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世人多喜熱鬧，獨處者常被視為異類。你看那些喜歡獨處的人，不愛應酬，不喜交際，寧愿一個人待著，也不愿湊在人群中。旁人便說他們"性格孤僻"、"不合群"、"有問題"。
可古往今來，多少高僧大德、智者圣賢，都是喜歡獨處之人。世尊在菩提樹下獨坐四十九日而成道；達摩祖師面壁九年而悟禪；歷代禪師閉關修行，動輒三年五載。他們難道都是"性格孤僻"？
《四十二章經》有云："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這是告誡修行人要遠離外緣、獨處觀心。《遺教經》亦云："當自端心，正念求度。"可見獨處并非逃避，而是一種深刻的修行方式。
喜歡獨處的人，究竟悟到了什么道理？這道理為何讓他們甘愿遠離喧囂、享受孤獨？且聽一段往事，細細道來。
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座古剎，坐落在深山幽谷之中。寺中有一位年輕僧人，法號靜遠，出家已有五載。
靜遠自幼便與眾不同。別的孩子喜歡呼朋引伴、嬉戲玩耍，他卻喜歡一個人待著，或坐在樹下發呆，或獨自在田間漫步。旁人都說他"性格孤僻"，父母也很擔憂，以為他有什么毛病。
長大后，靜遠出家為僧。本以為寺中清凈，可他發現，寺院里同樣有許多應酬——香客來了要接待，法會來了要參加，僧眾之間也有往來交際。這些對他來說，都是負擔。
他最喜歡的，便是一個人在禪房中靜坐，或獨自在山間行走。可每當他這樣做時，便有師兄弟來勸他："靜遠，你怎么總是一個人待著？這樣不好，會讓人覺得你不合群。"
靜遠不知如何解釋。他并非不喜歡師兄弟，只是覺得一個人待著更自在、更舒服。可這種感覺，旁人似乎無法理解。
這一日，寺中來了一位云游的老和尚。此人年逾古稀，須發皆白，眼神卻清明如水。他在寺中掛單，每日只是獨自在山間行走，或在樹下靜坐，從不與人攀談。
靜遠見這老和尚的行止與自己相似，心中生出幾分親切。這一日傍晚，他鼓起勇氣，上前向老和尚請教。
"禪師，弟子有一惑，不知可否請教？"
老和尚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但說無妨。"
靜遠便將自己的困惑和盤托出："弟子自幼便喜歡獨處，不愛與人交際。旁人都說弟子性格孤僻，弟子自己也覺得不對勁，可又改不過來。弟子不明白，這喜歡獨處，究竟是好是壞？是毛病還是天性？"
老和尚聽完，沉默良久，忽然問道："你獨處時，心中是什么感覺？"
靜遠想了想，答道："感覺……很自在，很平靜。沒有人打擾，沒有事煩心，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那你與人相處時呢？"
"與人相處時……"靜遠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些累。要說話、要應對、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心里好像繃著一根弦，放松不下來。"
老和尚點點頭："你說的這些，老衲都明白。因為老衲也是喜歡獨處之人。"
靜遠眼前一亮："禪師也喜歡獨處？"
"不錯。"老和尚微微一笑，"老衲年輕時也和你一樣，被人說成'性格孤僻'。后來才明白，喜歡獨處并非什么毛病，而是一種難得的天性。"
"難得的天性？"
"不錯。"老和尚的目光變得深邃，"世間多數人，心不能獨處。他們害怕孤獨、害怕寂寞，總要找人陪伴、找事消遣，才能安心。可喜歡獨處的人不同，他們的心能夠自足，不需要外在的熱鬧來填補空虛。這是一種難得的能力。"
靜遠若有所悟，追問道："禪師，可旁人都說獨處不好，說這樣會與社會脫節、與人疏遠……"
老和尚搖搖頭："那是他們不明白獨處的真義。"
"獨處的真義？"
"不錯。"老和尚緩緩說道，"獨處不是逃避世界，不是厭惡人群，而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向內回歸。"
"向內回歸？"靜遠不太明白。
老和尚解釋道："世人終日向外奔馳，追逐名利、追逐享樂、追逐認同。他們以為幸福在外面，便拼命向外尋找。可找來找去，還是空虛、還是煩惱、還是不滿足。"
"喜歡獨處的人不同。他們發現，真正的安寧不在外面，而在自己心中。與其向外奔馳，不如向內回歸。獨處，便是給自己一個向內回歸的機會。"
靜遠聽得心中一震，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他從小便隱隱覺得，外在的熱鬧雖然暫時能帶來快樂，但那快樂很快就會消失，然后便是更大的空虛。唯有獨處時，心中才有一種真實的安寧。
他恭敬地問道："禪師，這'向內回歸'，具體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道："我且問你，你獨處時，都在做什么？"
靜遠想了想，答道："有時靜坐，有時行走，有時只是發呆。"
"發呆時，心中在想什么？"
"想什么……好像也沒想什么。就是……就是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老和尚微微一笑："這便是了。"
"什么是了？"
"你以為那是'發呆'，其實那是'觀心'。"老和尚道，"你獨處時，心不再向外攀緣，便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自身。那'空空的'感覺，便是心回歸本位的狀態。"
靜遠似懂非懂："觀心？"
老和尚點點頭："《六祖壇經》有云：'不識本心，學法無益。'修行的根本，便是認識自己的心。可要認識自心，便需要靜下來、獨處，才能觀照。你若終日在人群中奔忙，心隨境轉，哪有機會觀照自心？"
靜遠恍然道："原來獨處是為了觀心！"
