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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發(fā)財后消失 12 年,兒子考上名校我愁學費,行長突然親自致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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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林婉,聽說你前夫在南方又換了輛保時捷,光那個車輪子,都夠你兒子讀十個清華了。”

      鄰居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林婉沒吭聲,只是默默把那張學費單塞進兜里。

      十二年了,那個男人發(fā)了橫財,換了嫩模,住著豪宅,卻連一分錢撫養(yǎng)費都沒給過。

      今晚就是繳費截止的最后期限。

      看著滿墻的獎狀和空蕩蕩的米缸,林婉咬了咬牙,拿出了那個為了省錢用了五年的破手機,翻出了那個早已變成空號的號碼。

      她想賭一次,哪怕是跪下來求他,哪怕是被他那個年輕漂亮的老婆羞辱。

      就在手指即將按下去的那一刻,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

      “喂?”

      “請問是林婉女士嗎?我是XX銀行總行的行長。有一筆存款人設置的凍結期已結束,這筆錢指定由您來取”



      郵遞員老王在樓下喊“林婉,掛號信”的時候,整棟筒子樓都震了三震。

      那紅得刺眼的信封被老王兩根手指頭捏著,像捏著個燙手的山芋。

      樓道里正炒菜的張大媽、修腳踏車的李老頭都探出腦袋來。

      這破地方十幾年沒出過喜事了。

      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是文曲星下凡,是要把這棟發(fā)霉的樓照亮的。

      “婉兒啊,你這回是熬出頭了!”

      張大媽把油手往圍裙上一抹,嗓門大得隔壁樓都能聽見:

      “我就說趙陽這孩子天庭飽滿,隨他不靠譜的爹那是長相,腦子可是隨了正根兒!這下好了,以后那就是國家的人了,你等著享清福吧!”

      林婉接過信封,臉上堆著那層早就練熟了的假笑:

      “借您吉言,孩子瞎考的。”

      “這叫瞎考?那我家那孫子叫瞎眼!”

      張大媽還要再嘮,林婉卻像躲債一樣,“砰”地關上了那扇掉漆的防盜門。

      門一關,世界就變了顏色。

      外面的熱鬧被隔絕,屋里只剩下那股散不去的潮濕霉味。

      林婉靠在門板上,手里的通知書沉甸甸的,墜得手腕疼。

      她沒敢拆,直接把它扔在了桌子上——那桌子腿墊了兩塊磚頭才平。

      趙陽正在角落里擇菜,爛菜葉子堆了一地。

      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那紅信封,眼神里沒有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狂喜,反倒是一片死寂。

      “媽,米缸空了。”趙陽說。

      這一句話,把清華大學的喜氣沖得干干凈凈。

      林婉走過去揭開米缸蓋子,手伸到底,在那層白色的粉末里刮了刮,指甲刮著瓷缸壁,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最后,她手心里多了抓得不盈一握的碎米,那是最后的一頓晚飯。

      “我去買。”林婉轉身要拿錢包。

      “別裝了。”趙陽站起來,手上的泥水還在往下滴,“昨晚我聽見你在廁所里數(shù)錢,硬幣掉地上的聲音我都聽見了。一共四十二塊五,買完米,明天我坐公交車的錢都沒了。”

      林婉的身子僵在那兒,像個被戳穿的小丑。

      她猛地轉過身,瞪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

      “大人的事你少管!錢我有,不用你操心!”

      “你有?你去哪偷還是去哪搶?”趙陽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嘶啞和尖銳,“學費六千五,住宿費一千二,去北京的路費還要幾百。媽,你還要去賣幾次血?上次你胳膊上的針眼以為我瞎看不見嗎?”

      “啪!”

      林婉的手掌狠狠扇在趙陽臉上。這一巴掌打得太重,林婉的手掌都在發(fā)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陽偏著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可他沒哭,只是慢慢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讀了。我已經聯(lián)系了隔壁王叔,明天跟他的車去廣東,電子廠包吃包住,一個月四千。這通知書,拿去燒火吧。”

      他說著就要去抓桌上的信封。

      林婉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將通知書護在懷里,整個人縮成一團,聲音凄厲得變了調:

      “你敢!趙陽我告訴你,你敢邁出這個門一步,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墻上!你爹是個畜生,你也想當畜生?你也要逃跑?這書你必須讀,哪怕我去賣腎、去當雞,這書你也得給我讀!”

