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丁,你糊涂啊!科學是不會騙人的!”泌尿科主任老張把那張發黃的舊病歷狠狠拍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驚雷一樣在診室里炸響,“七九年那場反擊戰,彈片切斷了你的輸精管,這二十年從醫學上講你就是個‘太監’!你告訴我,家里那個被你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十八歲閨女,到底是誰的種?!”
老丁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煙蒂燙到了手指,鉆心的疼,可他臉上的笑卻像是被水泥澆筑住了一樣,怎么也收不回來,只覺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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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意外撿漏與男人的勛章
1982年,春。濱海市海軍大院。
倒春寒的風刮得窗欞子嗚嗚作響,老丁坐在床沿上,手里那根“大前門”已經燒到了過濾嘴。屋里貼著紅喜字,暖水瓶也是嶄新的大紅色,透著股喜慶勁兒,可老丁心里卻怎么也提不起勁來。
他是二婚。前妻走得早,留下兩個皮猴子似的兒子。組織上關心他的生活,那個熱心的王政委前前后后張羅了好幾個,最后定下了李德華。
德華是農村來的,成分好,那是沒得說。可老丁第一眼見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太土了。三十出頭的女人,臉盤子大,手粗得像松樹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藍布褂子,見人說話先紅臉,那一股子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跟老丁心里向往的那種“有文化、有情調”的伴侶差了十萬八千里。
“湊合過吧,給孩子找個媽,給自己找個保姆。”老丁把煙頭按滅在搪瓷缸子里,心里這么勸自己。
門“吱呀”一聲開了,德華端著一盆洗腳水走了進來。她走路沒聲,像是怕踩死了地上的螞蟻。
“老丁……燙燙腳吧。”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老丁沒動,甚至沒正眼看她,只是鼻孔里“嗯”了一聲,依舊擺著他團級干部的架子。他心里有氣,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交代在庸俗里了。
那一夜,老丁是帶著一種“完成任務”的心態上了床。燈繩一拉,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慘白地灑在水泥地上。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窗簾。老丁迷迷糊糊地醒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煙。手剛伸出一半,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身下的床單。
那一瞬間,老丁的眼睛瞪圓了,像銅鈴一樣。
在那塊鋪得平平整整的白床單上,赫然印著一抹刺眼的、宛如梅花般的殷紅。
老丁愣住了,足足愣了有半分鐘。他是個過來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睡在里側的德華。德華還在睡,眉頭微皺,似乎夢里都不安穩,那張平時看著有些粗糙的臉,此刻在晨光下竟顯出幾分從未有過的柔弱和圣潔。
“我的個乖乖……”老丁在心里驚呼了一聲。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于像老丁這樣好面子的傳統男人來說,這抹紅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純潔,意味著忠誠,更意味著他老丁撿了個天大的漏!一個三十多歲的農村女人,竟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老丁心里的那股子嫌棄,在那一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一種名為“占有”和“征服”的巨大滿足感。他覺得自己昨晚簡直是有眼無珠,這哪里是找了個保姆,分明是撿了塊璞玉啊!
德華醒了,看見老丁正盯著床單發呆,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慌亂地要去扯床單遮掩。
“別動!”老丁突然低吼一聲,嚇得德華一哆嗦。
老丁并沒有發火,反而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德華那只粗糙的手,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存,甚至還有一絲討好:“德華,昨晚……是俺老丁粗魯了。你咋不早說你是頭一回呢?”
德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囁嚅道:“俺……俺怕你嫌棄俺笨……”
“傻婆娘!”老丁哈哈大笑,一把將德華摟進懷里,那股子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在此刻膨脹到了極點。
那天早上,老丁去上班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那是前所未有的直。在單位食堂,碰見死對頭老王,老丁特意把飯盒敲得震天響,滿面紅光地吹噓:“老王啊,這找老婆啊,還得是找原裝的!那些個花花腸子,咱老丁看不上!我家德華,那是個好女人,干干凈凈!”
