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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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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初春，梨花帶雨。
范府后院的海棠依舊開得絢爛，可范閑卻覺得這滿園春色里，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他的妻子林婉兒，那個溫柔如水、知書達理的太子妃表妹，最近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只是一些細微的變化——說話時的停頓、走路時的姿態(tài)、甚至看他時的眼神，都與從前有了些許差異。
范閑告訴自己，也許是婚后生活讓她改變了，也許是太子府的壓力讓她疲憊了。
可直到昨夜，他看到了那一幕......
月光下，林婉兒站在銅鏡前，纖細的手指緩緩抬起，觸碰著自己的臉頰，動作輕柔卻透著一股異樣的僵硬。
那一刻，范閑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去面對——眼前這個與他朝夕相處的女子，也許并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婉兒。
而當(dāng)真相揭開的那一刻，他終于明白了一切。
那張被摘下的人皮面具下，藏著的竟是......
"范大人，太子妃娘娘送來了您最愛的桂花糕。"
春日的午后，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范閑正在批閱監(jiān)察院的密報。聽到下人的稟報，他抬起頭來，臉上浮現(xiàn)出溫和的笑容。
"婉兒送來的？"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讓她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襲淡青色長裙的林婉兒款款而入。她的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手中托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夫君這么晚還在忙公務(wù)，我擔(dān)心你餓了，特意讓廚房做了些點心。"林婉兒的聲音溫柔動聽。
范閑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接過食盒放在桌上。"還是婉兒最了解我。"
他正要去拉林婉兒的手，卻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縮了回去。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如果不是范閑觀察力敏銳，幾乎注意不到。
"怎么了？"范閑問道，"手不舒服嗎？"
"沒、沒什么。"林婉兒連忙搖頭，"可能是剛才端食盒，有些累了。"
范閑仔細打量著妻子。林婉兒依舊是那張精致的臉龐，依舊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可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婉兒，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范閑關(guān)切地問，"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可能是春日里容易困倦吧。"林婉兒笑了笑，"夫君不用擔(dān)心，我很好。"
她說這話時，目光沒有直接看向范閑，而是落在了窗外的海棠樹上。這個細節(jié)讓范閑心中一動——往日的林婉兒說話時總是直視他的眼睛，那種專注和深情是她的習(xí)慣。
"那你早些回去休息。"范閑說道，"我處理完這些文書就過去陪你。"
"好。"林婉兒福了福身，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范閑皺起了眉頭。他突然意識到，林婉兒走路的姿態(tài)也有些不同了。以前她走路時腳步輕盈，裙擺隨著步伐搖曳生姿。而現(xiàn)在，她的步伐顯得有些僵硬，像是刻意在模仿某種姿態(tài)。
"也許是我多心了。"范閑搖搖頭，試圖說服自己。
可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像一顆種子，在他心中悄悄發(fā)了芽。
傍晚時分，范閑來到了內(nèi)院。
林婉兒正坐在窗邊繡花，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靜美好的畫面。范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中的疑慮似乎都消散了。
"夫君回來了？"林婉兒抬起頭，對他展露笑顏。
"嗯。"范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在繡什么？"
"一幅海棠圖。"林婉兒低頭繼續(xù)穿針引線，"想著掛在書房里，陪夫君讀書。"
范閑看著她手中的繡品，突然愣住了。
那確實是一幅海棠圖，針法細密，色彩明麗。可是——林婉兒的繡法變了。
以前她繡花時習(xí)慣用蘇繡的針法，講究"平、齊、和、順、勻"，每一針都恰到好處。可現(xiàn)在這幅海棠圖，用的分明是湘繡的手法，針腳更加粗獷，色彩對比也更加鮮明。
"婉兒，"范閑試探性地問道，"你什么時候?qū)W的湘繡？"
林婉兒的手微微一頓，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繡著："前些日子府里來了個湘繡師傅，我跟她學(xué)了幾招，覺得挺有意思的。"
