記憶會再次將我撕裂。
但現在,我必須打開它。我相信,如果家里真的有什么秘密,線索一定藏在林晚的過去里。
我搬來梯子,吃力地把那個沉重的木箱子取了下來。打開箱蓋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樟腦和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屬于過去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翻找。
一本本影集,記錄著她從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后來成為我的妻子。我強忍著心痛,一頁一頁地翻看。
突然,我的手指在一張照片上停住了。
那是一本她大學時代的相冊。照片的背景是學校的圖書館,林晚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得陽光明媚。可奇怪的是,這張合影照片,像是被人從中間齊刷刷地撕掉了一半。照片的邊緣還殘留著一點點屬于另一個人的藍色衣角。
是誰?為什么要撕掉?林晚不是一個會沖動破壞東西的人。
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我放下相冊,開始翻找她的日記。她的日記本很多,從初中到大學,再到我們婚后。我直接跳到了她大學時期的那幾本。
她的字跡很娟秀,和她的人一樣。日記里記錄的都是些大學生活的瑣事,和同學的友情,對未來的憧憬。直到我翻到大二下學期的某一篇。
那一頁的字跡,明顯比其他的要潦草,似乎寫的時候心緒不寧。
“今天我又見到她了。在街角那家咖啡店。她看起來過得不好,很憔悴。我把這個月攢下的生活費都給了她,但她不愿意收。我心里好難受。我們就像光和影子,我得到了所有陽光,而她……她只能活在角落里。這是我的錯嗎?如果當初被媽媽帶走的是我,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我反復讀著這段話,心臟怦怦直跳。
“她”是誰?一個讓林晚感到如此愧疚和虧欠的人?光和影子?這是什么意思?
我繼續往后翻,在另一篇日記里,我找到了更讓我震驚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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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們的合影撕掉了。我怕被爸爸發現。他不會允許我們再有任何聯系的。我真的好想她,想抱抱她。我們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卻要像陌生人一樣,偷偷摸摸地見面。我恨這種感覺。”
合影!就是相冊里那張被撕掉的照片!
一個大膽到讓我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瘋狂滋長。
能讓林晚稱為“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能讓她產生“如果當初被帶走的是我”這種想法的,除了父母,還能有誰?
而日記里那種偷偷摸摸、不被家人允許的聯系,那種如同“光和影子”一般的對比……
我猛地站起身,沖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最里面翻出了我們的戶口本。我顫抖著手,翻到林晚的那一頁。在她的個人信息頁上,除了父母的名字,再沒有其他兄弟姐妹的信息。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可我心里清楚,事情絕不簡單。那個“影子”,那個被林晚藏在秘密里的“她”,一定真實存在。
家里的怪事,或許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來自林晚過去的、我完全不知道的秘密。這個認知,讓我的恐懼從對未知的超自然力量,轉向了對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動機不明的人的警惕。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家里徹底搜查了一遍。我甚至檢查了通風管道和天花板夾層,結果一無所獲。這個家就像一個密封的罐頭,沒有任何可供外人潛入的暗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人擁有我家的鑰匙。
我立刻想到了林晚日記里提到的,她給了那個“影子”錢。會不會,她也給了她一把家里的備用鑰匙?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一個陌生人,拿著我家的鑰匙,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自由出入我的家,靠近我的女兒……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須把這個人揪出來。
當天晚上,我去了電子市場,買了一個最小的、帶夜視功能的微型攝像頭。這種事情報警,警察恐怕也只會當成家庭糾紛或者我的臆想。我只能靠自己。
我把攝像頭巧妙地藏在客廳正對著大門的那個書架擺件里,角度正好可以覆蓋整個客廳和念念房間的門口。然后,我把接收信號的手機放在我的床頭,整個人和衣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我對自己說,今晚,無論如何都要有個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屏幕上的畫面一片寂靜,只有客廳里微弱的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的眼皮越來越沉,但巨大的緊張感支撐著我,不讓我睡去。
凌晨一點,念念房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但很快又放松下來,是女兒睡夢中的動靜。
就在我以為今晚又將一無所獲的時候,時間指向了凌晨兩點零三分。
監控屏幕上,那個我看了無數遍的家門,門鎖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門把手被緩緩壓下,一條黑色的門縫出現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她動作嫻熟地反手關上門,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仿佛演練了千百遍,仿佛這就是她自己的家。
那個身影很纖瘦,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看不清臉。
她沒有在玄關停留,徑直走向念念的房間。她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鐘,像一尊雕塑,只是靜靜地看著門縫里透出的微光。
然后,她轉身走向廚房。我看到她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櫥柜里的杯子,然后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東西放進去,接了水。是茶葉包!就是我白天在垃圾桶里看到的那個!
她端著水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位置正好是我白天看到光影的那個角落。她沒有開燈,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目光始終投向念念房間的方向,帶著一種我說不出的專注和悲傷。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到底是誰?她想干什么?
就在這時,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過頭,朝我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恰好從窗戶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打亮了她的半邊側臉。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停止了。
那張臉……那熟悉的眉眼,那挺翹的鼻梁,那柔和的下頜線……
和墓碑上、和婚紗照上、和這三年來日日夜夜出現在我夢里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是林晚!
這個念頭瘋狂地撞擊著我的大腦,可理性又在尖叫著告訴我這不可能!林晚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她被火化的!
是鬼?還是……
我來不及細想,巨大的恐懼和憤怒沖垮了我的理智。我不能讓她再靠近我的女兒!
我悄悄地從床邊抄起了那根為了防身而準備的棒球棍,冰冷的金屬質感讓我稍微鎮定了一些。
我聽到沙發那邊傳來輕微的起身聲,監控畫面里,那個身影站了起來,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后,那腳步聲,正一步一步地,朝著我的臥室走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打鼓。我握緊了棒球棍,肌肉繃到最緊,準備在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就沖出去。不管她是人是鬼,今天,我必須做一個了斷。
門把手,在寂靜的黑暗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然后,緩緩地向下轉動。
就是現在!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猛地一把拉開了臥室的門,舉著棒球棍沖了出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你到底是誰!”
門口的黑影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猛地向后一縮。也許是太過驚慌,她轉身時撞到了身后的茶幾,上面那個她剛剛放下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里炸開,也炸亮了我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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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被我沖出來時順手打開了。在瞬間亮如白晝的燈光下,那個“她”的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手里的棒球棍,在半空中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