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253年,大理國亡了?;适铱ぶ鞫诬圃聟s活了下來,甚至為全族求得了赦免。
所有人都以為她用智慧與美貌征服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蒙古將軍赫連桀。
直到行刑那天,赫連桀當眾賞了她一個黑乎乎的牛皮囊。
他說,這是恩賜。
段芷月被縛住手腳,堵住嘴,塞了進去。
那一刻,城里的人才明白,有時候,死,才是最痛快的解脫...
1253年的秋天,大理故都的雨水好像永遠都下不完。
濕氣從地磚的縫隙里冒出來,順著墻角往上爬,把那些曾經描金繪鳳的墻壁,泡得起了皮,露出里面灰敗的泥胎。
空氣里有股子霉味,混著馬糞和劣質酒曲發酵的酸氣,鉆進人的鼻子里。
段芷月坐在窗前,手里的狼毫筆懸在半空,一滴墨汁順著筆尖,啪嗒一下,掉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團難看的墨點。
一幅快要完成的《蒼山暮雪圖》,就這么毀了。
她把筆擱在硯臺上,沒去看那幅畫。
窗外,一隊蒙古巡邏兵剛剛走過,皮靴踩在積水里的聲音,咯吱作響。
他們說的那些話,像石子一樣,又硬又冷,段芷月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她能聽出里面的蠻橫和不耐煩。
“郡主,天涼了,加件衣裳吧。”貼身侍女阿夏端著一件披風,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段芷月沒動,只是淡淡地說:“府里的木炭還夠燒幾天?”
阿夏的臉色白了白,小聲回話:“省著點用,還能撐個十天半月。只是……蒙古人那邊說,過了這個月,就不再供給了?!?/p>
“知道了。”
段芷月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亡國了,昔日的皇室郡主,如今不過是圈在籠子里的金絲雀,連取暖的木炭都要看人臉色。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這棟府邸,是段氏宗族最后的體面。赫連桀的軍隊踏破都城那一天,沒有立刻把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將所有段氏皇族旁支都圈禁在這幾處宅子里。
美其名曰,優待。
其實,就是等著看他們怎么爛掉、死掉。
夜深了,雨還在下。
后窗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是約定好的暗號。
阿夏緊張地望了段芷月一眼,得到默許后,才哆哆嗦嗦地去打開了窗戶。
一個黑影敏捷地翻了進來,帶進一股子雨水和泥土的氣息。他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張年輕但寫滿憤怒的臉。
是段芷月的親哥哥,段正宏。
“你怎么來了!城里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段芷月站起身,聲音里帶著一絲責備。
段正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睛里燒著火?!拔以俨粊?,你是不是就準備在這畫一輩子的畫,等著做亡國奴了?”
他壓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火。
“我聯絡上城外的楊將軍了,還有城里的一些舊部,我們準備動手了。”
段芷月的心猛地一沉。“動手?怎么動手?拿什么動手?拿你的血氣方剛,還是拿那些老弱病殘的所謂舊部?”
“你!”段正宏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拔覀冇媱澓昧?,三天后,赫連桀會去城西的軍械庫巡查,那是他防備最松懈的時候。我們里應外合,殺了他,把城奪回來!”
“荒唐!”段芷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了下去。
她走到段正宏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哥哥,你看清楚?,F在城里有多少蒙古兵?五萬!五萬精銳的怯薛軍!你那些人加起來有多少?五百?還是一千?赫連桀死了,還會來一個更兇殘的。你這是在拿整個段氏宗族的性命去賭!”
“貪生怕死!”段正宏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我段氏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你別忘了,我們的父輩是怎么死在蒙古人刀下的!”
