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gòu)，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
"宋先生,您的體檢報告基本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有點輕微的骨質(zhì)疏松,注意補鈣就行。"
我,宋承遠,64歲,聽到這話本想起身離開。
然而,那個年輕的男醫(yī)生突然盯著電腦屏幕,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宋先生,我在您的歷史病歷檔案里看到,您26年前做過一個手術(shù)……是輸精管結(jié)扎手術(shù)。我想跟您確認一下,這個手術(shù)當時……是您本人自愿做的嗎?"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結(jié)扎手術(shù)?我?26年前?
"醫(yī)生,您……您肯定看錯了!我從來沒做過那種手術(shù)!"我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后背開始冒冷汗。
那一年,妻子林婉秋突然說要丁克,從那天起我們就再也沒有過夫妻生活,可我怎么會做那種手術(shù)?
我叫宋承遠，今年64歲。
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著樓下廣場上跳舞的老太太們，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婉秋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顯眼，她穿著那件棗紅色的舞蹈服，動作比其他人都要輕盈。
退休三個月了，日子過得比上班時還要規(guī)律。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我去公園下棋，她去跳舞。中午回家吃飯，下午我釣魚，她去社區(qū)活動室打牌。晚上各自回各自的房間，就像這三十多年來一直做的那樣。
"老宋，該吃飯了。"
林婉秋推開陽臺的門，圍裙上還沾著些許油漬。她今年62歲，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臉上的皺紋也不算多。
"來了。"
我放下茶杯，跟著她走進餐廳。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
"今天孫姨問我，你退休了怎么不帶我出去旅游。"林婉秋給我盛了碗飯，"我說你這人不愛玩，就喜歡窩在家里。"
"出去旅游干什么？人擠人，花錢受罪。"
她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樣的對話，這些年來重復(fù)過無數(shù)次。我們像兩個熟悉的陌生人，客客氣氣地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吃完飯，林婉秋收拾碗筷，我照例回書房看報紙。透過半開的門，我能看到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34年了，我們就這樣過著。
沒有孩子，沒有爭吵，也沒有太多的親密。
1990年的春天
那年我30歲，在國營機械廠上班。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
"承遠，這周末跟我去趟師范學(xué)院，給你介紹個對象。"
妹妹宋清蓮拉著我的胳膊，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
"又來？上次那個不是說我太老實了嗎？"
"這次不一樣，這姑娘是我同學(xué)的表姐，小學(xué)老師，人可好了。"
周末，我穿上唯一一套像樣的西裝，跟著妹妹去了師范學(xué)院附近的茶館。
林婉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扎成馬尾，手里捧著一本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cè)臉上，美得像一幅畫。
"婉秋姐，這是我哥宋承遠。"宋清蓮拉著我坐下。
林婉秋抬起頭，沖我笑了笑。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厲害。
"你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老師特有的溫柔。
"你……你好。"
我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手心全是汗。
"我哥就是太老實，但人特別好，對家里人也孝順。"宋清蓮幫我打圓場。
"老實挺好的。"林婉秋又笑了，"我就喜歡老實人。"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她說她喜歡教書，喜歡看孩子們天真的笑臉。我說我的工作雖然辛苦，但很穩(wěn)定，以后退休了有保障。
"我爸媽都不在了，就我一個人，還有個哥哥在醫(yī)院當醫(yī)生。"林婉秋低頭攪著茶杯里的水，"所以我特別希望有個溫暖的家。"
"我會對你好的。"
這是我那天說得最有底氣的一句話。
之后的半年，我們每個周末都會見面。有時去公園散步，有時去電影院看電影，更多的時候就是坐在茶館里聊天。
"承遠，你想要幾個孩子？"
有一次，林婉秋突然問我。
"兩個吧，一兒一女最好。"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回答了，"你呢？"
"我也喜歡孩子。"她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以后我們的孩子肯定很可愛。"
1990年10月，我們結(jié)婚了。
婚禮很簡單，就在廠里的食堂辦了幾桌。母親從老家趕來，拉著林婉秋的手一個勁地說："婉秋啊，以后你就是我們宋家的人了，要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啊。"
林婉秋臉紅著點頭："媽，我知道。"
新婚的日子過得很甜蜜。林婉秋每天早早起床給我做早飯，晚上下班回家，飯菜總是熱騰騰地擺在桌上。
"承遠，今天學(xué)校有個學(xué)生特別可愛，才六歲，說話奶聲奶氣的。"她喜歡跟我分享學(xué)校的事，"我想啊，以后我們的孩子要是也這么可愛就好了。"
"會的。"
我摟著她，覺得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娶到了她。
可是婚后的頭兩年，我們都忙著工作，也沒太著急要孩子。
直到母親開始催。
1992年的夏天