"是嗎？"范閑盯著她的側(cè)臉，"可我記得你說過，最喜歡的就是蘇繡，說湘繡太過粗獷，不適合你的性子。"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人總是會變的嘛。"林婉兒放下手中的繡品，笑著看向范閑，"夫君不喜歡我現(xiàn)在的繡法嗎？"
"不是不喜歡。"范閑說道，"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那就好。"林婉兒站起身，"夫君餓了吧？我讓人準備晚膳。"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范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只是繡法的改變，就連林婉兒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不同。以前她說"夫君"二字時，聲音中總帶著一絲嬌羞和甜蜜，可現(xiàn)在這聲"夫君"，卻顯得生分了許多，像是在刻意表演。
用膳的時候，范閑又發(fā)現(xiàn)了新的異常。
林婉兒夾菜的手法變了。她一向習(xí)慣用右手拿筷子，可現(xiàn)在卻是左手，雖然動作還算流暢，但偶爾會有一瞬間的遲疑。
"婉兒，"范閑放下筷子，"你的手怎么了？為什么用左手吃飯？"
林婉兒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輕笑道："右手今天不小心扭到了，用左手方便些。"
"讓我看看。"范閑伸手去握她的右手。
林婉兒迅速把手縮了回去："不礙事的，休息幾天就好了。"
她這個反應(yīng)太快了，快到讓范閑覺得不太自然。如果真的只是扭傷，為什么要如此抗拒他的觸碰？
"你最近怎么了？"范閑直視著林婉兒的眼睛，"總覺得你有些不一樣。"
林婉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勉強笑道："可能是我最近身體有些不適，讓夫君擔(dān)心了。不如明日我去請?zhí)t(yī)看看？"
"也好。"范閑點點頭，但心中的疑慮并未消除。
那天晚上，范閑翻來覆去睡不著。
躺在床上的林婉兒呼吸平穩(wěn)，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可范閑知道，往日的林婉兒睡覺時會微微打鼾，聲音很輕，像小貓一樣。但現(xiàn)在，她的呼吸聲完全不同，太過規(guī)律，太過刻意。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林婉兒的臉上。范閑側(cè)過身，仔細端詳著妻子的睡顏。
那確實是林婉兒的臉——柳葉眉、杏核眼、小巧的鼻子、櫻桃小嘴。每一個細節(jié)都與他記憶中的妻子一模一樣。
可為什么，他會覺得這張臉如此陌生？
第二天一早，范閑特意在家中陪了林婉兒一整天。
他想通過更多的接觸和交談，來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或者，他更希望能證明自己只是多慮了。
"婉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早膳后，范閑隨口問道。
林婉兒正在整理花瓶中的海棠，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當(dāng)然記得，那是在太子府的宴席上。"
"對。"范閑點點頭，"那天你穿什么顏色的衣裙？"
"淡粉色。"林婉兒不假思索地回答。
范閑的心一沉。
那天林婉兒穿的是月白色的長裙，而不是淡粉色。這是他們兩人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事情，因為那天林婉兒還特意說過，月白色最能襯托她的膚色。
"是嗎？"范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記得好像是月白色的。"
林婉兒愣了一下，然后連忙改口："對對對，是月白色，我記錯了。可能是最近看了太多粉色的花，記憶混亂了。"
她這個解釋太過牽強。
范閑繼續(xù)試探："那你還記得，那天我們聊了些什么嗎？"
"聊了......"林婉兒的目光有些飄忽，"聊了很多，關(guān)于詩詞，關(guān)于音樂......"
"我們還聊了你小時候的趣事。"范閑提醒道，"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什么？"
林婉兒的表情明顯變得緊張起來："喜歡......喜歡養(yǎng)小動物？"
"你說的是養(yǎng)兔子。"范閑盯著她的眼睛，"白色的兔子，你給它取名叫雪團。"
"啊，對！雪團！"林婉兒連忙點頭，"我怎么會忘記呢？"
但范閑知道，他在撒謊。
林婉兒從小體弱多病，最怕的就是動物身上的毛絮，她從來沒有養(yǎng)過任何寵物。那天他們聊的，是林婉兒小時候最喜歡的一本書——《西廂記》。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林婉兒的過去。
范閑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婉兒，"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覺得不舒服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林婉兒勉強笑了笑，"就是有些頭疼，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那你去休息吧，我還有些公務(wù)要處理。"范閑站起身來，"等太醫(yī)來了，讓人叫我。"
離開內(nèi)院后，范閑直奔書房，把監(jiān)察院的心腹王啟年召了來。
"大人，有何吩咐？"王啟年躬身行禮。
范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聲說道："我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大人請講。"
"查一查，最近府里有沒有什么異常的人進出。"范閑頓了頓，"特別是內(nèi)院。"
王啟年臉色一變："大人是懷疑......?"