“我沒忘。”段芷月的語氣冷得像冰,“正因為我沒忘,我才要保住段家這點血脈。活著,才有以后。都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兄妹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個像火,一個像冰。
“道不同,不相為謀。”段正宏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化不開的失望和決絕,“你就在這茍且偷生吧。三天后,你等著聽我的好消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翻出窗戶,消失在茫茫夜雨里。
窗戶開著,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段芷月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沒有動。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三天,像三個世紀那么漫長。
第三天黃昏,消息傳來了。
不是段正宏的好消息,而是屠殺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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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事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據說,是有人告了密。赫連桀在城西的軍械庫設下了一個天羅地網,段正宏帶著他那幾百號人,像撲火的飛蛾一樣,一頭扎了進去。
連一聲像樣的響動都沒有。
城西的街道被血洗了一遍,所有參與起事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被拖出來,當街砍了腦袋。
人頭滾了一地,血水混著雨水,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紅色。
段正宏和幾個頭目被活捉了,關在城南的大牢里。
赫連桀的命令很快就傳遍了全城:三日后,午時三刻,在中央廣場將段正宏等人處以車裂之刑。
并且,株連三族。
株連三族。
這四個字像四道催命符,貼在了段氏宗族所有人的腦門上。
府里哭成了一片。那些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叔伯嬸娘們,此刻全都癱在地上,捶胸頓足,咒罵著段正宏的魯莽,哀嚎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段芷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遣散了所有侍女,打開了那個她母親留給她的嫁妝箱子。
她從箱底取出了一套衣服。那是她作為郡主時,在最隆重的慶典上才會穿的朝服。用金線繡著鳳凰的紅色長裙,配上點綴著東珠和翡翠的云肩。
她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梳妝。描眉,點唇,戴上沉重的頭面。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當她換好朝服,走出房門時,整個院子的哭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她,看著她身上那套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盛裝。
“芷月……你這是……”一個白發蒼蒼的族老顫抖著問。
段芷月沒有回答。
她讓阿夏取來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親手捧著。
然后,在所有族人復雜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府門,走向那個決定著他們所有人生死的,赫連桀的將軍府。
將軍府,就是從前大理國的王宮。
只是現在,這里聞不到檀香和花香,只有一股濃重的羊膻味、皮革味,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守門的蒙古兵看到段芷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粗野的笑。他們大概以為,這是段家送來求饒的女人。
段芷月目不斜視,用生硬的蒙古語說出了赫連桀的名字。
士兵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進去通報了。
沒過多久,那個士兵出來,領著她往里走。
穿過幾重院落,到處都是席地而坐、大聲說笑的蒙古軍官。他們看到段芷月,眼神都像狼一樣,毫不掩飾。
段芷月的手指,在紫檀木匣上掐出了白印。
她被帶到了一座大殿前。這里曾經是議政殿,現在成了赫連桀的私人空間。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墻上掛著彎刀和弓箭,正中央燒著一個巨大的火盆。
赫連桀就坐在火盆旁的一張虎皮大椅上。
他三十多歲,身材像座小山,穿著一件簡單的皮袍,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滿了傷疤和虬結的肌肉。
他正在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短刀。刀身雪亮,映著火光,晃得人眼暈。
他沒有抬頭,好像根本沒看見段芷月進來。
“赫連桀將軍。”段芷月先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里,足夠清晰。
赫連桀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像草原上的鷹,銳利得能刺穿人的骨頭。
他打量著段芷月,從她華麗的頭飾,到她繡著金鳳的裙擺,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玩味。
“段家的郡主?”他開口了,漢語說得有些生硬,但很有力?!澳銇碜鍪裁??替你那個蠢貨哥哥求情?”
段芷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到大殿中央,將手中的紫檀木匣,輕輕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跪坐下來,緩緩打開了匣子。
匣子里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夜明珠,也沒有什么傳國玉璽。
只有一卷羊皮地圖,和十幾枚用不同顏色絲線穿著的竹簡。
赫連桀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這是什么?”
“這是大理國南部,所有尚未歸降的部落分布圖。”
段芷月的聲音依舊平靜,“地圖上標注了他們的兵力、水源、糧倉。這些竹簡上,記錄著每個部落首領的姓名、性格、喜好,以及他們各自的軟肋。”
她抬起頭,直視著赫連桀的眼睛。
“我哥哥犯了死罪,他必須死。我不是來為他求情的。”
“我是來和將軍做一筆交易的?!?/p>
赫連桀笑了,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他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身體微微前傾。
“交易?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交易?”
“就憑這個。”
段芷月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卷地圖?!皩④姷拇筌婋m然占了都城,但南方諸部依然各自為政。他們熟悉地形,民風彪悍,真要一個個打過去,就算能贏,也要折損不少人馬,耗費數年時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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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她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可以幫你,兵不血刃,讓那些部落首領,主動到你面前,獻上他們的忠誠?!?/p>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在畢剝作響。
赫連桀盯著段芷月,那雙鷹一樣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五臟六腑。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得像風一吹就倒的女人,竟然有這樣的膽識和心計。
她不是來哭著求饒的,她是來報價的。用她哥哥和整個段氏的命做鋪墊,獻上了一份他無法拒絕的大禮。
過了很久,赫連桀才緩緩開口。
“你的條件呢?“
“第一,我哥哥段正宏,必須死。但他要死得體面。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綾,我不要看到他在廣場上,被五馬分尸?!?/p>
“第二,除了我哥哥,段氏宗族所有其他人,必須全部赦免。你要以大汗的名義,保證他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赫連桀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段芷月完全籠罩。
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粗糙,像砂紙一樣。
“你很有趣?!彼⒅难劬?,一字一頓地說,“比你那個只會喊打喊殺的哥哥,有趣一百倍。”
他松開手,直起身,在大殿里來回踱步。
“你的條件,我好像沒有理由拒絕?!?/p>
他走到地圖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個木匣。
“不過,光有這些還不夠?!?/p>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段芷月。
“我要你,在處決你哥哥那天,當著全城人的面,親自出面安撫大理遺民,告訴他們,順從大蒙古國,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p>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意味的笑容。
“同時,為了表彰你的‘深明大義’,我會當眾賜予你一份來自大汗的‘恩賜’。你要跪下,接受這份恩賜?!?/p>
“以此,向所有人證明,大理段氏,已經徹底臣服。”
段芷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當眾……接受恩賜。
這無異于一場公開的羞辱。她將成為所有大理人心中的叛徒和軟骨頭。
可是,她有的選嗎?
