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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一年遇前男友買避孕藥,他炫耀新歡乖巧,我平靜說: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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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分手一年后,前男友來藥店買避孕藥,而我正好是收銀員,結賬的時,他:她比你乖,會自己吃藥,我將藥遞給他:慢走,不送!



      下午三點,陽光斜照進惠民藥店。蘇晚站在收銀臺后,手指機械地敲著鍵盤盤點庫存。空調嗡嗡作響,店里沒什么客人。

      門鈴響了。

      她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走進來。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是她熟悉的那個表盤。陸承舟。

      蘇晚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分手一年零三個月,她沒想過會在這里遇見他。C城這么大,兩千多萬人,怎么偏偏就撞進這家社區藥店。

      陸承舟徑直走到計生用品貨架前,看了幾秒,取下一盒緊急避孕藥。他轉身朝收銀臺走來,腳步不疾不徐。蘇晚低下頭,假裝整理收銀臺下的票據。

      “結賬。”

      他的聲音沒變,還是那種帶著點懶散的調子。蘇晚伸手去接藥盒,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快速縮回來。

      她掃碼,機器“滴”了一聲。“九十八塊。”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陸承舟掏手機準備掃碼,目光這時才真正落到她臉上。他停頓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

      “蘇晚?”

      “先生,掃碼在這邊。”蘇晚指著付款碼,沒接他的話。

      陸承舟付了錢,手機響起支付成功的提示音。他沒急著拿藥,而是靠在收銀臺上,打量著她身上的淺藍色工裝馬甲。

      “你在這工作?”他問。

      “嗯。”蘇晚把藥裝進小塑料袋,推到他面前,“您的藥。”

      陸承舟沒接袋子。他看了眼藥盒,又抬眼看看她,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什么的表情。

      “她挺乖的,會自己吃藥。”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晚感覺胸口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抿緊嘴唇,把塑料袋又往前推了半寸。

      “慢走,不送。”

      陸承舟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玩味的、居高臨下的笑。他拿起塑料袋,在手里晃了晃:“謝謝啊,蘇收銀員。”

      他轉身走了。門鈴再次響起,然后恢復安靜。

      蘇晚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收銀臺的邊緣。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她深呼吸,一下,兩下,然后繼續盤點庫存。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店里顯得格外響亮。

      五點換班,同事小李來接替。小姑娘一進來就八卦兮兮地湊過來:“晚姐,下午有個開保時捷的帥哥來買藥,你看見沒?長得好絕。”

      “看見了。”蘇晚脫下工裝馬甲,掛到后面的員工柜里。

      “他買什么藥啊?我看他空手出去的。”

      “避孕藥。”蘇晚說得干脆利落。

      小李“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這么帥還這么體貼,親自來買藥。這月第三次了吧?我記得那輛車。”

      蘇晚正在鎖柜子的手頓了頓:“第三次?”

      “對啊,上個月也來過兩次。都是這個時間點,買的同一種藥。”小李壓低聲,“你說他是不是……”

      “別瞎猜。”蘇晚打斷她,“我下班了。”

      走出藥店,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蘇晚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腳步很快。她需要趕七點去城南的茶餐廳兼職,中間只有一個半小時。

      手機震動,是弟弟蘇晨發來的微信:“姐,姥姥說讓你周末回來吃飯。”

      她回了個“好”,把手機塞回兜里。

      公交車搖搖晃晃,蘇晚靠著窗,看外面流動的街景。陸承舟那句話在腦子里轉:“她挺乖的,會自己吃藥。”

      一年零三個月前,她也挺乖的。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溫順得像只貓。二十二歲到二十六歲,四年時間,她活成了他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

      不,連金絲雀都不如。金絲雀至少還有人夸它唱歌好聽。她呢?她只是個“跟”的。

      這個詞是陸承舟的朋友說的。那次在會所,她坐在陸承舟旁邊,安靜地給他倒酒。他朋友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說:“還是陸少會挑人,跟的都比我們正經找的女朋友懂事。”

      陸承舟當時笑了,沒否認,也沒看她。

      蘇晚那時就知道,自己在這群人眼里算什么。一件物品,一個裝飾,一個用錢換來的陪伴。他們那個圈子有規矩,“跟”的就是“跟”的,不能越界,不能有非分之想,更不能懷孕。

      所以她一直很小心。陸承舟對她不錯,物質上從沒虧待。他說不喜歡她吃藥,她就真的沒吃過。每次都是他做措施。他說:“晚晚,吃藥傷身體。”

