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妹妹大婚我掏空積蓄隨禮28萬,半夜她來電:老公說酒席錢該你付

      分享至

      電話鈴響的時候,我剛睡著不到兩小時。

      手機屏幕在床頭柜上亮得刺眼,凌晨兩點十七分。

      是梓涵的號碼。今天她結婚,我是主婚人,忙到深夜才回家。

      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妹妹猶豫的聲音。

      “哥,你睡了嗎?”

      我坐起身,窗簾縫隙透進一點路燈的光。

      “剛躺下。怎么了?是不是剛豪欺負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我能聽見她輕輕的呼吸聲。

      “不是……哥,有件事,剛豪讓我跟你說。”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

      “他說,那二十八萬……能不能退給你?”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窗外有車駛過,車燈的光劃過天花板。

      梓涵的聲音繼續傳來,語速加快了。

      “剛豪說,你是長兄,長兄如父。今天酒席五十萬的費用,按道理也該你出的。”

      “他說他們老家都是這個規矩,哥哥得負責妹妹出嫁的全部花銷。”

      我的手指收緊,手機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所以那二十八萬賀禮,就當是抵了一部分酒席錢。剩下的……剩下的二十二萬,還得補上。”

      房間里很安靜,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砸在胸腔里。

      電話里,梓涵小聲補充了一句。

      “哥,你別生氣。剛豪也是為我們好,他說這樣才合規矩。”

      我抬起頭,看著墻上掛的全家福。

      照片里父親的位置空著,母親摟著我和梓涵。那年我十八,梓涵六歲。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01

      梓涵拉著我胳膊往展廳里走的時候,手心有些汗濕。

      “哥,就看看嘛。”

      她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那種從小用到大的撒嬌腔調。展廳里冷氣開得很足,燈光打在锃亮的車身上,泛著冰冷的光澤。

      保時捷的標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銷售員快步走過來,笑容標準得像是量過角度。梓涵已經松開我的胳膊,趴在一輛白色跑車的車窗上往里看。

      “哥,這輛好看。”

      我沒說話,看了眼價格牌。七十八萬六千。

      上個月剛給她付了婚房的首付,一百二十萬。我的建材公司今年生意一般,三個工地都拖著尾款沒結。

      “梓涵,這車……”

      “就當我的新婚禮物嘛。”

      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二十六歲的人了,撒嬌的樣子還跟十六歲似的。

      我母親常說,梓涵命苦,六歲就沒了爸爸。當哥的要多疼她。

      銷售員適時地開口:“先生,這款現在有活動,分期付款的話首付只要百分之三十。”

      梓涵拉我的袖子:“哥,我們幼兒園園長的女兒開的就是這個牌子的車。每次家長會,那些家長都圍著她說話。”

      我嘆了口氣。

      “再看看別的車?奧迪也不錯,安全性好。”

      “不要。”她嘴撅起來,“我就要這個。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哥你舍不得給我買嗎?”

      展廳里有人在看我們。我感覺到額頭有汗滲出來。

      手機響了,是財務小陳。

      “梁總,天成項目那邊說下個月才能結款。咱們這個月的材料款……”

      “知道了,我想辦法。”

      掛掉電話,梓涵還眼巴巴地看著我。

      “哥,你到底買不買嘛。”

      我看著她,想起她六歲那年,抱著我的腿說哥哥我害怕。父親葬禮那天,雨下得很大。

      “買。”我說,“但要等兩個月,等公司回款。”

      她立刻笑起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謝謝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走出展廳時,陽光刺眼。梓涵在副駕駛座上翻看手機里拍的車照片,嘴里哼著歌。

      “對了哥,剛豪說婚禮酒店他看好了,在君悅。一桌八千八的標準。”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八千八?是不是太貴了?”

      “不貴呀。”她頭也不抬,“剛豪他們家親戚多,而且都是體面人。他說不能在親戚面前丟臉。”

      紅燈亮了,我踩下剎車。

      后視鏡里,我看見自己眼角的皺紋。三十八歲,看起來像四十五。

      “酒席錢誰出?”我問。

      梓涵抬起頭,奇怪地看我一眼。

      “當然是咱們家出呀。剛豪他們家出了婚房裝修的錢,酒席當然該女方出了。”

      “他之前不是說,裝修錢他們家出,酒席錢兩家平攤嗎?”

