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爸,你這臉色怎么突然這么白?是不是高血壓犯了?”兒子趙陽焦急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顯得那么遙遠。
我死死盯著面前這姑娘胸口那枚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殘月形玉佩,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那杯五糧液“啪”的一聲砸在地板上,碎片濺了一地。
“沒……沒事,屋里太熱,我透透氣。”我狼狽地別過頭,不敢看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臟卻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01
臘月二十三,小年剛過,縣城的年味兒就濃得化不開了。
大街小巷掛滿了紅燈籠,超市里放著“恭喜發(fā)財”的洗腦神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那種只有過年才有的松弛感。
但我沒心思湊這個熱鬧,我正站在自家五金建材店的門口,手里攥著那個把玩了多年的紫砂壺,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老伴劉淑芬在店里頭忙活,一邊擦著貨架上的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那股高興勁兒,藏都藏不住。
“老趙,你別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了,趕緊把這堆管件挪挪,騰個地兒出來。”
我回頭瞪了她一眼:“騰地兒干啥?生意不做了?”
“你個死老頭子,裝什么糊涂?兒子今晚打電話不是說了嗎,要把女朋友帶回來!咱家這亂糟糟的像什么樣?”
提到兒子趙陽,我那張緊繃的臉上也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
趙陽是我們老兩口的驕傲,從小學(xué)習(xí)好,大學(xué)畢業(yè)后留在省城大公司當(dāng)工程師,年薪對于我們這小縣城的人來說,那就是天文數(shù)字。
這幾年,我和老伴最大的心病就是他的婚事。
眼看著鄰居家的小孩都會打醬油了,趙陽還是光棍一條,每次催他,他都說忙,不著急。
直到前天晚上,這小子破天荒打了個視頻電話,神神秘秘地說,今年過年不光他回來,還要帶個人回來。
當(dāng)時老伴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湯鍋里。
我知道,這“帶個人”,八成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女朋友了。
雖然心里高興,但我這心里也犯嘀咕。
我是個生意人,這些年在縣城摸爬滾打,什么人沒見過?
我就怕兒子老實,被大城市那些花枝招展、眼高手低的姑娘給騙了。
要是找個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動不動就發(fā)脾氣的大小姐,以后這日子可怎么過?
“你說,那姑娘能看上咱這小地方嗎?”我嘬了一口茶壺嘴,憂心忡忡地問。
老伴白了我一眼:“咱家怎么了?咱家有房有車有存款,兒子又出息,配誰配不上?你少在那兒長他人志氣。”
我嘆了口氣,沒接茬。
這幾天,老伴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把家里里里外外大掃除了一遍,連窗戶縫里的灰都摳干凈了。
被褥換了新的,窗簾洗了,甚至還逼著我把那件穿了五年的舊皮衣給扔了,非讓我去商場買身新的。
我也沒閑著,把店里的賬盤了又盤,想著要是姑娘來了,見面禮給多少合適。
給少了顯得寒酸,給多了又怕慣壞了人家。
這就跟做生意一樣,第一筆買賣,得拿捏好分寸。
臘月二十八那天,天上下起了小雪。
我和老伴一大早就起來了,老伴在廚房剁肉餡炸丸子,那油香味兒飄得滿屋都是。
我則時不時地往窗外瞅,手機拿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爸,我們要進縣城了,大概二十分鐘到家。”
看到這條微信,我猛地站起來,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lǐng),喊道:“老婆子,別忙活了,趕緊洗手換衣服,人快到了!”
老伴哎了一聲,慌慌張張地解圍裙。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fù)T诹宋壹覙窍隆?/p>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趙陽,這小子又壯實了,精神頭不錯。
緊接著,副駕駛門開了,下來一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姑娘。
我趴在二樓窗戶縫里偷偷看。
那姑娘個子不矮,長發(fā)披肩,沒染沒燙,看著挺順眼。
她下車后,沒像有些嬌氣女孩那樣等著別人伺候,而是主動跑到后備箱幫趙陽提東西。
趙陽攔著不讓,她還笑著推了趙陽一下,搶過兩個禮盒拎在手里。
這一幕,讓我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
只要不是個懶得抽筋的祖宗,這事兒就有門。
門鈴響了。
我深吸一口氣,端坐在沙發(fā)上,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嚴(yán)架勢。
老伴早就沖過去開了門。
“哎呀,陽陽回來啦!這就是曉雅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隨著一陣寒氣,趙陽領(lǐng)著那姑娘進了屋。
“爸,媽,這是林曉雅。”趙陽笑著介紹,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歡。