老王聽得莫名其妙,只能撇撇嘴。只有老丁自己知道,那塊染了紅的床單,被他像是戰利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洗干凈,收進了箱底。
那是他的勛章,是他作為男人的最高榮耀。
第二章:求子路上的“神跡”
日子就像流水,嘩啦啦地過。
因為那抹紅,德華在老丁家的地位直線上升。老丁雖然嘴上還是吆五喝六,但工資全交,家務事也不再挑三揀四。德華是個實誠人,知道老丁對自己好,更是把一顆心都撲在這個家里,把老丁的前兩個兒子伺候得比親娘還親。
但這平靜的日子底下,卻涌動著一股暗流。
轉眼到了1984年,結婚兩年了,德華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起初,老丁還能沉得住氣,畢竟自己有兩個兒子墊底。可架不住大院里的碎嘴婆娘多。那些閑言碎語就像長了腿似的,直往老丁耳朵里鉆。
“哎,你看老丁家那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怎么是個不下蛋的雞啊?”
“噓,小聲點!沒準是老丁不行了呢?畢竟歲數大了,聽說當年打仗還傷了腰……”
這話殺傷力太大了。對于老丁這樣視面子如命的男人來說,質疑他的生育能力,比質疑他的工作能力更讓他難以接受。
那天晚上,老丁喝了點悶酒。回到家,看著正在納鞋底的德華,無名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納納納!就知道納鞋底!別人家的媳婦兩年抱倆,你呢?肚子平得跟飛機場似的!”老丁把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德華的手一抖,針尖扎破了指頭,血珠子滲了出來。她沒敢吭聲,只是默默地把手指含在嘴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哭!就知道哭!真是喪氣!”老丁罵罵咧咧地翻身睡了,留下德華一個人對著孤燈垂淚。
第二天,德華紅著眼睛跟老丁請假,說是想回趟農村老家,找個老中醫看看,順便拜拜送子觀音。
老丁心里雖然不信那些迷信,但死馬當活馬醫,也就揮揮手準了:“去吧去吧,別給我省錢,只要能懷上,花多少都行!要是懷不上……哼!”
那一聲“哼”,像錘子一樣砸在德華心上。她收拾了個小包袱,灰溜溜地走了。
這一個月,老丁過得渾渾噩噩。沒了德華伺候,家里亂成了豬窩,他也懶得收拾。每當夜深人靜,摸著冰冷的半邊床鋪,他心里也犯嘀咕:是不是真是自己老了?不行了?
一個月后,德華回來了。
那天黃昏,夕陽把大院染成了金色。德華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家門口,手里還拎著一只老母雞和一包黑乎乎的中藥。她的臉色看起來比走時紅潤了不少,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既像是興奮,又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老丁,俺回來了。”德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老丁正在院子里抽煙,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回來就回來唄,嚷嚷啥。藥抓了?”
“抓了……神醫給看的。”德華低下頭,把藥包緊緊抱在懷里,“神醫說……這次肯定行。”
老丁嗤之以鼻,心想農村的赤腳醫生能有什么本事。
可奇跡,就這么發生了。
兩個月后的一天早晨,德華正在烙餅,突然捂著嘴沖出去干嘔起來。老丁正刷牙呢,聽見動靜,牙刷都掉地上了。
去醫院一查,懷上了!
那一刻,老丁站在醫院的走廊里,拿著化驗單的手都在抖。他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簡直比當年立了三等功還爽。
“看誰還敢嚼舌根子!老子寶刀未老!”老丁在心里狂吼。
他對德華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前的嫌棄、冷落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呵護。他不讓德華干重活,連洗腳水都搶著倒,生怕磕著碰著肚子里的“金疙瘩”。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1985年的深秋,隨著一聲嘹亮的啼哭,老丁的幺女——丁寧,降生了。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老丁湊上去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傻了。
這孩子……長得太漂亮了。
粉雕玉琢的,皮膚白得像雪,眼睛大得像黑葡萄,鼻梁高挺。老丁看看自己那張飽經風霜、如同核桃皮一樣的臉,再看看病床上德華那張憨厚甚至有些粗糙的大臉盤子。
“這……這是俺閨女?”老丁結結巴巴地問。
護士笑著說:“丁干事,您好福氣啊!這孩子專門挑著父母的優點長,這是基因突變,變好了呀!”
老丁樂得合不攏嘴:“對!對!這是隨我!我年輕時候也是十里八鄉的俊后生!這是老丁家的種,錯不了!”