      “那是以前說的嘛。”梓涵又低下頭看手機,“后來剛豪跟他爸媽商量了,說他們家那邊規矩多,禮金收得少。酒席錢如果平攤,他們收的禮金都不夠付自己那部分。”

      綠燈亮了,后面的車按喇叭。

      我松開剎車,車緩緩向前。

      “一共多少桌?”我問。

      “五十桌左右吧。剛豪算了,大概五十萬。”

      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

      梓涵把手機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一張婚紗照片。

      “哥,這件婚紗好看嗎?設計師定制的,要八萬多。”

      我沒說話。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剛豪說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不能將就。他說他同事娶媳婦,光婚紗就花了十五萬呢。”

      車開到小區門口,我停下。

      梓涵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她推開車門,腳步輕快地跑向單元門。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在車里坐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是母親。

      “思聰啊,晚上回家吃飯。媽燉了雞湯,梓涵也回來。”

      “好。”

      掛掉電話,我看了眼儀表盤。油箱快空了,得去加油。

      加油站排著隊,我搖下車窗。熱浪涌進來,混著汽油的味道。

      前面那輛車的后備箱里,塞滿了米面糧油。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襯衫被汗浸濕了背。

      他下車付錢時,我看見他手里攥著一把零錢。

      一張一張數得很仔細。

      02

      家里的老房子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

      墻皮有些地方剝落了,母親舍不得花錢重刷。她說錢要留著給梓涵當嫁妝。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最中間是砂鍋燉的雞湯。

      母親給我盛湯,手有些抖。湯灑了一點在桌上。

      “老了,不中用了。”她笑著說,用抹布擦掉。

      梓涵還沒到,母親在我對面坐下。燈光下,她的白發顯得特別刺眼。

      “思聰,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關節有些變形。那是常年做針線活落下的。

      “梓涵的婚事,你得幫她把關。咱們家就你一個男人,這些事都得你操心。”

      我點點頭,喝了一口湯。湯有點咸。

      “剛豪那孩子我看了,挺穩重的。在事業單位上班,鐵飯碗。”母親說,“就是家里條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所以婚禮的事,咱們得多出點力。不能讓梓涵嫁過去受委屈。”

      窗外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媽,我知道。”我說。

      “你不知道。”母親搖搖頭,“你爸走得早,我身體又不好。梓涵小時候,你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給她掙奶粉錢。這些她都記得。”

      她眼眶有些紅,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

      “現在她要出嫁了,咱們得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讓剛豪他們家知道,咱們梓涵是有娘家人撐腰的。”

      門鈴響了,梓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媽!哥!開門!”

      母親立刻站起來,臉上的愁容換成了笑容。她去開門,腳步有些蹣跚。

      梓涵拎著兩個購物袋進來,額頭上都是汗。

      “熱死了熱死了。”她把袋子放下,“媽,我給你買了件新衣服,婚禮上穿。”

      母親接過袋子,嘴里念叨著“又亂花錢”,但臉上笑容沒停過。

      餐桌上,梓涵說著婚禮的籌備進度。

      婚紗照訂了最貴的套餐,兩萬八。婚慶公司選了全城最好的,司儀是電視臺的主持人。

      戒指要定制,剛豪說了,鉆石不能小于一克拉。

      “酒席菜單我看了,有龍蝦和鮑魚。剛豪說他們領導可能也會來,不能太寒酸。”

      母親一直點頭,往梓涵碗里夾菜。

      “對,不能寒酸。咱們梓涵嫁人,就得辦得體面。”

      我放下筷子。

      “梓涵,這些加起來要多少錢,你算過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管錢干嘛呀。反正有你呢。”

      母親也笑著說:“就是,你哥有錢。思聰啊,妹妹一輩子就這一次,多花點就多花點。”

      我看著她們。

      母親眼里是理所當然的期待。梓涵眼里是毫不懷疑的依賴。

      餐廳的燈光有些昏暗,吊扇在頭頂慢慢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公司最近資金有點緊。”我說,“幾個項目尾款都沒結。”

      母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那也不能虧了梓涵的婚禮啊。你想想辦法,跟朋友借點?”

