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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給我介紹了個船員,年薪173萬,我正猶豫,他開口提了3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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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母親給我介紹了個船員,年薪173萬但一年只能回1次家,我正猶豫,他開口提了3個條件,我當場點頭答應嫁了



      我叫蘇靜,今年二十九歲,在城東一家建材公司做行政專員。

      這份工作做了六年,每天就是處理報銷單、排會議表、接各種電話。工資卡上每個月十五號準時到賬七千三百塊,扣除房租水電和日常開銷,能存下的不多。

      母親從去年開始,把催婚這件事擺上了明面。以前是逢年過節才提,現在變成了每周電話的固定環節。

      “靜靜,昨天我碰見樓下劉嬸,她女兒二胎都生了,比你小整整四歲。”母親在電話那頭說,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慮。

      “媽,我剛忙完季度報表。”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上還在整理明天要交的文件,“結婚這事急不來。”

      “怎么不急?再過幾個月你就三十了!”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女人三十是個坎兒,過了這個坎兒,好男人都被挑完了!”

      我沉默著沒接話。電腦屏幕的光映在眼鏡片上,表格里的數字密密麻麻。

      上個月十五號,母親突然在工作時間打來電話。這很少見,她通常知道我白天忙。

      “靜靜,這回你一定要見見。”她的語氣里有種按捺不住的興奮,“你趙姨給介紹的,她娘家那邊的親戚,條件特別好!”

      我正在核對一份采購合同,有點不耐煩:“媽,我說了不相親……”

      “你先聽我說完!”母親打斷我,語速很快,“這男孩子叫陸航,在遠洋貨輪上工作,你知道人家一年掙多少嗎?一百七十三萬!”

      我握著鼠標的手停住了。

      一百七十三萬。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轉了兩圈。我算了一下,得是我現在工資的將近二十年。

      “做什么工作能掙這么多?”我問,注意力終于從合同上移開了。

      “海員,跑國際航線的。”母親說,“就是有個小情況,一年里頭有十一個月在船上,只能回來一個月。”

      一年只回家一個月。

      我剛剛熱起來一點的心又涼了回去。

      “媽,這不就等于守活寡嗎?”我話說得有點直。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母親急了,“人家那是正經工作!高級船員!一年掙一百七十三萬啊!你算算你要干多少年?”

      “可是婚姻不是光看錢……”我試圖講道理。

      “不看錢看什么?看感情?感情能當飯吃?”母親的聲音又高起來,“我告訴你,現實點!人家這條件,多少姑娘排著隊想見!我是托了你趙姨好幾層關系才爭取到的機會!”

      我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辦公室里空調開得足,但我還是覺得悶。

      平心而論,一百七十三萬的年薪確實有吸引力。至少房貸壓力會小很多,母親也不用總擔心我過得緊巴。而且如果他大部分時間不在家,我確實能保持現在的生活節奏,甚至更自由。

      “那……就見一面吧。”我妥協了,主要是想結束這場電話。

      母親立刻敲定細節:“那就這周日,下午兩點半,在萬象城那家書店的咖啡區。你穿正式點,別又套個T恤就去了!”

      掛斷電話后,我對著電腦發了會兒呆。

      一百七十三萬的船員,一年回家一個月。這樣的婚姻,到底意味著什么?

      “靜姐,發什么愣呢?”同事李薇湊過來,手里端著剛沖的速溶咖啡。

      “我媽又安排相親了。”我苦笑道。

      “這次是什么配置?”李薇拉過旁邊工位的椅子坐下,一副準備聽八卦的架勢。

      “年薪一百七十三萬,海員,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我概括得很簡潔。

      李薇瞪大眼睛:“一百七十三萬?真的假的?”

      “我媽說的,應該不假。”

      “那還猶豫什么?見啊!”李薇拍了下桌子,“就算成不了,見識一下年薪百萬的男人長什么樣也好!”

      “可是一年就一個月在家……”我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那又怎樣?”李薇不以為然,“現在多少夫妻天天在一起吵架的?距離產生美懂不懂?而且他不在的時候,你多自在!想干嘛干嘛,錢還管夠!”

