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五代十國至北宋初年的殘暴惡行,宋太祖趙匡胤的小舅子王繼勛,絕對是“吃人惡魔”中最令人發指的一個。身為皇親國戚,他依仗姐姐的權勢,嗜殺成性、專食人肉,即便宋朝建立后,仍肆無忌憚殘殺并吃掉了一百多名婢女,其暴行令人毛骨悚然,而宋太祖的一再袒護,更讓這段歷史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影。
王繼勛的姐姐,是宋太祖趙匡胤的第二任妻子孝明皇后。趙匡胤尚未發跡時,發妻賀氏便已去世,彼時他還只是后周世宗柴榮麾下的殿前都點檢,柴榮念其有功,親自賜冠帔給王氏,將其許配給趙匡胤。后來趙匡胤黃袍加身,建立北宋,王氏自然而然成為了北宋的第一位皇后。有了皇后姐姐這層硬關系,王繼勛的地位水漲船高,愈發肆無忌憚,仿佛手握“免罪金牌”,行事毫無底線。
此人自小便性情兇暴、無賴跋扈,長大后雖生得一副好皮囊,內里卻藏著一顆蛇蝎心腸。早年,朝廷新招募了一千多名士兵隸屬于雄武軍,即將派往前線出征,這些士兵大多沒有妻室。宋太祖體恤士兵,特意囑咐王繼勛:“這些士兵中肯定有愿意成婚的,不用準備聘禮,備些酒肉即可。”
可王繼勛根本沒領會太祖的旨意,反而縱容手下士兵劫掠民間女子,一時間京城上下人心惶惶、紛擾不已。宋太祖得知后震怒不已,當即下令逮捕并處斬了一百多名參與劫掠的士兵,才平息了民怨。彼時孝明皇后已經去世,趙匡胤念及亡妻之情,心生惻隱,便對身為小舅子的王繼勛網開一面,沒有追究他的罪責——這一次袒護,也徹底助長了王繼勛的囂張氣焰。
沒被治罪的王繼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殘暴,竟染上了“臠割”奴婢的惡習。所謂臠割,便是將人綁在那里,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割肉,極盡殘忍地虐殺,手段令人發指。在他的府中,但凡伺候他的仆人、婢女,稍有不如意,便會遭到這般毒手,府中奴婢幾乎被他殺盡。
即便如此,宋太祖依舊對他百般袒護,每次有人告發王繼勛的惡行,太祖都只是象征性地斥責幾句,要么削去他的官職讓他歸家養著,要么將他流放,卻從來沒有真正嚴懲過他——這般“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處置,讓王繼勛更加有恃無恐,愈發變態。
后來,王繼勛被派往洛陽任職,而他的暴行,也在此刻升級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他不再滿足于單純的虐殺,竟開始吃人肉。為了滿足自己的惡魔欲望,王繼勛勾結了洛陽長壽寺的僧人廣惠,還有幾名慣會販賣人口的人販子,讓他們時不時往自己府中送年輕女子。這些女子被送入府中后,只要稍有不慎惹得王繼勛不快,便會被他殘忍殺害、烹食,吃完之后,再讓賣棺材的人將骸骨裝入棺材,隨意丟棄在野外。
說起來也諷刺,這般權貴作惡,連拋尸都透著一股“體面”——尋常惡徒拋尸只求隱蔽,而王繼勛竟還要用棺材收斂骸骨,仿佛這樣就能掩蓋自己吃人的滔天罪行。從北宋開寶六年四月,到太平興國二年二月,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里,被王繼勛親手殺害并吃掉的婢女,就多達一百余人。洛陽百姓對他恨之入骨,卻礙于他的權勢,敢怒而不敢言。
值得一提的是,宋太宗趙光義,早就對王繼勛的惡行極為不滿,只是礙于兄長宋太祖的面子,一直沒有機會處置他。等到趙光義即位后,再也沒有了顧忌,有人再次告發王繼勛的惡行,趙光義當即下令,命戶部員外郎雷德驤火速前往洛陽徹查此事。
罪證確鑿,王繼勛無從抵賴,只能如實招供了自己多年來吃人、虐殺的全部罪行——僅他親手殺害的婢女,就有一百多名。最終,趙光義下旨,將王繼勛從洛陽押回京城,連同那幾名幫他販賣女子的人販子、以及和他一同吃人肉的僧人廣惠,一并在洛陽鬧市斬首示眾。行刑之日,洛陽百姓爭相圍觀,無不拍手稱快,這個作惡多端的吃人惡魔,終于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
史料《宋史》中,對王繼勛的惡行有著明確記載,還原了這個惡魔的一生:
王繼勛,彰德節度饒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時,其母見一人赤發,狀貌怪異,入室中,遂生繼勛。及長,美風儀,性兇率無賴。以后故,為內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建隆二年,加領恩州團練使,又改龍捷右廂都指揮使,尋領永州防御使。四年,收復湖南,改領彭州防御使。是秋,將討西蜀,命繼勛戒期,將大閱。繼勛素與大校馬仁瑀不協,陰勒部下市白梃,將以相圖。太祖知之,為出仁瑀密州。俄遷保寧軍節度觀察留后、領虎捷左右廂都虞候、權侍衛步軍司事。
繼勛所為多不法。會新募兵千余隸雄武,將遣出征,多無妻室,太祖謂繼勛曰:"此必有愿為婚者,不須備聘財,但酒炙可也。"繼勛不能諭上旨,縱令掠人子女,京城為之紛擾。上聞大驚,遣捕斬百余人,人情始定。時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乾德四年,繼勛復為部曲所訟,詔中書鞫之。解兵柄,為彰國軍留后,奉朝請。繼勛自以失職,常怏怏,專以臠割奴婢為樂,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墻壞,群婢突出,守國門訴冤。上大駭,命中使就詰之,盡得繼勛所為不法事。詔削奪官爵,勒歸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監門率府副率。
開寶三年,命分司西京。繼勛殘暴愈甚,強市民家子女備給使,小不如意,即殺食之,而棺其骨棄野外。女儈及鬻棺者出入其門不絕,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頗聞其事。及即位,人有訴者,命戶部員外郎、知雜事雷德驤乘傳往鞫之。繼勛具伏,自開寶六年四月至太平興國二年二月,手所殺婢百余人。乃斬繼勛洛陽市,及為強市子女者女儈八人、男子三人。長壽寺僧廣惠常與繼勛同食人肉,令折其脛而斬之。洛民稱快。
王繼勛的一生,是特權滋養下的罪惡一生。他的暴行,不僅是個人心性的扭曲,更折射出封建皇權下的不公——若不是宋太祖念及亡妻、一再袒護,或許就不會有上百名婢女慘死腹中。而宋太宗的果斷處置,雖遲但到,終究給了那些無辜受害者一個交代,也讓世人看到:善惡終有報,再高的權勢,也護不住滔天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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