      梓涵放下碗,看著我。

      “哥,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花錢了?”

      她的聲音帶著委屈,眼圈說紅就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只是覺得有些花費可以省一省。比如婚紗,租一件也挺好的。”

      “不要!”梓涵聲音提高了,“我就要定制的!剛豪說了,租的婚紗都是別人穿過的,不吉利。”

      母親拍拍她的手:“好好好,定制的,定制的。思聰,你就聽妹妹的吧。”

      我沉默著。

      梓涵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哥,你要是嫌花錢,那我就不結了。反正你也不疼我。”

      她跑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母親看著我,嘆了口氣。

      “去哄哄她吧。你爸不在了,你就得既當哥又當爸。妹妹要什么,只要咱們有,就得給。”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臥室里傳來梓涵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像小時候那樣。

      母親起身去敲門,輕聲細語地哄著。

      我走到陽臺上,點了支煙。已經戒了很久,但今天特別想抽。

      夜色里,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燈,像懸在空中的星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短信。

      您的賬戶余額為:376,542.18元。

      煙灰掉在地上,很快被風吹散。



      03

      第一次見到韓剛豪,是在一家茶樓。

      梓涵非要選那里,說環境雅致。她挽著韓剛豪的胳膊進來時,臉上都是笑。

      “哥,這就是剛豪。”

      韓剛豪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

      “大哥好,常聽梓涵提起您。”

      他的手干燥溫暖,握手的力度不輕不重。三十歲上下的年紀,戴著金絲邊眼鏡,襯衫熨得筆挺。

      我們坐下,梓涵挨著韓剛豪,手一直挽著他的胳膊。

      服務員來倒茶,韓剛豪先給我倒,再給梓涵,最后才是自己。

      “大哥做建材生意?這行現在挺不容易的。”他說,語氣謙恭,“我有個表舅也做這行,去年差點破產。”

      我笑了笑,沒說話。

      梓涵插話道:“我哥厲害著呢,公司開了七八年了。”

      韓剛豪點頭:“那是,能堅持這么多年,肯定有過人之處。”

      茶香裊裊升起,在空氣中散開。

      韓剛豪聊起自己的工作,在規劃局下屬的事業單位,編制內。工作穩定,就是工資不高。

      “一個月到手八千多,加上年終獎,一年也就十五萬左右。”他說,語氣里帶著歉意,“讓梓涵跟著我受苦了。”

      梓涵立刻說:“我不在乎錢,只要你對你好就行。”

      韓剛豪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看著她。

      我看著他們,端起茶杯。茶有些燙。

      “婚禮的事,準備得怎么樣了?”我問。

      韓剛豪推了推眼鏡。

      “正要跟大哥商量呢。酒店訂了君悅,酒席標準八千八一桌。我算了一下,大概要五十桌。”

      他頓了頓,看向我。

      “我們老家規矩多,親戚朋友都得請。我爸兄弟五個,我媽姐妹四個,每家都有兩三個孩子。光近親就得坐滿二十桌。”

      梓涵補充道:“剛豪他們家親戚都是體面人,好幾個在機關單位工作。”

      韓剛豪笑笑:“體面談不上,就是好面子。我爸說了,兒子結婚,得辦得風光點,不能讓親戚朋友笑話。”

      服務員又過來添水,熱水沖進茶壺,茶葉翻滾。

      “費用方面,”韓剛豪說,“婚房裝修我們家負責,大概三十萬。酒席這部分……”

      他停下來,看著我。

      “酒席這部分,按我們老家的規矩,是女方出。因為收的禮金,大部分也是女方親戚朋友給的。”

      我放下茶杯。

      “之前不是說兩家平攤嗎?”

