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凈土法門，被稱作"萬人修萬人去"的易行道。只需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便可橫超三界，往生極樂。聽來簡單至極，可為何有人念佛數(shù)十年，臨終卻手忙腳亂，不得往生？為何有人日課萬聲，內(nèi)心卻始終不得安寧？
《觀無量壽經(jīng)》有云："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具三心者，必生彼國。"這"三心"究竟是什么？為何經(jīng)中特別強調"具三心者，必生彼國"，言下之意，若不具三心，縱然念佛再多，也難以往生？
歷代祖師都說，念佛法門有一個密鑰，得此密鑰者，念佛便得力；失此密鑰者，念佛便徒勞。這密鑰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不是什么神秘的口訣，而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可就是這三個字，知道的人不少，真正做到的人卻寥寥無幾。
這三個字究竟是什么？且聽一段往事，細細道來。
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座古寺，坐落在青山之中。寺中有一位老居士，法名德明，已在此處修行三十余年。
德明居士年輕時便皈依三寶，一生茹素念佛，從不間斷。他每日清晨四點起床，先拜佛一百零八拜，再念佛兩個時辰，日課佛號三萬聲。三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
按理說，如此精進的修行人，心中應當早已安定自在。可奇怪的是，德明居士越念佛，心中越是不安。他常常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嘆息："我念佛三十年，為何還是這般煩惱？為何還是放不下？為何一想到死，心中便惶恐不已？"
這一日，寺中來了一位云游的老和尚。此人年約七旬，須發(fā)皆白，眉目間卻透著一股清明之光。他在寺中掛單，每日只是在院中靜坐，既不念經(jīng)，也不禮佛，只是閉目端坐，神態(tài)安詳。
德明居士見這老和尚與眾不同，心中生出幾分好奇。他趁著老和尚靜坐完畢，上前合掌問道："請問老法師從何處來？"
老和尚睜開眼睛，目光如深潭般幽遠："從心地來。"
德明居士一怔，又問："欲往何處去？"
"往心地去。"
德明居士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忽然長嘆一聲："老法師，弟子有一困惑，不知可否請教？"
老和尚微微點頭："但說無妨。"
德明居士便將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弟子念佛三十年，日課三萬聲，從未間斷。可弟子心中始終不得安寧，煩惱不斷，妄念紛飛。每每想到死后之事，便惶恐不已，不知能否往生。弟子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老和尚聽完，沉默良久，忽然問道："你念佛時，心在何處？"
德明居士一愣："心在何處？自然是……自然是在念佛啊。"
"真的嗎？"老和尚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捫心自問，念佛時，心真的在佛號上嗎？還是口中念佛，心中想著別的事？"
德明居士被這一問，問得啞口無言。他仔細回想自己念佛的狀態(tài)，不禁面紅耳赤。是啊，多少次念佛時，口中雖在念，心卻早已飄到九霄云外——想著寺中的瑣事，想著過去的恩怨，想著未來的擔憂……佛號只是嘴皮子的功夫，心卻從未真正安住在上面。
老和尚看出了他的窘迫，并不追問，只是淡淡說道："這便是問題所在了。"
德明居士羞愧地低下頭："老法師說得是。弟子雖然念佛三十年，卻大多是有口無心。可是……可是弟子也想專心念佛啊，只是這心太難管了，根本管不住！"
老和尚微微一笑："你想管住它，它便越是掙扎。這就像抓沙子，攥得越緊，漏得越多。"
德明居士苦惱地說道："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任由它妄想紛飛嗎？"
老和尚搖搖頭："不是任由它，而是要明白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