      她當時居然感動過。

      現在想想,可能他只是不喜歡藥味,或者單純享受那種掌控感——看,我多體貼,連藥都舍不得讓你吃。

      公交車到站了。蘇晚擠下車,走進茶餐廳的后門。經理老陳正在訓一個新來的服務生,看見她,點點頭:“小蘇來了?換衣服吧,今晚包廂有客人,你經驗足,去那邊。”

      “好。”

      換上服務生的制服,白襯衫黑裙子,頭發盤起來。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蘇晚抹了點口紅,讓氣色看起來好點。

      七點半,包廂客人到了。六七個男人,吵吵嚷嚷的,帶著酒氣。蘇晚低著頭倒茶,布菜,盡量降低存在感。

      “服務員,再來一箱啤酒!”

      “好的,馬上。”

      她搬酒進來的時候,聽見他們在聊生意。什么地皮,什么項目,什么融資。其中一個禿頂的男人嗓門最大:“陸承舟那小子最近瘋了,城西那塊地他抬價抬了百分之三十,非得跟我搶。”

      陸承舟。

      蘇晚的手抖了一下,啤酒瓶差點滑落。她穩住呼吸,把酒輕輕放在桌上。

      “他哪是跟你搶地,他是跟所有人過不去。”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自從林家那閨女拒婚,他就這副德性。玩女人,飆車,搶項目,怎么折騰怎么來。”

      “林薇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說拒就拒了。”

      “人家心氣高,看不上咱們這些土老板唄。聽說要嫁京圈的人了。”

      哄笑聲。蘇晚退出包廂,關上門。靠在走廊的墻上,她閉上眼睛。

      林薇。

      這個名字她聽過很多次,但從沒見過本人。只在陸承舟書房抽屜的相冊里,見過一張舊照片。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校服,笑得陽光明媚。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給阿舟,愿你我永遠如初。”

      字跡清秀,日期是十年前。

      陸承舟保存了十年。

      蘇晚睜開眼,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女人眼神疲憊,但還算平靜。她對自己說:蘇晚,都過去了。你現在需要錢,很多錢。攢夠學費,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晚上十一點下班,老陳給她結了當天的工資。三百二十塊現金,握在手里有粗糙的質感。蘇晚數了兩遍,裝進錢包最里層。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租的老式一居室,三十平米,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舊貨。蘇晚脫掉鞋,倒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

      手機亮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醒。工資到賬:藥店三千八,茶餐廳這個月累計四千二。加上之前的積蓄,現在卡里有六萬三千塊。

      還不夠。

      她需要八十萬。碩士課程的學費一年四十萬,兩年就是八十萬。生活費還得另算。錄取通知書已經下來了,九月開學,現在是六月,她還有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湊夠至少二十萬的首期學費。剩下的可以到那邊再打工。

      可能嗎?

      蘇晚起身,從抽屜里翻出那張錄取通知書。倫敦藝術大學,視覺傳達碩士。紙張很厚,校徽凸起,摸上去有質感。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收回去。

      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經凌晨一點。窗外有汽車駛過的聲音,遠遠近近。蘇晚盯著天花板,想起白天陸承舟那句話。

      “她挺乖的,會自己吃藥。”

      他說這話時什么表情?漫不經心,還有點炫耀。看,我的新女伴多懂事,不像你,連藥都要我操心。

      蘇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她沒哭。早就不哭了。媽媽去世那天她哭干了眼淚,后來再難的事,也只是憋著,忍著,一步步往前走。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她對自己說。

      第二天藥店輪休,蘇晚難得睡到八點。醒來時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她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然后開始打掃衛生。

      擦桌子的時候,從書架最底層掉出來一個舊筆記本。黑色硬殼,邊角已經磨損。蘇晚撿起來,翻開。

      是記賬本。

      從四年前開始記的。第一頁寫著:“22歲,遇見陸承舟。”

      往后翻,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

      “10月3日,收到轉賬150000元(生活費)”“10月5日,給媽媽轉醫藥費80000元”“10月10日,弟弟學費12000元”“10月15日,買裙子(陸要求)3800元”

      一頁頁翻下去,像是把過去四年又重新過了一遍。陸承舟給的錢,她大部分都轉給了家里。媽媽尿毒癥,每周三次透析;弟弟上小學,學費生活費;姥姥年紀大了,也要照顧。

      她自己呢?除了必要的吃穿,幾乎沒花什么錢。陸承舟送過她很多禮物,包包、首飾、衣服,她大多收著,沒動過。分手時,他給的那張三百萬的卡,被她帶回家,然后被爸爸搶走了。

      想到爸爸,蘇晚的手指收緊,賬本邊緣被捏得皺起來。

      那個賭鬼,失蹤五年,在媽媽最需要錢的時候突然回來。闖進家門,翻箱倒柜,看見她手里的銀行卡,眼睛都亮了。

      “小晚,爸爸這次肯定翻本!你信我!”

