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新來的領導對我稱兄道弟,卻把臟活累活全壓給我,我做了一件事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漢江市委組織部的公示欄前,我站了很久。

      紅底黑字的公示在玻璃后面貼著,上面寫著:「擬提拔任用干部公示:顧正南,現任市水利局河道管理科科長,擬任市水利局副局長……公示期:10月15日至10月21日。」

      今天是10月21日,公示期最后一天。

      我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已經被汗水浸軟。上面寫著幾個字:「情況說明(實名)」。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小周。

      「沈哥,您……真要送?」

      我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公示上「顧正南」三個字上,想起了十個月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顧正南第一次走進我的辦公室,握著我的手,笑容滿面:「牧原兄,久仰久仰!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

      那只手很熱,握得很緊,像是真的在握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

      我轉身剛邁出一步,一輛黑色轎車從身邊駛過,停在不遠處。車窗搖下來,露出顧正南那張永遠掛著笑的臉。

      「牧原!下班一起吃個飯?今天公示期結束,慶祝一下。」

      我也笑了,笑得和顧正南一樣溫和:「顧科長,改天吧,今天有點事。」

      「什么事這么忙?」

      「去市里辦點手續。」

      「行,那你忙。」顧正南搖上車窗,沖我擺了擺手。

      車子緩緩駛進水利局的院子,消失在拐角。

      我看著那輛車的尾燈,站了幾秒,然后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等這一天,等了七個月零四天。



      01

      顧正南來水利局的消息,是一月份傳開的。

      那天沈牧原正在辦公室審一份清淤方案,聽見走廊上有人議論:「新科長定了,市政府辦下來的,叫顧正南。」「有背景吧?」「肯定的,不然怎么空降?」

      沈牧原放下筆,愣了一會兒。

      河道管理科的科長位置空了兩年。兩年前老科長退休,按資歷、按能力,他是最合適的接班人。材料報上去,一直沒批——據說是學歷不夠,據說是年齡偏大,據說是這個那個。

      于是他就這么「主持工作」了兩年,干科長的活,拿副科長的錢,頂著一個不上不下的名分。

      現在,終于有人來填這個位置了。

      不是他。

      顧正南到任那天,沈牧原特意換了件新襯衫。

      他以為來的會是一個架子十足的空降兵,做好了當孫子的準備。

      但顧正南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牧原兄!」

      顧正南快步走過來,兩只手握住他的手,搖了又搖,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久仰久仰!你的大名我在市里就聽說過,水利系統的技術標桿啊!」

      「顧……顧科長客氣了。」沈牧原有些不適應這種熱情,往后退了半步。

      「別叫科長,太生分!」顧正南拍著他的肩膀,「叫我正南就行,或者老顧也行。咱們以后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環顧四周,又說:「我跟你交個底——我是從機關下來的,業務上一竅不通,兩眼一抹黑。以后全仰仗你了。」

      「您太謙虛了……」

      「不是謙虛,是實話。」顧正南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什么機密,「牧原,我知道你主持工作兩年了,說實在的,這個科長應該是你的。組織上把我放到這個位置,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沈牧原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一時不知道怎么接。

      「但既然來了,我就想著,咱們好好配合,把工作干好。」顧正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管業務,我管協調。有功勞,一起分;有困難,我來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視著沈牧原,真誠得不像在演戲。

      沈牧原心里那點別扭,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顧科……正南,你放心。」他說,「只要你信任我,我肯定把工作干好。」

      那天晚上,顧正南請他吃飯。

      就兩個人,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點了幾個家常菜。

      席間,顧正南喝了不少酒,話也多了起來。

      「牧原,我跟你說實話。」他的臉有些紅,聲音也有些飄,「我這次下來,心里沒底。」

      「怎么會?」

      「你不知道。」顧正南嘆了口氣,「我在市政府辦干了十年,天天寫材料、搞協調,業務上的事一點不懂。組織上讓我來水利局,是想讓我補補短板。但我自己知道,我這塊短板,補不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所以我就想,找一個懂業務的人,好好配合,把工作干出來。」

      「那你……」

      「我打聽過了。」顧正南看著他,「全局上下,最懂業務的就是你。所以我第一天就來找你,就是想跟你交個心。」

      沈牧原被這番話說得有些感動。

      他這輩子遇到的領導,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刻薄寡恩。像顧正南這樣主動示好、掏心窩子的,還是頭一個。

