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不評不議,四個字道盡了修行的精髓。世間萬事萬物,眾生百態千姿,人人都有一張嘴,喜歡對他人指指點點,對萬事品頭論足。殊不知,這些評判和議論,恰恰是束縛我們的枷鎖,是擾亂內心安寧的根源。
儒家講"君子訥于言而敏于行",道家說"大辯若訥",佛家更是將口業看作修行的重要關口。為什么古圣先賢都如此強調少言慎語?因為每一句評判,每一次議論,都在造業,都在給自己的心增加負擔。
禪宗有一則公案,說的是兩個和尚看到風吹幡動。一個說是風在動,另一個說是幡在動。爭論不休時,六祖慧能路過,說了一句:"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你們的心在動。"這個故事里藏著什么奧秘?它和不評不議又有什么關系?
話說唐朝貞觀年間,終南山中有一位老禪師,法名慧通。此人二十歲出家,在山中苦修四十余年,德行高深,遠近聞名。但他有一個特點,就是極少說話,即便開口,也是言簡意賅,從不多言一句。
那年春天,山下有個村落遭了水災,許多百姓流離失所。村里的財主王員外是個善人,便在自家大院搭起了粥棚,施粥救濟災民。這本是件好事,可偏偏招來了許多閑話。
有人說王員外這是在沽名釣譽,想博個好名聲將來好當官;有人說他施的粥太稀,糊弄人;還有人說他趁機挑選年輕漂亮的災民女子為婢,居心不良。一時間,村里議論紛紛,說什么的都有。
王員外起初還能忍受,可聽的多了,心里也憋屈。有一天,他實在忍不住了,專程上山找到慧通禪師,向他訴苦。
"禪師啊,弟子一片好心救濟災民,怎么反倒招來這么多閑話?有人說我是假慈悲,有人說我不懷好意,弟子實在是心里難受啊。"王員外說著,眼圈都紅了。
慧通禪師看著他,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一片好心,又何必在意別人怎么說?"
王員外愣了愣,說:"道理我也懂,可聽到那些難聽的話,心里還是不舒服啊。"
慧通禪師點點頭:"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了。你的心,被別人的評議給困住了。"
王員外不解:"那該怎么辦呢?"
慧通禪師說:"學會不評不議。"
"不評不議?可那些人說的那些話,難道我就不能反駁一下嗎?"
慧通禪師搖搖頭:"你越反駁,他們越來勁。你不評他們的議論,也不議論這件事,他們自然就沒了話說。"
王員外聽了,似懂非懂?；弁ǘU師也不多解釋,只是讓他回去慢慢體會。
過了幾天,王員外又來了,這次他臉上帶著怒氣:"禪師,村里又有人編排弟子了,說弟子施粥是為了哄抬糧價,說弟子買了很多糧食囤著,等災民吃完了粥,就抬高價錢賣給他們。這真是太過分了!"
慧通禪師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問他:"你囤糧了嗎?"
"沒有啊,弟子家的糧倉都空了,施粥用的糧食都是從別處買來的。"
"那不就得了。"慧通禪師說,"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你管他作甚?"
"可這樣我的名聲就毀了啊!"王員外著急地說。
慧通禪師笑了:"你做善事,是為了名聲,還是為了救人?"
這句話問得王員外啞口無言。他想了想,說:"當然是為了救人,可名聲也很重要啊。"
慧通禪師搖頭:"名聲這東西,你越在意,它越虛幻。你不在意,它反而實在。你現在滿心想著自己的名聲被毀了,還有心思去救人嗎?"
王員外一怔,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這幾天他滿腦子都是那些閑話,連粥棚的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禪師,弟子明白了一些?？蛇@心里的氣,實在是難消啊。"王員外苦笑道。
"氣從何來?"慧通禪師問。
"從那些亂說話的人那里來。"
"不對。"慧通禪師說,"氣從你的心里來。是你自己在評判那些人,在議論這件事,才會生氣。如果你不評不議,哪來的氣?"
王員外聽了,陷入了沉思。
慧通禪師繼續說:"你看,你聽到那些閑話,第一反應是什么?是評判:這些人真不講道理,真不知好歹。然后你又議論:我這么好心,他們還這樣說我,真是太過分了。這一評一議,氣就來了,煩惱就來了。"
"如果你聽到那些話,只是聽到了,不去評判這些人好壞,也不去議論這件事對錯,那會怎么樣?那些話就像風吹過耳邊,過去了就過去了,在你心里留不下痕跡。"
王員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有些迷糊:"可總得分個是非對錯吧?難道眼看著別人胡說八道,也不能說一句?"
慧通禪師說:"是非對錯,自在人心。真正明白的人,不需要你說,他自然知道;不明白的人,你說再多也沒用。你拼命去解釋,去辯駁,恰恰顯得你心虛。"
"那就這么任由他們說?"王員外還是不甘心。
"不是任由,是不在意。"慧通禪師糾正道,"你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為什么而做,這就夠了。別人怎么看,怎么說,那是他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管好自己的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這才是最重要的。"
王員外聽了,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疑慮:"禪師,如果所有人都誤解我,都說我壞話,我真的能做到不在意嗎?"
慧通禪師看著他,眼中露出慈悲的神色:"這就是修行的功夫了。一開始肯定做不到,會在意,會難受。但你要知道,這種在意和難受,不是別人造成的,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的心在評判,在議論,才會有這些情緒。"
"怎樣才能不評不議呢?"王員外虛心請教。
慧通禪師說:"第一步,覺察自己的心。當你聽到那些閑話,當你起了情緒,你要能夠覺察到:哦,我在評判了,我在議論了,我的心動了。這個覺察很重要,它能讓你從情緒中抽離出來。"
"第二步,不要跟著念頭跑。你覺察到自己在評判了,就提醒自己:這只是我的評判,不代表事實。你覺察到自己在議論了,就提醒自己:這只是我的看法,未必是真理。這樣,你就不會被自己的念頭帶走。"
"第三步,回到當下。不要糾結于別人怎么說,怎么看,把注意力拉回到此時此刻,拉回到你正在做的事情上。你在施粥,那就專心施粥;你在幫人,那就用心幫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員外聽得很認真,但還是有疑問:"禪師,這個功夫聽起來很高深,弟子怕是做不到啊。"
慧通禪師笑了:"誰說要你一下子做到?修行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就的。你現在做不到,沒關系,慢慢練。今天能覺察到自己在評判,明天能提醒自己不要跟著念頭跑,后天能把注意力拉回當下,這就是進步。"
"一點一點地練,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那些曾經讓你耿耿于懷的事,現在輕輕松松就放下了;那些曾經讓你憤怒不已的話,現在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那時候,你就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不評不議了。"
王員外聽了,若有所悟。他向慧通禪師深深一拜,說:"多謝禪師指點,弟子回去一定好好修煉這個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