老和尚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你念佛三十年，可曾想過，念佛的目的是什么？"
德明居士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為了往生極樂世界。"
"為何要往生極樂世界？"
"因為娑婆世界苦，極樂世界樂。"
"極樂世界的樂，從何而來？"
這一問，把德明居士問住了。他想了想，答道："從……從阿彌陀佛的愿力而來？"
老和尚搖搖頭："不對。"
"那從何而來？"
老和尚緩緩說道："從心而來。"
德明居士一愣，不解其意。
老和尚繼續(xù)道："《維摩詰經(jīng)》有云：'心凈則國土凈。'極樂世界的種種莊嚴，并非獨立于心外而存在，而是與清凈心相應的顯現(xiàn)。換句話說，不是你到了極樂世界才會快樂，而是當你的心清凈了，你所處的世界便是極樂。"
德明居士若有所悟，卻又有些困惑："老法師的意思是，極樂世界在心中？"
"可以這么說。"老和尚點點頭，"極樂世界當然真實存在，這是毋庸置疑的。可若你的心不清凈，縱然到了極樂世界，又能受用幾分？反過來說，若你的心已清凈，當下便是極樂，何必舍近求遠？"
德明居士皺眉道："老法師此言，似乎與凈土宗的教義相悖。凈土宗不是教人求生西方嗎？若當下便是極樂，還求生作甚？"
老和尚哈哈一笑："你誤會了。我并非否定求生西方，而是要你明白求生西方的真義。"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很多人念佛，只是把極樂世界當作一個避難所。他們厭惡娑婆，貪戀極樂，以為到了那里便萬事大吉。這種心態(tài)，便是'心外求法'，與凈土法門的真義相去甚遠。"
"那真義是什么？"
老和尚正色道："真義是——念佛是為了明心，往生是為了見性。極樂世界是修行的道場，不是享樂的天堂。到了那里，還是要繼續(xù)修行，直至成佛。若你以為往生之后便可高枕無憂，那便大錯特錯了。"
德明居士聽得似懂非懂，追問道："老法師說念佛是為了明心，這話怎么理解？"
老和尚沉吟片刻，說道："我問你，'南無阿彌陀佛'這六個字，是什么意思？"
德明居士答道："'南無'是皈依、禮敬的意思；'阿彌陀'是無量光、無量壽的意思；'佛'是覺者的意思。合起來便是'皈依無量光壽的覺者'。"
"不錯，你解釋得很好。"老和尚點點頭，"可我再問你，這'無量光'、'無量壽'，究竟在哪里？"
德明居士想了想，答道："在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國土。"
老和尚搖搖頭："若只在西方，那與你何干？"
德明居士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老和尚緩緩說道："《觀經(jīng)》有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這話的意思是說，佛不在心外，心外無佛。你念佛時，心中有佛；心中有佛時，心便是佛。這'無量光'、'無量壽'，不在西方，就在你的心中。"
德明居士聽得心中一震，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老和尚繼續(xù)道："念佛的真義，不是口中念著一個遙遠的佛，而是喚醒心中本具的佛性。每念一聲佛號，便是在提醒自己：我本來是佛，我本具無量光壽，只是被煩惱遮蔽了。念佛，便是拂去塵埃，顯露本心。"
"這便是'念佛是為了明心'的意思？"德明居士問道。
"正是。"老和尚頷首，"若你明白了這個道理，念佛便有了方向。你不是在向外求一個佛來救你，而是在向內(nèi)喚醒本有的覺性。這樣念佛，才是真念佛；這樣往生，才是真往生。"
德明居士若有所悟，卻又疑惑道："老法師，弟子雖然聽懂了一些，可還是不太明白。您說念佛是為了明心，可弟子念佛三十年，心不但沒有明，反而越來越亂，這是為何？"
老和尚嘆了口氣："因為你缺了最關鍵的三個字。"
"哪三個字？"德明居士連忙追問。
老和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且給你講一個故事。"
德明居士凝神靜聽。
"從前有一位修行人，日日念佛，精進非常。他聽說臨終十念便可往生，便給自己定下目標：一生要念夠一千萬聲佛號，這樣往生便有把握。"
"他果然做到了。三十年間，他念了整整一千萬聲佛號，一聲不少。可就在他臨終之時，卻發(fā)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念不出佛號來了。"
