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柏輝章》百度百科、《中華民國陸軍將領列傳》《貴州文史資料》等史料文獻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52年9月14日,貴陽城外秋風蕭瑟。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被押解著走向刑場,他的腳步依然堅定,腰板挺得筆直。
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他——這就是曾經在抗日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柏輝章。
1901年9月出生于遵義一個小商人家庭的柏輝章,字健儒,貴州講武堂第二期畢業。
1935年1月15日,中國共產黨在他的公館召開了改變歷史進程的重要會議,他也因此成為那段紅色歷史的見證者。
從1937年到1945年,他率領第102師轉戰南北,參加了淞滬會戰、徐州會戰、萬家嶺戰役、四次長沙會戰等22次重要作戰,幾乎從抗戰開始一直打到抗戰結束。
可就是這樣一位既有抗日功勛又曾為革命提供過場所的將領,在1949年選擇起義投靠人民政府后,為什么僅僅三年時間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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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亂世中的青年將領
柏輝章的成長經歷充滿了那個動蕩時代的典型色彩。
1913年小學畢業后,年僅12歲的他就考入了貴州講武堂第二期兵科。
在那個軍閥混戰的年代,講武堂是許多貴州青年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也是培養軍事人才的搖籃。
畢業后,柏輝章在黔軍第二十五軍任排長,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在那個群雄逐鹿的年代,貴州境內各路軍閥你爭我奪,戰事連綿不斷。
柏輝章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逐步成長起來的,他先是跟隨周西成,憑借出色的軍事才能和果敢的性格,累升至旅長。
1927年,26歲的柏輝章擔任了中華民國遵義府婺川縣縣長,這是他第一次擔任地方行政職務。
雖然后來由何知重接任,但這段經歷讓他對地方治理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貴州軍閥政治中,軍事實力往往決定話語權,而柏輝章正是憑借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復雜的政治環境中站穩了腳跟。
1932年,年僅31歲的柏輝章被黔系軍閥首領王家烈委任為第25軍第2師師長。
這個任命意義重大,因為在當時的貴州軍閥體系中,師長已經是相當高的職位了。
柏輝章也成為逼迫王家烈下臺的高級將領之一,這說明他在貴州軍界的影響力已經不容小覷。
在擔任師長期間,柏輝章展現出了卓越的軍事才能和治軍能力。
他手下的第2師紀律嚴明,戰斗力較強,在貴州各路軍閥混戰中屢次獲勝。這也為他后來能夠順利接受中央政府改編奠定了基礎。
1935年5月,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到來了。
在貴州威寧,黔軍第25軍第2師接受中央政府改編,編為國民革命軍第102師。
柏輝章由此擔任第102師中將師長,改編后的建制為兩旅四團。
在當時的幾個中將級師長里,他可算是資歷較深的一個,這也反映了他在軍界的地位和聲望。
第102師中除政治部主任等少數軍官為中央派遣外,其余皆為貴州籍官兵。
這支部隊在當時的國軍中屬于較有戰斗力的部隊,這與柏輝章多年的練兵經驗密不可分。
他深知貴州子弟兵的特點,能夠充分發揮他們樸實勤勞、不畏艱苦的優秀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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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淞滬戰場的貴州雄師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抗日戰爭全面開始。
對于柏輝章來說,這既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也是一個證明自己和貴州軍隊的機會。
長期以來,中央軍對地方軍隊存在一定的偏見,認為地方軍隊裝備差、戰斗力弱。但即將到來的戰爭將徹底改變這種看法。
同年8月13日,淞滬會戰爆發。這是抗日戰爭中第一場大規模戰役,也是柏輝章和第102師走向全國舞臺的開始。