他抱著軟綿綿的女兒,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都要化了。他給女兒取名叫“丁寧”,寓意著這個家以后要安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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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沉浸在初為人父狂喜中的老丁,完全忽略了德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深深的恐懼和愧疚。他更沒有注意到,每當有人夸贊孩子漂亮得不像話時,德華的手總是會不自覺地顫抖。
第三章:掌上的刺
日子像那種老式的掛歷,一張張撕下來,薄脆,隨風一吹就散了。
丁寧這丫頭長得太快,像雨后的春筍,昨兒還只到膝蓋,今兒就竄到了老丁的胸口。大院里的人都說,老丁家祖墳冒了青煙,那個粗手大腳的李德華,竟養出這么個水靈的人兒。
那是九十年代初,空氣里總飄著股燒煤渣和雪花膏混雜的味道。
老丁那是真疼閨女。他那點轉業干部的津貼,恨不得全換成丁寧身上的花裙子、腳上的小皮鞋。他那雙拿慣了槍、摸慣了方向盤的大手,學會了給閨女扎小辮,雖然扎得歪歪扭扭,像兩根翹起來的羊角。
丁寧十歲那年,鬧著要學鋼琴。那時候,一臺鋼琴頂老丁三年的工資。德華在灶臺邊搓著手,囁嚅著說:“那是資產階級小姐才彈的玩意兒,咱家……”
“你懂個屁!”老丁眼一瞪,把煙蒂狠狠按進煙灰缸,火星子濺出來,“俺老丁的閨女,就是要當小姐養!錢的事,我來想轍。”
半個月后,一臺二手的“珠江”牌鋼琴真的抬進了那間并不寬敞的客廳。為了這就位,老丁把他那寶貝了好幾年的紅木太師椅都給賣了。
那琴聲一響,叮叮咚咚的,跟大院里嘈雜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格格不入。老丁就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瞇著眼,手里搖著把破蒲扇,聽得入神。其實他哪懂什么調子,他聽的是那種“體面”,聽的是他老丁家改換門庭的聲響。
丁寧越長越開,眉眼間那股子靈氣,既不像老丁那般粗礪,更不像德華那般木訥。她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水仙,沒沾染這屋里半點煙火氣。
德華卻越發沉默了。她老了,背早早就駝了下去,整個人像塊被風干的抹布,灰撲撲的。她看丁寧的眼神很怪,不是尋常母親那種毫無保留的喜愛,而是一種摻雜著敬畏、恐懼和贖罪的復雜神色。
有幾次,老丁夜里起夜,看見德華對著丁寧熟睡的臉發呆,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經。老丁罵她是“封建余毒”,德華也不回嘴,只是把那串佛珠捻得更緊了。
丁寧十八歲那年,出落得更是像畫報上的明星。她考上了省里的文工團,那是老丁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刻。他在“全聚德”擺了兩桌,喝得滿臉通紅,拍著胸脯跟老戰友吹噓:“看這眉眼,看這身段,那就是隨我!種好,地不好也能長出好苗子!”
滿桌子的人都笑,只有德華坐在角落里,低頭剝著蝦,手指頭被蝦殼扎破了,滲出血絲,她就把指頭含進嘴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紅得刺眼的桌布,像是在看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那時候的老丁不知道,這那是好苗子,這是埋在他心口上的一顆雷,引信早就點著了,正呲呲冒煙呢。
第四章:啞炮與驚雷
千禧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窗玻璃上結滿了厚厚的冰花,怎么擦都看不清外面的天。
老丁病了。起初是腰不得勁,像是被人抽了筋,后來連尿尿都費勁,淅淅瀝瀝的,像關不緊的水龍頭。他好面子,硬扛著,直到那天在單位樓梯口,眼前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醒來是在醫院,泌尿科。墻壁白得慘人,空氣里全是來蘇水的味道。
主治醫生是老張,老丁當年的戰友,也是這行的權威。老張沒跟老丁客套,上來就開了一摞檢查單子:“全做。你這歲數,也就是個零件老化,修修補補還能用。”
老丁嬉皮笑臉地應著,心里卻有點發虛。他怕的不是病,是怕自己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檢查做得繁瑣,彩超、造影、驗血。做造影的時候,那冰涼的儀器探進身體里,老丁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覺得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鉆進了肚子。
結果出來那天,是個陰天。走廊里的燈泡壞了一個,忽明忽暗的,滋滋啦啦響。
老張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連那個實習的小護士都被關在了門外。辦公室里靜得嚇人,只有暖氣片里水流過的聲音,咕嚕咕嚕,像誰在咽口水。
“老張,咋樣啊?是不是前列腺肥大?給開點藥唄。”老丁掏出煙,想遞一根過去。
老張沒接。他背對著老丁,站在窗戶前看了很久的枯樹枝,然后才轉過身。那張平時樂呵呵的臉,此刻像是掛了層霜,嚴峻得讓老丁心慌。
“老丁,煙掐了。”老張的聲音很干。
老丁訕訕地把煙掐滅在手心里:“咋了這是?絕癥?”