"承遠，你們結(jié)婚都兩年了，婉秋的肚子怎么還沒動靜？"
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臉色不太好看。
"媽，不著急，我們還年輕。"
"年輕？婉秋都30了！女人過了30再生孩子，身體不好恢復(fù)。"母親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不行??？"
"媽，您說什么呢！"
"那就是婉秋的問題？"母親站起來，"不行就去醫(yī)院檢查檢查，別耽誤了。"
林婉秋從廚房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媽，是我們還不想要得那么早。"
"不想要？"母親瞪大了眼睛，"結(jié)婚不生孩子，那結(jié)什么婚？"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媽，您先回去吧，這事我們自己會安排。"我扶著母親往門口走。
"承遠，你可別被她騙了。"母親在門口回頭，壓低聲音，"有些女人就是不想生，故意拖著。"
送走母親，我回到客廳。林婉秋坐在沙發(fā)上，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傻瓜，哭什么。"我坐到她身邊，"我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可她說得對啊，我們確實該要孩子了。"
"那就要唄。"我抱住她，"等有了孩子，我媽就不會再說這些了。"
林婉秋點點頭，靠在我肩上。
那天晚上，我們很久沒有這樣親密過了。
可接下來的幾年，林婉秋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母親的電話越來越頻繁，有時候一周能打三四次。每次都是同樣的話題：什么時候要孩子，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林婉秋變得越來越沉默。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抹眼淚。
"怎么了？"
"沒事。"她趕緊擦掉眼淚，"睡不著，出來坐坐。"
"是不是我媽又說什么了？"
她搖搖頭，沒說話。
我知道她心里難受，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那年林婉秋36歲。
"承遠，我肚子疼。"
半夜，她突然把我推醒。
"哪里疼？"我一下子清醒了。
"小腹，疼得厲害。"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慘白。
我趕緊給她哥哥林正海打電話。林正海是泌尿外科醫(yī)生，雖然不是婦科，但總比我懂。
"先送醫(yī)院，我馬上過來。"
急診室里，醫(yī)生給林婉秋做了一系列檢查。
"家屬是誰？"
醫(yī)生拿著檢查單走出來，表情嚴肅。
"我是她丈夫。"
"患者需要住院治療，具體情況等檢查結(jié)果出來再說。"醫(yī)生把檢查單收起來，"你先去辦住院手續(xù)。"
"嚴重嗎？"
"先住院觀察。"醫(yī)生沒有多說什么就走了。
林正海趕到醫(yī)院，跟醫(yī)生交流了一會兒，臉色變得凝重。
"承遠，婉秋這個情況比較復(fù)雜。"他拍拍我的肩膀，"我聯(lián)系婦科專家，明天會診。"
"到底是什么?。?
林正海沉默了幾秒："等會診結(jié)果出來再說，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準確。"
我拿著住院單的手在發(fā)抖。
第二天，專家會診。
我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林正海陪著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家屬。"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
"患者需要手術(shù)，具體的情況我已經(jīng)跟她本人和林醫(yī)生說了。"醫(yī)生看著我，"你們家屬商量一下，盡快做決定。"
"什么手術(shù)？"
"婦科手術(shù)，具體的你問林醫(yī)生。"醫(yī)生說完就走了。
我看向林正海。
"承遠，婉秋的情況確實需要手術(shù)。"林正海避開我的眼神，"手術(shù)不算太大，但也不小，需要你簽字同意。"
"那術(shù)后呢？會有什么影響嗎？"
林正海沉默了很久。
"先把手術(shù)做了再說。"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手術(shù)進行了四個多小時。
我在手術(shù)室外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林正海陪著我，一直在抽煙。
"家屬在嗎？"
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開了，主刀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shù)很成功，患者恢復(fù)得不錯。"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但是患者需要好好休養(yǎng)，至少三個月不能干重活。"醫(yī)生叮囑道。
林婉秋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
"手術(shù)成功了，你好好休息。"
我握著她的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
"承遠……"她的聲音很虛弱，"醫(yī)生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讓你好好養(yǎng)身體。"
"真的嗎？"她盯著我的眼睛。
"真的。"我擦掉她眼角的淚，"你就安心養(yǎng)病，別想那么多。"
林婉秋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林婉秋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
林正海每天都來查房，有一天他把我叫到走廊里。
"承遠，婉秋這次手術(shù)雖然成功了，但她身體確實比較虛弱。"他點了根煙，"以后你要多照顧她。"
"我知道。那她……她以后還能……"
"等她身體養(yǎng)好了再說。"林正海打斷我，"現(xiàn)在說這些太早了。"
我想追問，但看到林正海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婉秋出院后，我本想好好照顧她，讓她慢慢養(yǎng)身體。
可母親卻在這個時候來了。