      母子倆在這個漏雨的屋檐下對峙著,像兩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許久,趙陽頹然坐回小板凳上,捂著臉,發(fā)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趙陽在里屋睡了,呼吸聲很輕。

      林婉坐在外屋那張搖搖欲晃的床上,面前擺著一個鐵皮餅干盒。

      這是家里的“金庫”,現(xiàn)在里面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和一堆硬幣。

      她把這些錢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

      四十二塊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距離繳費截止日期還有三天。

      三天,變出八千塊錢,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難于登天。

      “篤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了。這個點,除了催債的沒別人。

      林婉心驚膽戰(zhàn)地湊到貓眼上看,是房東老太太。

      她松了口氣,打開門縫。

      “林婉啊,”老太太沒進門,站在走廊里扇著蒲扇,眼神往屋里瞟,“這個月房租該交了。還有,下個月我要漲兩百。你也知道,現(xiàn)在物價漲得厲害。”

      “大媽,能不能寬限幾天?”林婉賠著笑,“孩子剛考上大學,手頭緊……”

      “考上大學那是好事,可好事不能當飯吃啊。”老太太臉一板,“大家都難。三天,三天不交就搬走,后面有人排隊租呢。”

      門又關上了。林婉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連住的地方都要沒了。

      她開始發(fā)瘋似地翻找。

      翻箱倒柜,把床墊掀開,把衣柜里的舊衣服一件件抖落。

      她在找什么?也許是那枚早就當?shù)舻慕鸾渲傅穆┚W之魚?也許是哪件舊衣服口袋里遺忘的一百塊錢?

      她像個乞丐一樣在自己的家里乞討。

      終于,在五斗櫥最下面那個發(fā)霉的抽屜角落里,她的手指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卡片。

      她把它摳出來。是一張深藍色的建設銀行卡。

      林婉拿著卡,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卡號。

      那一瞬間,一陣惡心感涌上喉頭。

      這是趙強走的那天扔下的。

      十二年前,她像個傻子一樣,抱著這張卡去了銀行柜臺。

      “幫我查查里面有多少錢。”

      她當時滿懷希望,以為那個男人至少會給兒子留點奶粉錢。

      柜員冷漠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邊回蕩:“余額0.36元。”

      那一刻,周圍排隊的人都在笑。那三毛六分錢,把她的尊嚴扒得干干凈凈。

      “留著它干什么?留著它過年嗎?”

      林婉罵自己,揚手就要把卡順著窗戶扔進雨里。

      手舉在半空,卻怎么也松不開。

      那是恨。也是一種極其卑賤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幻想——萬一呢?萬一那個殺千刀的在外面發(fā)了財,良心發(fā)現(xiàn)往里面打錢了呢?萬一他還沒死絕,還記得自己有個兒子呢?

      雖然這十二年來,這張卡像死了一樣寂靜,沒多出一分錢。

      林婉死死攥著那張卡,指甲掐進肉里。

      她沒把它扔出去,而是把它揣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那冰涼的塑料片貼著她的皮膚,像一塊烙鐵,燙開了那段她拼命想要封死的記憶。



      人的記憶真賤,越是想忘的,越是清楚得像刻在骨頭上。

      林婉閉上眼,那股子廉價的麻辣燙味兒就鉆進了鼻子里。

      那是二十年前的味道,那是她這輩子唯一嘗過的甜。

      那時候的趙強,是個連煙屁股都舍不得扔的窮光蛋。

      那天是冬至。北方的小城冷得像冰窖,路邊的塑料棚子里卻熱氣騰騰。

      趙強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縮著脖子,對面坐著扎著馬尾辮的林婉。

      桌上只有一碗麻辣燙,加了一份最便宜的雜碎。

      “婉婉,吃肉。”趙強用那雙滿是凍瘡的手,笨拙地把碗里僅有的幾塊肺片全挑出來,堆在林婉那一邊,“我不愛吃這個,腥氣。”

      林婉看著他,那個傻大個兒明明饞得直咽唾沫。

      她夾起一塊肉塞進他嘴里:

      “你騙鬼呢?上次誰連盤子底都舔了?”

      趙強嘿嘿傻笑,嚼著那塊肉,眼神亮得嚇人。

      他突然伸過手,握住林婉冰涼的手,那掌心的粗繭磨得林婉手背發(fā)疼。

      “婉婉,”趙強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么驚天秘密,“今兒工頭夸我了,說我腦子活,以后能帶隊。你信我不?”

      “信你啥?”