      李薇的話像個小錘子,輕輕敲了敲我心里某個地方。

      也許她說得對。也許這種模式反而適合我這種習慣獨立的人。

      “那就去見見吧。”我說。

      周日那天,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書店。

      點了杯美式,找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兩點半整,一個男人推開咖啡區的玻璃門。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膚色是長期日曬后的深麥色。個子挺高,估計有一米八,穿著簡單的灰色POLO衫和卡其褲,背一個黑色雙肩包。

      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徑直走了過來。

      “蘇靜?”他的聲音偏低,有點沙。

      “是我。你是陸航?”我站起身。

      “對。”他點點頭,在我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他要了杯檸檬水。

      氣氛有點干。我打量他,和我想象中的船員不太一樣。沒有那種江湖氣,反而顯得很沉穩,甚至有點拘謹。

      “你跑船多久了?”我打破沉默。

      “七年。”他回答得很簡短。

      “一直做這個?”

      “嗯。”

      “年薪真的有一百七十三萬?”問出口我才覺得有點直接,但我不想繞彎子。

      陸航抬眼看了看我:“去年到手是一百七十六萬,今年航運市場一般,可能差不多這個數。”

      我點點頭。他這么坦率,我倒有點不好意思。

      “在船上具體做什么?”

      “二副。”他說,“主要負責航行值班和貨物配載。”

      “二副是什么級別?”

      “甲板部第三負責人,上面有大副和船長。”他解釋。

      我喝了口咖啡。窗外是商場中庭,人來人往。

      “那你為什么要相親?”我問得直接,“以你的條件,應該不難找。”

      陸航沉默了幾秒,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摩挲。

      “前年訂過婚,后來退了。”他說得很平靜,“她受不了我常年不在家。”

      “所以你想找個能接受這種生活的?”

      “對。”他承認,“我知道這要求自私,但這是我的工作,改不了。”

      我欣賞他的直接。至少他不畫餅,不承諾自己做不到的事。

      “一年回來一個月,具體怎么安排?”

      “船期是固定的,干十一個月,休一個月。休假時間可以自己申請調整,但一般就一次。”

      “在船上每天都做什么?”

      “值班八小時,處理文件,檢查設備。休息時看書、看電影、健身。”他頓了頓,“船上有健身房,不大,但夠用。”

      “不覺得悶嗎?”

      “習慣了。”他說,“海上很安靜,適合想事情。”

      這話讓我心里動了一下。在這個喧鬧的城市里,我已經很久沒有“安靜想事情”的時刻了。

      “你對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我換了個方向。

      陸航想了想:“能理解我的工作,這是最基本的。”

      “還有呢?”

      “踏實,能過日子就行。”他說得實在,“我不需要多漂亮或者多能干,人品好比什么都強。”

      我暗暗點頭。至少他不浮夸。

      “那你對我有什么想了解的嗎?”我把問題拋回去。

      陸航看著我:“你為什么會來相親?”

      我愣了一下:“年紀到了,家里催。”

      “所以不是自愿的?”

      “也不算被逼……”我斟酌用詞,“就是覺得該考慮這件事了。”

      “那你對我有感覺嗎?”他問得更直接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一時語塞。

      “說實話,沒有。”我最終選擇誠實,“不討厭,但談不上喜歡。”

      陸航點點頭:“我也一樣。”

      這話反而讓我松了口氣。

      “那我們還有必要繼續聊嗎?”我問。

      “為什么不?”陸航反問,“感情可以培養,但合適不合適,一開始就能看出來。”

      我握著咖啡杯,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手心。

      “你的意思是?”

      “可以先接觸看看。”陸航說,“不用急著定什么,互相了解一下。”

      “但你馬上又要上船了吧?怎么了解?”

      “有網絡,雖然不穩定,但總比沒有強。”他說,“而且下個航次不長,兩個半月就回來。”

      我看了眼手機日歷。兩個半月,不算太久。

      “你下次什么時候走?”

      “五天后。”陸航說,“這次是臨時回來辦船員證更新,只能待一周。”

      我點點頭。時間確實緊。

      “你在擔心什么?”陸航突然問。

      “擔心什么?”

      “我看得出來,你有顧慮。”他說,“是因為我的工作性質吧?”