"婉秋，聽說你動手術(shù)了？"母親坐在沙發(fā)上，"動的什么手術(shù)？"
"就是個小手術(shù)，媽，沒事。"林婉秋低著頭。
"小手術(shù)？"母親提高了聲音，"我聽清蓮說，你住院半個月呢！"
林婉秋沒說話。
"那以后還能不能生孩子？"
"媽！"我打斷母親的話，"婉秋剛出院，您別問這些了。"
"我問怎么了？我不關(guān)心我孫子，我關(guān)心誰？"母親站起來，指著林婉秋，"你倒是說話啊，到底能不能生？"
林婉秋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醫(yī)生說了，婉秋需要好好休養(yǎng)。"
"休養(yǎng)？"母親冷笑，"休養(yǎng)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都不生？"
"媽，您這是什么話！"
"我說錯了嗎？"母親拿起包，"承遠，你給我記住，如果她生不出孩子，我們宋家不會認她！"
母親摔門而去。
客廳里只剩下林婉秋的哭聲。
"對不起……對不起……"
她蜷縮在沙發(fā)上，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我抱住她，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林婉秋的身體恢復(fù)得很慢。
她經(jīng)常說身體不舒服，臉色也一直不太好。我勸她多休息，少操心別的事，可母親那邊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母親隔三差五就打電話，有時候甚至直接來家里。
"都一年了，婉秋的身體養(yǎng)得怎么樣了？"
"媽，醫(yī)生說還需要時間。"
"時間？要多少時間？"母親的聲音在電話里格外刺耳，"我告訴你承遠，我可等不了了。要是婉秋不能生，你們就離婚，我給你重新找個能生的！"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fā)上，頭疼得厲害。
林婉秋站在臥室門口，臉色蒼白。
"我都聽到了。"
"婉秋……"
"承遠，要不我們……"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們再試試吧。"
"不行！"我站起來，"醫(yī)生說了，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好。"
"可是你媽那邊……"
"我媽那邊我去處理！"
"你怎么處理？"林婉秋突然提高了聲音，這是她第一次對我發(fā)火，"你能讓她不要孫子？你能讓她接受我們不生孩子？"
我說不出話來。
"算了。"林婉秋轉(zhuǎn)身回了臥室，"反正我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砰"的一聲，臥室的門關(guān)上了。
那天晚上，我聽到她在臥室里哭了很久。
幾天后，林婉秋突然對我說："承遠，我們丁克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我說，我們丁克，不要孩子了。"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婉秋，你在說什么？"
"我想得很清楚了。"她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現(xiàn)在不是很多年輕人都選擇丁克嗎？我們也可以。"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我不想生孩子，就是不想生。"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她站起來，"承遠，你就告訴我，你同不同意？"
我看著她，完全不明白她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我……"
"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離婚。"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婉秋，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她的眼神堅定得嚇人，"丁克或者離婚，你選一個。"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頭。
"好，我同意。"
林婉秋松了口氣，但眼眶卻紅了。
"還有一件事。"她走到臥室門口，"既然決定丁克，我們就分房睡吧。"
"為什么？"
"萬一有了孩子怎么辦？"她沒有回頭，"還是分開睡比較保險。"
那天晚上，林婉秋搬進了次臥。
這一睡，就是26年。
母親知道我們決定丁克后，直接沖到家里來鬧。
"丁克？你們瘋了嗎？"母親指著林婉秋，"我就知道，你就是不想生！你這個自私的女人！"
"媽，這是我們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母親冷笑，"承遠，你被她洗腦了！"
"媽，您別說了。"
"我不說？我憑什么不說？"母親拍著桌子，"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不生孩子，就別叫我媽！"
說完，母親摔門而去。
那之后，母親有大半年沒跟我們聯(lián)系。
林婉秋變得越來越沉默。除了上班，她幾乎不出門。我們之間的話也越來越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不說話。
1999年8月的一個晚上，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
"承遠，你怎么了？"林婉秋沖進我的房間。
"肚子疼……疼得厲害……"
我疼得直冒冷汗，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我給我哥打電話！"
很快，林正海開車來接我們。
"看癥狀應(yīng)該是急性闌尾炎。"林正海一邊開車一邊說，"得馬上手術(shù)。"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檢查后確認是闌尾炎，需要立刻手術(shù)。
"別怕，就是個小手術(shù)。"林婉秋握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我不怕。"我咧嘴笑了笑，"你在外面等我。"
護士推著我進了手術(shù)室。麻藥很快起了作用，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林正海和林婉秋在說話，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