      「正南,你放心。」他也端起酒杯,「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個老粗,我肯定跟你好好干。」

      「嫌棄?」顧正南哈哈大笑,「我巴不得你這樣的老粗多幾個!來,走一個!」

      兩只杯子碰在一起,酒灑出來一些,濺在桌上。

      那天晚上,沈牧原喝了不少。回家的路上,他心里熱乎乎的,覺得自己終于遇到了一個好領導。

      第二天,局辦公室副主任老蔡來找他。

      老蔡五十出頭,在局里干了三十年,什么人沒見過、什么事沒經過,是出了名的老油條。

      「老沈,昨晚跟新科長喝酒了?」

      「嗯,顧科長請的。」

      「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沈牧原想了想,「很謙虛,也很實在。」

      老蔡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沒什么。」老蔡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老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記著這句話就行。」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老蔡擺擺手,走了。

      沈牧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納悶。

      老蔡這人,疑心太重了。顧正南那么真誠,能有什么壞心眼?

      他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02

      顧正南到任第一個月,把所有難啃的骨頭都交給了沈牧原。

      河道清淤工程年度計劃——「牧原,這個你最熟,你來牽頭吧。」

      防汛應急預案修訂——「牧原,這個專業性強,還得靠你。」

      某老舊河道改造項目的協調——「牧原,這個項目扯皮的事多,你最會處理。」

      沈牧原全都接了。

      他以為這是領導對他的信任,以為只要干好了,就會被看見。

      顧正南呢?他把時間花在「協調」上——和局領導吃飯,和其他科室攀關系,和上級部門的人聯絡感情。

      有時候沈牧原加班到深夜,路過顧正南的辦公室,里面黑著燈。

      有時候他在工地上曬得脫皮,回來聽說顧正南請趙局長喝茶去了。

      但他沒有怨言。

      分工不同嘛,他管業務,顧科長管協調,挺好的。

      三月份,河道清淤工程計劃通過了省廳的評審,被評為「全省示范項目」。

      這是沈牧原熬了無數個夜晚做出來的方案。每一個數據、每一條線路、每一項預算,都是他親手算的。小周跟著他干了兩個月,瘦了五斤。

      局里開表彰會,趙局長點名表揚:「這次河道清淤計劃能通過省里評審,顧正南同志功不可沒。新官上任就抓出了成績,值得肯定。」

      掌聲響起來。

      顧正南站起來,微微鞠躬,臉上掛著謙虛的笑:「主要是團隊的功勞,我剛來,很多事都是同志們在干。」

      他的目光掃過會場,掃過沈牧原,沒有停留。

      一個字都沒有。

      散會后,小周憤憤不平:「沈哥,那方案明明是您做的,顧科長怎么……」

      「別說了。」沈牧原打斷他,「是顧科長帶著做的,他不提我也正常。」

      「可是——」

      「沒什么可是。」沈牧原拍拍他的肩膀,「功勞什么的不重要,工作干好了就行。」

      那天晚上回到家,妻子許敏問他:「今天局里開會表彰你了吧?」

      「表彰了。」沈牧原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顧科長代表科室領的獎。」

      「你呢?」

      「我?」沈牧原笑了笑,「我是科室的人嘛,科室的榮譽就是我的榮譽。」

      許敏看著他,沒有說話。

      四月份,顧正南找沈牧原「談心」。

      地點是顧正南的辦公室,門關著,窗簾拉著,空調開得很足。

      「牧原,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顧正南的表情有些為難,像是在斟酌措辭。

      「您說。」

      「最近局里有人反映,說你……工作方法有點問題。」

      沈牧原愣了:「什么問題?」

      「具體的我也不好說。」顧正南嘆了口氣,「就是有人覺得你做事太獨,不太好溝通,有時候不太尊重領導意見。」

      「誰說的?」

      「這我就不方便講了。」顧正南拍拍他的肩膀,「牧原,我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你別往心里去,以后注意一點就好。」

      沈牧原心里憋著一股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了想自己這幾個月干的活——哪件事不是盡心盡力?哪件事不是按規矩辦?「做事太獨」「不太好溝通」,這帽子從哪扣來的?