      我承認了:“一年見一次,這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挑戰。”

      “我理解。”陸航說,“所以我不想勉強你。”

      我們又聊了四十分鐘。陸航話不多,但問什么答什么。他告訴我船上的生活細節,說有時候連續幾周看不到陸地,說經過赤道時甲板能煎雞蛋,說在印度洋見過成群的飛魚躍出水面。

      他說這些時語氣平淡,但我能聽出背后那些我無法想象的孤獨和壯闊。

      臨走時,他遞給我一張便簽紙,上面手寫了一串數字。

      “我的微信。”他說,“如果你愿意,就加。”

      我接過便簽紙,紙質粗糙,字跡很工整。

      “好。”

      陸航走后,我在咖啡區又坐了二十分鐘。

      那張便簽紙放在桌上,我盯著看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機,打開微信,輸入那串號碼。

      “我是蘇靜。”發送好友申請。

      三分鐘后,通過了。

      “到家了嗎?”陸航發來消息。

      “還在書店。”

      “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六個字,很簡單。但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偶爾會聊幾句。陸航的回復通常很短,但不會超過兩小時不回。他問我工作忙不忙,我說正在做年度預算,他說他們船剛過馬六甲海峽。

      這種交流很奇怪,既不親密,也不生疏。像兩個剛剛認識、保持禮貌距離的人。

      “靜靜,和陸航處得怎么樣?”母親周三晚上打來電話。

      “就那樣,了解階段。”

      “還了解什么呀!”母親急了,“人家下個月就走了,你抓緊點!”

      “媽,總共就一周時間,怎么抓緊?”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行還是不行?”母親追問。

      “我不知道。”我實話實說,“他條件確實好,但一年就見一個月,這婚結了有什么意思?”

      “怎么沒意思?錢管夠,人老實,這還不夠?”母親聲音又高了,“我告訴你,你趙姨說了,陸航這種高級船員可搶手了!你要是不抓緊,有的是姑娘愿意!”

      “那就讓給她們好了。”我說。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母親真的生氣了,“我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就這個態度?”

      我嘆口氣:“媽,我不是不識好歹。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我得想清楚。”

      “你要想清楚什么?你說,我聽聽!”

      我想了想:“第一,長期分居,感情怎么維系?第二,以后有孩子了,我一個人怎么帶?第三,他在外面,我怎么知道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會亂來?”母親接過話,“我告訴你,你趙姨打聽過了,陸航人品沒問題!而且船上都是男的,他想亂來也沒機會!”

      “那上岸的時候呢?”

      “上岸也就幾個小時,卸完貨就走了,能干什么?”母親頓了頓,“靜靜,媽是過來人,告訴你實話:這世上沒有完美的婚姻。你要圖他天天在家,他就掙不了這么多錢。你要圖他掙錢多,就得接受他不能常回家。甘蔗沒有兩頭甜。”

      這話說得實在。我沉默了。

      “你再好好想想。”母親語氣軟下來,“媽是為你好。”

      掛斷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年薪一百七十三萬,房貸不用愁了,媽也不用天天替你操心錢。

      另一個說:可你要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面對所有事。

      一個說:多少人想過這種日子還過不上呢!

      另一個說:那叫過日子嗎?那叫守活寡。

      周五晚上,陸航發來消息:“明天有空嗎?想再見一面。”

      我想了想,回復:“有空。幾點?”

      “下午三點,老地方。”

      “好。”

      周六我準時到書店。陸航已經在了,面前擺著杯白水。

      “來了。”他沖我點點頭。

      “嗯。”我坐下,“找我什么事?”

      “后天早上的飛機。”陸航說,“走之前,有些話想說完。”

      我心里緊了緊:“你說。”

      “關于我們的事。”他看著我,“我知道你還沒想好,所以這次不要求你給答案。”

      “那……”

      “我下個航次兩個半月,返程會靠泊青島港。”陸航說,“到時候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再見面。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到此為止,不勉強。”

      我點點頭。這樣很公平。

      “但我有個請求。”陸航接著說。

      “什么請求?”

      “這兩個半月,我們保持聯系。”他說,“不用天天聊,但至少讓彼此知道近況。”

      “可以。”我同意了。

      陸航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其實,我還有些事要告訴你。”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什么事?”

      陸航深吸一口氣:“如果你真的考慮和我在一起,有些現實情況你必須清楚。”

      我坐直身體:“你說。”

      “我今年三十三歲,跑船七年。”他開始說,“這七年,我經歷過一些事。”

      他的語氣很平,但我聽出了里面的重量。

      “你訂過婚?”我想起他上次提過。

      “對,兩年前。”陸航點頭,“她是我高中同學,我們談了三年。本來計劃我那次休船就結婚,但她最后反悔了。”

      “因為你要繼續跑船?”

