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許,你家兒媳婦今天打扮得跟朵花似的,又出門了?”
“說是單位加班,現在的年輕人,心野。”
“加班?我剛才去買菜,親眼看見她上了一輛黑轎車,開車的是個男的,看著可不像同事。這媳婦太漂亮了也不省心,你可得替志凱盯著點。”
許德安手里的煙頭猛地抖了一下,煙灰燙到了手指。他黑著臉把煙頭扔在地上,腳尖狠狠碾了幾下,像是要把什么東西踩碎。
“這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志凱回來,我非得把這事弄清楚不可。”
這個老小區的隔音效果實在一般。清晨六點半,許德安的咳嗽聲準時在客廳響起,像是某種起床的號角。
林若嵐在被窩里縮了一下,無奈地睜開眼。身邊的丈夫許志凱睡得正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她推了推志凱,沒推動,只能嘆口氣,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廚房里,婆婆韓桂芝已經在忙活了。油煙機的動靜像是拖拉機進城,轟隆隆地響。
“媽,早。”林若嵐挽起袖子去接婆婆手里的豆漿機。
韓桂芝看了兒媳婦一眼,眼神有點躲閃,把豆漿機護了一下:“不用你,你去洗漱吧,上班要遲到了。對了,昨晚你是不是回來得挺晚?”
林若嵐愣了一下,一邊拿杯子接水一邊說:“嗯,最近公司有個大項目,得跟客戶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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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客戶啊。”韓桂芝拉長了聲調,把剛炸好的油條往盤子里一摔,“男客戶還是女客戶?”
“都有。”林若嵐沒聽出婆婆話里的刺,轉身去了衛生間。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怪異。許德安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今天的報紙,眼睛卻時不時從老花鏡上方瞟向林若嵐。
“志凱,”許德安突然開口,嗓門很大,“你們單位最近忙不忙?”
許志凱正往嘴里塞油條,含糊不清地說:“還行吧,老樣子。”
“你是還行,你媳婦可是大忙人。”許德安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昨晚隔壁周大媽說,看見若嵐坐著小轎車回來的?咱們家這破小區,豪車進不來,你是在路口下的吧?”
林若嵐喝粥的動作停住了。她放下勺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爸,那是我們要合作的律師,順路送我一程。”
“律師?”許德安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好好的日子不過,跟律師攪和在一起干什么?若嵐,咱們許家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最講究清白。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少往來。”
林若嵐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里的火:“爸,那是工作。再說了,咱們家房子的貸款……”
“提錢干什么!”許德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打斷她,“我就知道你嫌棄我們家窮!嫌窮你當初別嫁啊!現在天天往外跑,打扮得妖里妖氣的,給誰看?”
許志凱在桌子底下踢了林若嵐一腳,示意她少說兩句。林若嵐看了看丈夫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里一陣發涼。她沒再反駁,起身拿起包:“我吃飽了,上班去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許德安氣得胡子直抖:“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說她兩句還敢摔門!”
韓桂芝在一旁勸道:“行了老頭子,少說兩句吧,血壓又高了。”
“慈母多敗兒!就是你慣的!”許德安罵罵咧咧地重新拿起報紙,可心思早就不在新聞上了。
那輛黑轎車,還有那個“律師”,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他想起上個月,老戰友聚會時大家還在夸他兒媳婦漂亮又能干,當時他覺得臉上有光,現在想來,這漂亮恐怕就是個禍害。
晚上,林若嵐又沒有按時回來。
許志凱坐在沙發上打游戲,電視開著,聲音很大。許德安在陽臺上踱步,手里夾著煙,眼睛死死盯著小區大門口。
九點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果然又出現了。車燈刺破了老小區的昏暗,停在了路口。
許德安瞇起眼睛,他視力雖然退化了,但那個身形他認得。林若嵐從副駕駛下來,車里的男人似乎遞給她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兩人站在路燈下說了幾句話,那男人還伸手拍了拍林若嵐的肩膀。
許德安的血往腦門上涌。拍肩膀?這要是再晚一點,是不是就要摟上了?
