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珍寶島自衛反擊戰史料》《開國少將肖全夫傳》等相關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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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3月13日凌晨,黑龍江虎林縣,珍寶島前線。
距離珍寶島不足10公里的五林洞指揮所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觀察哨突然傳來緊急報告:"發現蘇軍坦克!3輛T-62坦克正從對岸江面開過來!"
肖全夫猛地抓起望遠鏡,透過鏡頭,他看到三個鋼鐵巨獸正碾著冰面,朝著我方江汊子方向駛來。
坦克的馬達聲在寂靜的江面上顯得格外刺耳,履帶壓過冰層,發出咔咔的響聲。
"立刻向北京陳司令匯報!"肖全夫放下望遠鏡,聲音沉穩。
電話接通了。
遠在北京參加九大籌備工作的陳錫聯聽到匯報后,幾乎是立刻下達了命令:"蘇軍坦克都開到咱們地盤上了!立刻開火,給我打!把這幾輛坦克全部打掉!"
前線的炮手們已經做好了射擊準備,反坦克炮已經瞄準了目標。
只要一聲令下,那3輛蘇軍坦克必將成為一堆廢鐵。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肖全夫卻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陳司令,這火不能開!"
電話那頭傳來陳錫聯憤怒的質問:"什么?不能打?你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指揮所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肖全夫。
蘇軍坦克已經侵入我方領土,上級命令立刻開火,可前線指揮員卻堅持說不能打。
這到底是為什么?
肖全夫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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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座小島引發的大國對峙
珍寶島,這個名字在1969年3月之前,恐怕連很多中國人都沒聽說過。
這座位于烏蘇里江主航道中心線中國一側的小島,長約2000米,寬約500米,面積還不到1平方公里。
島的位置很特殊。
漲水的時候,它是一座獨立的島嶼,距離中國岸邊約100米,距離蘇聯岸邊約300米。
可到了枯水期,沙灘裸露,小島就直接跟中國岸邊連在一起了。
當地漁民管它叫"翁島",后來因為外形像個元寶,就改叫"珍寶島"了。
俄國人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達曼斯基島"。
按照歷史記載和國際法,珍寶島自古就是中國領土。
哪怕是1860年沙俄強迫清政府簽訂的《中俄北京條約》,也明確規定珍寶島屬于中國。
可到了60年代,蘇聯硬是不承認這一點。
說起中蘇關系的惡化,得從50年代末開始。
那幾年,兩國在一系列問題上產生了嚴重分歧,關系急轉直下。
到了60年代中期,兩國已經從親密戰友變成了劍拔弩張的對手。
1964年開始,蘇聯在中蘇、中蒙邊境大量駐兵,到1969年初已經達到70萬人。
這些蘇軍不光駐扎在邊境線上,還經常越界挑釁。
他們開著裝甲車闖進中國領土,用槍托毆打中國邊防戰士,有時候還開槍威脅。
僅從1964年10月到1969年3月,蘇聯挑起的邊境沖突就高達4189起。
這個數字觸目驚心,說明邊境線上的局勢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珍寶島這個小地方,成了中蘇沖突的一個焦點。
每當中國邊防戰士登島巡邏,蘇軍就會出動裝甲車和大批士兵進行干涉。
從1967年到1969年初,雙方在珍寶島及周邊地區不斷發生沖突,從對罵到推搡,從棍棒武斗到開槍射擊,局勢一步步升級。
1968年開始,中方決定在東部邊界做好武裝反擊的準備。
經過周密籌劃,確定在珍寶島進行一次有限規模的自衛反擊戰。
這不是簡單的邊境沖突,而是要在維護國家主權的底線上,給蘇聯人一個明確的信號:中國的領土,一寸也不能丟。
1969年初,珍寶島地區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
烏蘇里江的江面結了厚厚的冰層,這層冰足夠承載坦克和裝甲車的重量。
蘇軍的挑釁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他們甚至開著坦克在江面上耀武揚威。
2月下旬,沈陽軍區接到上級指示,要對蘇聯的武裝挑釁進行堅決反擊。
規模要控制在一定范圍內,立足于打一場局部的邊界沖突。
時間,一天天逼近。
邊境線上的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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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次交鋒
1969年3月2日,這是一個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日子。
上午8點,天剛蒙蒙亮。
邊防站長孫玉國帶著一支巡邏隊,踏著積雪登上了珍寶島。
這是例行的巡邏任務,孫玉國已經執行過無數次了。
可這一次,他知道情況不太一樣。
巡邏隊剛上島不久,蘇軍就發現了。
對岸的蘇軍哨所立刻拉響了警報,緊接著,4輛軍車滿載著70多名全副武裝的蘇軍士兵,氣勢洶洶地沖上了珍寶島。
蘇軍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分成幾路,呈扇形包圍了中國巡邏隊。
一名蘇軍軍官趾高氣揚地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喊話:"這里是蘇聯領土!你們馬上離開!"