"我也不確定。"范閑搖搖頭，"但我必須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屬下明白，一定盡快查清。"
送走王啟年后，范閑獨自坐在書房里，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這幾天的種種異常。
林婉兒的改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仔細回想起來，大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
那時候正值驚蟄，林婉兒說要回娘家住幾天。范閑因為監(jiān)察院的事務(wù)繁忙，也沒有多想，只是叮囑她注意身體。
三天后林婉兒回來了，看起來氣色很好，還說在娘家得了父親的真?zhèn)鳎瑢W(xué)了些新的琴藝。
范閑當(dāng)時只是高興，沒有多想。
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從那天開始，林婉兒就變得不一樣了。
她彈琴的指法變了，說話的語氣變了，甚至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最關(guān)鍵的是——她忘記了很多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事情。
范閑站起身來，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眼前這個"林婉兒"，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林婉兒？
下午時分，太醫(yī)終于來了。
范閑特意守在外室，等著太醫(yī)給林婉兒診脈。
"太子妃娘娘近日可有頭暈?zāi)垦ＶY？"太醫(yī)一邊診脈，一邊詢問。
"偶爾會有。"林婉兒輕聲回答。
"可有失眠多夢？"
"最近確實睡得不太好。"
太醫(yī)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后收回手，沉吟片刻道："娘娘的脈象有些虛浮，氣血不足，應(yīng)是春日里肝氣郁結(jié)所致。老朽開些疏肝理氣的方子，服用幾日便可好轉(zhuǎn)。"
"多謝太醫(yī)。"林婉兒道謝。
等太醫(yī)離開內(nèi)室，范閑迎上前去，低聲問道："太醫(yī)，我夫人的身體可有大礙？"
太醫(yī)捋著胡須，笑道："范大人不必擔(dān)心，太子妃娘娘只是近日操勞過度，好生調(diào)養(yǎng)便可。不過......"
"不過什么？"范閑追問。
"不過老朽發(fā)現(xiàn)一件怪事。"太醫(yī)壓低聲音，"太子妃娘娘的脈象，與以往略有不同。"
范閑心中一緊："如何不同？"
"說不上來。"太醫(yī)搖搖頭，"就是感覺有些生疏，不像是老朽為她診過多次脈的人。但這可能是老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多謝太醫(yī)。"范閑送走了太醫(yī)，心中卻更加不安。
連太醫(yī)都覺得不對勁，那就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
回到內(nèi)院，林婉兒正在飲太醫(yī)開的藥。看到范閑進來，她放下藥碗，笑道:"夫君不用擔(dān)心，太醫(yī)說我沒什么大礙。"
"嗯。"范閑在她身邊坐下，"婉兒，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回娘家那幾天，都做了些什么？"范閑看似隨意地問道。
林婉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就是陪父親說說話，和母親聊聊家常，沒做什么特別的事。"
"有沒有遇到什么人？或者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
"沒有啊。"林婉兒疑惑地看著他，"夫君為什么這么問？"
"只是隨便問問。"范閑笑了笑，"你這幾天好好休息，不要操勞。"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范閑故意很晚才回內(nèi)院。
他想看看，深夜無人時，"林婉兒"會做些什么。
推開房門時，里面一片漆黑。范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床上空無一人。
他心中一驚，正要去尋找，突然聽到里間傳來細微的聲響。
范閑屏住呼吸，悄悄走過去，從門縫向里看去。
月光下，"林婉兒"站在銅鏡前，正在做一個讓范閑毛骨悚然的動作——
她的雙手慢慢抬起，按在自己的臉頰上，手指沿著下顎線緩緩向上移動，像是在檢查什么。
那個動作太過詭異，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舉動。
更讓范閑震驚的是，"林婉兒"的表情。
在那一刻，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完全不像平日里溫柔的樣子。她就像在檢查一件物品，而這件物品，恰好是她自己的臉。
范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碰到了門框。
"誰？"
"林婉兒"猛地回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門口。
范閑只好推門而入："是我。"