      “這是一部分原因。”陸航說,“主要是她受不了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每次我出海,她都睡不著覺,怕我出事。”

      “跑船很危險嗎?”我問出了關鍵問題。

      “看情況。”陸航說,“大部分時間很安全,但海上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比如?”

      “惡劣天氣、機械故障、海盜。”他列舉,“我都遇到過。”

      我心里咯噔一下:“遇到過海盜?”

      “嗯,在西非海域。”陸航說得很輕描淡寫,“后來公司安排了武裝保安,現在安全多了。”

      “那天氣呢?”

      “臺風遇到過幾次,最嚴重的一次在菲律賓以東,船傾斜到二十度。”他說,“不過現在氣象預報很準,能提前規避。”

      我聽著,手心有點出汗。

      “所以你前未婚妻是因為害怕才離開的?”

      “也不全是。”陸航搖頭,“主要還是孤獨。她說她需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丈夫,不是一個每年回家探親的客人。”

      這話戳中了我。是啊,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沒想過換工作?”我問。

      陸航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書店里很安靜,能聽到咖啡機工作的聲音。

      “我喜歡海。”他終于開口,“在陸地上,我總覺得憋得慌。在海上,雖然單調,但心里靜。”

      這話我信。有些人天生就屬于更廣闊的地方。

      “而且,”他繼續說,“我家里需要錢。我爸五年前中風,雖然恢復得不錯,但干不了重活。我媽身體也不好。我跑船這些年,給他們在縣城買了房,裝了電梯,醫藥費也不用愁。”

      “你是獨生子?”

      “有個姐姐,嫁到外省了,一年回來一次。”陸航說,“照顧父母主要靠我。”

      我點點頭。孝順的男人,人品不會太差。

      “所以,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須接受這些。”陸航轉回頭看著我,“我無法給你朝夕相處的婚姻,也無法在你需要時隨時出現。”

      他說得很冷靜,甚至有些殘酷。

      “我知道這很難。”他繼續說,“所以我不怪你猶豫。如果你現在說不行,我完全理解。”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涂了層透明護甲油。

      “我需要時間。”我最終說。

      “我知道。”陸航點頭,“兩個半月,你好好考慮。”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他告訴我船上的網絡時好時壞,經過某些海域可能幾周沒信號。告訴我船員的伙食不錯,但蔬菜水果保存期短,后期主要靠罐頭。告訴我他們船下次要跑東南亞航線,經停新加坡、雅加達和曼谷。

      “如果你有想買的東西,我可以帶。”他說。

      “不用了,謝謝。”我說。

      時間快到五點,陸航看了眼手表。

      “我該走了,晚上還要收拾行李。”

      “好。”

      我們同時起身。走出咖啡區,在書店門口停下。

      “這個給你。”陸航從背包側袋掏出個小盒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是個深藍色的絨面方盒。

      “是什么?”

      “打開看看。”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枚貝殼。不是市面上那種光滑的工藝品,而是真正的海螺,掌心大小,表面有天然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

      “在澳洲大堡礁附近撿的。”陸航說,“留個紀念。”

      我摩挲著貝殼粗糙的表面,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謝謝。”

      “我走了。”陸航說,“保持聯系。”

      “一路平安。”

      他點點頭,轉身匯入商場的人流。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手扶梯的方向,握緊了手里的貝殼盒子。

      接下來的兩周,陸航偶爾會發消息。

      “到新加坡了,今天卸貨。”

      “過赤道了,很熱。”

      “雅加達在下雨。”

      我通常回復得很簡單:“注意安全。”“多喝水。”“辛苦了。”

      這種交流像某種儀式,不親密,但持續。

      兩周后,陸航發來消息:“進入印度洋,接下來三周可能沒信號。”

      “好,平安。”

      從那天起,他的頭像就再沒亮過。

      我照常上班、下班、加班。只是偶爾打開微信,看到那個灰暗的頭像,心里會空一下。

      “還在想那個船員?”李薇午休時問我。

      “沒有。”我否認。

      “得了吧,你都發呆三次了。”李薇啃著蘋果,“要我說,就定下來吧。一百七十多萬呢,你想想,干到退休能掙幾個一百七十萬?”

      “不是錢的問題……”我試圖解釋。

      “那是什么問題?”李薇問,“感情?感情可以培養啊!而且他不在家,你多自由!想跟姐妹逛街就逛街,想追劇就追劇,還沒婆媳矛盾!”

      “可是萬一以后有孩子呢?”我問出最實際的問題,“我一個人怎么帶?”