      她不信。媽媽在床上哭,弟弟嚇得躲在她身后。爸爸搶不到卡,抄起門后的鐵棍。第一下打在她背上,火辣辣地疼。第二下,第三下……

      媽媽從床上滾下來,用身體護住她。弟弟的哭聲快把屋頂掀翻。

      最后她還是松手了。卡被搶走,爸爸消失在夜色里。三天后,媽媽去世了。醫生說,如果繼續治療,還能拖半年。

      半年。就為了那張卡里早就不剩多少錢的三百萬。

      蘇晚合上賬本,放回書架最底層。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街道。早餐攤冒著熱氣,上班族匆匆趕路,一切都充滿生活的實感。

      她需要這種實感。需要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掙來的,需要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需要掌控自己的生活。

      手機響了,是藥店店長周姐。

      “小蘇啊,有個急事。剛接到一個外賣訂單,送到華庭酒店1808房,客人指定要你送。跑腿費……挺高的,五千塊。你看你能去嗎?”

      華庭酒店。陸承舟常去的那家。

      蘇晚沉默了幾秒:“送的什么?”

      “呃……避孕藥。”周姐的聲音有點尷尬,“客人說上次在你手上買的,覺得你服務專業,所以這次還指定你。我知道這要求有點過分,但客人出價高,而且……”

      “我去。”蘇晚說。

      “啊?”

      “我說我去。什么時候送?”

      “現在下單了,要求一小時內送到。”

      “好。我半小時后到店里取貨。”

      掛斷電話,蘇晚換衣服。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把頭發扎成馬尾。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干凈利落,像個普通送外賣的,不像誰的金絲雀。

      到藥店時,周姐已經把藥裝好了。一個不起眼的白色袋子,里面除了藥盒,還有一瓶礦泉水。

      “客人要求的,連水一起備好。”周姐把袋子遞給她,眼神復雜,“小蘇,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找別人……”

      “沒事。”蘇晚接過袋子,“跑腿費怎么算?”

      “客人說現金支付。送到了給。”周姐頓了頓,“你小心點。這種客人……你知道的。”

      蘇晚點點頭。她知道。

      騎上共享單車,往華庭酒店去。二十分鐘車程,她騎得不快不慢。六月的風吹在臉上,帶著燥熱。等紅燈的時候,她看著街邊的櫥窗,里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單薄,但挺直。

      到酒店大堂,前臺聽說她是送藥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電梯需要刷卡,前臺叫了個服務員帶她上去。

      18樓,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1808房門前,蘇晚深吸一口氣,按門鈴。

      等了十幾秒,門開了。

      陸承舟穿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完澡。他看見她,并不意外,側身讓開:“進來吧。”

      “不用了,這是您的藥。”蘇晚把袋子遞過去。

      陸承舟沒接,轉身往房間里走:“手濕,你幫我放桌上。”

      蘇晚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進去。套房很大,客廳的落地窗外是江景。她快速走到茶幾旁,放下袋子。

      浴室里傳來水聲,玻璃門是磨砂的,能看見里面模糊的人影。

      “藥我放這兒了,麻煩您確認一下訂單完成。”蘇晚說。

      陸承舟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支煙:“急什么。把藥拿出來,水倒好,她洗完澡要吃。”

      蘇晚看著他:“這不是送藥的服務范圍。”

      “再加五千。”陸承舟吐出一口煙,“一萬跑腿費,就讓你倒杯水,不劃算?”

      蘇晚的手指蜷了蜷。一萬塊,她得在茶餐廳站一個月。

      她轉身去廚房,找到玻璃杯,洗干凈,倒上溫水。又從袋子里取出藥盒,打開,按說明取出一片,放在杯墊上。

      “好了。一片現在吃,十二小時后再吃兩片。”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背書。

      陸承舟一直看著她做完這些。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才彈掉。

      “跟我分手后,你就干這個?”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男朋友呢?不養你?”