"夫君？"林婉兒的表情迅速恢復(fù)正常，溫柔地笑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處理些公務(wù)。"范閑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你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起來看看月亮。"林婉兒輕聲說。
"那一起睡吧。"范閑說著，拉住了她的手。
林婉兒的手很涼，涼得像冰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范閑白天在監(jiān)察院處理公務(wù)，晚上回府觀察"林婉兒"的一舉一動。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林婉兒"的很多習(xí)慣都變了。
以前她喜歡在早晨梳頭時哼小曲，現(xiàn)在卻總是沉默不語。
以前她寫字時習(xí)慣側(cè)著身子，現(xiàn)在卻端端正正地坐著。
以前她最愛吃的是桂花糕，現(xiàn)在卻對各種點心都很冷淡。
這些改變單獨看起來都不算什么，可累積起來，就讓范閑越來越確信——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真正的林婉兒。
這天下午，王啟年終于帶來了消息。
"大人，查到了一些線索。"王啟年壓低聲音說道。
"說。"
"半個月前，太子妃娘娘回娘家那幾天，屬下派人去查了林府的情況。"王啟年頓了頓，"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林府的下人說，那幾天太子妃娘娘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出來。而且林大人和夫人也很少去看望她。"
范閑皺眉："這不正常嗎？"
"不正常的是，"王啟年繼續(xù)說道，"有個小丫鬟說，她有一天夜里路過太子妃的院子，看到房間里有兩個人影。"
"兩個人影？"
"是的。而且那個小丫鬟說，其中一個人影的輪廓很奇怪，不像是女子，更像是......"王啟年停頓了一下，"更像是男子。"
范閑的心一沉："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屬下又查了太子妃回京那天的情況。"王啟年拿出一個小本子，"根據(jù)城門守衛(wèi)的記錄，那天確實有林府的馬車進城。但守衛(wèi)說，馬車的簾子一直放著，他們看不清里面的人。"
"繼續(xù)說。"
"最奇怪的是，"王啟年壓低聲音，"那個小丫鬟后來突然失蹤了。林府的人說她是自己辭工回鄉(xiāng)了，但屬下查到，她的家鄉(xiāng)根本沒有這個人回去。"
范閑沉默了良久。
種種跡象表明，林婉兒回娘家那幾天，確實發(fā)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而那個小丫鬟很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所以被滅口了。
"繼續(xù)查。"范閑吩咐道，"查清楚那幾天林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還有，派人盯著內(nèi)院，看'她'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
"大人，"王啟年猶豫了一下，"屬下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說。"
"如果真的如大人所懷疑的那樣......"王啟年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后才繼續(xù)說道，"那么真正的太子妃娘娘，現(xiàn)在在哪里？"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直刺范閑的心臟。
是啊，如果眼前這個"林婉兒"是假的，那真正的林婉兒在哪里？她還活著嗎？
范閑不敢往下想。
"無論如何，一定要查清真相。"他咬牙說道，"就算翻遍整個京城，也要找到婉兒。"
"屬下明白。"
那天晚上，范閑回到內(nèi)院時，"林婉兒"正在院子里賞月。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范閑真的會以為眼前就是他深愛的妻子。
"夫君，"林婉兒"回過頭，對他展露笑顏，"今夜月色真美。"
"是啊。"范閑走到她身邊，"婉兒，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還記得我們的定情信物嗎？"范閑盯著她的眼睛。
"林婉兒"的表情微微一滯，然后笑道："當(dāng)然記得，是一塊玉佩。"
范閑的心徹底涼了。
他們根本沒有什么定情信物。這是他故意設(shè)的一個陷阱，而眼前這個人，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是啊，玉佩。"范閑笑了笑，沒有揭穿她，"我只是隨口問問。"
"夫君今天怎么了？"林婉兒"疑惑地看著他，"總是問些奇怪的問題。"
"沒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些。"范閑轉(zhuǎn)移話題，"對了，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謝夫君關(guān)心。"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各自休息。
躺在床上，范閑睜著眼睛看著床帳，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對策。
