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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殺了我的。」
「不會的。」
「你怎么知道不會的?王強他什么事做不出來?他會覺得我讓你丟了整個王家的臉。」
「有我在,他不敢。」
「你?」
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帶著一種絕望的哭腔。
「你拿什么保證?就憑你那輛快要散架的桑塔納,還是你那個說到天亮都沒人聽得懂的研究工作?」
男人沒有再說話。
車窗外,縣城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油彩,被雨水沖刷得支離破碎。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固執地來回擺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一聲聲沉重而疲憊的嘆息。
車內的沉默比窗外的雨聲更加壓抑。
那是一種能把人的骨頭都凍住的安靜。
去岳父王德海七十大壽的路上,天就陰沉了下來。
風從車窗的縫隙里鉆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味。
李默把著方向盤,手腕上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手表,指針正指向下午四點。
他身邊,妻子王雪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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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第三次伸手去撫平自己裙子上的褶皺。
“小默,我再跟你說一遍。”
王雪的聲音有些緊。
“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市里的,縣里的,我哥都請了。”
“你見到人,別不說話,要笑。”
“他們問你做什么的,你就還按我們說好的,在省城文獻中心,研究地方志。”
李默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縣城。
這輛開了十幾年的桑塔納,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在嶄新的柏油路上顯得格格不入。
路兩邊,新開的樓盤廣告牌一個比一個巨大。
王雪看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去年我哥就說讓你換輛車,你總是不聽。”
“這車還能開。”
李默回答。
“不是能不能開的問題。”
王雪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
“這是臉面的問題。”
李默沒再接話,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些。
壽宴設在縣里最豪華的“金碧皇朝”大酒店。
門口的停車場,黑色的奧迪、銀色的奔馳和寶馬停得滿滿當當。
李默的桑塔納像一頭誤入天鵝湖的灰鴨子,在保安略帶嫌棄的指引下,停在了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垃圾回收站。
酒店門口,大舅哥王強正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油亮,手腕上的金表在酒店門廊的燈光下閃著光。
他正和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談笑風生,那人是縣里的工商局局長。
看到李默和王雪從角落里走過來,王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
他的目光在李默那身洗得發白的休閑服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擺錯了位置的舊家具。
“小雪,你們怎么才到?”
王強的語氣帶著責備。
然后他轉向李默,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妹夫,今天什么場合,你就穿這個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李默。
“我不是讓你穿體面點嗎?”
“你看看你,讓別人怎么看我們王家?”
李默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王雪的臉漲得通紅,她扯了扯王強的衣袖。
“哥,路上堵車了。小默他……他平時就習慣穿這個。”
王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李默。
他轉過身,又對那位工商局局長堆起滿臉的笑容。
李默和王雪被晾在了一邊。
王雪的眼圈有些紅,她低聲說:“對不起,小默。”
“沒事。”
李默拍了拍她的手。
“我們進去吧,爸媽該等急了。”
壽宴設在三樓最大的包廂,“帝王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擺了足足五張大圓桌。
主桌上,岳父王德海穿著一身紅色的唐裝,滿面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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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坐著的,是縣委書記,縣長,還有幾位縣里的實權人物。
王強像一只驕傲的孔雀,穿梭在各張酒桌之間。
他端著酒杯,聲音洪亮,和這個碰杯,和那個拍肩膀,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
整個包廂里,都回蕩著他的笑聲和別人對他的恭維。
“王縣長年輕有為啊!”
“以后我們縣可就全靠王縣長了!”
王強聽著這些話,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覺得,今天就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父親的壽宴,被他辦成了一場個人權力的展示會。
李默和王雪被安排在最靠門的一桌。
同桌的都是些遠房親戚,大家客氣地點點頭,便各自埋頭吃菜。
李默安靜地坐在那里,給王雪夾菜,自己則小口地喝著茶。
他與整個包廂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
他就像是這幅喧囂畫卷里,一個被遺忘的、模糊不清的背景人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主桌那邊,領導們杯觥交錯,談興正濃。
服務員有些忙不過來,給縣委書記續茶的時候,手腳慢了一點。
王強看到了,他眉頭一皺。
他的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默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確保整個包廂的人都能聽見。
“妹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門口這桌望過來。
“別光坐著吃了,過來搭把手!”
王強用下巴指了指主桌。
“沒看到領導們杯子都空了嗎?過來給領導們把茶續上,倒倒水!”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雪的臉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瞬間變得慘白。
岳父王德海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色變得很難看。
同桌的親戚們,有的低下頭假裝沒聽見,有的則幸災樂禍地看著李默。
主桌上,縣委書記和縣長都皺了皺眉。
他們覺得王強今天這個姿態,做得有些過了。
整個包廂,一時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李默一個人身上。
王雪氣得渾身發抖,她剛要站起來,卻被李默按住了手。
李默對她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憤怒,沒有屈辱,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平靜地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走到旁邊的服務臺,拿起那把沉重的紫砂茶壺。
然后,他緩步走向主桌。
他的步子很穩,背挺得很直。
他走到縣委書記身邊,微微躬身,提起茶壺,一股清亮的茶水精準地注入書記的杯中,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滿。
他的動作從容,文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原本想看笑話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們想象中的那種手足無措的窘迫,完全沒有出現。
李默就那樣,一個接一個地,給主桌上的每一位領導添茶。
他一言不發,只是專注地做著手里的事。
王強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他覺得,自己徹底把這個不識時務的妹夫踩在了腳下。
他端起酒杯,正要對縣委書記說幾句場面話,來彰顯自己的大度。
就在這時,帝王廳厚重的包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酒店的陳經理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汗。
他跑到王強身邊,附在他耳邊,用一種驚恐到變調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話。
王強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包廂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騷動。
但那騷動很快就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包廂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笑聲和談話聲都停了下來。
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無聲地停在了酒店大堂外。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紅旗L5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了正門口。
車牌號,在燈光下清晰無比。
省A-00001。
“一號車……”
縣委書記失聲低語,他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他和縣長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