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抗日戰爭正面戰場》 《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檔案資料選編》等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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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14日夜,皖南茂林的山谷中槍聲漸息。
新四軍軍部及所屬9000余人經過七晝夜血戰,最終因寡不敵眾,彈盡糧絕,僅約2000人突圍。
軍長葉挺被扣押,副軍長項英、副參謀長周子昆被叛徒殺害,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壯烈犧牲。
就在皖南新四軍遭受重創的同時,300多公里外的蘇北鹽城,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正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
1941年1月25日,新四軍重建軍部成立大會在鹽城游藝園舉行,1000多名新四軍指戰員和各界代表參加。
會上,劉少奇宣布了重建新四軍軍部的命令,陳毅就任代理軍長。
從皖南的全軍覆沒到鹽城的浴火重生,僅僅相隔11天。
新四軍不僅沒有被消滅,反而從重建時的9萬余人發展到抗戰勝利時的21萬主力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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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皖南困局:項英的猶豫與致命延誤
1940年10月19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正副參謀總長何應欽、白崇禧發出"皓電",要求黃河以南的八路軍、新四軍在一個月內全部開赴黃河以北。
這一要求實際上是將50萬八路軍、新四軍壓縮至10萬人。
中共中央經過慎重考慮,決定以皖南新四軍北移的讓步來緩和矛盾。
1940年11月9日,朱德、彭德懷、葉挺、項英聯名復電何應欽、白崇禧(即"佳電"),表示為顧全大局,皖南新四軍可移至長江以北。
據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輯的《抗日戰爭正面戰場》記載,項英在皖南軍部接到中央北移指示后,表現出明顯的猶豫。
1940年10月8日,偉人、朱德、王稼祥致電新四軍指出:"最困難的是在皖南的戰爭與軍部。軍部應移動到三支地區。"
10月12日再次來電:"軍部應乘此時速速渡江,以皖東為根據地,絕對不要再遲延。"
項英在給中央的電報中多次表達對放棄皖南根據地的不舍。
1940年12月28日,項英召開新四軍擴大會議,決定遵守中共中央指定的北移路線:向南繞道茂林、三溪、旌德、寧國,迂回天目山到溧陽。
1941年1月4日,在巨大壓力下,新四軍軍部才開始北移。
1941年1月4日夜,新四軍軍部及直屬部隊9000余人編為前、中、后三個梯隊,分3路縱隊從涇縣云嶺出發。
由于連日大雨,道路泥濘,章家渡浮橋中斷,部隊進展緩慢,一夜行軍僅三四十華里。
更為致命的是,1月5日早晨,軍部向國民黨當局發出了一份長達千余字的電報,詳細說明了北移路線和時間安排,電報同時發給重慶蔣介石、何應欽、白崇禧、上饒顧祝同、徽州唐式遵、寧國上官云相以及桂林李濟深。
這一電報過早暴露了新四軍的行動意圖和具體路線,為敵人包圍提供了準確信息。
【二】陷阱成型:國民黨的周密部署與茂林包圍圈
國民黨對新四軍的"制裁"計劃早有準備。
1940年12月10日,蔣介石正式批準軍令部關于《剿滅黃河以南匪軍作戰計劃》和《解決江南新四軍方案》,并電告第三戰區長官顧祝同,新四軍部隊不準東去蘇南轉蘇北,只準由江南原地北渡皖東。
該部于12月31日最后期限"仍不遵命北渡,應立即將其解決,勿再寬容"。
顧祝同接到密令后,于12月10日和26日密令所部向皖南新四軍集結包圍,構筑碉堡,做好"徹底肅清""匪巢"的準備。
12月27日,第三戰區和第三十二集團軍在徽州召開秘密軍事會議,研究新四軍不從北移命令后的進剿計劃。
29日,上官云相在寧國縣萬福村召開軍事會議,確定集團軍圍剿新四軍部隊的部署,限定各部隊于12月31日前秘密完成作戰準備。
到12月下旬,國民黨軍調集了第32集團軍總司令上官云相指揮的第40師、第79師、第144師、第108師等7個師約8萬人,在茂林地區布下嚴密包圍圈。
據《抗日戰爭正面戰場》檔案記錄,國民黨軍第32集團軍總部、第40師、第79師、第144師、第108師等部隊分別從不同方向向茂林地區集結,形成了多層包圍圈。
1941年1月6日下午,當新四軍部隊繼續前進時,在茂林地區遭到預先埋伏的國民黨軍隊襲擊。
偵察連在丕嶺與國民黨第40師第120團搜索連遭遇,激戰兩小時,這是皖南事變的前哨戰。
面對國民黨軍隊的攻擊,新四軍指戰員被迫應戰。
葉挺主張立即強攻突圍,但項英仍在猶豫。
1月6日下午3時到晚上10時,項英主持召開緊急會議,討論突圍方案,但會議持續7個小時仍未作出決定。
這一延誤使得國民黨軍隊完成了包圍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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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茂林血戰:七晝夜的絕境抵抗與英雄壯舉
1月7日,新四軍軍部在百戶坑召開緊急會議,決定部隊由原路折回,試圖突破國民黨第79師防線。
此時,新四軍已陷入國民黨軍隊的重重包圍。
從1月7日到14日,新四軍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抵抗。