孫玉國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這里是中國領土珍寶島!侵犯中國領土的是你們!立刻撤退,否則一切后果由你們承擔!"
雙方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突然,一聲槍響打破了僵局。
蘇軍開火了!
子彈呼嘯著飛過來,我方幾名戰士當場中彈倒地。
"還擊!"孫玉國怒吼一聲。
早就做好準備的中國邊防戰士立刻開火。
密集的槍聲在珍寶島上響成一片,蘇軍沒想到中方會這么快反擊,而且火力這么猛,一時間陣腳大亂。
這一仗打了90分鐘。
我軍事先埋伏在島上的部隊也加入了戰斗,形成了對蘇軍的包圍之勢。
蘇軍裝甲車想沖過來支援,卻被我軍的火箭筒擊中,3輛軍車被打成了廢鐵。
戰斗結束后,蘇軍丟下40多具尸體和30多個傷員,狼狽逃回了對岸。
我軍也付出了代價,20名戰士犧牲,還有多人負傷。
這一仗,打響了珍寶島自衛反擊戰的第一槍。
消息很快傳到了北京,傳到了莫斯科。
兩個大國之間的較量,正式拉開了序幕。
3月4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報道了珍寶島武裝沖突事件。
緊接著,全國各地掀起了聲勢浩大的游行示威。
從3月4日到12日,參加示威游行的軍民超過了4億人次。
這個數字說明,珍寶島事件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而是關系到國家尊嚴的重大事件。
蘇聯方面的反應也很激烈。
莫斯科召開緊急會議,蘇聯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此事,聲稱是中國"挑釁",要求中方"停止侵略行為"。
可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誰在挑釁。
3月2日的戰斗雖然結束了,可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開始。
蘇聯人不會善罷甘休,更大規模的沖突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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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前線指揮官肖全夫的到來
就在3月2日戰斗結束的當天,沈陽軍區召開緊急會議。
司令員陳錫聯和政委曾紹山主持會議,商討下一步的作戰部署。
"蘇軍肯定會報復,而且規模會更大。"陳錫聯看著地圖說,"我們必須做好充分準備。"
經過商議,軍區決定在珍寶島附近設立前線指揮所,統一指揮邊境地區的作戰行動。
指揮官的人選,很快就確定了——副司令員兼參謀長肖全夫。
肖全夫接到命令時,沒有任何猶豫。
他立刻整理行裝,連夜趕往黑龍江前線。
說起肖全夫這個人,在解放軍高級將領中是個很特別的存在。
他不像有些將軍那樣愛出風頭,做事向來低調穩重,可打起仗來卻是出了名的有謀略。
1916年,肖全夫出生在安徽金寨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
那個年代,地主欺壓百姓,肖家被強收走了僅有的兩畝薄田和幾間茅屋,全家流落野外,靠著幾位舅舅幫助才有了落腳之地。
9歲那年,肖全夫進了堂舅開辦的私塾。
12歲時,又進入本鄉小學讀書。
給他教書的老師張瑞義是共產黨員,經常給學生們講革命道理。
小小年紀的肖全夫,就這樣接受了進步思想的啟蒙。
1929年,13歲的肖全夫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
1930年,紅軍來到金寨,14歲的肖全夫毫不猶豫地參加了紅軍。
因為作戰勇敢,又機靈,肖全夫很快被選調到紅四方面軍總部手槍隊當排長。
那一年,他才16歲,卻要負責警衛徐向前等首長的安全。
這份工作讓他有機會接觸到軍事指揮的核心,也為他日后成為高級指揮員打下了基礎。
1932年春天,肖全夫在執行任務時第一次負傷。
徐向前去看望他,還送了他一本《孫子兵法》。
肖全夫如獲至寶,一遍又一遍地研讀。
就是在那時候,他把自己的名字從"全福"改成了"全夫",立志要做一個胸有全局的指揮員。