      “信我能發(fā)財!”趙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醋瓶子亂晃,“我趙強這輩子絕不讓你跟著我吃苦。我看準了,這世道要變,房地產要火。等我攢夠了本錢,我就自己拉隊伍單干!到時候,我給你買大別墅,帶花園的那種,讓你天天在花園里曬太陽,啥也不干,出門我就給你配個司機,專門給你開車門!”

      “得了吧,還司機呢,你能買個三輪車拉我就不錯了。”

      林婉笑著啐他,心里卻是甜的。

      “你不信?咱們拉鉤!”趙強幼稚地伸出小拇指,“我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就……我就出門被車撞死!”

      “呸呸呸!大過節(jié)的說什么死不死的!”林婉急忙捂住他的嘴。

      那是他們最好的時候。窮,但是哪怕只有一碗湯,也是熱乎的。

      后來,趙陽出生了。

      那是03年的春天,非典剛過。醫(yī)院里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趙強抱著剛出生的兒子,那小心翼翼的架勢,像是在捧著個炸彈。

      護士來催費:“36床,欠費了啊,趕緊補交,不然藥停了。”

      趙強臉一紅,把孩子遞給林婉,轉身就往外跑:

      “婉婉你等著,我這就去借!哪怕給工頭跪下我也把錢弄來!”

      兩小時后,他滿頭大汗地回來了,手里攥著一沓皺巴巴的錢,臉上還帶著一塊青紫——那是為了預支工錢跟人打架留下的。

      他顧不上擦汗,湊到林婉床邊,指著窗外遠處正在施工的塔吊,豪情萬丈:

      “婉婉,你看那塔吊!那就是我現(xiàn)在的工地。老板說了,這片樓以后是市中心。我都想好了,等我有錢了,我就把這棟樓買下來,寫咱兒子的名字!兒子就是太子爺,以后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誰也別想欺負他!”

      林婉看著懷里熟睡的嬰兒,又看看滿臉傷痕卻笑得像朵花的丈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塌下來都能頂著。

      可她萬萬沒想到,最后親手把這天捅了個窟窿的,也是他。



      好日子沒過幾年,錢就像長了霉菌一樣,開始腐蝕這個家。

      林婉記不清是從哪天開始的。大

      概是趙強買了第一輛桑塔納開始?或者是他換上了那身不合身的西裝開始?

      家里的味道變了。

      以前是煙火氣、奶粉味,后來變成了混雜著煙草、酒精和那種廉價又刺鼻的香水味。

      那天凌晨三點,門鎖響動的聲音像賊一樣小心翼翼。

      林婉沒睡,她坐在沙發(fā)上,燈沒開,像個幽靈。

      趙強進來了,滿身酒氣,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有一塊曖昧不清的紅印。

      看見黑暗中的林婉,他嚇得一哆嗦,隨即便是惱羞成怒。

      “大半夜不睡覺,裝鬼嚇人啊?”

      趙強一邊換鞋一邊罵罵咧咧,鞋子踢得震天響。

      “那是誰?”林婉的聲音啞得厲害,她指著他脖子上的紅印。

      趙強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脖子,眼神閃爍了一瞬,馬上又變得理直氣壯:

      “應酬!喝多了被人蹭了一下,你懂個屁!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在外面裝孫子求爺爺告奶奶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住大房子?”

      “為了我?”林婉站起來,把一疊照片摔在茶幾上。

      那是她從趙強口袋里翻出來的,大頭貼,趙強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笑得比結婚時還燦爛。

      “趙強,你還有良心嗎?兒子發(fā)燒四十度你在哪?你在陪這個狐貍精唱卡拉OK!”

      “啪!”

      茶幾上的玻璃杯被趙強狠狠摔碎在地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夠了!”趙強紅著眼睛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林婉,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頭發(fā)亂得像雞窩,整天就知道還要還要,一張嘴就是錢,就是孩子!你看看外面的女人,人家溫柔體貼,哪像你,除了抱怨還會什么?我是個男人,我需要透氣!這個家現(xiàn)在讓我窒息!”

      林婉愣在那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想反駁,想說我變成黃臉婆是因為我也在工地上給你做飯,是因為我半夜要起來喂奶。

      可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她突然覺得惡心,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更折磨人的是那些電話。

      家里的座機成了林婉的刑具。

      “喂,是大姐嗎?”電話那頭是個嬌滴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趙哥今晚不回去了,他在我這兒睡下了。他說你做的飯像豬食,他吃不下。哎呀,你別生氣嘛,誰讓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呢?”