他轉身沖進屋里,一把拽起正在打游戲的許志凱:“別玩了!你媳婦都在外面給人拍肩膀了,你還有心思玩!”
許志凱一臉懵:“爸,你說啥呢?”
“跟我下來!”許德安不由分說,拉著兒子就往樓下沖。
他們剛沖到單元門口,正碰上林若嵐上樓。林若嵐手里緊緊抱著那個文件袋,神色有些慌張,看到公公和丈夫氣勢洶洶地沖下來,嚇了一跳。
“爸,志凱,你們這是……”
“那男的是誰?”許德安指著路口已經遠去的車尾燈,手指都在顫抖,“我都看見了!那是誰!”
林若嵐下意識地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那是……那就是個客戶。”
“客戶給你送文件送到家門口?還拍拍打打的?”許德安步步緊逼,“拿出來!你身后藏的什么東西?是不是那野男人給你的錢?”
“爸!您說話太難聽了!”林若嵐臉漲得通紅,“這是我的隱私,也是工作機密!”
“屁的機密!我看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許德安伸手就要去搶。
許志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爸,若嵐不是那樣人……若嵐,你就給爸看一眼,省得他誤會。”
林若嵐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你也覺得我有問題?”
許志凱避開她的目光:“不是,這不是為了家庭和睦嘛。”
林若嵐后退一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她死死護著那個文件袋:“不行,現在不能看。過幾天……過幾天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的。”
說完,她側身繞過父子倆,快步跑上了樓。
許德安看著她的背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反了,真是反了!這哪里是兒媳婦,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志凱,你給我查,必須查清楚那個男的是誰!”
這一夜,許家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林若嵐睡在客房,門反鎖著。許志凱敲了幾次門都沒人應,只好灰溜溜地回主臥睡了。
第二天一早,許德安沒去公園晨練。他穿戴整齊,把鴨舌帽壓得很低,揣著老年公交卡出了門。他記得那輛車的車牌尾號,也聽鄰居說過那車經常往市中心的某個寫字樓開。
他倒要看看,這對“狗男女”到底在搞什么鬼。
市中心的金融大廈,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許德安站在馬路對面,覺得自己這一身舊夾克和周圍格格不入。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進出的人群。
十點多,那個身影出現了。
林若嵐穿著職業裝,手里還是拿著那個文件袋,行色匆匆地走進了大廈旁邊的咖啡廳。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也走了進去。
就是昨晚那個男人!
許德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他左右看了看,壓低帽檐,也跟著進了咖啡廳。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那是盆栽擋住的死角,正好能看見林若嵐那一桌。
服務員走過來:“大爺,您喝點什么?”
“白開水。”許德安沒好氣地說。服務員翻了個白眼走了。
許德安豎起耳朵,試圖聽清那邊的對話。咖啡廳里放著輕音樂,周圍還有人說話,他聽得斷斷續續。
“……這筆錢數目不小,您確定要這么做嗎?”那個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林若嵐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懇求:“羅律師,必須這么做。這事兒不能讓我公公知道,他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您幫我想想辦法,能不能先用我的名義……”
“可是,若嵐,這風險都在你身上。如果最后還不上……”
“我還得上!”林若嵐打斷他,“我已經把之前攢的首飾都賣了,還有我娘家那邊……總之,您先把手續辦了。那房子絕對不能被收走。”
房子?什么房子?
許德安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來了,前幾天聽老伴提過一嘴,說現在的房子想加個名字什么的。難道這女人是要把家里的房子偷偷過戶給這個男人?或者是拿房子去抵押,給這個野男人花?