      「正南,你能不能告訴我,具體是哪件事讓人不滿意了?」他問。

      「這……」顧正南面露難色,「牧原,我真不方便說。你就當是我的一點建議吧,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沈牧原點點頭,沒再追問。

      回到辦公室,他坐了很久,把這幾個月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做事太獨、不好溝通」了。

      他去問小周:「我最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嗎?」

      小周一臉茫然:「沒有啊,沈哥您一直挺好的。」

      沈牧原更困惑了。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顧正南——領導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頭。以后自己注意點就是了。

      五月份,防汛應急預案修訂完成,被市應急管理局評為「優秀預案」。

      這個預案是沈牧原帶著小周干了兩個月的成果,每一條應急措施、每一個響應流程、每一處物資儲備點,都是他們一個個跑出來、一條條核實的。

      表彰會上,顧正南代表科室上臺領獎。

      他的發言稿沈牧原幫他寫的。

      發言里,顧正南感謝了局領導的關心、感謝了兄弟單位的配合、感謝了專家組的指導,唯獨沒有感謝沈牧原。

      一個字都沒有。

      散會后,小周的臉漲得通紅:「沈哥,這預案明明是您——」

      「別說了。」沈牧原打斷他,聲音比上次平靜,「功勞是科室的,誰去領都一樣。」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

      許敏翻了個身:「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

      「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沈牧原頓了頓,「就是覺得……有點累。」

      許敏沒有再問,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03

      真相是六月份浮出水面的。

      那天下午,沈牧原去趙局長辦公室送材料。

      走到門口,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他習慣性地停下來,想等對方說完再進去。

      然后,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牧原這個同志嘛,技術上還可以,但綜合能力有限,不太適合獨當一面。」

      是顧正南的聲音。

      沈牧原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不是主持工作兩年了嗎?」是趙局長的聲音。

      「主持工作和真正當科長是兩回事。」顧正南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惋惜,「說實話,他做事太悶,不善于溝通協調,格局也不夠。這幾個月很多事都是我在頂著。」

      「這樣啊……」

      「當然,他干活還是肯干的,就是能力有限,不堪大用。」

      門里沉默了幾秒,然后趙局長說了句什么,沈牧原沒聽清。

      他敲門進去,臉上掛著平時的表情,把材料放在桌上:「趙局,這是您要的清淤方案。」

      「好,放著吧。」

      他退出來,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渾身發冷。

      「能力有限。」

      「不堪大用。」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全是假的。

      原來那些「你是老專家、我離不開你」,也是假的。

      他想起老蔡說的那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終于明白了。

      那天晚上,沈牧原沒有加班。

      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這半年的事情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次表彰會,顧正南說「主要是團隊的功勞」,沒有提他的名字。

      第二次表彰會,顧正南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感謝他。

      那次「談心」,顧正南說有人反映他「做事太獨、不好溝通」——那個「有人」,會不會就是顧正南自己?

      還有平時的那些細節——

      每次局領導來科里視察,顧正南都會不經意地把功勞往自己身上引:「這個方案是我帶著大家一起研究的。」「這個項目是我親自盯的。」

      每次有外單位來交流,顧正南介紹他時都說「這是我們科的老同志沈牧原」,從不提他「主持工作」或「技術骨干」。

      每次匯報工作,顧正南都會把「我」和「團隊」用得很巧妙——有功勞的時候是「我主持研究」「我親自把關」,有問題的時候是「團隊有些同志經驗不足」「個別同志工作方法還需要改進」。

      而他沈牧原呢?

      他只顧著埋頭干活,從來沒想過這些。

      他以為只要干好工作,就會被看見。

      他以為遇到了一個好領導,卻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給人當槍使。

      第二天,老蔡來找他喝茶。

      「老沈,你臉色不太好,沒睡好?」

      「嗯。」沈牧原給他倒了杯水,「老蔡,當初你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是什么意思?」

      老蔡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才問?」

      「我現在才明白。」

      「明白什么了?」

      沈牧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早就知道顧正南是什么人?」

      「我知道什么?」老蔡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我只知道,他在市政府辦的時候,就有個外號,叫'笑面虎'。對上面笑、對下面笑、對左右也笑,笑著笑著就把你賣了。」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用嗎?」老蔡看著他,「你當時那樣子,把人家當親兄弟,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的。」