德明居士驚訝道："念不出來？為何？"
"因為他一輩子念佛，都是在'數(shù)數(shù)'。他關心的不是佛號本身，而是數(shù)字。一千萬聲念完了，目標達成了，他反而不知道該念什么了。臨終時，他心中一片茫然，既無對凈土的向往，也無對阿彌陀佛的信靠，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結果呢？"
"結果，他沒能往生。"老和尚嘆道，"一千萬聲佛號，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德明居士聽得心驚肉跳，這故事仿佛就是在說他自己。他念佛三十年，何嘗不是在"數(shù)數(shù)"？每日三萬聲，月底九十萬聲，一年便是一千多萬聲……這些數(shù)字他記得清清楚楚，可佛號的滋味，他卻從未真正嘗到過。
他顫聲問道："老法師，那……那該如何念佛，才不會落入這個陷阱？"
老和尚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慈悲，幾分期許："這便要說到那三個字了。"
"請老法師開示！"德明居士急切地說道。
老和尚緩緩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至——誠——心。"
"至誠心？"德明居士重復了一遍。
"不錯，至誠心。"老和尚點點頭，"這三個字，便是凈土法門的真正密鑰。"
德明居士沉吟道："至誠心……弟子在經(jīng)中也讀到過這三個字，《觀經(jīng)》中說往生要具'三心'，第一便是'至誠心'。可弟子一直不太明白，這'至誠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道："至誠心，便是真實無偽之心。"
"真實無偽？"
"不錯。"老和尚的神色變得格外鄭重，"你念佛時，是真心想往生，還是只是走形式？你說厭離娑婆，可你真的放下了嗎？你說欣求極樂，可你真的向往嗎？你說信靠阿彌陀佛，可你真的把身心性命都交給他了嗎？"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沒有半點虛假，這便是至誠心。若只是口頭說說，心里卻另有打算，那便不是至誠心。"
德明居士聽得冷汗涔涔。他捫心自問，自己念佛三十年，有幾分是真心？怕是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做樣子給別人看，甚至做給自己看。他嘴上說厭離娑婆，可心里還是放不下那些名利得失；他嘴上說欣求極樂，可對極樂世界的向往，遠不如對世間享樂的執(zhí)著；他嘴上說信佛念佛，可臨到關頭，信的還是自己……
"弟子慚愧……"德明居士低下頭，聲音哽咽，"弟子念佛三十年，竟連'至誠心'三個字都沒做到。"
老和尚嘆道："你不必太過自責。這至誠心，說來簡單，做到卻難。凡夫的心，如同猿猴，攀緣不止；又如瀑流，相續(xù)不斷。要讓這顆心真實無偽，談何容易？"
德明居士抬起頭，眼中帶著懇切："老法師，那該如何才能生起至誠心？"
老和尚沉吟片刻，說道："要生起至誠心，需從三處下手。"
"請老法師詳說。"
"第一，要認清娑婆之苦。"老和尚說道，"你說厭離娑婆，可你真的認清娑婆的苦了嗎？生老病死之苦，愛別離之苦，怨憎會之苦，求不得之苦，五陰熾盛之苦——這些苦，你是真的體會到了，還是只是聽說過？"
"很多人念佛，是在順境中念的。順風順水時，覺得娑婆也不錯嘛，念佛不過是買個保險，以防萬一。這樣的心態(tài)，怎么可能生起真切的厭離心？"
"唯有真正嘗過苦的滋味，才會生起出離之心。這出離心若是真切的，念佛便有了動力，不會再是有口無心。"
德明居士點點頭，問道："第二呢？"
"第二，要觀想極樂之樂。"老和尚說道，"你說欣求極樂，可你對極樂世界有多少了解？那里的依正莊嚴、那里的殊勝境界，你可曾在心中描畫過？"
"《阿彌陀經(jīng)》中說，極樂世界'無有眾苦，但受諸樂'。那里黃金為地，七寶樓閣，八功德水，天樂自鳴。那里的人民壽命無量，相貌端嚴，神通自在。那里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時時得聞阿彌陀佛說法。"
"這些描述，你若只是讀過便罷，不曾在心中細細觀想，那極樂世界對你來說，便只是一個遙遠的概念，而非真實的向往。唯有時時觀想，讓極樂世界在心中清晰起來、親切起來，欣求心才會真切。"
德明居士聽得連連點頭："第三呢？"