“好,既然你堅持。”男人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那你在這里簽字。另外,今晚有個飯局,有些具體的條款我們需要再和對方確認一下,地點在豪庭酒店。”
“好,我去。”林若嵐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刷刷簽下了名字。
許德安只覺得眼前發黑。豪庭酒店?那是這城市里最豪華的酒店,也是出了名的“銷金窟”。孤男寡女,去那種地方談“條款”?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對著那邊連拍了好幾張照片。雖然手抖得厲害,照片有點糊,但那兩張臉,還有兩人頭湊在一起看文件的樣子,卻是清清楚楚。
“狐貍精……真的是狐貍精……”許德安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就在這時,林若嵐站了起來,和那個男人握了握手。男人順勢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
這一幕在許德安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調情!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想沖過去質問。可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不行,現在過去,這女人肯定會狡辯說是談工作。剛才那些話也只是聽了個大概,沒有實錘。要去就要去捉個現行,讓她無話可說,讓志凱徹底死心!
豪庭酒店是吧?今晚是吧?
許德安冷笑一聲,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回到家,許德安誰也沒理,一頭鉆進臥室,翻箱倒柜找出了那根早就沒用的錄音筆,換上了新電池。
“爸,您這是干嘛呢?”許志凱下班回來,看老爹神神叨叨的。
許德安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你自己看!”
許志凱拿起手機,劃了幾下,臉色變了。“這……這是若嵐?這男的是誰?”
“就是那個‘律師’!”許德安咬著牙說,“我今天跟蹤她了。你猜我聽見什么?她們要動咱們家的房子!還要去豪庭酒店開房!”
“什么?動房子?”韓桂芝手里的鍋鏟“當啷”掉在地上,“老頭子,你聽準了?”
“千真萬確!她還要把錢轉給那個男的!今晚就要去酒店把事辦了!”許德安添油加醋,完全把自己腦補的內容當成了事實。
許志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響:“她怎么敢……我對她那么好……”
“好有個屁用!”許德安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兒子的腦門,“人家把你當傻子耍呢!今晚,咱們全家出動。我要讓這個狐貍精當眾現原形,讓她凈身出戶!”
傍晚時分,林若嵐發來微信:“志凱,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有點急事。”
許志凱看著手機屏幕,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他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他對坐在沙發上整裝待發的父母點了點頭:“她去酒店了。”
“走!”許德安大手一揮,像是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豪庭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許家三口躲在大堂的一根羅馬柱后面,像是做賊一樣。
八點整,林若嵐出現了。她換了一身更正式的連衣裙,化了淡妝,手里依然拿著那個文件袋。
沒過多久,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來了。兩人在大堂匯合,并沒有去餐廳,而是直接走向了電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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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有!看見沒有!”許德安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直奔客房去了!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許志凱的眼睛紅了,他想沖上去,被許德安一把拉住。
“別急,捉奸要捉雙,拿賊要拿臟。等他們進去了,咱們再上去,堵在門口,讓他們跑都沒地兒跑!”許德安眼里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他們看著電梯數字一個個往上跳,最后停在了18樓。
“走!”
三人擠進另一部電梯。電梯里,韓桂芝一直在抹眼淚:“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到了18樓,走廊里靜悄悄的。許德安貓著腰,一間一間地看房號。終于,在1808號房間門口,他聽到了里面的聲音。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激動:“……這筆錢如果不立刻到位,后果你自己清楚。”
接著是林若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都在想辦法了,求求你們再寬限兩天……”
“寬限?寬限不了了!今晚必須有個說法!”
許德安聽到這里,覺得已經不需要再聽了。這明顯是那個男的在逼迫林若嵐,或者是兩人因為分贓不均吵起來了。
他給許志凱使了個眼色,然后猛地抬起腳,“砰”地一聲踹在了門上。
“開門!給我開門!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門里瞬間安靜了。
許德安繼續用力拍門:“林若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門“咔噠”一聲開了。
林若嵐站在門口,衣衫整齊,但滿臉淚痕,眼睛紅腫。她看到門外的公婆和丈夫,整個人都僵住了。
“爸?志凱?你們怎么……”
許德安一把推開她,帶著兒子就往里沖。
房間里并不是許德安想象的大床房,而是一個小型的行政套房。客廳的沙發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站起來,一臉錯愕。而更讓許德安意外的是,沙發另一邊還坐著兩個彪形大漢,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好啊!還玩得挺花!這么多人!”許德安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不對勁。他指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罵道,“就是你勾引我兒媳婦是吧?還想騙我家的房子?我打死你這個小白臉!”