接到參戰命令后,柏輝章迅速組織部隊開赴上海前線,這支由貴州山區子弟組成的部隊即將在國際大都市的戰場上展現他們的英勇。
第102師被編入第17軍團序列,參加蘇州河青浦西北地區的戰斗。
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日軍,這些來自貴州山區的士兵并沒有退縮。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蘇州河畔與日寇展開了殊死搏斗。
戰斗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幕發生在蘇州河強渡作戰中。
第607團在渡河時與日軍巡邏艇遭遇,雙方立即發生激戰。
面對敵人的火力壓制,607團的官兵們毫不畏懼,他們用手中的步槍和手榴彈與敵人的巡邏艇展開對決。
最終,他們以陣亡排長兩人、士兵數十人的代價,成功擊沉敵艇兩艘。
這是淞滬戰場中陸軍與日海軍戰斗較為激烈的一次交鋒。
而第612團的渡河行動相對順利一些。當兩個團成功強渡蘇州河后,留歸師部的第609團卻遭到了日軍右翼的猛烈側擊。
面對這種危急情況,柏輝章當機立斷,立即命令補充團迂回插入敵后,與第609團形成前后夾擊之勢,與日軍展開了慘烈的肉搏戰。
這場戰斗的慘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日軍憑借優勢裝備和海空支援,對第102師陣地進行了連續不斷的轟炸和炮擊。
貴州子弟兵們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憑借頑強的意志和不屈的斗志,硬是頂住了日軍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經過這場血戰,第102師這支曾被譏笑為"雙槍兵"(一手步槍、一手煙槍)的貴州部隊,徹底改變了人們的看法。
胡宗南親自稱贊他們"奮勇克敵,顯樹戰功",并決定將第102師正式調屬第8軍序列繼續作戰。
這種認可對于柏輝章和他的部隊來說意義重大,它標志著貴州軍隊正式得到了中央軍的認可和尊重。
由于日軍利用海空優勢,白天經常出動飛機和艦艇對我軍陣地進行轟炸,致使我軍在白天很難進行有效防御。
面對這種情況,柏輝章采取了白天避戰、入夜奪取陣地的靈活戰術。
這種戰術充分發揮了貴州子弟兵善于山地作戰、機動靈活的特點,在近一個月的拉鋸戰中始終固守原線,使日軍未能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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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碭山血戰寫忠魂
1938年5月,徐州會戰拉開序幕。這場戰役的規模更大,戰況也更加慘烈。
對于柏輝章和第102師來說,即將到來的碭山保衛戰將成為他們軍旅生涯中最為慘烈的一次戰斗。
5月19日,柏輝章率第102師到達碭山設防。
此時的戰略態勢對中國軍隊極為不利,日軍已經對徐州形成三面包圍之勢,而碭山正是徐州西面的重要屏障。
第102師的任務是死守碭山,為徐州友軍的撤退爭取寶貴時間。
面對的敵人是日軍精銳部隊,兵力達到24000余人,是第102師8000余人的三倍。
日軍不僅兵力占優,裝備也遠勝中國軍隊,擁有大量坦克、重炮和航空支援。
在這種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柏輝章沒有絲毫退縮,他深知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戰斗,關系到整個徐州戰場的成敗。
戰斗從5月19日開始,一直持續到24日凌晨,整整血戰6晝夜。
日軍憑借優勢兵力和火力,對碭山陣地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猛烈攻擊。
面對敵人的坦克沖鋒和重炮轟擊,第102師的官兵們以血肉之軀筑起了一道不屈的防線。
戰況的慘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304團團長陳蘊瑜在前線指揮作戰時壯烈犧牲,這位平壩籍的優秀軍官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么叫軍人的忠誠。
柏輝章的胞弟、師部兵站站長柏憲章在運送彈藥赴前線的途中也在開封陣亡,兄弟倆為了抗日事業都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607團的傷亡尤為慘重,全團陣亡官兵千余人,最后僅有百余人成功突圍。
609團的情況更加悲慘,經過幾天的血戰,全團僅剩下數十人。
這些數字的背后,是一個個鮮活生命的消逝,是一個個家庭的破碎。
在這種極端困難的情況下,柏輝章依然堅持指揮作戰。
他深知自己肩負的重任,知道碭山一旦失守,整個徐州戰場就會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他一日數電第8軍軍部呈報戰況,希望能得到有力的支援。