現(xiàn)在可以確定，眼前這個"林婉兒"絕對是假的。但她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冒充林婉兒？她的目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林婉兒在哪里？
這天深夜，范閑故意裝作熟睡。
他想看看，"林婉兒"在他睡著后會做些什么。
約摸到了子時，范閑聽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婉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赤腳走向房間角落。
范閑瞇著眼睛，透過睫毛的縫隙觀察著她的動作。
只見"林婉兒"從一個隱蔽的地方取出了一個小瓶子，對著月光仔細端詳。瓶子里裝著某種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擰開瓶蓋，用手指沾了一點液體，然后涂抹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個動作讓范閑想起了幾天前看到的那一幕——她站在銅鏡前，用手檢查自己的臉。
突然，范閑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在檢查，而是在維護。
她在維護某種偽裝。
范閑的呼吸幾乎停止。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形，但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林婉兒"涂完臉后，又取出了一個小鏡子，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著自己的五官。她的手指沿著臉部輪廓滑動，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是否還牢固。
這個畫面太過詭異，讓范閑感到一陣惡心。
做完這一切，"林婉兒"小心地把東西收好，然后又回到了床上。
范閑依舊裝睡，但心中已經(jīng)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么眼前這個人......
不，他不敢往下想。
天亮后，范閑早早起床，借口要去監(jiān)察院處理急務(wù)，匆匆離開了府邸。
他直奔王啟年的住處。
"大人？"王啟年看到范閑突然來訪，有些驚訝。
"查到什么了嗎？"范閑開門見山。
"查到了一些線索。"王啟年讓范閑進屋坐下，"根據(jù)屬下的調(diào)查，林府那幾天確實有些異常。"
"說詳細點。"
"有個藥鋪的掌柜說，那幾天林府的管家去買過一些藥材，都是些很特殊的東西。"王啟年翻開筆記本，"其中有一味藥叫'易容膏'，是江湖術(shù)士用來改變?nèi)菝驳摹?
范閑的拳頭緊緊握住。
"還有嗎？"
"還有一個線索。"王啟年壓低聲音，"屬下查到，在太子妃回京的前一天，有人看到一個蒙面人進了林府。那人的身形和太子妃很像，但走路的姿態(tài)完全不同。"
"能查到那個人的身份嗎？"
"很難。"王啟年搖頭，"那人偽裝得很好，而且林府那幾天守衛(wèi)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范閑沉思片刻："繼續(xù)查。重點查林府那幾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還有......查查京城里有沒有擅長易容術(shù)的人。"
"屬下明白。"
離開王啟年的住處，范閑沒有回府，而是去了皇宮。
他要見一個人——陳萍萍。
監(jiān)察院的陳院長，是范閑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陳萍萍閱歷豐富，見多識廣，也許能給他一些建議。
"范閑，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陳萍萍坐在輪椅上，打量著范閑，"是不是監(jiān)察院的事務(wù)太繁重了？"
"陳院長，我想請教您一件事。"范閑在陳萍萍面前從不掩飾，"江湖上有沒有那種易容術(shù)，能讓人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陳萍萍的眼神一凜："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懷疑......"范閑停頓了一下，"我懷疑有人用易容術(shù)冒充了某個人。"
"易容術(shù)確實存在。"陳萍萍沉聲說道，"但能做到以假亂真的，整個江湖也沒有幾個人。這種術(shù)法需要極高的技巧，而且維護起來非常麻煩。"
"需要每天涂抹什么東西嗎？"范閑追問。
陳萍萍點點頭："需要用特殊的藥膏維護，否則'人皮'就會脫落。而且時間久了，這張假臉會越來越僵硬，很難做出自然的表情。"
范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和他觀察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陳院長，"范閑深吸一口氣，"如果真的有人用這種術(shù)法冒充了別人，該如何識破？"
"最簡單的方法，"陳萍萍說道，"就是讓她洗臉。易容術(shù)再高明，遇到熱水也會顯出破綻。"
"還有其他方法嗎？"
"還可以試探她的記憶。"陳萍萍繼續(xù)說道，"再像的偽裝，也只是外表。真正的人的記憶、習(xí)慣、性格，是很難模仿的。"
范閑點點頭。
他已經(jīng)做過這些試探了，而結(jié)果證實了他最不愿相信的事實。
"范閑，"陳萍萍突然問道，"你懷疑的那個人，該不會是......"