許德安說著就要往上撲。
就在這時,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突然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那是一份鮮紅印章的法律文書。
而那兩個彪形大漢也站了起來,擋在了許德安面前。其中一個冷冷地開口:“老頭,嘴巴放干凈點。我們是來收賬的,不是來看你唱戲的。”
許德安愣住了,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民間借貸糾紛強制執行申請書》,而那一欄被執行人的名字,寫的竟然是他——許德安!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滿臉淚水的林若嵐,再看看那個所謂的“野男人”。
看到后,他徹底震驚了。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半。他顫抖著指著那份文件:“這……這是什么東西?這上面怎么會有我的名字?”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羅清宇,冷冷地推了推眼鏡:“許先生,我是若嵐聘請的律師。這兩位是債權人的代表。這份文件,是您三年前給您那位‘好戰友’老李擔保的一筆高利貸。老李跑路了,這筆債,連本帶利,現在落到了您頭上。”
“老李?擔保?”許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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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三年前,老戰友李國強說要做生意,差在那臨門一腳,拉著他去喝了頓大酒,稱兄道弟地讓他幫忙簽個字。當時李國強拍著胸脯說只是走個過場,一個月就還。
后來李國強確實也沒再提這事,許德安也就忘了。
“不可能……他說還了的……”許德安喃喃自語,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許志凱連忙扶住父親,也是一臉震驚:“爸,您真簽過這種東西?”
那兩個彪形大漢嗤笑一聲:“白紙黑字紅手印,賴得掉嗎?今天最后期限,連本帶利八十萬。拿不出錢,這律師說了,走法律程序,拍賣你們那套老房子。”
“八十萬?!”韓桂芝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林若嵐連忙沖過去扶住婆婆,一邊回頭對那兩個大漢說:“大哥,我都說了,錢已經在湊了。這一半我已經打給你們老板了,剩下的一周內肯定給,求你們別嚇唬老人。”
“若嵐……”許志凱看著妻子,眼神復雜,“這一半……是你給的?”
林若嵐沒說話,只是低頭給婆婆順氣。
羅律師嘆了口氣:“許先生,若嵐為了這事,這幾天跑斷了腿。她賣了自己的嫁妝,找娘家借了錢,這才先堵住了四十萬的口子,暫時保住了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今天來這里,是為了跟對方談延期還款的協議。”
許德安呆呆地看著林若嵐。他想起這幾天林若嵐早出晚歸,想起她那個厚厚的文件袋,想起她在電話里低聲下氣地求人。
原來,她不是在偷人,是在替他還債。
羞愧、懊惱、還有被戳穿老底的恐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許德安的心。作為一個好面子如命的人,這種反轉讓他比死還難受。
“誰……誰讓她多管閑事了!”許德安突然梗著脖子喊了一句,聲音雖然大,卻明顯底氣不足,“這事兒肯定有詐!老李不可能騙我!肯定是你們合伙做局騙我的錢!”
他這話說得毫無邏輯,純粹是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林若嵐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失望:“爸,到現在您還要這么說嗎?”
“我就這么說!”許德安一把推開扶著他的兒子,“什么擔保,我不認!你們想騙我的房子,門都沒有!走,咱們回家!我不信他們敢怎么樣!”
說完,他拉起還沒緩過神的韓桂芝,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許志凱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父親,最終還是沒種地追著父親跑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林若嵐、羅律師和兩個債主。
林若嵐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眼淚終于決堤。
羅律師遞給她一張紙巾:“若嵐,你也看到了。你這樣做,值得嗎?”
