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放下!放下!"這兩個字,在修行人口中說得最多。放下名利,放下情執,放下得失,放下是非……仿佛只要放下了,便能得大自在,證大解脫。
可奇怪的是,很多人越放越累,越放越苦。他們拼命地想要放下,卻發現那些東西如影隨形,怎么也甩不掉。更有甚者,放下了這個,又執著于"我已經放下了";放下了那個,又執著于"我是一個能放下的人"。這"放下"本身,竟成了新的執著。
《金剛經》有云:"法尚應舍,何況非法。"連佛法都要舍棄,何況世間的一切?可經中又說:"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若你心中還有一個"我在放下"的相,這放下豈非也是一相?
歷代禪師對此多有開示,指出"放下"二字的陷阱所在。他們說,真正的解脫不是"放下",而是另外四個字。這四個字,道破了修行的究竟秘密,卻鮮有人真正領悟。
這四個字究竟是什么?且聽一段往事,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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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座古剎,坐落在深山之中。寺中有一位老禪師,法號慧空,在此山中修行已逾四十載。
慧空禪師年輕時便出家學道,遍參諸方善知識,于禪法上頗有造詣。他常對弟子們說:"修行無他,唯在放下。放下萬緣,便是解脫。"
這話聽來不錯,弟子們也都依教奉行,努力修習"放下"的功夫。可說來也怪,這些弟子中,真正得到受用的卻沒有幾個。大多數人越修越緊綁,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心中的煩惱越來越重。
慧空禪師看在眼里,卻也不知問題出在哪里。他自己修行多年,雖然比一般人灑脫,可內心深處,總有一絲不安揮之不去。每當夜深人靜,他獨坐禪房,便會生起一個疑問:"我放下了這么多,為何還是不得自在?"
這一日,寺中來了一位云游的老僧。此人衣衫襤褸,腳踏草鞋,看上去與普通的行腳僧無異。可他眼中那股清明之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老僧在寺中掛單,每日只是在院中閑坐,看云卷云舒,聽鳥鳴蟲唱,神態安詳自在,仿佛天下再無一事能擾動他的心。
慧空禪師觀察了幾日,心中漸漸生出幾分好奇。這一日傍晚,他主動上前攀談:"請問老法師,在此山中可還住得慣?"
老僧微微一笑:"住得慣,也住不慣。"
慧空禪師一愣:"此話怎講?"
"住得慣,是因為山河大地本無好壞;住不慣,是因為明日便要離去。"
慧空禪師若有所思,又問道:"老法師修行多年,不知有何心得可以指教?"
老僧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洞察:"禪師想問的,怕不是這個問題吧?"
慧空禪師心中一凜,這老僧竟能看出他的心思。他索性坦言道:"實不相瞞,老衲修行四十年,自問也算精進。可心中始終有一疑團未能解開,不知老法師能否指點一二?"
"禪師請說。"
慧空禪師沉吟片刻,緩緩道來:"老衲一生修行,都在'放下'二字上用功。放下名利,放下情執,放下得失,放下是非。這些年來,也確實放下了不少東西。可老衲發現,越是想放下,心中便越是緊繃;越是努力放下,那些東西便越是牢牢抓著不放。老衲不明白,這'放下'二字,究竟該如何用功?"
老僧聽完,沉默良久,忽然問道:"禪師,你手中拿著什么?"
慧空禪師低頭一看,自己手中空空如也。他抬起頭,不解地說道:"老衲手中什么也沒有啊。"
"既然什么也沒有,為何還要放下?"
這一問,如同晴天霹靂,直擊慧空禪師的心靈深處。他愣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僧繼續說道:"禪師修行四十年,一直在'放下'上用功。可禪師想過沒有,這'放下'的前提是什么?"
慧空禪師回過神來,思索片刻,答道:"放下的前提……是先有東西在手中?"
"不錯。"老僧點點頭,"你先認定手中有東西,然后才努力去放下。可問題是,你手中真的有東西嗎?"
慧空禪師皺眉道:"怎么會沒有?名利、情執、得失、是非……這些不都是實實在在的嗎?"
老僧微微一笑:"實實在在?禪師且說說,名利在哪里?情執在哪里?得失在哪里?是非在哪里?你能拿出來給我看看嗎?"