傷好之后,肖全夫被調到紅四方面軍總部三局當通訊參謀,負責電臺工作。
他白天跟著部隊行軍打仗,晚上就鉆研電臺技術,很快成為了業務骨干。
在紅四方面軍轉戰川陜的途中,有一次遭遇敵人襲擊,肖全夫和戰友拼死保護電臺,受到了上級的嘉獎。
1933年,為了破譯敵人的密碼,肖全夫和幾個戰友日夜鉆研,通宵達旦地跟蹤敵人訊號。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他們成功破譯了四川幾支軍閥部隊的密電碼,為紅四方面軍在反"三路圍攻"、反"六路圍攻"中取得勝利立下了大功。
1935年11月,紅四方面軍在四川名山縣百丈關與川軍決戰。
戰斗異常慘烈,肖全夫在轉移物資時右腿被彈片炸傷,從此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
可他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傷殘而退縮,反而更加勤奮地學習軍事知識。
抗戰爆發后,肖全夫進入延安抗日軍政大學學習。
8個月的刻苦努力,讓他被推選為模范學員。
畢業后,他被派往前線,在冀西地區開展反"掃蕩"斗爭,積累了豐富的游擊戰經驗。
到了解放戰爭時期,肖全夫已經是東北野戰軍137師師長。
平津戰役中,137師在肖全夫的指揮下英勇作戰,光在天津戰役中就殲敵9700余人,還活捉了時任天津市市長的國軍中將杜建時。
1950年,肖全夫升任第46軍第一副軍長。
1952年4月,他以46軍軍長的身份率部入朝參戰。
雖然抗美援朝戰爭已經接近尾聲,雙方一邊打一邊談,可肖全夫指揮的部隊絲毫沒有松懈。
1953年夏季進攻戰役,肖全夫指揮6個步兵師、3個炮兵團作戰。
他指揮部隊攻擊加拿大軍隊,殲敵200人;攻擊英軍,斃傷俘敵181人;攻擊土耳其旅,斃傷敵877人。
整個戰役,第46軍共殲敵1.44萬人。
戰后,作為前線部隊代表,肖全夫出席了板門店停戰簽字儀式。
這是他軍事生涯中的一個重要時刻。
1954年4月,肖全夫回國,進入南京軍事學院戰役系學習。
那時候正是中蘇"蜜月期",南京軍事學院有不少蘇聯教官。
肖全夫如饑似渴地學習蘇軍的戰術理論和作戰方式,劉伯承、楊得志以及蘇聯專家都對他贊賞有加,稱他為"模范學員"。
這段學習經歷,讓肖全夫對蘇軍的那一套非常了解。
他知道蘇軍的優勢在哪里,弱點在哪里,習慣用什么戰術,喜歡怎么布置火力。
這些知識,在14年后的珍寶島戰斗中派上了大用場。
1955年9月,肖全夫被授予少將軍銜,還獲得了二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
1957年7月,他從南京軍事學院畢業。
1961年,升任沈陽軍區副參謀長。
沈陽軍區的轄區包括黑龍江、吉林、遼寧三省,守衛著中國最重要的東北邊防線。
肖全夫到任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邊防作戰上。
他經常帶著參謀人員到邊境線上勘察地形,了解蘇軍的部署和活動規律。
1968年,肖全夫升任沈陽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
這個職務讓他有更大的權限調動部隊,也讓他對邊境局勢有了更全面的把握。
現在,陳錫聯把指揮珍寶島作戰的重任交給了他。
這不僅是因為肖全夫資歷深、經驗豐富,更重要的是他對蘇軍知根知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3月2日戰斗結束后的第二天,肖全夫就趕到了黑龍江前線。
他選擇在距離珍寶島不足10公里的五林洞設立指揮所,這里地勢隱蔽,便于觀察,又不容易被蘇軍發現。
指揮所剛搭建好,肖全夫就帶著偵察參謀到珍寶島周圍勘察地形。
雖然腿腳不太方便,可他硬是爬遍了附近的每一個山頭,看清了每一塊地形。
"這里適合布置反坦克炮。"肖全夫指著一處高地說。
"這里視野開闊,可以作為觀察哨。"
"這個位置容易被敵人火力壓制,不能設重要火力點。"
幾天時間,肖全夫把珍寶島周圍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有了底:如果蘇軍再來進攻,該怎么打。
肖全夫調動了1個步兵團、3個炮兵營、1個通信連,還有18個炮連、偵察連和機槍連。
為了防止蘇軍擴大戰事,陳錫聯命令駐哈爾濱的第23軍調動第67師前出到牡丹江,作為戰役預備隊。