林若嵐擦了把臉,苦笑:“羅律師,那是我丈夫的爸爸。我不幫,這個家就散了。只要房子保住了,日子總能過下去。”
“可他并不領情。”羅律師搖搖頭,“而且,那一半的錢,你還差不少吧?對方只給一周時間。”
林若嵐咬了咬嘴唇:“我會想辦法的。”
接下來的幾天,許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許德安回到家就像只縮頭烏龜,絕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也不提那筆債。他每天把自己關在屋里抽煙,搞得滿屋子煙味。
但他心里的火并沒有滅,反而因為羞愧轉化成了更深的怨恨。他覺得是林若嵐讓他丟了臉,讓他這個一家之主的威嚴掃地。尤其是想到林若嵐那天在酒店看他的眼神,那種像是看一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讓他抓狂。
“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他像魔怔了一樣念叨,“若嵐那個女人心機深,肯定是聯合那個律師想把我的錢掏空。”
而許志凱,像個鴕鳥一樣,明明知道真相,卻不敢去戳破父親的幻想,也不敢面對妻子的付出。他甚至有點埋怨林若嵐:為什么要揭開這個蓋子?大家糊涂著過不行嗎?
周五晚上,家里來了幾個親戚。這是早就定好的聚會,為了慶祝許德安六十二歲生日。
本該取消的聚會,許德安卻堅持要辦。他要證明自己沒事,許家沒事。
姑姑、大伯、還有那個嘴碎的周大媽都被請來了。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林若嵐在廚房忙前忙后,端菜倒水。
“哎呀,老許啊,你這兒媳婦雖然看著冷淡點,但干活還挺利索。”大伯喝多了,大著舌頭說。
許德安喝了二兩白酒,臉紅脖子粗。聽到這話,他冷哼一聲:“利索?那是做賊心虛!”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林若嵐端著一盤魚剛走出來,聽到這話,腳步頓住了。
許志凱在桌子底下拽父親的衣角:“爸,別說了。”
“我憑什么不說!”許德安借著酒勁,把這幾天的憋屈全爆發出來了,“親家都在,正好給我評評理!這女人,天天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還聯合外人弄些假合同來嚇唬我,說我欠了幾十萬!你們聽聽,這是人干的事嗎?這就是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是個狐貍精!”
他把那天在酒店的事顛倒黑白地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林若嵐和男人在房間里,完全隱去了自己欠債的事實。
親戚們聽得目瞪口呆,看林若嵐的眼神立刻變了。
周大媽更是來勁了:“我就說嘛!那天看見她上黑車我就覺得不對勁!嘖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種女人,就該休了!”大伯拍著桌子。
林若嵐把魚盤放在桌上,手有些發抖。她看著這一屋子指指點點的人,看著那個滿嘴謊言的公公,看著低頭不敢說話的丈夫。
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斷了。
包廂里的氣氛熱烈而詭異,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站在桌邊的林若嵐。
許德安越說越起勁,仿佛只要把臟水都潑到兒媳婦身上,他欠債的事實就不存在了,他的面子就能保住了。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天在酒店,那場面……”許德安唾沫橫飛,“要不是我帶著志凱去得及時,指不定發生什么呢!這種傷風敗俗的女人,我們許家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
韓桂芝在一旁低著頭抹眼淚,想勸又不敢勸。
許志凱的頭快埋進碗里了,手里死死攥著筷子,指節發白。
“說夠了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議論聲。
林若嵐挺直了腰背,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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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德安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怎么?你還敢頂嘴?當著長輩的面,你還有理了?”
“爸,我一直敬您是長輩,為了這個家的和睦,我忍氣吞聲。”林若嵐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那是她隨身帶著,準備隨時去銀行辦手續用的。
“既然您要把話說絕,那咱們就攤開了說。”
她走到桌子正中央,把文件袋里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啪!”
一疊疊轉賬記錄、銀行流水、還有那份帶有紅手印的擔保合同復印件,散落在桌面上。
“這是什么?”大伯好奇地湊過來。
林若嵐指著那份合同,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這是爸三年前替人做擔保欠下的高利貸合同,本金五十萬,利滾利到現在八十多萬。這是法院的傳票,這是催收公司的恐嚇信。”
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