      林婉握著聽筒,手指關節(jié)泛白,直到指甲掐出血來。

      她不說話,只是聽著那邊的嬉笑聲,感覺心被一點點凌遲。

      趙強不再避諱了。他開始光明正大地夜不歸宿,開始把這一家老小當成空氣。

      那個曾經發(fā)誓要讓她當闊太太的男人,死在了錢堆里。



      絕望的頂點,是十二年前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是趙陽六歲的生日。

      趙陽早早地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張畫。

      畫上是一家三口,中間的爸爸畫得特別大。

      他等啊等,等到飯菜涼了熱,熱了又涼。

      “媽,爸爸會回來的,他答應給我買變形金剛。”

      趙陽奶聲奶氣地說,眼神堅定得讓人心疼。

      林婉不忍心戳破兒子的幻想,只能陪著等。

      晚上十點,樓下終于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那聲音不像趙強以前那輛破桑塔納,像野獸的咆哮。

      “爸爸回來了!”趙陽扔下畫筆就往樓下沖。

      林婉拿著傘追出去。

      樓下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锃光瓦亮,車漆映著路燈,像黑色的鏡子。

      雨刮器瘋狂地擺動,像是在嘲笑這對落湯雞母子。

      車門開了,下來的卻是那個令林婉做噩夢的女人——那個經常打電話來騷擾的“小三”。

      她穿著紅色的高跟鞋,打著一把透明的傘,那種姿態(tài),仿佛她才是這里的女主人。

      趙強從駕駛座下來,手里沒拿變形金剛,而是摟住了那個女人的腰。

      “爸爸!”趙陽沖過去,想要抱趙強的大腿。

      趙強卻像躲避瘟疫一樣往后退了一步,厭惡地拍了拍褲腿上的雨水:

      “離遠點,別弄臟了我的新西裝,這料子你媽刷一輩子盤子也賠不起。”

      趙陽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在雨里瑟瑟發(fā)抖。

      林婉沖上去,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后,死死盯著趙強:

      “趙強,今天是陽陽生日!你還是人嗎?”

      “人?”趙強冷笑一聲,那笑聲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從懷里掏出那張藍色的銀行卡,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泥水里。

      “拿著這卡,滾蛋吧。”

      趙強點了一根煙,火光照亮了他冷漠得近乎猙獰的臉:

      “林婉,咱們緣分盡了。我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幾千萬身家的大老板!帶著你這種黃臉婆,還要拖個油瓶兒子,我怎么出去見人?你們就是我的累贅,是我飛黃騰達路上的絆腳石!”

      他轉過頭,在那個女人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大聲說道:

      “看見沒?這才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年輕,漂亮,帶得出去!”

      “趙強!你會遭報應的!”林婉撕心裂肺地喊。

      “報應?”趙強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我有錢,錢就是王法。報應是留給你們這種窮鬼的。”

      車窗升起,隔絕了所有的哭喊。引擎轟鳴,黑色的轎車碾過那張泥濘里的畫,揚長而去。尾氣噴在林婉臉上,那是她對這個男人最后的記憶。

      林婉跪在泥水里,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撿起那張卡。

      那一刻,她的心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長達十二年的恨。



      “叮鈴鈴——”鬧鐘把林婉從噩夢中拽回現(xiàn)實。

      她滿頭冷汗,窗外天亮了,雨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像一口扣下來的黑鍋。

      距離繳費截止,還剩最后的六個小時。

      林婉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個憔悴的女人。

      四十二歲,鬢角已經全白了。這就是趙強口中的“累贅”。

      “媽,你去哪?”趙陽站在身后,眼神警惕。

      “出去轉轉。”林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萬一……萬一能借到呢。”

      她去了城東的“御景灣”。那是本市最高檔的別墅區(qū)。

      她以前的閨蜜,也就是趙強那個合伙人的老婆李芳,就住在這里。

      當年趙強還沒發(fā)跡時,李芳還來林婉家蹭過飯,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

      林婉在小區(qū)門口站了半個小時,保安像防賊一樣盯著她。

      最后,李芳終于肯見她了,就在別墅的雕花鐵門外。

      李芳穿著真絲睡袍,手里牽著一條比林婉一個月工資還貴的泰迪犬。

      她隔著鐵門,連門都沒開。

      “喲,這不是林婉姐嗎?”李芳捂著鼻子,像是聞到了什么怪味,“怎么,來這兒懷舊啊?當年趙強可是吹牛說要讓你住進來的。”

      “芳,我有急事。”林婉顧不上尊嚴,雙手抓著鐵欄桿,指節(jié)發(fā)白,“陽陽考上大學了,學費不夠,你能不能借我五千?我給你打欠條,算利息,我一定還!”