他沒有說完，但范閑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希望只是我多心了。"范閑苦笑道，"但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如果真的如你所想，"陳萍萍嚴肅地說，"那么你要小心了。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必定有所圖謀。而且，真正的那個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范閑明白他的意思。
真正的林婉兒，很可能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
范閑決定親自驗證自己的猜測。
他要設(shè)一個局，一個能讓假冒者露出破綻的局。
回到府中，范閑表現(xiàn)得一如往常。他和"林婉兒"一起用膳，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一起談?wù)撝议L里短。
但他的眼睛，始終在觀察著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夫君，"林婉兒"突然說道，"我想回娘家住幾天。"
范閑心中一動："為什么突然想回娘家？"
"就是想父母了。"林婉兒"溫柔地笑道，"而且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想去照顧她幾天。"
"那我陪你一起去。"范閑說道。
"林婉兒"的表情僵了一下："不用了，夫君公務(wù)繁忙，我自己去就好。"
"再忙也要陪你。"范閑堅持道，"而且我也很久沒有去看望岳父岳母了。"
"可是......"
"就這么說定了。"范閑不容拒絕，"明天我們一起去。"
"林婉兒"的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依夫君的。"
范閑知道，她一定不想讓他去林府。因為在林府，他更容易發(fā)現(xiàn)破綻。
這反而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當(dāng)天夜里，范閑讓王啟年做好了準備。
"明天我們?nèi)チ指?范閑吩咐道，"你帶人在林府周圍埋伏好。如果有什么異常情況，立刻行動。"
"大人是要......"
"揭穿她的真面目。"范閑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要看看，這個假冒者到底是誰。"
第二天一早，范閑和"林婉兒"乘坐馬車前往林府。
馬車里，"林婉兒"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她不時看向窗外，手指也在無意識地摩擦著衣角。
"婉兒，你怎么了？"范閑問道。
"沒、沒什么。"林婉兒"勉強笑道，"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到了林府門口，林府的管家迎了出來。
"太子妃回來了？"管家笑著說道，但范閑注意到，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是啊，回來看看父母。"林婉兒"說道。
"老爺和夫人在花廳等著呢。"管家引著他們進府。
范閑仔細觀察著林府的布局和下人們的反應(yīng)。他發(fā)現(xiàn)，很多下人看到"林婉兒"時，眼神都有些閃躲，不像是看到真正的主子那樣自然。
到了花廳，林相和林夫人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
"婉兒回來了。"林夫人站起身來，但范閑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母親，女兒想您了。"林婉兒"上前行禮。
林夫人拉住她的手，仔細打量著她。范閑看到，林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婉兒最近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太勞累了？"林夫人關(guān)切地問道。
"沒有，女兒很好。"
幾人寒暄了一會兒，范閑突然說道："岳父岳母，我想單獨和婉兒去后院走走，敘敘舊。"
林相和林夫人對視了一眼。
"也好，你們年輕人自己聊。"林相說道。
范閑拉著"林婉兒"的手，走向后院。
后院是林婉兒從小長大的地方，這里的每一個角落她都應(yīng)該熟悉。范閑要用這些熟悉的場景，來試探眼前這個人是否真的是林婉兒。
"婉兒，你還記得小時候在這里玩耍嗎？"范閑隨意地問道。
"當(dāng)然記得。"林婉兒"笑道。
"那你還記得，你最喜歡的那棵樹在哪里嗎？"
"林婉兒"的步伐微微一頓，然后指向一個方向："應(yīng)該是那邊吧。"
范閑搖搖頭："不對，是這邊。"他指向相反的方向。
"啊，我記錯了。"林婉兒"連忙改口。
范閑繼續(xù)問："你小時候在這里摔了一跤，摔斷了哪只手？"
"林婉兒"猶豫了一下："左手？"
"你根本沒有摔斷過手。"范閑冷冷地說道。
"林婉兒"的臉色一白。
"你到底是誰？"范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冰冷，"林婉兒從來沒有回娘家摔斷過手，這里的那棵樹也不在你指的方向。你根本不是林婉兒！"
"林婉兒"想要掙脫，但范閑的力氣太大。
"夫君，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她試圖辯解。
"還要裝到什么時候？"范閑的眼中閃過怒火，"你以為你演得很像，但你忘了——真正的林婉兒的記憶、習(xí)慣、性格，你根本模仿不來！"
"我......"