      沈牧原沉默了。

      老蔡說得沒錯。當初他是真的信了顧正南,信得沒有任何防備。

      「老沈,有些事,自己不摔一跤是不會明白的。」老蔡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明白了,也不算晚。」

      「明白了又怎么樣?」沈牧原苦笑,「他是科長,我是副科長,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可不一定。」老蔡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面虎有個毛病——他以為自己笑著捅刀子,別人就看不見血。」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老蔡擺擺手,走了。

      04

      從那天起,沈牧原開始留心觀察。

      他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比如,每次有評優評先的機會,他的名字都不在推薦名單上——名單是顧正南報的。

      比如,每次科室的工作簡報,他的名字都被壓到最后——簡報是顧正南審的。

      比如,每次他寫的材料,最后都會變成「顧正南同志主持研究」「在顧正南同志的帶領下」——是顧正南自己改的。

      他甚至發現,顧正南在局領導面前說他壞話,不止一次。

      有一次他去找陳副局長匯報工作,陳副局長看著他,欲言又止:「老沈,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

      「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陳副局長嘆了口氣,「老顧那邊……你多擔待。」

      「您的意思是……?」

      陳副局長擺擺手:「沒什么意思,你好好干就是了。」

      沈牧原明白了——顧正南在陳副局長面前也說過他什么,陳副局長不好明說,只能這樣旁敲側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半年是怎么被「溫水煮青蛙」的。

      顧正南的手段很高明。

      他從不當面說你壞話,都是背后「惋惜」——「老沈能力有限啊」「老沈格局不夠啊」「老沈不太適合獨當一面啊」。

      他從不明著搶你功勞,都是含糊帶過——「主要是團隊的功勞」「很多事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他從不直接打壓你,而是讓你自己感覺「能力不行」「不受重用」——你干了十分的活,他只說一分;你立了大功,他只字不提。

      時間長了,別人都以為你真的「能力有限」,你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

      這就是「軟刀子」的厲害之處——殺人不見血。

      六月底,沈牧原做了一個決定。

      表面上,他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副科長,工作照干,態度照舊。顧正南找他談心,他還是一臉誠懇;顧正南安排任務,他還是二話不說就接。

      但暗地里,他開始了另一項工作。

      留痕。

      他買了一個錄音筆,巴掌大小,可以別在胸口的口袋里。

      他開始寫工作日志,每天記錄:今天干了什么、誰安排的、誰在場、結果怎么樣。

      他開始保留所有的郵件往來、所有的書面材料、所有能證明「誰干了什么」的東西。

      顧正南口頭交辦的任務,他會事后發一封郵件「確認」:「顧科長,您今天交辦的XX工作,我已經開始安排,請指示。」

      顧正南在會上的安排,他會做詳細的筆記,注明時間、地點、參會人員、具體內容。

      不是為了害誰,是為了保護自己。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什么時候能用上,但他知道,有總比沒有好。

      05

      七月份,顧正南給他安排了一件「特殊」的事。

      那天下午,顧正南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拉上窗簾。

      「牧原,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說。」

      「城北清淤項目的招標,馬上要開始了。」顧正南壓低聲音,「有個公司,叫恒通水利,想參與這個項目。你幫我關照一下。」

      沈牧原心里「咯噔」一聲:「關照?怎么關照?」

      「就是……想辦法讓他們中標嘛。」顧正南笑了笑,「你是老專家了,技術評分那塊你能說上話,想想辦法。」

      「顧科長,這個……」沈牧原斟酌著措辭,「招標有程序,我不好……」

      「我知道有程序。」顧正南的語氣還是那么溫和,「但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靈活一點,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牧原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恒通水利是什么來頭——老板姓錢,據說和顧正南是老鄉,關系不一般。

      「顧科長,這事……要不您給我個書面的指示?」他試探著問。

      「什么書面指示?」顧正南笑了,「咱們之間還要那么見外?口頭說一聲就行了嘛。」

      「可是……」

      「牧原,我這是信任你。」顧正南拍拍他的肩膀,語氣真誠得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事,「這事你心里有數就行,別跟別人講。」

      沈牧原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打開電腦,給顧正南發了一封郵件:

      「顧科長:關于城北清淤項目招標事宜,您今天口頭交辦的相關工作我已知悉。鑒于招投標工作涉及程序合規問題,建議您以書面形式明確具體要求,以便工作留痕、責任清晰。請指示。」