      “請保姆啊!”李薇理所當然,“他都掙那么多了,請兩個保姆都夠!你負責指揮就行了!”

      她說得輕松,但我心里還是沉甸甸的。

      母親那邊催得更緊。幾乎每兩天一個電話,內容大同小異:抓緊,別錯過,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在這種拉扯里過了一個月。

      工作日加班到九點,回到家煮碗泡面,吃完洗澡,躺床上刷手機。周末睡到自然醒,收拾屋子,去超市采購,看部電影。

      這種生活我過了好幾年,早已習慣。但偶爾夜深人靜時,我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呢?如果到四十歲、五十歲,還是一個人呢?

      然后我會想起陸航。想起他說“在海上心里靜”,想起他遞給我貝殼時的表情,想起他談起父母時眼里的責任。

      第三十七天,陸航的頭像突然亮了。

      “靠泊迪拜,一切平安。”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鐘,才回復:“好久沒你消息。”

      “印度洋上衛星壞了,剛修好。”他解釋,“你還好嗎?”

      “老樣子。”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換成:“還好,工作忙。”

      “注意休息。”

      “你也是。”

      對話到此為止。但接下來的幾天,聯系又恢復了。陸航會拍港口的照片發給我:迪拜的高樓,阿曼的沙漠,科倫坡的寺廟。

      “下次靠泊青島是下個月十八號。”一天晚上,他發來消息,“如果你愿意,可以見一面。”

      “好。”我回復。

      “考慮得怎么樣了?”他問得直接。

      “還在考慮。”我誠實地說。

      “理解。”

      對話結束。但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十八號是個周六。我坐高鐵去青島,三個小時車程。

      陸航的船停在黃島港。我們約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廳見面。

      他比上次更黑了,但精神很好,穿著海藍色的制服襯衫。

      “等很久了?”他問。

      “剛到。”我說。

      餐廳是海鮮館子,我們點了清蒸魚、炒蛤蜊和兩個青菜。

      “這次航行順利嗎?”我問。

      “還行。在阿拉伯海遇到點小風浪,不大。”陸航給我倒茶,“你呢?工作怎么樣?”

      “忙,公司要上新的管理系統,天天培訓。”我說。

      吃飯時話不多,但氛圍比第一次自然些。至少不會冷場。

      吃完飯,我們沿著港口區散步。遠處能看見巨大的集裝箱起重機,像鋼鐵巨人。

      “陸航,”我停下腳步,“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你能保證對這段婚姻忠誠嗎?”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認真:“能。”

      “怎么保證?你一年有十一個月在外面。”

      “首先,船上沒女人。”陸航說,“其次,靠泊時間很短,通常就十幾個小時,卸完貨就走。第三,”他頓了頓,“我不是那種人。”

      這話說得實在,但不夠有說服力。

      “那如果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呢?”我問出第二個問題,“比如我生病了,家里出事了,怎么辦?”

      “我會盡我所能安排。”陸航說,“我姐在鄰省,開車三小時能到。我可以托她照應。經濟上你不用擔心,所有開銷我來。緊急情況我可以申請緊急下船,雖然很難,但不是不可能。”

      “那孩子呢?以后有孩子怎么辦?”

      陸航沉默了。我們走到一個觀景平臺,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這是我最大的歉疚。”他緩緩說,“如果真有孩子,我只能在經濟上和遠程支持上盡力。實際的養育,恐怕要辛苦你。”

      他說得很坦誠,沒有敷衍,沒有承諾做不到的事。

      “那你為什么要結婚?”我問,“既然給不了陪伴,為什么要找個人守活寡?”

      陸航看著遠處的海平面。夕陽正在下沉,海面被染成金紅色。

      “因為我也是人。”他說得很慢,“我也會孤獨。我也想有個人能等我回家,有盞燈為我亮著。我知道這很自私,但……”

      他沒說完,但我懂了。

      我們都是普通人,都需要一點溫暖和念想。

      “如果你愿意,”陸航轉過頭看我,“我會把工資卡交給你。我留基本開銷就行。家里所有財產寫你名字。我會盡快申請調回國內航線,雖然錢少一半,但能兩三個月回來一次。”

      我愣住了。這條件比我預想的優厚太多。

      “你愿意調回國內航線?”