"說！林婉兒在哪里？"范閑怒吼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林婉兒"的表情終于崩潰了。她不再掙扎，而是低下頭，發(fā)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陌生，完全不是林婉兒的聲音。
"范閑，你果然聰明。"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冰冷，"我還以為能瞞你更久一些。"
"你到底是誰？林婉兒在哪里？"范閑再次問道。
"想知道答案？"她笑著說，"那就讓你看看真相吧。"
說完，她緩緩抬起雙手，按在自己的臉上。
范閑的心臟劇烈跳動，他知道，真相即將揭曉。
"等等！"范閑突然喊道。
"林婉兒"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著他。
"在你揭開之前，"范閑深吸一口氣，"我要知道，真正的婉兒現(xiàn)在在哪里？她還活著嗎？"
"你很關(guān)心她？"假林婉兒諷刺地笑道。
"她是我的妻子！"范閑的聲音在顫抖，"告訴我，她在哪里？"
假林婉兒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說："你真的想知道？"
"說！"
"她......"假林婉兒剛要開口，突然從樹后沖出幾個黑衣人。
"不好！"范閑暗道一聲，立刻護住了假林婉兒。
雖然眼前這個人是假的，但她是唯一知道林婉兒下落的線索，不能讓她出事。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招招致命。范閑雖然也會些武藝，但對付這么多高手還是有些吃力。
"王啟年！"范閑大喊。
話音剛落，王啟年帶著一隊監(jiān)察院的人從外面沖了進來。
一場混戰(zhàn)就此展開。
林府頓時亂成一團，林相和林夫人也被驚動，帶著府中的護衛(wèi)趕了過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林相驚問道。
范閑沒有回答，他死死護著假林婉兒，不讓那些黑衣人靠近。
他需要這個人活著，需要她告訴自己林婉兒的下落。
混戰(zhàn)持續(xù)了小半個時辰，最終黑衣人不敵，紛紛逃散。
范閑看向懷中的假林婉兒，發(fā)現(xiàn)她的肩膀上中了一劍，正在流血。
"快傳太醫(yī)！"范閑喊道。
林夫人看到"女兒"受傷，急忙跑過來。但當(dāng)她想要上前查看時，范閑阻止了她。
"岳母，請稍等。"范閑的語氣很冷。
林夫人愣住了："范閑，婉兒受傷了，你為什么不讓我看她？"
"因為她不是婉兒。"范閑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林相不敢相信。
"我說，她不是真正的林婉兒。"范閑重復(fù)道，"真正的婉兒，被人掉包了。"
林夫人臉色一白，差點站不穩(wěn)。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
"范閑，你不要胡說！"林相怒道，"這就是我的女兒！"
"那就讓她自己說。"范閑看向懷中的假林婉兒，"你說，你是不是林婉兒？"
假林婉兒慘笑一聲："到了這個地步，也沒必要再裝了。"
她抬起那雙沾滿血跡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要讓你們看看，"假林婉兒的聲音變得嘶啞，"誰才是真正的罪人。"
她的手指開始沿著臉頰邊緣移動，像是在撕扯什么東西。
范閑看到，她的指尖下，似乎有一層薄薄的膜在慢慢脫離皮膚。
"不......"林夫人捂住嘴，眼淚流了下來。
那層"膜"越撕越大，露出下面的真實面容。
范閑的瞳孔驟然放大。
因為那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