林婉秋守在病床邊，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醒了？"她趕緊給我倒水，"手術(shù)很成功，醫(yī)生說恢復(fù)得很好。"
"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會兒。"她扶我起來喝水，"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早飯。"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秋一直守在醫(yī)院照顧我。
她每天早早來，給我送飯、擦身、陪我聊天。我覺得她好像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溫柔體貼的妻子。
"婉秋。"有一天我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你最近……對我特別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丈夫，我對你好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我是說……"我猶豫了一下，"你好像比以前更……"
"更什么？"
"更……在乎我了。"
林婉秋的眼眶突然紅了。
"傻瓜。"她轉(zhuǎn)過身，聲音有些哽咽，"我一直都很在乎你。"
出院后，我發(fā)現(xiàn)下體有些不舒服。
"醫(yī)生，我這里有點疼。"我指了指下體。
"正常的，麻藥的后遺癥，過幾天就好了。"醫(yī)生看都沒看，"回去多休息。"
果然，過了一個星期，那種不適感就消失了。
可出院后沒多久，林婉秋的態(tài)度又變了。
她變得比以前更加疏遠，甚至連說話都盡量避免。有時候我想跟她聊聊天，她也總是找借口離開。
我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但也不敢多問。
就這樣，我們的生活徹底變成了室友模式。
各睡各的房間，各過各的日子。
2024年，我正式辦理了退休手續(xù)。
單位組織退休職工體檢，我去醫(yī)院走了個過場。
血壓、血糖、血脂，各項指標都還可以。
"宋先生，您的體檢報告基本沒什么大問題。"年輕的男醫(yī)生看著電腦屏幕，"就是有點輕微的骨質(zhì)疏松，注意補鈣就行。"
"好的，謝謝醫(yī)生。"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等。"醫(yī)生突然叫住我。
他盯著電腦屏幕，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怎么了？"
醫(yī)生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安。
"宋先生……"他猶豫了好一會兒，聲音很小心，"我在您的歷史病歷檔案里看到，您26年前做過一個手術(shù)……"
"闌尾炎手術(shù)，我知道。"
"不只是闌尾炎……"醫(yī)生咽了口唾沫，"您還做了輸精管結(jié)扎手術(shù)。"
他的話像一道雷劈在我頭上。
"什么？"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結(jié)扎手術(shù)？醫(yī)生，您……您肯定看錯了！"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后背開始冒冷汗。
"我從來沒做過那種手術(shù)！"
醫(yī)生把電腦屏幕轉(zhuǎn)過來給我看。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1999年8月15日，手術(shù)項目：闌尾切除術(shù)+輸精管結(jié)扎術(shù)。
主刀醫(yī)生：林正海。
手術(shù)同意書簽字人：林婉秋。
"這……這不可能……"
我盯著屏幕，手抖得厲害。
"宋先生，我想跟您確認一下……"醫(yī)生的聲音很輕，很小心，"這個手術(shù)當時……是您本人自愿做的嗎？"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結(jié)扎手術(shù)？我？26年前？
我怎么會……
腦子里突然閃過無數(shù)個畫面。
1999年8月，林婉秋突然提出丁克。
她堅持要分房睡，說是怕有意外。
那場突如其來的闌尾炎。
術(shù)后下體那種奇怪的不適感。
還有林婉秋術(shù)后對我格外的體貼，還有她眼神里那種說不清的情緒。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可怕的答案。
"醫(yī)生……"我的聲音在顫抖，"能把這份病歷給我打印出來嗎？"
"可以。"
醫(yī)生遞給我一張紙，上面有病歷調(diào)取申請表。
"您填一下，我?guī)湍n案室調(diào)取完整的病歷。"
我接過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十分鐘后，醫(yī)生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回來。
"這是您當年的完整病歷。"
我打開袋子，里面是厚厚一疊資料。
手術(shù)記錄、麻醉記錄、術(shù)后恢復(fù)記錄，還有一份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
同意書上，簽字欄里寫著"林婉秋"三個字。
患者知情一欄，畫著叉。
備注欄里寫著一行小字："術(shù)后患者家屬要求對患者本人保密。"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宋先生，您還好嗎？"醫(yī)生的聲音傳來，"要不要喝杯水？"
我搖搖頭，機械地站起來。
"謝謝醫(yī)生。"
走出醫(yī)院，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街上車來車往，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26年了，林婉秋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像行尸走肉。
一遍遍回想1999年前后的事情。
林婉秋為什么突然提出丁克？
為什么堅持要分房睡？
那場"闌尾炎"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有她哥哥林正海，為什么要給我做那種手術(shù)？
所有的問題在腦子里打轉(zhuǎn)，卻找不到答案。
回到家，林婉秋正在廚房做飯。
"回來了？體檢怎么樣？"她頭也不回地問。