姑娘把手里的東西放下,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對著我和老伴鞠了一躬。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林曉雅,您叫我曉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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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脆,不卑不亢,眼神很正,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閱人無數(shù),這姑娘第一眼給我的感覺,干凈。
不是那種濃妝艷抹的干凈,而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利索勁兒。
“哎,好好,快坐,快坐。”我點了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慈祥點。
曉雅脫了羽絨服,里面穿了件淡藍色的毛衣,顯得身條很勻稱。
她沒有一坐下就玩手機,而是從包里拿出兩個精致的盒子。
“叔叔,聽趙陽說您腰不好,這是我托人買的理療護腰,通電就能熱敷。阿姨,這條絲巾是真絲的,我覺得這顏色特別襯您的皮膚。”
我接過禮物,心里暗暗點頭。
這姑娘有心,禮物不貴重,但都送到了坎兒上。
比那些拎兩瓶茅臺卻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的強多了。
老伴樂得合不攏嘴,拉著曉雅的手就不撒開,問長問短。
我坐在旁邊,一邊喝茶一邊冷眼旁觀。
我發(fā)現(xiàn)這姑娘很有教養(yǎng),老伴問話的時候,她都會微微前傾身子,聽得很認(rèn)真,回答得也得體。
沒有大城市人的優(yōu)越感,也沒有小家子氣的局促。
就像是一杯溫開水,讓人覺得舒服。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個考驗。
老伴做了一大桌子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曉雅主動去廚房幫忙端菜盛飯,老伴攔都攔不住。
吃飯的時候,她吃相很斯文,不挑食,趙陽給她夾什么她就吃什么。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趙陽這小子大大咧咧,啃完排骨隨手把骨頭放在桌子上。
曉雅不動聲色地拿過一張紙巾,疊成一個小盒子,放在趙陽手邊,示意他把骨頭吐在里面。
動作很輕,沒有一絲嫌棄,全是自然而然的照顧。
我心里那個打分表,直接從七十分漲到了九十分。
這姑娘,是個過日子的人。
飯桌上,我端起酒杯,假裝隨意地問道:“曉雅啊,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家里還有什么人啊?”
這就是我要摸底的時候了。
家庭背景很重要,門當(dāng)戶對雖然是老皇歷,但兩個家庭要是差太遠,以后麻煩事兒多著呢。
曉雅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但她很快調(diào)整過來,微笑著說:“叔叔,我是鄰省人。家里……父親去世得早,我是媽媽帶大的。”
單親家庭?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酒杯稍微晃了晃。
倒不是歧視單親,只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性格容易敏感,而且將來丈母娘那邊養(yǎng)老的壓力全是這小兩口的。
我眉頭微微皺了皺,但看了一眼正傻樂呵的兒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哦,那你母親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是個堅強的女人。”我客套了一句。
“是,我媽吃了不少苦。”曉雅淡淡地應(yīng)著,沒有多訴苦,也沒有賣慘。
這一點,又讓我高看了一眼。
有些姑娘,一提到這種事就哭哭啼啼,想博同情,這姑娘倒是挺有骨氣。
吃完飯,曉雅非要搶著洗碗。
老伴當(dāng)然不讓,兩人在廚房推來推去。
我把兒子叫到陽臺抽煙。
“這姑娘,家里具體干啥的?她爸怎么沒的?”我壓低聲音問。
趙陽撓了撓頭:“爸,你查戶口呢?曉雅她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出意外走的,具體我也沒細問,怕勾起她傷心事。她媽在老家開了個小賣部,日子過得挺清貧的,但曉雅特別爭氣,大學(xué)全是靠獎學(xué)金讀下來的。”
聽著兒子的描述,我心里大概有了譜。
雖然家境一般,但孩子是個好苗子。
只要人品正,能踏實過日子,其他的我也就不計較了。
誰讓我這傻兒子喜歡呢。
02
接下來的兩天,曉雅在我們家的表現(xiàn),簡直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她不像客人,倒像是在這個家生活了很久的一份子。
早上她起得比趙陽還早,幫老伴熬粥,那個南瓜粥熬得軟糯香甜,比老伴的手藝還好。
白天沒事的時候,她會陪老伴去菜市場。
我聽老伴回來顯擺,說在菜市場遇到熟人,大家都夸曉雅長得俊,還會砍價,給老伴掙足了面子。
最讓我意外的是,她居然懂點五金知識。
有一天店里忙,她正好過來送飯,有個顧客要買一種特殊的螺絲,我一時半會兒沒找到。
曉雅看了一眼圖紙,直接指著角落里的一個箱子說:“叔叔,是不是那個M8的膨脹螺絲?我看型號像。”
我過去一翻,還真是。
“你懂這個?”我驚訝地問。
她笑了笑,把碎發(fā)挽到耳后:“小時候家里修修補補都是我媽自己弄,我也跟著學(xué)了點皮毛,而且我是學(xué)機械設(shè)計的,圖紙能看懂。”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顧慮也打消了。
這哪里是嬌小姐,這簡直就是給我老趙家量身定做的兒媳婦啊!
但生活總不是一帆風(fēng)順的,哪怕是演戲,也有穿幫的時候。
那天下午,曉雅正在衛(wèi)生間洗衣服。
她的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突然響了起來。
我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跳動的備注名讓我心里一驚——“無底洞”。
這是什么奇怪的備注?
