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女王的葬禮結束了，那場席卷整個國家的悲傷浪潮，似乎也該漸漸退回理性的海平面下。
溫莎城堡里，新國王查爾斯以為，母親留給他的是一個完整的王國和一份沉甸甸的父愛。
直到律師打開那份塵封的私人遺囑，念出一個名字。
那筆高達700億的巨額資產，沒有給他，甚至沒有給威廉，而是直接給了他的兒媳，凱特。
查爾斯從椅子上站起來，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他盯著凱特那張不知所措的臉，聲音沙啞地問：“這是為什么？”
他必須知道答案，一個足以撼動整個王室根基的答案...
雨絲黏在溫莎城堡灰色的石頭上，像一層洗不掉的油垢。
葬禮的盛大與喧囂已經散去，留下的只有這種濕漉漉的、深入骨髓的寂靜。
黑色的禮賓車隊像一群疲憊的甲蟲，悄無聲息地滑過碎石路，消失在遠處。
城堡里，伺候了幾十年的仆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一記咳嗽聲都會驚擾了墻壁里沉睡的悲傷。
查爾斯國王坐在窗邊，沒有開燈。
他身上那套剪裁合體的喪服，已經穿了太久，肩膀處都起了褶皺。他不是在看窗外的風景，那片被雨水打得垂頭喪氣的玫瑰園沒什么好看的。
他的目光是散的，像一把抓不住的沙。
繼承王位這件他等了一輩子的事，真的發生了，感覺卻像穿上了一件不合身的濕衣服，又冷又重，緊緊箍在身上。悲傷是真實的，可那種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疲憊，也是真實的。
卡米拉悄悄走進來，手里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的小桌上。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站在他身后，用手輕輕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查爾斯沒有動，仿佛一塊浸了水的石頭。
電話響了，是內廷總管打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陛下，阿利斯泰爾爵士到了。在女王的書房等候。”
查爾斯慢慢轉過頭，看了卡米拉一眼。他的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只是疲憊。
“威廉和凱瑟琳也到了嗎？”
“是的，陛下。威爾士親王和王妃已經在書房了。”
查爾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走向那間書房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鼓點上。
這間書房，他小時候被母親叫進來訓話，青年時在這里討論他的婚事，現在，他以國王的身份，來聽母親最后的安排。
書房的門是厚重的橡木，推開時沒有一絲聲音。
里面的空氣聞起來是舊書、皮革和淡淡的壁爐煙灰的味道。
威廉和凱特已經坐在沙發的一側，兩個人靠得很近。
威廉的表情很嚴肅，帶著長子的責任感。
凱特穿著一身深色的套裙，坐姿無可挑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尊優雅而哀傷的瓷器。她看到查爾斯進來，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關切。
房間的另一頭，壁爐前站著兩個人。
一位是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阿利斯泰爾爵士，女王服務了一輩子的私人律師。另一位是他的助手，一個看起來很精干的中年人。
查爾斯在主位的大扶手椅上坐下，卡米拉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沒有人說話。
房間里唯一的聲響，是那座落地鐘不緊不慢的“滴答”聲，像是在為時間本身計數。
阿利斯泰爾爵士清了清嗓子，打開了他面前那個古舊的皮質公文包。
“陛下，殿下們。”
他的聲音干而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我們今天在這里，是為了宣讀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陛下的私人遺囑。這份遺囑在五年前最終修訂并封存，由我本人和另外兩位見證人共同簽署。”
他頓了頓，扶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鏡。
“需要說明的是，這份遺囑只涉及女王陛下的私人財產，不包括王室資產，例如白金漢宮、溫莎城堡以及皇家收藏等，那些屬于君主制的范疇，由國家托管。”
查爾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這些他都懂。他母親的私人財產，雖然外界傳得神乎其神，但無非也就是一些莊園、珠寶、賽馬之類的東西。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聽著母親將她心愛的胸針分給哪個孫女，將她最愛的柯基犬托付給哪個侍從。
律師開始宣讀。
“關于巴爾莫勒爾和桑德林漢姆莊園，其所有權及相關土地，遺贈給我的兒子，查爾斯國王……”
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查爾斯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是他從小就充滿回憶的地方。
“關于女王陛下的私人珠寶收藏，其中，‘弗拉基米爾王冠’與‘劍橋情人結王冠’，作為未來王后的象征，將由威爾士王妃凱瑟琳殿下在其成為王后時繼承并佩戴……”
凱特微微垂下頭，這個安排既是榮耀，也是責任。她能感覺到身邊威廉的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律師繼續念著，一項又一項。某匹功勛賽馬的所有權給了安妮公主，某套珍貴的郵票收藏給了愛德華王子，一些私人的藝術品和家具，也都有了各自的歸屬。
整個過程莊重而感傷，像是一場最后的告別。
查爾斯的表情也漸漸柔和下來，他仿佛能看到母親在燈下，戴著老花鏡，仔細斟酌著每一件物品的歸宿，那里面藏著她對每個家人的愛與記憶。
直到阿利斯泰爾爵士翻過一頁，他的語調發生了一點微小的變化。
“下面，”他頓了一下，似乎是為了讓所有人都集中精神，“是關于女王陛下名下所有的私人投資組合。”
房間里的空氣似乎又凝重了一點。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女王私人財富的核心。
那些外界估算不清的，遍布全球的證券、藝術品投資、稀有礦產和各種金融衍生品。
“女王陛下名下所有的，由‘蘭開斯特公國’收益轉化而來的私人投資、其在全球范圍內的證券、債券、藝術品交易所得、賽馬產業及相關衍生投資……經初步估算，總價值約為700億英鎊的資產……”