"第三，要信靠彌陀愿力。"老和尚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這一點最為關鍵。很多人念佛，靠的是自己的力量。他們想著：我要努力念佛，念到功夫成片，念到一心不亂，這樣才能往生。這種心態(tài)，其實是不信任阿彌陀佛。"
德明居士一愣："不信任？怎么會？弟子每日念佛，怎會不信任佛？"
老和尚道："你嘴上說信，心里卻在靠自己。你相信的是自己的功夫，而非佛的愿力。你以為念佛念得好才能往生，念得不好就往生不了。這便是把往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而非寄托在阿彌陀佛身上。"
"阿彌陀佛的本愿是什么？'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你看，佛說的是'至心信樂'，是'欲生我國'，是'乃至十念'。他沒有說要念到一心不亂，沒有說要功夫成片。只要你真心相信，真心愿往，哪怕只念十聲，佛也來接。"
"可你呢？你念了三十年，心里卻還是不踏實，還是擔心往生不了。這說明什么？說明你信的不是佛，是你自己。"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把德明居士打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自己念佛三十年，竟然一直走在歧路上。他以為自己很虔誠，其實是在依賴自己；他以為自己很精進，其實是在累積焦慮；他以為自己很有把握，其實是越念越?jīng)]把握。
"老法師……"德明居士的聲音帶著顫抖，"弟子該怎么辦？三十年都白念了嗎？"
老和尚搖搖頭，神色慈悲："不是白念。三十年的念佛，種下了深厚的善根，培養(yǎng)了與佛的緣分。只是方向偏了一些，現(xiàn)在調整過來便是。"
"如何調整？"
老和尚緩緩說道："從今以后，你念佛時，要常常提醒自己三件事。"
"請老法師開示。"
"第一，念佛時，放下數(shù)字的執(zhí)著。不要去數(shù)念了多少聲，不要去計較功夫深淺。念一聲是一聲，聲聲都是真心流露，這便夠了。"
"第二，念佛時，常作臨終想。把每一聲佛號，都當作是最后一聲。這樣念佛，自然真切，自然不會有口無心。"
"第三，念佛時，把自己完全交給阿彌陀佛。不要依賴自己的功夫，要信靠佛的愿力。相信佛一定會來接，相信自己一定能往生。有了這份信心，心便安定了，念佛便得力了。"
德明居士將這三條謹記在心，又問道："老法師，您方才說'至誠心'是凈土法門的密鑰，可《觀經(jīng)》中說要具'三心'才能往生，除了至誠心，還有'深心'和'回向發(fā)愿心'。這三心是什么關系？"
老和尚點點頭："你問得好。這三心，其實是一心的三個面向。"
"至誠心是根本，是真實無偽之心；深心是至誠心的深化，是深信之心，深信自己是罪惡凡夫，深信彌陀愿力廣大；回向發(fā)愿心是至誠心的展開，是將所修功德回向往生，并發(fā)愿普度眾生。"
"三心具足，便是一心；一心具足，便是至誠心的圓滿。故而我說，至誠心是密鑰。有了至誠心，深心和發(fā)愿心自然具足；沒有至誠心，其他兩心便成了空中樓閣。"
德明居士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弟子念佛三十年，缺的正是這至誠心。口中念佛，心中卻不真切；嘴上說信，內(nèi)心卻在懷疑；表面精進，實則懈怠。這樣念佛，難怪不得力。"
老和尚欣慰地點點頭："你能認識到這一點，便是開悟的開始。從今以后，不求念得多，只求念得真。一句真切的佛號，勝過千萬句虛假的念誦。這便是'念佛千遍不如明心一次'的道理。"
德明居士聽到這里，心中豁然開朗，多年的困惑一掃而空。他正要繼續(xù)請教，忽然寺中鐘聲響起，原來已是午時。
老和尚起身道："今日便說到這里。你且去用齋，下午我們再談。"
德明居士恭敬送老和尚離去，自己卻無心用飯。他坐在禪房中，反復咀嚼老和尚的話，越想越覺得深奧。
"至誠心……至誠心……"他喃喃自語，"這三個字，我讀了無數(shù)遍，卻從未真正理解。"
他忽然想到，老和尚只說了如何生起至誠心，卻還沒說如何保持至誠心。凡夫的心如此散亂，縱然一時生起真切之心，又如何能保持不退？臨終之時，神識昏昧，如何還能提起至誠之念？
這些問題，都是他迫切想知道的。他盼望著下午能繼續(xù)聆聽老和尚的開示，揭開凈土法門更深的奧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