      蘇晚沒回答:“訂單完成了,麻煩您支付費用。”

      陸承舟笑了,是那種帶著嘲弄的笑。他站起身,朝她走過來。蘇晚下意識后退,腰撞到餐桌邊緣。

      “也就一年不見,蘇晚,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他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臉,又在半空中停住,“瘦了,也憔悴了。”

      “與您無關。”蘇晚往旁邊挪了一步,“請您付款,我要走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承舟收回手,重新坐回沙發:“錢在床頭柜上,自己拿。”

      蘇晚走到臥室門口,看見床頭柜上放著整整齊齊一疊現金。她數了五千,剩下的沒動。轉身要走時,浴室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裹著浴巾,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見蘇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喲,現在送藥還有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她走到陸承舟身邊,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藥呢?我得趕緊吃,過了時間就不好了。”

      蘇晚指了指茶幾上的杯子。

      女人走過去,拿起藥片,就著水吞下去。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謝謝啊小姑娘。”她沖蘇晚笑,眼睛彎彎的。

      蘇晚這才看清她的長相。皮膚很白,眼睛大,長發微卷。和林薇那張舊照片,有五六分相似。

      “不客氣。”蘇晚說,然后看向陸承舟,“錢我拿走了,再見。”

      她快步走出房間,關上門。走廊里依然安靜,厚地毯吞沒了所有腳步聲。等電梯的時候,她靠著墻,深呼吸。

      電梯門映出她蒼白的臉。她對自己說:一萬塊,值了。

      回到藥店,周姐和其他同事都圍過來。

      “怎么樣?錢給了嗎?”

      蘇晚從包里拿出那疊現金,數出五千給周姐:“這是跑腿費,按規矩店里抽成百分之二十,這是一千。”又數出八百,“這八百請大家喝奶茶吧,今天辛苦了。”

      同事小趙接過錢,眼睛都亮了:“晚姐你也太大氣了!那客人怎么樣?是不是特有錢?”

      “嗯。”蘇晚不想多說。

      “我知道他是誰。”另一個同事小劉神秘兮兮地說,“陸承舟,陸氏集團的太子爺。最近可出名了,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

      “你怎么知道?”

      “我表姐在會所做經理,說他這幾個月帶了好幾個不同的女孩去,每個都長得有點像。聽說是在找什么白月光的替身。”

      “替身?這么狗血?”

      “有錢人的世界你不懂。聽說他追了那個白月光十幾年,人家不要他,他就瘋了,專找長得像的。”

      小劉說著,突然看向蘇晚:“哎,晚姐,你這么一說……我發現你也有點像啊。就那種……氣質?說不清楚,反正眉眼有點那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蘇晚。

      蘇晚正在整理貨架,動作沒停:“像誰?我不認識什么白月光。”

      “林薇啊,林氏集團的千金。網上有照片,你自己看。”小劉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遞過來。

      照片是偷拍的,不太清晰。一個穿著禮服的女人在酒會上,側臉對著鏡頭,笑得很矜持。確實,眉眼間和蘇晚有那么點相似。

      蘇晚把手機還回去:“不像。”

      “像的!特別是眼睛。”小劉堅持,“晚姐,你可小心點,這種公子哥就愛玩替身梗,別被他盯上了。”

      蘇晚沒接話。她走到收銀臺后,開始核對今天的銷售單。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噠噠噠的聲音規律而堅實。

      盯上?

      她早被盯上過了。四年,一千多個日夜,她不就是那個最合格的替身嗎?溫順,聽話,從不越界,他讓做什么就做什么。

      現在想想,那四年里,陸承舟看她的眼神,到底是在看她,還是在透過她看別人?

      蘇晚搖搖頭,甩開這些想法。不重要了,都過去了。

      下班前,周姐把她叫到辦公室。

      “小蘇,有件事得跟你說。”周姐表情嚴肅,“陸承舟那邊……又下單了。”

      “什么?”

      “他說以后每個月固定下單,都指定你送。跑腿費照舊,一次一萬。”周姐看著她,“我幫你拒了,我說我們店員不提供這種定點服務。但他堅持,還說可以加錢。”

      蘇晚的心往下沉:“你怎么說?”

      “我說我得問問你。”周姐嘆氣,“小蘇,我知道你缺錢。但這個人……我總覺得不對勁。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普通店員。”

      “拒了吧。”蘇晚說得很干脆,“我不接。”

      “你確定?一個月四次就是四萬塊,對你來說不是小數。”

      “我確定。”蘇晚站起來,“周姐,謝謝你的好意。但這錢我不掙。”

      走出藥店時,天色已暗。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蘇晚站在路邊等公交,看著車流穿梭,忽然覺得累。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跑腿費可以加到兩萬一次。考慮一下?”