      郵件發出去后,他坐在椅子上,等回復。

      一個小時過去了,沒有回復。

      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回復。

      顧正南沒有再提這件事。

      那個項目,沈牧原按正常程序走了招標,恒通水利因為技術評分不夠,沒有中標。

      事后,顧正南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牧原啊,你這人太死板了。」

      沈牧原笑著點頭:「是,我這人不會來事。」

      顧正南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但沈牧原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什么東西。

      八月份,更大的事情來了。

      一筆防汛應急資金,五十萬,專款專用。

      顧正南把沈牧原叫到辦公室,口頭指示:「這筆錢,先挪出十萬,用于接待和考察。等下個季度預算下來再補回去。」

      沈牧原知道這是違規的。

      專款專用的錢,挪作他用,審計查出來是要追責的。

      「顧科長,這個我記一下,回頭按您說的辦。」他沒有當場拒絕。

      回到辦公室,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寫了一份《關于防汛應急資金使用的請示》。請示里,他把顧正南的口頭指示變成了「建議」:「建議從防汛應急資金中調劑10萬元用于接待考察,請領導審批。」

      第二,把這份請示送到顧正南面前,請他簽字。

      顧正南一看,臉色就變了。

      「牧原,這種事寫什么請示?」他的聲音有些發硬,「口頭說一聲就行了。」

      「顧科長,這筆錢是專款專用,不寫請示我不好操作。」

      「你……」顧正南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閃爍。

      最后,他把請示推回來:「算了,這事不辦了。」

      沈牧原心里松了一口氣,但臉上沒有表情:「好,那我把這份請示存檔。」

      他把那份沒有簽字的請示帶走了,鎖進了自己的抽屜——上面有他自己的起草記錄,也有顧正南「不簽字」的事實。

      九月份,某河道改造項目驗收。

      施工方為了趕工期,工程有瑕疵——護坡有裂縫,排水口尺寸不達標。但年底考核在即,顧正南急著要「成績」。

      「牧原,驗收報告你來簽。」他把報告遞過來,「工程基本完成了,小問題讓施工方后面整改就行。」

      沈牧原接過報告,翻了翻,又看了看現場照片。

      「顧科長,這個報告……我簽不了。」

      「為什么?」

      「工程有問題,驗收不合格。」他指著照片上的幾處瑕疵,「您看這幾個地方……」

      「小問題嘛!」顧正南不耐煩了,「你怎么這么死板?年底考核就看這個項目,你想讓科里考核墊底?」

      「可是——」

      「牧原,這個報告你必須簽。」顧正南的語氣冷了下來,「出了問題我負責。」

      沈牧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顧科長,要不這樣,您先簽個意見,我再簽。」

      「什么意見?」

      「就是'同意驗收'的意見,您簽在前面,我簽在后面。這樣責任清晰。」

      顧正南的臉陰沉下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按程序辦事。」沈牧原的聲音很平靜,「工程有問題,驗收簽字要擔責任的。您說出了問題您負責,那就簽個字,白紙黑字,以后也說得清楚。」

      顧正南盯著他,眼睛里有憤怒,也有別的什么。

      最后,他把報告收回去:「算了,這事我再想想。」

      那個項目的驗收推遲了。顧正南很不高興,但沈牧原保住了自己的底線——也保住了證據。

      06

      十月初,消息傳來:顧正南被列入副處級后備干部名單,擬提拔為市水利局副局長。

      從到任到提拔,不到十個月。

      局里炸開了鍋。

      「這也太快了吧?」

      「聽說上面有人。」

      「顧科長真是會來事啊。」

      顧正南志得意滿,請全科吃飯,席間對沈牧原格外熱情:「牧原,這一年多虧有你。等我上去了,我不會忘記你的。」

      沈牧原端著酒杯,笑著說:「顧科長高升,是好事,我祝賀還來不及。」

      「別叫科長了,快叫局長了。」有人起哄。

      顧正南哈哈大笑,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沈牧原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他打開電腦,把這幾個月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