兵力部署完畢后,肖全夫又組織指戰員們學習蘇軍的作戰特點。
他把自己在南京軍事學院學到的知識,結合這些年觀察到的蘇軍活動規律,給大家詳細講解。
"蘇軍的優勢是裝備精良,火力強大。他們喜歡用坦克、裝甲車發起沖擊,步兵跟在后面。"肖全夫在地圖上比劃著。
"可蘇軍也有弱點。他們的戰術比較呆板,指揮官一旦陣亡,部隊就會陷入混亂。我們要充分發揮近戰、夜戰的優勢,跟他們拼刺刀,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還有,蘇軍的坦克雖然厚重,可也不是打不爛的。我們的反坦克炮、火箭筒,只要打得準,照樣能把坦克打成廢鐵。關鍵是要打側面和后面,不要打正面裝甲。"
戰士們聽得很認真,紛紛點頭。
有了肖全夫這樣熟悉蘇軍的指揮員,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每天晚上,肖全夫都會拿著望遠鏡,在觀察哨里盯著對岸的動靜。
烏蘇里江對岸,蘇軍的哨所燈火通明。
不時有巡邏隊開著裝甲車在江面上轉悠,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肖全夫知道,蘇軍不會善罷甘休。
3月2日吃了那么大的虧,他們肯定會報復。
問題是,蘇軍會在什么時候發起進攻?
會用什么方式?
會投入多少兵力?
這些問題,需要耐心等待答案。
3月10日,偵察員報告,蘇軍在對岸集結了大量兵力。
坦克、裝甲車、火炮,數量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肖全夫心里有數了:蘇軍要動真格的了。
他立刻調整部署,在珍寶島周圍增設了幾十個隱蔽火力點。
反坦克炮、無后坐力炮、火箭筒,該上的裝備都上了。
島上還埋設了大量反坦克地雷,專門對付蘇軍的裝甲部隊。
一切準備就緒。
現在,就等著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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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3月13日:突如其來的坦克
1969年3月13日凌晨,天還沒亮。
五林洞指揮所里,肖全夫已經起床了。
他睡得很少,這幾天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不是在研究作戰方案,就是在觀察哨里盯著對岸。
凌晨4點多,肖全夫帶著偵察參謀摸到了距離蘇軍哨所只有500米的一處高地。
這里視野開闊,可以清楚地看到對岸的動靜。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江面上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吹過冰層發出的嗚嗚聲。
突然,肖全夫的耳朵動了動。
他聽到了馬達聲,很沉悶,很有力,這是坦克發動機的聲音!
他趕緊舉起望遠鏡。
透過鏡頭,他看到了讓人心跳加速的一幕:3輛蘇軍T-62坦克從對岸開出來了,正朝著我方的江汊子方向駛來。
T-62坦克,這是蘇軍最先進的主戰坦克。
厚重的裝甲,強大的火力,在戰場上就是鋼鐵巨獸。
3輛坦克排成一排,履帶壓在冰面上,碾出深深的痕跡。
肖全夫盯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他在仔細觀察坦克的動向,觀察坦克后面有沒有步兵,有沒有其他裝甲車輛。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肖全夫把周圍的情況看了個清清楚楚:就這3輛坦克,后面什么都沒有。
沒有步兵,沒有裝甲車,甚至連炮火支援都沒有。
坦克的速度不快,行進路線也有些奇怪。
它們不是直接朝著珍寶島沖過來,而是在江面上轉悠,好像在尋找什么目標。
肖全夫的眉頭皺了起來。
憑著多年的作戰經驗,憑著對蘇軍戰術的了解,他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快!回指揮所!"肖全夫轉身就走。
偵察參謀跟著他往山下跑。
肖全夫腿腳不便,可這時候跑得比年輕人還快。
回到指揮所,肖全夫抓起電話:"接北京,我要找陳司令!"