      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

      蘇晚刪了短信,拉黑號碼。公交車來了,她擠上去,找了個靠窗的座位。

      窗外的光影掠過她的臉,明明暗暗。她閉上眼睛,想起媽媽臨終前的話。

      “小晚……要好好活……活得像個人樣……”

      嗯,她在心里回答,媽,我會的。

      活得像個人樣,不是誰的替身,不是誰的附屬品。就做蘇晚,普通的,努力的,靠自己的蘇晚。

      茶餐廳的兼職做到晚上十一點。最后一桌客人離開后,蘇晚開始打掃衛生。拖地、擦桌子、清點餐具,這些活她做得很熟練。

      經理老陳在算賬,抬頭看了她一眼:“小蘇,你弟弟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上初中了,成績不錯。”蘇晚把椅子倒扣在桌上。

      “那就好。”老陳猶豫了一下,“你媽的事……過去一年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日子總得過。”

      “我知道,謝謝陳叔。”

      老陳是茶餐廳老板的遠房親戚,人實在,對蘇晚一直照顧。知道她的情況后,特意把晚班排給她,因為晚班有小費,收入高些。

      打掃完,蘇晚換回自己的衣服。出門時發現下雨了,還不小。她沒帶傘,站在屋檐下猶豫是等雨停還是沖去公交站。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陸承舟的臉露出來。

      “上車,送你。”

      蘇晚搖搖頭:“不用,我坐公交。”

      “這個點,末班車已經過了。”陸承舟說,“下雨,打車也難。”

      確實,雨越下越大,街上一輛空出租車都沒有。蘇晚看了看手機,快十二點了。

      “上車吧,順路。”陸承舟又說。

      蘇晚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里很干凈,有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她盡量靠邊坐,離他遠一點。

      “地址。”陸承舟啟動車子。

      蘇晚報了小區名字。車內陷入沉默,只有雨刷規律擺動的聲音。

      “你為什么在藥店上班?”陸承舟突然問。

      “需要錢。”

      “你男朋友呢?”

      蘇晚看著窗外流成河的雨水:“分手了。”

      這是真話。分手后她確實談過一個,是同校的研究生,人很好,但知道她的過去后,最終還是分開了。他說接受不了,蘇晚理解。

      “為什么分?”

      “不合適。”

      陸承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因為他養不起你?”

      蘇晚終于轉過頭,直視后視鏡里他的眼睛:“陸承舟,我們分手一年多了。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陸承舟笑了:“脾氣倒是沒變。”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雨更大了,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

      “聽說你要出國?”陸承舟問。

      蘇晚心里一緊:“你怎么知道?”

      “想知道,總有辦法知道。”他語氣平淡,“倫敦藝術大學,視覺傳達。學費不便宜,你錢夠嗎?”

      “夠不夠都是我的事。”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向前。快到蘇晚住的小區時,陸承舟又說:“我可以幫你。八十萬學費,再加生活費,對你來說很難,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條件呢?”蘇晚問。

      “跟我一年。”陸承舟說得很直接,“和以前一樣,你搬回來住。我保證,一年后錢給你,你愛去哪去哪。”

      蘇晚笑了,是真的覺得好笑:“陸承舟,你把我當什么?”

      “當什么都可以。”他停下車,小區門口到了,“你可以考慮。我的號碼沒變。”

      蘇晚推開車門,雨立刻打在她身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用考慮。我不會再賣自己第二次。”

      她關上車門,沖進雨里。跑進樓道時,渾身都濕透了。靠在墻上喘氣,聽見外面車子離開的聲音。

      回到家,她換了干衣服,煮了杯姜茶。坐在沙發上慢慢喝,手還是抖的。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生氣。

      他憑什么?憑什么覺得她還會回去?憑什么覺得錢可以買到一切?

      手機亮了,是陸承舟發來的短信:“藥店的兼職辭了吧,茶餐廳也別去了。我每個月給你十萬,你安心準備出國。”

      蘇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回:“不需要。”

      發送,拉黑這個新號碼。

      她躺到床上,卻睡不著。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她想起四年前那個雨夜,也是這么大的雨。

      那天她在餐廳打工,被客人刁難,潑了一身水。下班時雨正大,她沒帶傘,站在門口發愁。陸承舟的車就停在那里,他降下車窗,問:“要不要送你?”

      當時的她太年輕,太需要錢,也太容易被一點點溫暖打動。她上了車,然后一步步走進他織好的網里。

      四年,她以為那是愛,后來才知道,那只是飼養。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弟弟蘇晨。

      “姐,你睡了嗎?”

      “還沒,怎么了?”