即使是聽慣了天文數字的王室成員，也被這個確切的數字震了一下。查爾斯挺直了身體，他知道，這筆錢將是君主制未來最重要的經濟后盾。
律師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雹，砸在寂靜的房間里。
“以上全部資產，將注入一個新成立的專項信托基金。基金名為‘不列顛遺產守護者’。”
查爾斯點了點頭。信托基金，很穩妥的方式，可以確保這筆財富長期穩定地為王室服務。他等著律師說出基金的管理人，毫無疑問，那將是他，新國王。
阿利斯泰爾爵士抬起頭，目光越過鏡片，似乎是看了一眼對面的凱特王妃。
然后，他念出了那句足以引發地震的話。
“根據女王陛下的明確指示，該信托基金的唯一管理人、擁有最終決策權的人是……”
他停頓了半秒。
“……威爾士王妃，凱瑟琳·伊麗莎白·米德爾頓殿下。”
死寂。
一種比悲傷更可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書房。
落地鐘的“滴答”聲，此刻聽起來刺耳得像是在嘲笑。
查爾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悲傷的蒼白，變成了震驚的蠟黃，最后，變成了一種因憤怒和羞辱而漲起的豬肝色。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凱特。
凱特完全懵了。她那張總是掛著得體微笑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下意識地看向威廉，又驚恐地看向她的公公，查爾斯國王。那眼神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充滿了無辜和惶恐。
威廉也僵住了。他一手攬住妻子微微發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他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說什么？”查爾斯的聲音很低，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一樣，“阿利斯泰爾，你再說一遍。”
律師面無表情，用完全一樣的語調，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該信托基金的唯一管理人，是威爾士王妃凱瑟琳殿下。”
“荒唐！”
查爾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噪音。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簡直是荒唐！她憑什么？！”
他沒有看律師，而是用手指著凱特的方向，盡管他的眼睛并沒有聚焦在她身上，“這是在告訴全世界什么？告訴我什么？告訴我這個當了一輩子儲君、剛剛登上王位的國王，不配管理我母親的遺產嗎？告訴所有人，我連自己的兒媳婦都不如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變成了咆哮。書房里那些幾百年的老古董，似乎都在這咆哮聲中瑟瑟發抖。
“父親，請您冷靜一點！”威廉也站了起來，擋在凱特身前，試圖安撫自己的父親，“祖母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理由？！”
查爾斯冷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我就是她的理由！我當了七十年的王儲！我為了這個王位，犧牲了什么，放棄了什么，你們誰知道？結果呢？結果在她最后的安排里，我就像個外人！一筆價值700億的資產，她寧愿給一個嫁進王室才十年的女人，也不愿意給我這個親生兒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凱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她的臉埋在雙手里，肩膀在輕輕地抽動。
這從天而降的“財富”，對她來說，不是驚喜，而是一場無妄之災，一個能把她活活燙死的烙鐵。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查爾斯一眼，她能感覺到那道憤怒的、受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
“查爾斯，親愛的，先坐下。”卡米拉走上前，想去拉他的胳膊，卻被他一把甩開。
“別碰我！”
查爾斯雙眼通紅，他轉向律師，語氣變得冰冷而危險，“這份遺囑，我不接受。我要看原件，我要驗證簽名，我要知道她簽署這份文件的時候，精神狀態是否清醒！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影響了她！”
他的目光掃過凱特，那懷疑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威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父親！您不能這么說凱瑟琳！她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您這樣說太不公平了！”
“公平？”
查爾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個詞從你嘴里說出來，真是諷刺。你們夫妻倆，一個是未來的國王，一個是未來的王后，現在又掌握了王室最大的私人財源。你們還想要什么？直接把我這個老頭子從王位上趕下去嗎？”
這句話說得太重了。
威廉的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線，不再說話。房間里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對立。
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從這一刻起，深刻地劃在了這個剛剛失去了女王的家庭中間。它不僅僅是父子之間的，更是國王與他最受歡迎的兒媳婦之間的。
阿利斯泰爾爵士始終保持著那種老派律師的鎮定。他等查爾斯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點，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陛下，關于這份遺囑的有效性，我可以向您保證。女王陛下在簽署這份文件時，有兩位御醫在場，他們共同出具了女王精神狀態完全正常的證明。同時，還有大法官作為見證人之一。整個過程都有完整的記錄。如果您堅持，我們可以將所有文件呈交給您審閱。”
他的話有理有據，堵死了查爾斯所有程序上的質疑。
查爾斯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當然知道，母親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留下任何法律漏洞。