      關于招標的:那封沒有回復的郵件、恒通水利的工商信息、顧正南和恒通老板的合影(從顧正南朋友圈截的圖)。

      關于資金的:那份沒有簽字的請示、顧正南口頭指示的錄音、相關的財務流水。

      關于驗收的:那份有瑕疵的驗收報告、現場照片、他拒絕簽字的郵件記錄。

      還有其他的:顧正南在背后說他壞話的錄音(有兩段)、每次被「遺忘」的表彰會的會議記錄、他這一年的加班記錄和顧正南的對比……

      單獨看,每一條都不算什么大事。

      但串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鏈條:利用下屬、邀功諉過、打壓異己、違規意圖。

      他看著這些材料,想起顧正南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牧原兄,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呵。

      10月15日,市委組織部發布干部任前公示:顧正南,擬任市水利局副局長。

      公示期七天,10月15日至10月21日。

      沈牧原看著那張公示,站了很久。

      他去找老蔡。

      「老蔡,顧正南這次升副局長,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老蔡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我想……反映一些情況。」

      老蔡沉默了很久。

      「老沈,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你知道后果嗎?告領導的狀,就算告贏了,你以后在這個系統也不好待。」

      「我知道。」沈牧原看著他,「但我不能看著他這么升上去。他要是真當了副局長,以后還有更多人要倒霉。」

      「你什么時候動手?」

      「公示期最后一天。」

      「為什么是最后一天?」

      「兩個原因。」沈牧原說,「一是公示期內反映的問題,組織上必須核查,效果最好。二是……」

      「二是什么?」

      沈牧原的嘴角微微上揚:「我想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摔下來。」

      老蔡看著他,搖了搖頭:「老沈,我真沒看出來,你也有這么狠的一面。」

      「是他逼的。」

      10月20日,公示期倒數第二天。

      沈牧原請了半天假,說是去醫院體檢。

      他沒去醫院,而是去了一家打印店,把所有材料打印出來,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他寫了幾個字:「情況說明(實名)」。

      落款:沈牧原,手機號,身份證號。

      10月21日,公示期最后一天。

      早上八點,沈牧原準時上班。

      顧正南在走廊上碰見他,笑著說:「牧原,今天公示期結束,晚上我請客,慶祝一下。」

      「好啊。」沈牧原笑著點頭,「顧科長高升,應該的。」

      「你可一定要來啊。」

      「一定,一定。」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到了。

      沈牧原收拾好東西,把那個牛皮紙信封裝進包里,走出辦公室。

      他在公示欄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顧正南的名字。

      然后,他轉身,往市紀委的方向走去。

      07

      市紀委信訪室在市政大樓的東側,沈牧原到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他進來,有些意外:「同志,你有什么事?」

      「我來反映情況。」沈牧原把信封放在柜臺上,「實名舉報。」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打開信封,掃了一眼里面的材料,臉色變了:「這是……?」

      「市水利局河道管理科科長顧正南的一些情況。」沈牧原說,「他現在正在公示期,擬提拔副局長。今天是公示最后一天。」

      工作人員立刻認真起來:「你稍等,我叫領導。」

      幾分鐘后,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表情嚴肅:「你是沈牧原?」

      「是我。」

      「跟我來。」

      沈牧原跟著他走進一間辦公室,坐下。

      中年男人翻看著那些材料,不時問幾個問題。

      「這封郵件是什么時候發的?」

      「七月十五號,下午三點四十二分。」

      「這段錄音是在哪里錄的?」

      「他的辦公室,八月三號。」

      「這些照片的來源?」

      「他的朋友圈,我截圖的。」

      中年男人看完所有材料,抬起頭,看著沈牧原。

      「沈牧原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知道。」

      「你反映的這些問題,如果屬實,會影響顧正南同志的提拔。但如果不屬實,你要承擔誣告陷害的責任。」

      「我知道。」

      「你確定要提交嗎?」

      「確定。」沈牧原的聲音很平靜,「這里面的每一條,都是真的。我有證據,有錄音,有書面材料。我愿意為我反映的情況負責。」

      中年男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好,我們會依程序核查。你先回去,等通知。」

      「謝謝。」沈牧原站起來。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還有一件事我想說明。」

      「什么?」

      「顧正南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表面功夫。他會找人替他說話,會想辦法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但我反映的這些事情,都是他親自安排、親口說的,他賴不掉。」

      「我們會核實的。」

      沈牧原點點頭,走了出去。

      走出市政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三個未接電話,都是顧正南打來的。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