慧空禪師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說起。名利、情執、得失、是非……這些東西確實存在,可若要他拿出來,卻又拿不出來。它們似乎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可尋。
老僧看出了他的困惑,緩緩說道:"禪師,這些東西之所以困擾你,不是因為它們真實存在,而是因為你認為它們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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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
"名利是什么?是你心中的一個念頭。情執是什么?是你心中的一個執著。得失是什么?是你心中的一個分別。是非是什么?是你心中的一個判斷。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離開你的心而獨立存在的。"
慧空禪師若有所悟,追問道:"老法師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心造的?"
"正是。《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你所執著的那些東西,都是你的心造出來的。心造了它們,然后又想放下它們,這豈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慧空禪師沉吟道:"可即便是心造的,它們畢竟存在啊。存在了,不就得放下嗎?"
老僧搖搖頭:"這便是問題所在。你說它們'存在',可什么叫'存在'?"
慧空禪師答道:"存在……就是有啊。有名利,有情執,有得失,有是非。"
"那我問你,昨夜你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山有水,有人有事。醒來之后,那夢中的山水人事,還存在嗎?"
慧空禪師一愣:"夢醒了,自然就不存在了。"
"可你做夢時,是不是覺得那些都是真的?"
"……是。"
"現在你覺得那些名利情執是真的,與你做夢時覺得夢中之物是真的,有什么區別?"
這一問,讓慧空禪師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若名利情執如同夢中之物,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那自己苦苦放下的,又是什么?
老僧見他沉思,繼續說道:"禪師,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你要放下名利,可'放下'之后,名利去哪里了?"
慧空禪師想了想,答道:"放下之后……就沒有了吧?"
"沒有了?那'沒有'又是什么?"
慧空禪師被問得啞口無言。
老僧微微一笑:"你看,你放下之前,說'有';放下之后,說'沒有'。可這'有'和'沒有',不都是你心中的念頭嗎?從'有'到'沒有',你以為是放下了什么,其實只是換了一個念頭而已。念頭還在,只是從'執著于有'變成了'執著于無'。這叫什么放下?"
慧空禪師聽得冷汗涔涔。他修行四十年,自以為放下了很多,原來只是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坑。
他誠懇地問道:"老法師,那究竟該如何才能真正解脫?"
老僧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禪師,你可曾聽過一個公案?"
"請老法師開示。"
"從前有兩位修行人,一位是北方的神秀大師,一位是南方的慧能大師。他們的師父要傳法,讓弟子們各作一偈,以驗修行境界。"
"神秀大師的偈子是:'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慧能大師的偈子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慧空禪師點點頭:"這個公案,老衲也聽過。世人都說慧能大師的境界更高。"
"可你知道高在哪里嗎?"
慧空禪師思索片刻,答道:"神秀大師的偈子,是說要時時拂拭心中的塵埃,這便是'放下'的功夫。慧能大師的偈子,是說心中本來就沒有塵埃,所以不需要拂拭。"
"不錯。"老僧頷首道,"可你再想想,'不需要拂拭'是什么意思?"
慧空禪師道:"是說……不需要放下?"
"更深一層呢?"
慧空禪師皺眉苦思,卻想不出更深的道理。
老僧緩緩說道:"神秀大師的境界,是'有塵埃可拂'。他承認心中有煩惱,然后努力去清除它。這便是禪師你四十年來的功夫——認定有東西要放下,然后努力去放下。"
"慧能大師的境界,是'本無塵埃'。他不是放下了塵埃,而是看清了塵埃本來就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還放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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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禪師聽得心中一震,似乎觸摸到了什么,卻又抓不住。他追問道:"可是老法師,我們心中明明有煩惱啊!喜怒哀樂,貪嗔癡慢,這些不都是實實在在的嗎?怎么能說它們不存在?"
老僧道:"我沒說它們不存在,我說的是它們'本來'不存在。"
"這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老僧的眼神變得格外鄭重,"'不存在'是說它們從來沒有過;'本來不存在'是說它們的本性是空的,雖然顯現,卻無實體。"
"打個比方,你看天上的云,有時像山,有時像馬,有時像人。那山、馬、人,存在嗎?"