      “姥姥咳嗽,我陪她來醫院了。醫生說要住院觀察,要交五千押金。”

      蘇晚立刻坐起來:“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市二院。姐你別急,我帶了你的卡,但密碼……”

      “我馬上到。”

      蘇晚抓起外套和包,沖出門。雨還在下,她跑到路邊攔車。這個時間,又下雨,等了十幾分鐘才打到車。

      到醫院時已經凌晨一點多。急診室里人不少,蘇晚找到輸液區,看見姥姥躺在椅子上,蘇晨守在旁邊。

      “怎么回事?”她問。

      蘇晨眼睛紅紅的:“姥姥晚上咳得厲害,還發燒。我害怕,就打車帶她來了。”

      蘇晚摸摸弟弟的頭:“做得對。”

      她去辦了住院手續,交押金的時候,發現卡里只剩三萬多了。學費、姥姥的醫藥費、弟弟的生活費……錢像水一樣流出去。

      辦好手續,姥姥已經住進病房。老人睡著了,呼吸有些粗重。蘇晨趴在床邊,也睡著了。

      蘇晚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老一小,心里沉甸甸的。

      手機又震,這次是周姐。

      “小蘇,睡了嗎?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陸承舟那邊……直接把錢打店里賬戶了,說預付三個月的跑腿費,十二萬。還說如果你不送,這錢就捐了。”

      蘇晚閉上眼睛。十二萬,剛好夠姥姥這次住院的預估費用。

      “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錢?”她問。

      “我不知道……小蘇,這錢你要是不想掙,我明天退回去。”

      蘇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帶著新的難題。

      “周姐,”她終于開口,“錢先留著。送藥的事……我接。”

      “你確定?”

      “嗯。但有個條件,每次送藥時間我來定,而且只送到酒店前臺,不上樓。”

      “好,我去跟他說。”

      掛斷電話,蘇晚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快亮了,雨后的天空泛著灰藍色。她看見自己的倒影,疲憊,但眼神堅定。

      就三個月,她對自己說。三個月,攢夠錢,然后徹底離開。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晚的生活節奏更快了。白天藥店上班,晚上茶餐廳,周末還接了兩個家教。陸承舟的跑腿費每周一次,固定周三下午,她送到華庭酒店前臺就走,從不上樓。

      每次錢都會準時到賬,一萬,現金,放在前臺信封里。蘇晚拿了就走,不問,也不多說。

      周三又到了。蘇晚照例去送藥,這次前臺換了個新人,小姑娘不認識她,堅持要她送上樓。

      “客人備注了,必須親自送到房間。”小姑娘說。

      蘇晚皺眉:“以前都是放前臺。”

      “今天不行,客人特意交代的。”

      蘇晚看了眼時間,她四點還得趕去家教。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藥上了電梯。

      18樓,熟悉的走廊。走到1808門口,她按門鈴。

      這次開門的是個陌生女人。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真絲睡袍,長發披散。看見蘇晚,她挑了挑眉:“送藥的?”

      “是。這是您的藥。”蘇晚把袋子遞過去。

      女人沒接,轉身往屋里走:“進來吧,放桌上。”

      蘇晚站在門口:“放門口可以嗎?”

      “我說進來。”女人回頭看她,眼神有些不耐煩,“陸少交代了,要你親自把藥備好。”

      蘇晚咬了咬牙,走進去。屋里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煙酒味。她把藥放到茶幾上,開始倒水。

      女人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腿看她:“你就是蘇晚?”

      蘇晚動作一頓:“您認識我?”

      “聽陸少提過。”女人點燃一支煙,慢慢吸著,“他說以前養過一只金絲雀,挺乖的,后來飛了。就是你吧?”

      蘇晚沒說話,把藥片放在杯墊上。

      “我看看,”女人湊過來,仔細打量她,“是有點像。眼睛,還有嘴巴。不過你比她老,也憔悴。”

      蘇晚抬起頭,直視她:“藥備好了,用法寫在便簽上。我還有事,先走了。”

      “急什么。”女人吐出一口煙,“陸少等會兒就回來,他讓我留你坐坐。”

      “不用了。”

      蘇晚轉身要走,女人突然說:“你知道林薇嗎?”

      蘇晚停住腳步。

      “陸少的白月光,心頭的朱砂痣。”女人笑了,笑聲很輕,“我們這些人都像她,你知道吧?你也是。陸少找我們,就是因為我們都像林薇。”

      蘇晚握緊拳頭:“這跟我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女人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陪了他四年,是時間最長的一個。為什么?不就是因為你最像嗎?”

      她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蘇晚:“看看,這是十六歲的林薇。是不是跟你二十二歲時很像?”