      韓剛豪表情有些為難。

      “本來是這么打算的。但我爸說,那樣不合規矩。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們家那邊禮金給得少,一桌酒席收的禮金,還不夠成本的一半。如果平攤,我們家得倒貼錢。”

      梓涵搖我的胳膊:“哥,就按剛豪家規矩辦吧。反正咱們家親戚給的禮金多,不會虧的。”

      窗外來了一群鴿子,落在對面屋頂上。咕咕的叫聲隱約傳來。

      “婚禮其他開銷呢?”我問,“婚紗、婚慶、戒指這些。”

      韓剛豪立刻說:“那些當然是我們自己出。我已經攢了二十萬,專門用來辦婚禮的。”

      他說得誠懇,眼鏡片后的眼睛顯得很真誠。

      “大哥放心,我不會讓梓涵受委屈。該花的錢,我一定花。”

      梓涵靠在他肩上,一臉幸福。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按你們說的辦吧。”

      韓剛豪明顯松了口氣,站起來給我倒茶。

      “謝謝大哥體諒。您放心,我一定會對梓涵好的。”

      離開茶樓時,韓剛豪搶著付了錢。一百八的茶錢,他遞給服務員兩百,說不用找了。

      停車場里,他開的是一輛二手本田,車齡大概有十年。

      上車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轉身對我說:“大哥,還有件事。婚禮那天,我們家幾個特別有錢的親戚可能會來。他們在上海做生意,場面見得多了。”

      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酒席標準不能太低,不然我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

      梓涵坐進副駕駛,韓剛豪幫她關好車門。

      車開走了,尾燈在拐彎處消失。

      我站在停車場,點了支煙。

      手機響了,是王博雅。我的生意伙伴,也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

      “思聰,在哪呢?出來喝一杯?”

      “不了,剛見完梓涵的男朋友。”

      “怎么樣?”

      “還行,在事業單位上班,人挺客氣。”

      王博雅在電話那頭笑了。

      “客氣就好。不過思聰,有句話我得提醒你。親兄弟明算賬,妹妹結婚也是。”

      “我知道。”

      “你真知道?”王博雅說,“上回你說給梓涵買房付首付,我就想勸你。你媽老了,以后用錢的地方多。你自己也得留點。”

      我吐出一口煙。

      “我就這一個妹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吧,你自己有數就行。對了,天成項目那邊,我托人問了。尾款下個月肯定結,但只能結百分之七十。”

      “為什么?”

      “甲方資金鏈也緊。現在大環境不好,能結款就不錯了。”

      掛掉電話,煙已經燒到過濾嘴。

      我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走向自己的車。

      車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眼角皺紋很深。

      04

      婚禮籌備進入最忙的階段。

      梓涵幾乎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內容都是要錢。

      婚紗定了,八萬六。設計師從北京飛來給她量尺寸,來回機票和住宿費還得另算。

      婚慶公司出了新方案,要在宴會廳里搭一座水晶橋。費用追加五萬。

      喜糖要定制,印上新人的卡通頭像。一盒成本八十,準備兩千盒。

      戒指終于選好了,一克拉半的鉆石,三十萬。

      “剛豪說他出二十萬,剩下的十萬哥你幫我出好不好?”梓涵在電話里說,“他說他的積蓄都花在裝修上了,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我正在工地上,指揮工人卸貨。太陽曬得鋼筋發燙。

      “梓涵,你算過總共要花多少錢嗎?”

      “哎呀算那些干嘛。哥,你到底給不給嘛。”

      貨車轟鳴著倒車,揚起的灰塵撲了我一身。

      “我給。”我說,“但這是最后一次了。你結婚后,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不能再這樣花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哥,你什么意思?我結婚了就不是你妹妹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媽說得對,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我還沒嫁呢,你就開始嫌棄我了。”

      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飛揚的塵土里。工人們來來往往,沒有人看我。

      下午,王博雅來工地找我。他開著一輛舊皮卡,車上都是泥。

      “你這臉色,跟水泥似的。”他遞給我一瓶水,“又跟梓涵吵架了?”