在7晝夜的血戰中,新四軍指戰員轉戰于茂林地區的崇山峻嶺之中,左沖右突,戰斗異常慘烈。
在這場不平等的戰斗中,涌現出許多英雄事跡。
史紅娟等7名新四軍女戰士為幫助戰友突圍,主動暴露自己引開國民黨軍隊,最終彈盡糧絕,跳崖自盡。
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在突圍中身負重傷,為不拖累部隊,舉槍自盡,實踐了他"100顆子彈99顆射向敵人,最后一顆留給自己"的誓言。
1月8日深夜,在部隊突圍被阻,形勢不利的緊要關頭,當獲悉第三戰區前敵指揮官上官云相電令圍剿部隊"于明(9)日拂曉再行全線總攻"后,中共中央東南局書記、新四軍副軍長項英、新四軍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副參謀長周子昆與新四軍秘書長李一氓等4位新四軍高層決策人物先后瞞著軍長葉挺,丟棄部隊不辭而別,率領身邊少數人企圖繞小道出走。
葉挺和東南局副書記獲悉后,當即向中原局和黨中央電報"項、袁、周、李不告而去"。
后來他們因沒有跑出包圍圈,不得不于10日分頭返回。
1月10日,新四軍被迫放棄星潭據點,退守石井坑一線。
面對國民黨軍隊的步步緊逼,新四軍各部隊分散突圍。
教導總隊第8隊在隊長胡明指揮下,與國民黨第108師激戰6小時,全隊200多人僅20多人突圍。
第1支隊第1團在團長傅秋濤率領下,突圍途中在高嶺遭遇國民黨第40師包圍,激戰一夜,團長傅秋濤身負重傷,全團損失過半。
在整個茂林戰斗過程中,新四軍指戰員英勇頑強,寧死不屈。
據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后來的報道,新四軍總部分隊實際武裝人員只有4000人,其余還有2000名負傷官兵,他們中的許多人只能由其他人抬著走,其余約2000人為教員、學員、政工人員、醫護人員和家屬。
面對8萬國民黨軍隊的包圍,新四軍以少敵眾,堅持血戰七晝夜。
1月14日,新四軍陣地全部失守。
軍長葉挺為了拯救更多戰士,冒險到國民黨第108師師部談判,被無理扣押,旋被送往第三十二集團軍前線指揮部——寧國萬福村。
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得知消息后,發來專電:"連夜監送。"
1月15日午后,葉挺被押至三十二集團軍總部駐地歙縣,囚禁在徽城鎮中和街(現解放街)中山巷3號程灼如家。
葉挺囚此1天1夜,翌日凌晨即被轉押江西上饒。
副軍長項英、副參謀長周子昆突圍后,與副官劉厚總等人隱蔽在赤坑山蜜蜂洞中。
3月12日,劉厚總趁項英、周子昆熟睡之際,開槍將二人殺害,攜帶金條下山向國民黨投降。
【四】政治攻勢:國民黨的輿論戰與反動通令
皖南事變結束后,蔣介石立即發動政治攻勢。
1月17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發布通令,誣蔑新四軍"抗命叛變,襲擊友軍",宣布撤銷新四軍番號,將葉挺"革職""交軍法審判",并命令湯恩伯、李品仙等部20余萬軍隊進攻江北新四軍。
國民黨中央宣傳部向各級黨部發出指示,將皖南事變定性為"純粹軍紀問題,絕不含政治的或黨派斗爭的意義",要求"各言論機關如有評述,應以新四軍為范圍予以評述,對中共及十八集團軍可勿涉及"。
國民黨當局還對新聞進行嚴格管制。
重慶各報必須原文轉載國民黨對皖南事變的通令,不許更改。
《新華日報》關于揭露皖南事變真相的報道和社論全被扣壓。
為了控制輿論,本來對新聞嚴格管制的國民黨中央對新聞檢查更加收緊了,在重慶設立了宣傳部國際宣傳處,專門負責對外宣傳的新聞檢查,對外國新聞記者的采訪對象、采訪行動進行嚴格限制,對電訊內容、發電單位進行嚴格審查。
蔣介石在1月17日的日記中寫道:"解決四軍案,撤銷其番號,此為國民革命過程中之大事,其性質或甚于民國十五年三月二十日中山艦事件也。"
這一表述顯示了蔣介石對皖南事變政治意義的認知。
同時,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通過軍統系統,在全國范圍內散布關于新四軍"叛變"的消息,試圖為皖南事變的發生尋找合法性解釋。
軍統局長戴笠親自指揮,在各大城市張貼布告,宣傳新四軍"違抗軍令"的行為。
國民黨發言人就"皖南事變"發表談話,聲稱:"此次事件,完全為整頓軍紀,懲處叛變。"
"此次新四軍違令叛變,非出偶然,而實本于該軍一貫之陰謀"
"顧長官對該軍相機處置,全部編遣,實為維持軍紀上必要之措施。當此全國抗戰,一致團結之際,竟發生此種叛變之事,殊可痛心,中央以軍令必須貫徹,綱紀必須維持,而后方能爭取抗戰之最后勝利,故斷然將該軍番號取消,并將叛軍長官分別交軍法審判,嚴緝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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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國民黨當局以為徹底消滅了新四軍的時候,遠在蘇北鹽城的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卻在醞釀著一個重大決定。
1月18日,劉少奇向中共中央發出電報,建議"在蘇北成立新四軍軍部,并以陳毅代軍長"。
同日,他與陳毅聯名致電中央,再次提出重建新四軍軍部的建議。
1月20日,中共中央軍委發布命令,重建新四軍軍部,任命陳毅為代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張云逸為副軍長,賴傳珠為參謀長,鄧子恢為政治部主任。
在鹽城的華中總指揮部內,一場決定新四軍命運的重要會議正在召開。
當重建軍部的命令傳達后,與會人員紛紛摘下青天白日帽徽,扔在地上,表示堅決擁護中央決定。
在這次會議上,還發生了一個重要的歷史時刻——一直以"胡服"化名示人的劉少奇,第一次公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一關鍵性的身份公開,成為新四軍能夠迅速重建并獲得巨大發展的決定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