      照片上的少女明眸皓齒,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確實,和蘇晚大學時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蘇晚看著照片,感覺胸口有什么東西裂開了。雖然早就知道,但親眼看見證據,還是不一樣。

      “陸少書房里有一整面墻,都是林薇的照片。”女人繼續說,“從她十歲到二十五歲,每年都有。我們這些人,就是照著那些照片挑的。你也是最像的那個時期,十六七歲的樣子。”

      蘇晚把照片還給她:“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

      “你就不生氣?”女人看著她平靜的臉,有些意外。

      “生氣有什么用?”蘇晚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依然安靜,厚地毯吞沒了所有聲音。等電梯時,她靠著墻,感覺渾身發冷。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二十四歲,但眼神像三十四歲。疲憊,滄桑,早就不像十六歲的林薇了。

      也好,她心想。不像了,他應該就不會再糾纏了。

      回到藥店,周姐看她臉色不對,問:“怎么了?不舒服?”

      “沒事。”蘇晚搖搖頭,“周姐,以后陸承舟的藥,我真的不送了。錢退給他吧。”

      “好,我去處理。”

      下午家教結束,蘇晚坐公交回家。路上經過一家婚紗店,櫥窗里模特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幸福。她看了很久,直到公交車開走。

      回到家,她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里面是她和陸承舟那四年里的東西——他送的禮物,她幾乎沒動過。

      最底下是一個相框,玻璃已經碎了。照片是她和陸承舟唯一一張合照,在游輪上,他摟著她的肩,她笑得很拘謹。

      當時他說:“晚晚,笑自然點。”

      她努力笑,但心里知道,他不愛她。愛一個人的眼神不是那樣的。他看她,就像看一件滿意的收藏品。

      蘇晚把相框拿出來,拆開,取出照片。翻到背面,她愣住了。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陸承舟的筆跡:“2019.7.16,和林薇分開第五年。她今天很像她。”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蘇晚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打火機,點燃照片一角。火苗竄起來,吞噬了兩個人的臉,吞噬了那行字,最后只剩一堆灰燼。

      她倒進馬桶,沖走。

      干干凈凈。

      手機響了,是陸承舟。他用的是新號碼,蘇晚沒存,但認得那串數字。

      “照片你看到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看到了。”

      “生氣嗎?”

      “沒必要。”蘇晚說,“陸承舟,我們早就結束了。你找多少個像林薇的人都跟我沒關系,但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如果我說我后悔了呢?”陸承舟問。

      蘇晚笑了:“后悔什么?后悔放我走?還是后悔沒把我關得更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晚,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這次不一樣,我……”

      “不能。”蘇晚打斷他,“陸承舟,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你愛的是十六歲的林薇,而我恰好在那時候像她。現在我不像了,你也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掛斷電話,拉黑號碼。

      走到窗邊,夜色已經降臨。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她的故事很普通,一個女孩在泥濘中掙扎,想要爬出來,看見光。

      足夠了。

      她不需要成為誰的白月光,也不需要做誰的替身。她就做蘇晚,普通的,努力的,傷痕累累但還在向前走的蘇晚。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學校的郵件。通知她獎學金申請進入最終審核階段,如果通過,可以減免百分之三十學費。

      蘇晚握緊手機,眼睛有點熱。

      還有希望。一直都有。

      七月中旬,C城進入酷暑。蘇晚的生活被工作填滿,像個連軸轉的陀螺。

      藥店、茶餐廳、家教,三份工輪著來。她瘦了五斤,黑眼圈更重,但卡里的數字在緩慢增長。加上陸承舟預付的那十二萬(周姐最后還是把錢給她了),她現在有十八萬存款。

      離首期學費還差兩萬。

      兩萬,聽起來不多,但對現在的蘇晚來說,是一座小山。姥姥出院了,但需要長期服藥,每月又是一筆開銷。弟弟的補習班也不能停,孩子成績好,她不想耽誤。

      周三下午,她在藥店盤點。周姐走過來,欲言又止。

      “小蘇,有件事……”

      “陸承舟又下單了?”蘇晚頭也不抬。

      “不是。”周姐壓低聲音,“是陳蔓茹,你記得嗎?就是上個月在會所鬧事的那個。”

      蘇晚手一頓。記得,怎么可能不記得。那個誣陷她偷手鐲的女人,陸承舟當時的“女伴”。

      “她怎么了?”