電話響了很久,曉雅沒聽見。
等到電話自動掛斷,緊接著跳出來一條微信消息,內(nèi)容顯示在鎖屏上:
“死丫頭,過年了也不知道打錢?你是不是想看著你舅舅被人砍死?再不轉(zhuǎn)錢,我就去你公司鬧!”
我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賭博?高利貸?還是什么爛攤子?
“無底洞”應(yīng)該是指她舅舅。
這姑娘家里,有個爛泥扶不上墻的親戚!
我做生意最怕這種,一人沾賭,全家遭殃。這要是娶進門,以后我們老趙家豈不是要被拖下水?
正想著,曉雅擦著手出來了。
她看到手機屏幕亮著,臉色瞬間變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未接來電和信息,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發(fā)現(xiàn)我正盯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叔叔,我……我去回個電話。”
她拿著手機快步走到了陽臺上,把推拉門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我關(guān)掉電視聲音,豎起耳朵。
雖然聽不太清,但能隱約聽到她壓抑而堅決的聲音:
“……我說過最后一次……不可能……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你再逼我,我就報警……”
幾分鐘后,曉雅推門進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沒有回避我的目光,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我面前。
“叔叔,剛才那個電話……是我舅舅。”
我沒想到她會主動坦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哦?怎么回事?”
“他好賭,欠了不少錢。這些年,我和我媽幫他還了不少,但這是個無底洞。”曉雅的聲音在顫抖,但語氣很硬,“我已經(jīng)跟我媽商量好了,斷絕經(jīng)濟往來。他要是敢鬧,我們就走法律程序。我不想瞞您,這是我家的爛攤子,但我保證,絕對不會連累到趙陽,也不會連累到這個家。我有能力處理好。”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nèi)心剛強的姑娘,我心里的火氣竟然發(fā)不出來。
換做別的女孩,可能早就哭著求助,或者想方設(shè)法瞞著婆家。
但她沒有,她把界限劃得很清,而且有一種壯士斷腕的決絕。
這種狠勁兒,像我年輕時候。
沉默了半晌,我拿起茶壺給她的杯子里倒了杯水。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既然你能處理好,那就按你的法子辦。要是實在遇到過不去的坎兒……跟陽陽商量,別一個人扛著。”
這話一出,曉雅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那一刻,我是真的接納了她。
我覺得這姑娘雖然命苦,但是個能扛事兒的主。
趙陽性格軟,正好需要這樣一個有主見的老婆幫襯著。
這門親事,我看行。
轉(zhuǎn)眼到了大年三十。
這是我在這個家里過得最熱鬧、最舒心的一個除夕。
一大早,趙陽和曉雅就在院子里貼對聯(lián)、掛燈籠。
曉雅穿著一件紅色的衛(wèi)衣,襯得臉色紅撲撲的,笑聲在院子里回蕩。
我和老伴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個美啊。
老伴悄悄跟我說:“老頭子,我把那對龍鳳鐲子找出來了,待會兒吃完年夜飯,我就給曉雅戴上。這兒媳婦,我認(rèn)定了。”
我笑著點點頭:“行,給吧。這姑娘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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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外面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家里的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紅燒鯉魚、糖醋排骨、油燜大蝦、四喜丸子……全是硬菜。
我和趙陽開了瓶珍藏好幾年的五糧液,老伴和曉雅喝熱露露。
電視里放著春晚,屋里暖氣燒得熱烘烘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
“來,爸,媽,我和曉雅敬你們一杯!”趙陽站起來,紅光滿面,“祝二老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好好好,只要你們好,我們就都好!”老伴樂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曉雅也端起杯子,乖巧地說:“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幾杯酒下肚,我的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吹噓我年輕時候創(chuàng)業(yè)的那些事兒。
趙陽和曉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捧個場。
氣氛烘托到了頂點,我覺得人生圓滿,夫復(fù)何求。
“那個……媽,這魚湯有點涼了,我去熱熱。”曉雅站起身,端起桌中間的魚湯盆。
可能是喝了點酒,或者是地磚上有水,她轉(zhuǎn)身的時候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哎小心!”趙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雖然人沒摔倒,但是盆里的湯灑出來一些,濺到了曉雅的領(lǐng)口上。
“哎呀,燙著沒?”老伴趕緊放下筷子,拿紙巾過去擦。
“沒事沒事,不燙,就是弄臟了衣服。”曉雅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把手里的湯盆放下。
她那件紅衛(wèi)衣的領(lǐng)口濕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肯定不舒服。
她一邊說著“我去處理一下”,一邊下意識地解開了脖子上一直系著的那條絲巾扣,又把衛(wèi)衣領(lǐng)口往下拉了拉,想讓皮膚透透氣。
就在這一瞬間。
一個東西從她貼身的衣服里滑了出來,蕩在胸前。
那是一塊玉佩。
因為剛從懷里拿出來,上面還帶著體溫。
燈光打在那塊玉上,反射出溫潤卻有些詭異的光澤。
我正夾著一塊豬頭肉往嘴里送,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那塊玉。
只一眼。
我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