電話很快接通了。
此時的陳錫聯正在北京參加九大籌備工作,住在京西賓館。
接到肖全夫的電話,他立刻警覺起來:"老肖,什么情況?"
"陳司令,剛才發現蘇軍3輛T-62坦克越過邊境線,正朝我方江汊子方向開來。"肖全夫快速報告。
"什么?坦克開過來了?"陳錫聯的聲音提高了,"現在到哪里了?"
"已經進入我方境內,距離岸邊大約200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隨即傳來陳錫聯斬釘截鐵的命令:"立刻開火!把這幾輛坦克給我打掉!不能讓蘇軍坦克在中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
這個命令很正常。
蘇軍坦克都開到中國領土上了,作為守土將領,當然要下令開火。
何況3輛坦克而已,以我軍現在的火力配置,完全有能力將其擊毀。
指揮所里,參謀人員立刻行動起來,準備傳達開火命令。
反坦克炮手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聽說要打坦克,一個個摩拳擦掌。
可就在這時,肖全夫卻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陳司令,我認為這火不能開。"
電話那頭,陳錫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說什么?"
"我說,這火不能開。"肖全夫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堅定。
"肖全夫!"陳錫聯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敵人都已經侵入我國領土了,難道可以不還擊嗎?你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指揮所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肖全夫。
電話里還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副總參謀長溫玉成。
他也在北京,聽到了肖全夫和陳錫聯的對話:"老肖,蘇軍坦克都開進來了,必須打啊!這是原則問題!"
肖全夫握著電話,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知道這個時候頂撞上級命令意味著什么,他知道在那個特殊時期,不執行命令會被扣上什么樣的帽子。
可他還是堅持:"陳司令,溫副總長,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解釋..."
"解釋什么?"陳錫聯打斷了他,"情況已經很清楚了!蘇軍坦克侵入我國領土,這是明目張膽的挑釁!你身為前線指揮員,不下令反擊,這是什么行為?你要搞清楚,不執行命令,是要犯右傾錯誤的!"
右傾錯誤,這四個字在1969年分量很重。
肖全夫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指揮所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參謀人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辦。
到底是執行陳司令的開火命令,還是聽肖副司令的不開火?
肖全夫深吸一口氣,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可能會改變他的命運,但他必須這么做。
"陳司令,請您相信我。我在前線,我看得清楚。這火真的不能開,起碼現在不能開。"肖全夫的語氣很堅定。
"你..."陳錫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溫玉成也在電話里說:"老肖,你這是抗命啊!你知道后果嗎?"
"我知道。"肖全夫說,"可我對自己的判斷有把握。陳司令,如果打錯了,我承擔一切責任。但如果不聽我的,后果會更嚴重。"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肖全夫接著說:"我的建議是,讓部隊用迫擊炮轟幾發炮彈,把坦克趕走就行。這樣既表明了我們的態度,又不會..."
"又不會什么?"陳錫聯追問。
"又不會..."肖全夫突然停住了。
他想說的話,還不能在電話里全部說出來。
陳錫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也在思考。
肖全夫不是一個輕率的人,他敢頂著這么大的壓力堅持不開火,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這個道理到底是什么?
肖全夫為什么堅持不能打?
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擔心什么?
良久,陳錫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緩和了一些:"好,就按你說的辦。用迫擊炮趕走坦克。不過,老肖,你給我記住了,如果蘇軍坦克繼續推進,威脅到我軍安全,該打就得打!"
"明白!"肖全夫松了一口氣。
掛斷電話后,肖全夫下達命令:"迫擊炮準備,朝蘇軍坦克方向發射幾發炮彈。注意,不要打中,只要把它們趕走就行。"
炮手們按照命令行事。
幾發炮彈在坦克周圍的冰面上炸開,掀起一陣陣冰屑和雪花。
江面上,那3輛蘇軍坦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軍的反應。
我軍的炮火并不猛烈,只是警告性的射擊。
坦克手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調轉方向,慢慢退回了對岸。
指揮所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可肖全夫的臉色卻更加凝重了。
他站在地圖前,一動不動地盯著珍寶島的位置。
副政委李少元走過來:"老肖,你為什么堅持不開火?那可是蘇軍坦克啊,打掉它們不是更解氣嗎?"
肖全夫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所里的所有人,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