"不錯。"老和尚道，"喜歡獨處的人，往往是天生便懂得觀心的人。他們不是逃避世界，而是回歸內心。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福報。"
靜遠聽到這里，多年來的困惑一掃而空。原來自己喜歡獨處，并非什么毛病，而是天生便有觀心的傾向。旁人說他"性格孤僻"，那是他們不明白獨處的真義。
他又問道："禪師，可即便如此，弟子還是有一惑。獨處固然能觀心，可人畢竟要活在世間，要與人交往。若總是獨處，豈不是無法適應社會？"
老和尚點點頭："你問得好。這便涉及到獨處的另一層道理了。"
"請禪師開示。"
老和尚沉吟片刻，說道："喜歡獨處的人，并非不能與人交往，而是——不依賴人群。"
"不依賴人群？"
"不錯。"老和尚道，"世間多數人，離開了人群便不知所措。他們需要別人的陪伴、認同、贊美，才能感到安心。一旦獨處，便覺得空虛、焦慮、無所適從。這是一種依賴，也是一種軟弱。"
"喜歡獨處的人不同。他們的心是自足的，不需要外在的認同來支撐。與人相處時，他們可以很好地交往；獨處時，他們同樣可以很好地安住。這是一種自立，也是一種力量。"
靜遠若有所思："禪師的意思是，獨處不是逃避人群，而是不依賴人群？"
"正是。"老和尚道，"能獨處的人，往往也能更好地與人相處。為何？因為他不依賴別人，便不會在交往中患得患失；因為他心中安定，便不會在言行中急躁沖動；因為他懂得觀心，便能更好地理解他人。"
"反過來說，不能獨處的人，往往也不能很好地與人相處。為何？因為他依賴別人，便會在交往中索取不斷；因為他心中空虛，便會在言行中急于表現；因為他不懂觀心，便難以理解他人的感受。"
靜遠聽得連連點頭，這話說得實在是精辟。他回想自己與人交往的經歷，確實如老和尚所說——正因為他不依賴人群，所以與人相處時反而輕松自在，不會患得患失。
他又問道："禪師，您說喜歡獨處的人悟到了一層道理，這道理究竟是什么？"
老和尚微微一笑："這便是今日要說的重點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喜歡獨處的人，悟到的道理是——心不外馳。"
"心不外馳？"
"不錯。《遺教經》云：'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心若外馳，便被境所轉；心若內守，便能轉境。喜歡獨處的人，天生便懂得這個道理，故而不愿讓心隨外境奔波。"
"世人終日在外境中打轉——追名逐利、攀緣交際、忙忙碌碌。他們以為這是充實，其實是心的散亂；他們以為這是熱鬧，其實是心的迷失。心越向外馳，便越空虛；越空虛，便越向外馳。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喜歡獨處的人，打破了這個循環。他們發現，心不需要向外尋找，一切具足于內。外在的熱鬧只是暫時的刺激，內在的安寧才是真正的歸宿。這便是'心不外馳'的道理。"
靜遠聽得如癡如醉。他從小便隱隱感覺到這一點，卻從未像今天這樣清晰地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喜歡獨處，是因為心不愿外馳，是因為懂得向內回歸。
他恭敬地問道："禪師，這'心不外馳'的道理，該如何修習？"
老和尚道："對于喜歡獨處的人來說，這道理是天生便懂的，不需要刻意修習。你只需順應自己的天性，多給自己獨處的時間，便是最好的修行。"
"可對于不喜歡獨處的人呢？他們該如何修習？"
老和尚道："那便需要有意識地培養了。方法有很多，最簡單的便是每日給自己留一段獨處的時間——可以靜坐，可以行走，可以只是安靜地待著。不看手機，不見人，不做事，只是讓心安住下來。"
"起初可能會覺得無聊、焦慮、坐不住，這都是正常的。心習慣了向外奔馳，一下子收回來，自然會不適應。可若能堅持下去，慢慢便會體會到獨處的妙處——那種心回歸本位的安寧，是任何外在的熱鬧都無法給予的。"
靜遠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中，又問道："禪師，弟子還有一惑。既然獨處這么好，為何世人都不喜歡獨處？"
老和尚嘆了口氣："因為獨處需要面對自己。"
"面對自己？"
"不錯。"老和尚道，"獨處時，沒有外在的干擾，心便會照見自己——照見自己的煩惱、執著、恐懼、空虛。這些東西平時被忙碌遮蓋了，獨處時便會浮現出來。"
"世人不敢面對這些，便不敢獨處。他們寧愿在人群中忙碌，寧愿用各種消遣來填滿時間，也不愿停下來面對自己的內心。這便是為何他們害怕獨處、厭惡孤獨。"
"喜歡獨處的人不同。他們不怕面對自己，不怕照見內心的陰暗面。他們知道，唯有面對，才能超越；唯有照見，才能放下。這便是獨處的深意。"
靜遠聽得心中感慨萬千。原來獨處不僅僅是一種習慣，更是一種勇氣——面對自己的勇氣。
正說到這里，忽然有一陣山風吹過，天色已近黃昏。老和尚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時候不早了，今日便說到這里。"
靜遠連忙挽留："禪師，弟子還想請教，這獨處的道理，與修行究竟有什么關系？如何在獨處中修行？"
老和尚微微一笑："這便是獨處的更深一層道理了。明日若有緣，老衲再與你細說。"
靜遠只得告辭，回到自己的禪房。這一夜，他輾轉難眠，心中反復咀嚼老和尚的話。
"心不外馳"四個字，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多年來的心結。原來自己喜歡獨處，是因為心不愿外馳；原來獨處不是逃避，而是向內回歸；原來喜歡獨處的人，并非性格孤僻，而是悟到了這層道理。
可老和尚說，獨處還有更深一層的道理，與修行有關。這更深的道理是什么？如何在獨處中修行？
這些問題在他心中縈繞，讓他期待著明日的開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