      我擰開瓶蓋,水是溫的。

      “她要錢,我多說了兩句。”

      王博雅靠在車上,點了支煙。

      “思聰,不是我說你。你這樣慣著她,不是愛她,是害她。”

      “我老婆的妹妹,去年結婚。彩禮八萬八,酒席兩家平攤,婚房兩家一起付首付。”他吐出一口煙,“這才是正常的。哪像你,全包全攬。”

      “她從小沒爸爸。”

      “沒爸爸的人多了,都像你這樣?”王博雅搖頭,“你就是被你媽那套‘長兄如父’給綁架了。”

      遠處塔吊在轉動,吊起一捆鋼筋。

      “她說妹夫家有幾個特別有錢的親戚,從上海來。”我說,“酒席標準不能低,怕丟人。”

      王博雅笑了,笑得有些諷刺。

      “特別有錢的親戚?真有錢的親戚,會在意你酒席一桌多少錢?思聰,你生意做了這么多年,這點道理不懂?”

      他踩滅煙頭。

      “我說話直,你別不愛聽。那個韓剛豪,我雖然沒見過,但聽你說的這些,不像實在人。”

      “他對我媽和梓涵都挺客氣的。”

      “客氣值幾個錢?”王博雅看著我,“他要真為你妹妹好,就該量力而行,不該什么都往最好的整。三十萬的戒指,他出二十萬你出十萬,聽起來好聽。可酒席五十萬誰出?婚紗八萬誰出?婚慶追加的五萬誰出?”

      我喝了口水,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有點苦。

      “他說他們家出裝修錢。”

      “裝修錢多少?”

      “三十萬左右。”

      王博雅又笑了。

      “三十萬裝修,五十萬酒席。他出三十萬,你出五十萬。這賬算得真精。”

      太陽西斜,工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也許是我多心了。”王博雅拍拍我的肩,“你自己琢磨吧。我就是提醒你,留個心眼。”

      他上車走了,皮卡在土路上顛簸著遠去。

      我拿出手機,給梓涵轉了十萬。

      備注寫的是:戒指錢。

      轉賬幾乎是秒收。幾秒鐘后,梓涵發來一個笑臉表情。

      “謝謝哥!最愛你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

      工人們開始收工,工具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包工頭老劉走過來,黝黑的臉上都是汗。

      “梁總,今天這批鋼筋款,什么時候能結?兄弟們等著發工資呢。”

      “下個月,等項目款到了就結。”

      老劉點點頭,沒說什么。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梁總,我女兒下個月也結婚。”他笑著說,“我就給她兩萬塊錢,讓她自己看著辦。多了我也拿不出。”

      他走遠了,背影在夕陽下顯得很瘦。

      “思聰啊,梓涵說你答應出戒指錢了。媽就知道,你最疼妹妹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欣慰。

      “晚上回家吃飯吧,媽給你燉了排骨。”

      掛掉電話,我抬頭看天。

      夕陽把云染成了橘紅色,一片一片,像燒著的棉絮。



      05

      婚禮前一天晚上,母親把我叫到她的房間。

      她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個鐵盒子。盒子很舊了,漆都掉了。

      “思聰,來,坐下。”

      我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房間里只開了一盞臺燈,光線昏暗。

      母親打開鐵盒,里面是一些舊照片和證件。最上面是一張黑白照,父親穿著工裝,笑得很憨厚。

      “你爸走那年,你十八,梓涵六歲。”母親摸著照片,“他閉眼前,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扔下你們娘仨。”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說你放心,思聰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

      臺燈的光暈染開,墻上的影子晃動了一下。

      “這些年,你確實撐起來了。”母親看著我,“供妹妹上學,給我治病,買房子。媽都知道,你不容易。”

      她從盒子里拿出一個存折,遞給我。

      “這是媽這些年攢的,八萬塊錢。你拿去,給梓涵添點嫁妝。”

      我沒接。

      “媽,你留著。治病要花錢。”

      “我這病治不好了,白花錢。”她硬把存折塞進我手里,“梓涵明天就出嫁了,媽沒什么能給她的。這錢你替我給她,別說是我給的,就說你給的。”

      存折很薄,邊緣都磨毛了。

      “思聰,媽有句話,一直想跟你說。”母親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瘦,皮膚薄得像紙,能看見下面的青筋。

      “你爸走得早,你既當哥,又得當爸。梓涵從小被你寵慣了,有時候不懂事,你要多擔待。”