      “借錢?”李芳夸張地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婉,你那個前夫現(xiàn)在在南方可是大紅人,聽說做進出口貿易,身家過億。他手指縫漏一點都夠你們吃一輩子,你來找我這個外人借錢?你寒磣誰呢?”

      “我不找他,他死了!”林婉咬著牙。

      “別裝了。”李芳冷下臉,“誰不知道趙強當年是為了甩掉你們才跑的?人家現(xiàn)在在那邊又有老婆又有兒子,日子過得那是神仙也不換。我要是你,我就去找媒體曝光他,還能要點贍養(yǎng)費。借錢?沒有。我家狗糧都快斷頓了。”

      說完,李芳轉身就走,那條泰迪犬沖著林婉狂吠了兩聲。

      林婉站在那扇緊閉的鐵門前,感覺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這就是現(xiàn)實。窮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來的。

      路過那個貼滿小廣告的電線桿時,她再次停下了腳步。

      “高價收腎,正規(guī)醫(yī)院操作,當日打款。”

      那一刻,林婉真的動心了。只要能給兒子交上學費,少個腎算什么?只要能讓那個爭氣的孩子走出這棟發(fā)霉的筒子樓,哪怕讓她現(xiàn)在去死,她也愿意。

      她顫抖著拿出那個破舊的諾基亞手機,按下了那個賣腎中介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一直在抖。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不是她撥出去的,是一個打進來的電話。

      那是一個本地的座機號碼,尾號是極其罕見的四個8。

      林婉愣住了。

      這種號碼,通常只屬于那種她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大人物或者大機構。

      鬼使神差地,她掛斷了賣腎的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虛弱得像游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

      “您好,請問是趙陽的母親,林婉女士嗎?”

      “我是。你是誰?”林婉警惕地問,以為是催房租的換了個號。

      “我是中國XX銀行總行的行長,我叫劉明。”

      聽到這話,林婉還沒來及反應,對方接著說出的下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她頭頂那片陰沉了十二年的天:

      “林女士,關于趙強先生十二年前留下的一筆資金,根據(jù)協(xié)議,趙陽已被學校錄取,存款人設置的凍結期已于今日結束,這筆錢,指定由您來取。”

      電話這頭死一般的寂靜。

      林婉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一種類似風箱拉動的嘶啞聲。

      她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荒謬。

      “你是騙子吧?趙強那種忘本的畜生不會記得我們。你們這些詐騙的還要不要臉?連孤兒寡母的救命錢都想騙?”

      她作勢要掛電話,手指已經按在了紅色的鍵上。

      “林女士,請等一下。存款人給了我一張您兒子趙陽六歲時的畫,畫上是一家三口,中間的爸爸畫得很大。”

      林婉的手指僵住了,立馬詢問道:

      “好,我去,你最好不是在騙我,地址……”

      掛斷電話,林婉低頭看了看自己骯臟的一身。

      去嗎?如果是惡作劇呢?如果是趙強那個混蛋又想出的新花樣來羞辱她呢?

      但她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又一次羞辱,她也得去看看。因為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林婉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林婉走進銀行大門的時候,保安下意識地攔了一下。

      她穿得太破了。腳上的解放鞋沾著泥,褲腳卷著。

      因為剛才在別墅門口那一跪,膝蓋處還磨破了一塊。

      這身行頭,和這家裝修得金碧輝煌、冷氣十足的銀行格格不入。

      “大姐,取低保去旁邊自助機。”保安沒好氣地說。

      “我找劉行長。”林婉攥著那只用了五年的諾基亞,聲音發(fā)抖卻異常堅定。

      保安剛要嗤笑,大堂經理卻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后面跟著一位穿著深色西裝、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見林婉,就像看見了等待多年的貴客,快步上前,竟然微微鞠了一躬。

      “林婉女士,我是劉明。讓您久等了。”

      周圍辦業(yè)務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看著這個滿身泥水的女人被恭恭敬敬地請進了最里面的VIP接待室。

      厚重的隔音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竊竊私語。

      劉行長親自倒了一杯熱茶,放在林婉面前。

      “林女士,我知道您現(xiàn)在很困惑,甚至很憤怒。”劉行長坐下來,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但在您發(fā)火之前,請先看看這個。”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塵封的文件,隨后推到了林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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