      “愿意。”陸航點頭,“再跑三年,攢夠錢就申請。大概三十七歲前能實現。”

      三年。不是十年。

      我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開始松動。

      “陸航,”我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做決定。”

      “我知道。”他說,“不著急。”

      我們在青島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坐高鐵回去,陸航回船上。他下個航次去歐洲,要三個月。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們聯系頻繁了很多。

      陸航會給我講船上的事:地中海的風,直布羅陀的燈塔,荷蘭的郁金香田。我會跟他吐槽工作上的煩心事,說我們那個新系統有多難用。

      我們像兩個慢慢靠近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試探、了解。

      母親知道我們還在聯系,喜出望外,電話里語氣都輕快了。

      “這就對了!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她說,“陸航這孩子實在,媽打聽過了,真沒什么花花腸子。”

      三個月后,陸航回來了。這次休假整整一個月。

      我們見了三次面。一次吃飯,一次看電影,一次去郊外爬山。相處越來越自然,雖然還是沒有情侶間的親密,但至少不尷尬。

      休假最后一周,陸航約我去他家。

      他父母從縣城過來了,想見見我。

      我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提著水果和保健品上門。

      陸航家在城西一個老小區,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他父親走路有點跛,但精神很好,母親個子小小,說話帶著口音,很熱情。

      “小蘇啊,快坐快坐!”陸媽媽拉著我的手,“陸航總提起你!”

      午飯很豐盛,陸媽媽做了一桌子菜。吃飯時,陸爸爸話不多,但一直給我夾菜。

      “陸航這孩子,工作特殊,常年不在家。”陸媽媽說,眼睛有點紅,“以后要辛苦你了。”

      “阿姨別這么說。”我有點不知所措。

      “該說的。”陸爸爸開口,聲音沙啞,“我們家條件一般,陸航能掙錢,是靠拼命換來的。你要是愿意跟他,我們全家感激你。”

      這話說得太重,我接不住。

      飯后,陸航送我下樓。

      “我爸媽的話,別放心上。”他說,“你不用有壓力。”

      “他們人很好。”我說。

      “嗯。”陸航點點頭,“就是覺得虧欠你。”

      我們走到小區門口,傍晚的風有點涼。

      “陸航,”我停下腳步,“我考慮了三個月。”

      他看向我,眼神平靜,但手指微微收緊。

      “我想試試。”我說。

      陸航愣住了,好幾秒沒說話。

      “你是說……”

      “我說,我們可以正式交往。”我重復,“但有些事要說清楚。”

      “你說。”

      “第一,三年內你必須調回國內航線,這是我最低要求。第二,婚后財務透明,我的工資我自己管,你的工資用于家庭開支和儲蓄,具體比例可以商量。第三,”我頓了頓,“如果以后感情真的維系不下去,好聚好散,不要互相折磨。”

      陸航認真聽完,點頭:“我答應。”

      “那……試試吧。”我說。

      陸航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么明顯,眼角有細細的皺紋。

      “好。”

      我們開始了異地戀。如果那算戀愛的話。

      陸航又出海了,這次跑南美航線,要四個月。我們每天會發消息,每周視頻一次。視頻時通常就是說說各自的一天,沒什么浪漫的話,但很踏實。

      交往五個月后,母親開始催婚。

      “都定下來了,就趕緊把證領了!”她說,“陸航下個月不是回來嗎?趁他休假把事辦了!”

      “媽,太急了……”

      “急什么?你都三十了!”母親又搬出這套說辭。

      陸航那邊,他父母也暗示過幾次。畢竟他年紀也不小了。

      但我還是想再等等。我需要確認,這種模式我真的能接受。

      轉折發生在交往第八個月。

      陸航的船在智利海域遇到惡劣天氣,失聯了四十八小時。

      那四十八小時,我體會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瘋狂刷新聞,查氣象網站,給他發了上百條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我這才意識到,這個人已經在我心里占據了位置。

      第四十九小時,陸航發來消息:“衛星天線被浪打壞了,剛修好。平安。”

      我看著那兩個字,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不管未來有多少困難,我想和這個人一起面對。

      陸航下個航次結束后,我們約在第一次見面的書店。

      他瘦了點,但眼神很亮。

      “蘇靜,”他坐下后,很鄭重地開口,“有些話,我想今天說清楚。”

      “你說。”

      陸航深吸一口氣,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如果你愿意和我結婚,我有三個條件。”

      我愣住了。通常不應該是提要求嗎?怎么他提條件?

      "什么條件?"我好奇地問。

      陸航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第一個條件..."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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