慧空禪師道:"存在也不存在。說存在,是因為確實看到了那個形狀;說不存在,是因為那只是云的變化,并非真的山、真的馬、真的人。"
"說得好!"老僧贊道,"你心中的煩惱也是如此。它們確實顯現了,你確實感受到了,可它們的本性是空的,如同云中的山馬人,沒有實體可得。"
"既然沒有實體可得,你放下的是什么?你能放下一朵云中的山嗎?你能放下一個夢中的人嗎?"
慧空禪師恍然大悟,脫口而出:"原來如此!放不下,是因為本來就沒有什么可放;執著放下,是因為不明白本來就無可執著!"
老僧欣慰地點點頭:"禪師悟性不錯,已經觸到邊了。可還差一步。"
"還差什么?"
老僧豎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本——無——可——放。"
"本無可放?"慧空禪師重復了一遍。
"不錯。這四個字,便是究竟解脫的密鑰。"
慧空禪師細細品味這四個字,越品越覺得深奧。他問道:"請老法師詳解。"
老僧緩緩說道:"'本無可放',有三層意思。"
"第一層,是說煩惱的本性是空的,本來就沒有一個實在的東西讓你放下。你以為有東西要放,那是錯認;你努力去放下,那是徒勞。"
"第二層,是說'放下'這個動作本身也是空的。當你說'我要放下'時,便有了一個'我',有了一個'放下的動作',有了一個'被放下的東西'。這三者都是心造的幻相,本來就不存在。"
"第三層,是說當你真正明白'本無可放'時,便不會再起'放下'的念頭。不起'放下'的念頭,便不會執著于'放下';不執著于'放下',便是真正的放下——不,連'放下'這個詞都不需要了。"
慧空禪師聽得如癡如醉,卻又隱隱覺得有些抓不住。他問道:"老法師,這道理我似乎明白了,可要如何做到呢?"
老僧微微一笑:"你問如何做到,便又落入了'有所作為'的窠臼。"
慧空禪師一愣:"那該如何?"
"不是'如何',是'本來如此'。"老僧的聲音變得格外平和,"你不需要做什么,因為你本來就是解脫的。你以為自己不解脫,是因為你相信了那些煩惱是真的;你努力想要解脫,反而強化了'我不解脫'的信念。"
"這就像一個人做噩夢,夢中被老虎追趕,拼命地跑。他越跑,便越是相信老虎是真的,便越是恐懼。可若他能在夢中醒來,發現老虎只是夢境,他還需要跑嗎?"
慧空禪師道:"不需要了,因為老虎本來就不存在。"
"正是。你現在的處境也是如此。你以為煩惱在追著你跑,你拼命地想要放下、想要解脫。可煩惱本來就是空的,本來就不存在一個實在的煩惱。你若能看清這一點,便不需要放下什么,也不需要解脫什么。不放下,便是真放下;不解脫,便是真解脫。"
慧空禪師聽到這里,心中豁然開朗。他合掌深深鞠躬:"老法師今日的開示,真如醍醐灌頂!老衲修行四十年,竟不知自己一直在緣木求魚。"
他頓了頓,又問道:"老法師,弟子還有一惑。您說'本無可放',可世間畢竟有善惡是非,有因果報應。若一切都是空的,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老僧正色道:"禪師問得好,這正是很多人誤解空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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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的話說到這里,忽然停了下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是暮色四合。
"時候不早了,今日便說到這里。"老僧起身道,"禪師方才的問題極為重要,關系到空性與因果的關系,關系到'本無可放'的正確理解。若理解偏了,便會落入斷滅見,那比執著于'放下'更加危險。"
慧空禪師連忙道:"老法師明日可還會在此?弟子還有許多疑惑,懇請繼續開示。"
老僧微微點頭:"明日再談。禪師今夜可好好參究'本無可放'四個字,看看能悟到幾分。"
說罷,老僧便轉身離去,留下慧空禪師獨自佇立在暮色中。
這一夜,慧空禪師輾轉難眠。他反復咀嚼"本無可放"四個字,越想越覺得深不可測。
若一切本來是空的,為何還要修行?若煩惱本來不存在,為何我們還會感受到煩惱?若"放下"是執著,那不放下又該如何?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纏繞在他心頭,理也理不清。他隱隱感覺到,老僧明日的開示,將會徹底顛覆他四十年來的修行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