老張沒說話,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片子,“啪”地一聲扣在燈箱上。那是一張黑白的X光片,骨骼和臟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老張手里拿著一根圓珠筆,筆尖在片子下腹部的一個位置用力點了點,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看見這兒了嗎?”老張指著那一團模糊的陰影。
“啥玩意兒?結石?”老丁湊過去看,眼皮跳得厲害。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目光死死地盯著老丁,那眼神里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種殘忍的審視。
“這是陳舊性損傷后的鈣化點。”老張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七九年那次反擊戰,你被彈片炸傷了腹股溝,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養了倆月呢。”老丁不解。
“那你知不知道,那次爆炸,把你的輸精管徹底切斷了?”
老丁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扯淡吧你,我又不是太監。我要是斷了,我家丁寧哪來的?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老張沒有笑。他把手里的圓珠筆往桌上一扔,那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蕩。他彎下腰,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張發黃的舊病歷紙,那是從檔案室調出來的原始記錄,紙張脆得快要碎了。
“你自己看。”
老丁接過來。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那是戰地醫院潦草的筆跡。但那幾個字,卻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眼珠子——雙側輸精管離斷缺損,生殖功能永久性喪失。
時間仿佛在這個瞬間凝固了。窗外的風聲停了,暖氣片的水聲也停了。老丁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蒼蠅在飛。
“你是說……”老丁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像兩塊磨砂紙在摩擦,“我是……絕戶?”
“從醫學上講,是的。”老張殘酷地補了一刀,“二十年前你就是了。這在醫學上是不可逆的。老丁,你家里那個被你捧在手心怕化了、養了十八年的心尖尖……”
老張頓了頓,眼神里滿是不忍:“根本不可能是你的種。”
老丁沒有倒下,也沒有吼叫。他只是坐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轉椅上,維持著那個看病歷的姿勢,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泥塑。他想笑,想罵娘,想說這都是屁話,可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氣。
原來,這十八年的父慈子孝,這十八年的揚眉吐氣,這十八年來他視若生命的“掌上明珠”,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滑稽透頂的獨角戲。
窗外,一只烏鴉落在枯枝上,“哇”地叫了一聲,嘶啞難聽。
第五章:雪地里的啞巴
老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院的。
外頭下雪了,細鹽一樣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路上的行人縮著脖子,行色匆匆,沒人注意這個穿著軍大衣、像丟了魂一樣的老頭。
他覺得那張薄薄的病歷紙在兜里發燙,燙得他大腿根那塊陳舊的傷疤突突直跳。
回到家,樓道里彌漫著一股燉帶魚的香味。那是老丁最愛吃的口,平時要是聞見,他早就哼著曲兒進門了。可今天,這味兒讓他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地攪動。
門沒鎖,一推就開。屋里暖氣燒得熱,玻璃窗上全是水汽。德華系著圍裙,正把最后一盤菜端上桌,看見老丁,習慣性地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著迎上來:“回來啦?老張咋說?藥開了沒?”
老丁沒說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德華那張臉。看了十八年,他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那眼角的皺紋、那討好的笑、那鬢角的白發,每一處都像是精心涂抹的油彩,底下藏著見不得人的黑。
“老丁?”德華覺出不對勁,笑容僵在臉上。
老丁慢慢地把手伸進兜里,掏出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輕輕放在桌上,壓在那盤紅燒帶魚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