      “她來買藥,看見你,問我你是不是還在這上班。”周姐表情擔憂,“我說是,她就笑了,笑得很怪。小蘇,你小心點,我感覺她沒安好心。”

      蘇晚點點頭:“謝謝周姐,我會注意。”

      嘴上這么說,心里其實沒太在意。她和陳蔓茹沒什么交集,那件事過去一個月了,手鐲最后在她自己包里找到,丟人的是她,該記恨也是她記恨自己。

      但蘇晚想錯了。

      周五晚上,她在茶餐廳上班。九點多,來了一桌客人,五六個人,吵吵嚷嚷。蘇晚去上菜,看見主位坐著的正是陳蔓茹。

      陳蔓茹也看見了她,挑眉一笑:“喲,這么巧。”

      蘇晚沒接話,安靜地上菜。倒飲料時,陳蔓茹突然伸手碰了下杯子,飲料灑出來,濺到她自己裙子上。

      “你怎么回事!”陳蔓茹立刻站起來,聲音尖利,“沒長眼睛嗎?”

      同桌的人都看過來。蘇晚放下飲料壺:“對不起,我拿毛巾給您擦。”

      “擦?我這裙子三萬多,你擦得起嗎?”陳蔓茹不依不饒,“叫你們經理來!”

      老陳很快過來了,賠著笑臉:“陳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失誤。裙子我們負責干洗,這桌給您免單,您看行嗎?”

      “免單?”陳蔓茹冷笑,“我差你這頓飯錢?我要她道歉,跪下來道歉。”

      整個包廂安靜下來。蘇晚站在原地,看著陳蔓茹。女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她在享受這一刻。

      “陳小姐,”蘇晚開口,聲音平靜,“剛才我離您還有半米遠,是您自己碰了杯子。”

      “你說什么?”陳蔓茹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是不是冤枉,您心里清楚。”蘇晚說,“餐廳有監控,可以調出來看。”

      陳蔓茹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監控?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動手腳。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跪下道歉,這事沒完!”

      老陳急了:“小蘇,要不你就……”

      “我不會跪。”蘇晚打斷他,“我沒做錯。”

      陳蔓茹笑了,拿起手機:“行,你有骨氣。那我報警,說你們餐廳服務員故意傷人,還態度惡劣。看警察來了怎么說。”

      她真的開始撥號。老陳趕緊按住她:“陳小姐,別別別,有話好說。小蘇,你就道個歉吧,算陳叔求你了。”

      蘇晚看著老陳焦急的臉,又看看陳蔓茹得意的表情。她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陳蔓茹擺明了要整她,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我可以道歉。”蘇晚說,“但不是跪下。如果您堅持要跪,那我們就報警,調監控,讓警察處理。”

      陳蔓茹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不跪也行。那你把這瓶酒喝了。”她指指桌上那瓶剛開的茅臺,“喝完,這事就算了。”

      一瓶白酒,五百毫升。蘇晚酒量一般,這一瓶下去,估計得進醫院。

      “陳小姐,這太過分了……”老陳還想勸。

      “不喝就跪。”陳蔓茹往后一靠,翹起腿,“二選一。”

      包廂里其他人都看著,沒人說話。有的是看熱鬧,有的是不敢得罪陳蔓茹。

      蘇晚走到桌邊,拿起酒瓶。瓶身冰涼,標簽上的“茅臺”兩個字格外刺眼。她倒滿一杯,抬頭看陳蔓茹:“我喝完,這事一筆勾銷?”

      “對。”

      “您說話算話?”

      “當然。”

      蘇晚舉起杯子,一飲而盡。辣,從喉嚨燒到胃里。她咳嗽起來,眼淚都出來了。但她沒停,又倒了一杯,再喝。

      第三杯,第四杯……喝到一半時,她開始反胃。強忍著,繼續倒。

      老陳看不下去了,搶過酒瓶:“夠了!陳小姐,這夠了吧?”

      陳蔓茹看著蘇晚蒼白的臉,滿意地笑了:“行,算你狠。今天就算了。”

      她起身,帶著一群人走了。包廂里只剩蘇晚和老陳,還有滿桌狼藉。

      蘇晚撐不住,沖進衛生間,吐得昏天暗地。吐完出來,腿都軟了。老陳扶她坐下,遞來溫水:“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

      蘇晚搖搖頭,說不出話。胃里像有火在燒,頭也暈得厲害。

      “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工資照算。”老陳嘆氣,“那個陳蔓茹,是陸承舟的人,咱們惹不起。”

      蘇晚閉上眼睛。又是陸承舟。好像自從重逢后,她的生活就繞不開這個人。

      老陳幫她打了車,送她到小區門口。蘇晚搖搖晃晃地上樓,開門,倒在沙發上。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屏幕亮了,是陸承舟的未接來電。

      三個。

      她沒理,爬起來找胃藥。吃了藥,躺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眼淚不知怎么就流下來了,不是哭,就是生理性的,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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