然而,現實往往比理想殘酷。
軍長黃杰在5月23日發來的電報卻是"碭山不必守,碭山不可失"這樣模棱兩可的內容。
這樣的命令讓柏輝章哭笑不得:撤,電文沒明說,將來要是追究責任,輪不到黃杰承擔;守,這點殘兵再守下去,這支黔軍就真的完了。
由于參謀長杜肇華自寶雞整訓時即回鄉探親未歸,柏輝章召集副師長和參謀商討對策。
經過深思熟慮,他們認為碭山已被日軍包圍,即使硬守也是全軍覆沒的結局,而掩護徐州友軍撤退的任務也基本完成。
為了保留一點黔軍的種子,柏輝章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突圍。
5月25日凌晨3時,副官主任曹冠英指揮師直部隊與305團曹文杰營,以特務連為先頭,開始了突圍行動。
這次突圍充滿了危險,但也是唯一的生路。經過激烈的戰斗,第102師的殘部終于成功突出重圍。
戰后統計,第102師全師參加戰斗時有官兵8000余人,戰后只剩3000余人,傷亡率超過60%。
這個慘重的代價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但也充分證明了貴州子弟兵的英勇無畏。
國民政府為表彰犧牲將士的功績,柏憲章被追贈上校,陳蘊瑜被追贈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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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榮光到困境的急轉
碭山血戰后,第102師得到了統帥部的高度贊揚,柏輝章也因戰功卓著聲名大振。
然而,這種榮光并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戰爭的深入,第102師繼續轉戰各地,參加了南昌會戰、四次長沙會戰等重要戰役,每一次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1941年9月18日開始的第二次長沙會戰,成為第102師歷史上最慘烈的一次戰斗。
面對日軍44個大隊約5萬兵力的集中攻擊,柏輝章率領的第102師三個團死守新墻河防線。
這次戰斗持續了21個晝夜,第102師從開戰時的10000余人最后只剩下600余人,傷亡率高達94%。
如此慘重的傷亡讓柏輝章深受觸動。
在戰后的清點中,他看著這些幸存的官兵說,抗戰爆發以來,在歷次戰役中先期出省的家鄉子弟兵幾乎傷亡殆盡,軍官活下來的也寥寥無幾,但他們都是以報國之心浴血奮戰,殺身成仁,殉國的官兵弟兄是軍人的楷模。
1943年,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到來了。
由于薛岳對柏輝章是貴州人的不信任,偏向于本省人,將柏輝章調離了第102師,改任贛南師管區司令,蔣經國任副司令。
這個調動對柏輝章來說既是升遷,也是一種邊緣化。
在贛南師管區司令任內,柏輝章與蔣經國的工作關系還算良好。
從公來看柏輝章是司令、蔣經國是副司令;從私來看柏輝章是非嫡系將軍、蔣經國是"太子"。
但柏輝章堅守底線,不巴結、不逢迎,兩人從未發生摩擦,這體現了他作為軍人的品格。
然而好景不長,因為與蔣經國在一些工作問題上存在分歧,柏輝章又被調往江西軍管區任參議。
這個職位雖然級別不低,但實際上是一個閑職,意味著他被進一步邊緣化了。
直到1944年,他才被調往第88軍擔任副軍長,但不久就因為對內戰的厭惡而辭職閑居于上海。
1946年,憑借與何應欽的貴州老鄉關系,柏輝章被授予了國防部中將部員的虛職。
這個職務名義上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榮譽職位。
此時的柏輝章已經對國民黨政權失去了信心,他看到了這個政權的腐敗和無能,也預感到了它的末日。
1949年,國民黨政權岌岌可危,大陸局勢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解放軍勢如破竹,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這時候,柏輝章面臨著人生中最重要的選擇:是跟著國民黨逃往臺灣,還是留在大陸迎接新的時代。
經過深思熟慮,柏輝章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相當明智的決定。
他回到了故鄉遵義,被任命為黔北綏靖區副司令。面對即將到來的歷史巨變,柏輝章選擇了順應潮流。
1949年11月24日,柏輝章在第2綏靖區率部起義,為貴州的和平解放做出了重要貢獻。
起義后的柏輝章受到了人民政府的禮遇,被任命為貴州省人民政府委員和省政協委員。
這位抗日老將似乎找到了自己在新中國的位置,他積極參與各種政治活動,努力適應新的政治環境。然而,歷史即將給他開一個殘酷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