      她停頓了一下,眼淚掉下來。

      “她嫁過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以后受了委屈,能撐腰的只有你這個哥哥。所以明天婚禮,咱們得辦得體體面面的,讓剛豪他們家知道,咱們梓涵不是沒娘家的人。”

      我反握住她的手。

      “媽,我知道。”

      “你不知道。”母親搖頭,“你心里肯定覺得,我偏心梓涵。可思聰啊,媽是覺得虧欠她。她六歲就沒爸爸,你至少還跟你爸過了十八年。”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戶微微作響。

      “明天婚禮上,你要以女方家長的身份發言。稿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要說得好聽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家雖然沒男人了,但脊梁骨沒斷。”

      她說著,又流下淚來。

      我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擦了擦眼睛。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明天還得早起,去休息吧。”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思聰。”母親叫住我。

      我回頭。

      “謝謝你。”她說,眼淚又涌出來,“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點點頭,關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我坐在床邊,沒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方形的光。

      手機亮了,是銀行發來的貸款提醒短信。公司上個月貸了一百萬,用于周轉。

      利息不低,按月還。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躺下。

      睡不著。

      想起很多年前,父親還在的時候。他騎著自行車,前面杠上坐著我,后面坐著母親,母親懷里抱著梓涵。

      那時候路很顛,梓涵老是哭。

      父親就唱兒歌哄她,跑調跑得厲害,但梓涵聽著聽著就笑了。

      后來父親病了,躺在醫院里。我去看他,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說:“思聰,爸爸對不起你。以后這個家,就靠你了。”

      那年我高三,還有三個月高考。

      我沒考上大學。母親說沒關系,早點工作也好。

      第一份工是在建材市場搬貨,一天五十。下班回家,手上都是血泡。

      梓涵跑過來給我吹手,說哥哥疼不疼。

      我說不疼。

      她六歲的眼睛又大又亮,里面全是對哥哥的依賴。

      月光移動了一些,照到了墻上掛的鐘。

      凌晨一點。

      我閉上眼睛。

      06

      婚禮當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君悅酒店高大的玻璃窗照進來,宴會廳里金碧輝煌。水晶燈折射著光線,晃得人眼花。

      我穿著新買的西裝,站在門口迎賓。領帶系得太緊,有些喘不過氣。

      梓涵在化妝間,母親陪著她。

      賓客陸續來了。我們家的親戚朋友,剛豪家的親戚朋友。握手,寒暄,遞紅包。

      王博雅來得早,幫我張羅。他今天也穿了西裝,但領帶打得歪歪扭扭。

      “你這臉色,跟沒睡醒似的。”他遞給我一杯水,“喝點,別等會兒上臺說不出話。”

      我接過水,手有些抖。

      “緊張?”

      “有點。”

      王博雅拍拍我的肩:“怕什么,你這些年見的場面還少?就是走個過場。”

      他看看四周,壓低聲音。

      “剛豪家那些‘特別有錢的親戚’,來了嗎?”

      我搖頭:“還沒見著。”

      “等著看戲吧。”他笑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十一點,婚禮正式開始。

      音樂響起,宴會廳的大門打開。梓涵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向舞臺。

      她穿著八萬六的婚紗,頭紗拖得很長。妝化得很精致,漂亮得讓我差點認不出來。

      舞臺那頭,韓剛豪站在那里,西裝筆挺,笑容滿面。

      我把梓涵的手交到他手里時,他握得很緊。

      “大哥放心。”他小聲說。

      我點點頭,走下舞臺。母親坐在主桌,一直在擦眼淚。

      司儀開始主持,流程一項項進行。交換戒指,宣誓,敬茶。

      我給梓涵的紅包,是一張銀行卡。二十八萬,我提前轉進去的。

      她把卡攥在手里,抱了抱我。

      “謝謝哥。”

      聲音有些哽咽。

      敬酒環節,韓剛豪領著我,一桌桌介紹。

      這是大伯,這是三叔,這是表舅。

      那些親戚看起來都很普通,穿著打扮不像什么有錢人。有幾個人的西裝明顯不合身,袖口都磨白了。

      韓剛豪介紹到一桌時,特別熱情。

      “大哥,這幾位是我在上海的親戚。這是表叔,做進出口生意的。這是堂哥,在金融公司當高管。”