可這更讓他感到憤怒和無力。這說明，這一切都是母親清醒狀態下，深思熟慮的結果。
“那又是為什么？”他幾乎是哀求般地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么？”
阿利斯泰爾爵士推了推眼鏡，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陛下，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把時間撥回到五年前。”
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種敘事的節奏，將所有人從眼前這場激烈的沖突中，拉入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五年前的一個下午，就在這間書房。女王陛下召見了我。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她沒有談論天氣，也沒有談論她的柯基犬。她開門見山，問了我一個問題。”
“她問：‘阿利斯泰爾，你覺得一百年后，我們這個家，這個君主制，還會存在嗎？’”
房間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但女王陛下自己給出了答案。她說：‘會的，但前提是，它必須變得更聰明，更靈活，更懂得人民想要什么。’”
律師繼續說道：“從那天起，女王陛下開始和我秘密討論一項她稱之為‘遺產守護者’的計劃。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和金融、法律以及王室歷史的專家反復論證，才最終定下了這個方案。”
“她的考量，主要有三層。”
“第一層，是為了未來鋪路。”律師的目光轉向了依舊低著頭的凱特，“女王陛下非常敏銳地觀察到，在21世紀，君主制的存續，越來越依賴于民眾的情感認同。而威爾士王妃您，以您獨特的親和力、對家庭的重視，以及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新聞的公眾形象，成為了王室在新時代最寶貴的一張‘名片’。女王認為，將這筆巨大的，象征著王室‘軟實力’的資產交到您的手中，就是將君主制未來的‘形象工程’和‘民意基礎’，交給了最穩妥、最能贏得人心的那個人。”
“第二層，是一種職責上的‘松綁’。”律師的目光又回到了查爾斯身上，“陛下，女王陛下深知您作為國王，將要面對的是堆積如山的國家事務、錯綜復雜的政治關系。她認為，您的精力應該百分之百地投入到作為國家元首的核心職責上去。而這部分關于慈善、藝術贊助、文化遺產維護的龐大資產管理工作，如果再壓在您的肩上，只會分散您的精力。所以，這不是奪權，而是一種分工。她希望您能成為一位純粹的、偉大的國王，而不是一個被家族瑣事拖累的大家長。”
“至于第三層……”律師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這是女王陛下對未來王后的一次終極賦能。她知道，總有一天，威廉王子會繼承王位。而您，凱瑟琳殿下，將成為王后。她不希望未來的王后僅僅是一個站在國王身邊的花瓶。她希望您能提前適應如何管理和運用龐大的資源，如何在關鍵時刻，用這些資源去支持您的丈夫，支持整個君主制。這筆錢，在女王看來，不是財富，而是一根權杖，一份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責任。是她給未來王后的一份超前‘嫁妝’。”
律師的解釋條理清晰，合情合理。書房里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威廉看向凱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理解和心疼。他知道祖母的深意，也明白這副擔子對妻子來說有多重。
查爾斯的怒氣，在這些冷靜而理性的分析下，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雖然火苗小了下去，但滾燙的炭火依舊在胸中燃燒。
他聽懂了所有的邏輯，但他仍然無法接受這種方式。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一個被自己母親精心算計的棋子。
無論有多少宏大的理由，那種被跳過、被繞開的刺痛感，是真實存在的。
他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依舊僵硬。“說得真好聽。分工？賦能？說到底，就是不信任。她不相信我能處理好這一切。”
他看了一眼墻上女王的畫像，眼神復雜。“她總是這樣，總是有她自己的安排，從來不問別人愿不愿意接受。”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凱特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睛也是紅的，她看著查爾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解釋都像是辯解，只會火上澆油。
查爾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房間。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他的聲音疲憊而決絕，“阿利斯泰爾，準備好所有的文件。我的律師團隊會和你們聯系。我不接受這份安排。”
這一句話，讓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這意味著一場王室內部的法律戰爭，一場注定會鬧得滿城風雨，讓全世界看笑話的丑聞。
威廉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他上前一步，急切地喊道：“父親！”
阿利斯泰爾爵士看著決意要走的國王，沒有阻攔，也沒有驚慌。
他只是緩緩地彎下腰，從那個看起來已經用了幾十年的公文包最里面的夾層里，拿出了一個扁平的、用蠟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
信封的紙張已經微微泛黃，上面的紅色蠟封印著女王清晰的私人徽記。
“陛下。”
老律師的聲音不大，卻讓查爾斯停住了腳步。那聲音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鄭重。
“關于這個信托基金的安排，女王陛下生前……似乎已經料到了可能會發生現在這樣的情況，料到了您可能會有的困惑和疑慮。”
他舉起那封信，對著房間里的所有人。
“所以，她親筆寫下了一封信。
并且留下了非常明確的指示：這封信，必須在遺囑宣讀完畢之后，也必須在您……親口表達了您的異議之后，才能由我，當著您和威爾士親王夫婦的面，親口宣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