她看著赫連桀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慢慢地,低下了頭。
“好,我答應你。”
兩天后,赫連桀的副官塔拉,親自來到了段府。
塔拉是個沉默寡言的蒙古男人,臉像風干的橘子皮,總是面無表情。
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傳達了赫連桀的命令。
命令的內容,和那天在大殿里說的一模一樣。赦免段氏全族,賜死段正宏,以及,要求段芷月在行刑日,接受“恩賜”。
段家的族人聽到這個消息,悲喜交加。
喜的是,他們的命保住了。
悲的是,段正宏終究要死。
而對于段芷月即將面臨的公開羞辱,他們選擇了集體沉默。沒有人為她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在保住自己性命這個大前提下,一個女人的尊嚴,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段芷月也什么都沒說。
她這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見。
阿夏送飯進去的時候,看到她又在畫畫。
畫的還是一幅《蒼山暮雪圖》,和上次被墨點毀掉的那幅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她畫得更慢,更仔細。
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心神,都灌注到筆尖上。
行刑那天,到了。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塌下來一樣。
城中央的廣場,人山人海。蒙古士兵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刀槍出鞘,明晃晃的一片。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臺。
赫連桀一身戎裝,端坐在高臺正中的太師椅上,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
午時三刻,段正宏被押了上來。
他頭發散亂,滿身血污,但脊梁挺得筆直。
當他看到臺下,人群的最前方,那個身著華麗朝服的妹妹時,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段芷月!”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你這個賣兄求榮的賤人!你穿著這身衣服給誰看!你有什么臉面來見我!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的罵聲,像鞭子一樣,抽在廣場上每一個大理遺民的心上。
也抽在段芷月的臉上。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像紙。
她能感覺到,身后無數道目光,有鄙夷,有憤怒,有憐憫,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
她只是看著臺上的哥哥,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心里疼得像被刀子在反復地割。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退一步,身后就是萬丈深淵,是整個段氏宗族的累累白骨。
赫連桀站了起來。
他洪亮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奉大汗旨意!大理段氏余孽段正宏,圖謀叛亂,罪該萬死!念其妹段芷月深明大義,獻圖有功,特赦免其族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并賜段正宏全尸,毒酒一杯,即刻執行!”
一個士兵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盤子里放著一杯酒。
段正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凄厲。
“赫連桀!你殺了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站起來!大理國,是不會亡的!”
他一把奪過酒杯,看也沒看,一飲而盡。
然后,他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死死地瞪著臺下的段芷月。
“我……在下面……等你……”
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角,流出一道黑血。
廣場上一片死寂。
段氏族人那邊,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但很快,又被恐懼壓了下去。
段芷月閉上了眼睛。
一行清淚,終于還是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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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哥哥死了,族人保住了。
她用自己的尊嚴和名譽,完成了這筆最艱難的交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血腥的審判已經結束時,赫連桀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現在,該輪到郡主接受大汗的‘恩賜’了。”
赫連桀話音剛落,他根本沒給段芷月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一揮手。早已等候在旁的幾名身強力壯的蒙古士兵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段芷月大驚失色,試圖后退,但瞬間就被死死按住。她不是要被殺,也不是被侵犯,士兵們的動作精準而迅速,充滿了儀式性的冷酷。
一根粗麻繩將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緊緊縛??;另一根繩子穿過腳踝,將她雙腿捆綁結實,令她無法站立,狼狽地跪倒在地。
在她驚恐的目光中,一名士兵拿出一塊骯臟的布團,粗暴地塞進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所有即將出口的驚呼和質問。
全場死寂,無論是大理遺民還是蒙古士兵,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這遠比直接殺死一個人更具沖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