      那桌人站起來,跟我握手。他們的穿著確實講究些,但也不算特別扎眼。

      表叔五十多歲,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我認得那個牌子,入門款也就兩三萬。

      堂哥很年輕,說話帶著上海口音,但普通話不太標準。

      “恭喜恭喜。”表叔拍拍我的肩,“剛豪娶到你妹妹,是他的福氣。”

      我笑笑,敬了他們一杯。

      敬完酒,韓剛豪去其他桌了。我回到主桌,母親拉住我的手。

      “思聰,你看見沒,剛豪家那些上海親戚,真有派頭。”

      我點點頭,沒說話。

      婚禮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賓客漸漸散去,留下滿桌狼藉。

      梓涵和韓剛豪在門口送客,我幫著收拾。

      王博雅走過來,手里拿著杯茶。

      “看明白了?”

      “什么?”

      “那些上海親戚。”他喝了口茶,“那個表叔,戴的表是仿的。我見過真貨,表盤光澤不對。”

      我停下動作。

      “還有那個堂哥,說話口音是裝的。”王博雅說,“他應該是江浙一帶的人,硬學上海話,學得不像。”

      “你確定?”

      “不確定。”王博雅笑笑,“但八九不離十。思聰,你那個妹夫,水很深。”

      他看著門口,韓剛豪正笑著跟一位客人握手,腰彎得很低。

      “這種人我見過。表面客氣,心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收拾完宴會廳,已經下午三點了。

      梓涵換下了婚紗,穿著敬酒服跑過來。

      “哥,今天辛苦你了。”

      她臉上還帶著妝,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辛苦。”我說,“你開心就好。”

      “開心!”她抱住我,“謝謝哥,給我辦了這么棒的婚禮。”

      韓剛豪走過來,手里提著幾個袋子。

      “大哥,這是酒席上沒開的酒,還有幾條煙。你帶回去吧。”

      我接過袋子,沉甸甸的。

      “剛豪,酒席錢我明天去結。發票開你的名字?”

      韓剛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不用,發票開梓涵的就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他摟住梓涵的肩:“大哥,今天真的謝謝你。沒有你,婚禮辦不了這么體面。”

      梓涵靠在他懷里,笑得很甜。

      我提著袋子走出酒店,陽光刺眼。

      王博雅的車停在路邊,他按了下喇叭。

      “送你回去?”

      “不用,我開車了。”

      他探出頭:“思聰,記住我今天說的話。長個心眼。”

      車開走了。

      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旋轉門不停轉動。里面還有人沒走,服務員已經開始打掃衛生。

      袋子里的酒瓶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



      07

      回到家,我累得倒在沙發上。

      西裝沒脫,領帶扯松了些。屋子里很安靜,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

      我躺了一會兒,起來洗澡。熱水沖在身上,肌肉慢慢放松。

      洗完澡,我看了眼手機。晚上九點。

      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生意上的事。我一一回過去,處理完已經十一點了。

      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畫面。梓涵穿著婚紗走向我,母親擦眼淚的手,韓剛豪敬酒時的笑臉。

      還有王博雅的話:長個心眼。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也許是我多慮了。也許韓剛豪就是普通的要面子,那些親戚就是普通的有錢人。

      也許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我睜開眼,房間里一片漆黑。

      摸到手機,屏幕的光亮得刺眼。

      凌晨兩點十七分。梓涵的號碼。

      我接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遲疑,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輕輕的,有點急促。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

      “哥?你在聽嗎?”

      “在聽。”我說,“為什么要退?”

      梓涵又停頓了。這次時間更長,長得我能聽見背景里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旁邊,輕輕碰了她一下。

      “剛豪說,你是長兄,長兄如父。”

      她的語速加快了,像是背臺詞。

      “今天酒席五十萬的費用,按道理也該你出的。他說他們老家都是這個規矩,哥哥得負責妹妹出嫁的全部花銷。”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砸在胸腔里。

      我抬起頭。墻上的全家福在黑暗里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父親空著的位置,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洞。

      “梓涵。”我的聲音有點啞,“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剛豪的意思?”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