我站在廚房門口，盯著她的背影。
"還行。"
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
"那就好。"她端著菜走出來，"洗手吃飯吧。"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我平時愛吃的。
可我一口都吃不下。
"怎么不吃？"林婉秋看著我。
"不太餓。"
她沒再說什么，低頭吃起自己的飯。
我偷偷觀察她。
她吃飯的時候，手在輕微地發(fā)抖。
筷子夾菜的時候，掉了好幾次。
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還是只是我多心了？
"我吃好了。"林婉秋突然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婉秋。"我叫住她。
"怎么了？"
"你……"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沒事。"
不能這樣問。
我得先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當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獨自去了當年做手術(shù)的那家醫(yī)院。
檔案室在住院部三樓，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坐在窗口后面。
"您好，我想調(diào)取1999年的病歷。"
"病歷號或者身份證。"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她在電腦里敲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走進里面的檔案室。
十分鐘后，她拿著一個文件袋出來。
"給，這是您1999年8月的住院病歷。"
我接過文件袋，手在發(fā)抖。
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我打開文件袋。
里面的資料比昨天醫(yī)生給我的更詳細。
除了手術(shù)記錄，還有術(shù)前談話記錄。
談話對象：林婉秋、林正海。
談話內(nèi)容欄里，清清楚楚寫著：
"患者配偶要求在闌尾切除術(shù)的同時進行輸精管結(jié)扎術(shù)。家屬稱有特殊原因需進行此項手術(shù)，患者本人不知情，家屬要求術(shù)后對患者保密。經(jīng)倫理委員會討論，同意家屬請求。"
下面是林婉秋和林正海的簽字。
我盯著那幾行字，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26年，都是一個局。
一個林婉秋和她哥哥一起設(shè)的局。
她根本不是真的想丁克。
她只是不想讓我知道，她已經(jīng)讓我失去了做父親的能力。
我捧著那份病歷，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憤怒、委屈、震驚、心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guī)缀醮贿^氣來。
"先生，您沒事吧？"
保安走過來，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我沒事……"
我擦掉眼淚，把病歷塞進包里，跌跌撞撞走出醫(yī)院。
回到家，林婉秋不在。
桌上貼著張便條："去買菜，中午回來做飯。"
我坐在沙發(fā)上，拿出那份病歷，一遍遍地看。
每看一遍，心就疼一次。
26年了。
我被蒙在鼓里26年。
"吱呀"一聲，門開了。
林婉秋提著菜走進來，看到我坐在沙發(fā)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家？不是說今天要去釣魚嗎？"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婉秋，26年前……你都對我做了什么？"
她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承遠，你……你說什么？"
我站起來，把那份病歷摔在茶幾上。
"你自己看！"
林婉秋看到那份病歷，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承遠……我……"
"說！"我的聲音在發(fā)抖，"1999年8月，你讓你哥給我做了結(jié)扎手術(shù)，對不對？"
林婉秋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我能解釋……"
"解釋？"我冷笑，"你瞞了我26年，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抱著頭，哭得撕心裂肺。
"你知不知道，這26年我是怎么過的？"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我以為你真的想丁克，我以為是我配合不好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現(xiàn)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
我轉(zhuǎn)身想走，卻發(fā)現(xiàn)腿軟得邁不開步子。
"承遠，你聽我說……"林婉秋爬起來，想抓我的手。
"你別碰我！"
我甩開她的手，沖進書房，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靠在門上，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我冷靜下來，天已經(jīng)黑了。
打開門，客廳里沒有人。
林婉秋的臥室門緊閉著。
我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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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想敲門，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成一團。
林婉秋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孩子，所以設(shè)了這個局？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再想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我們誰也沒跟誰說話。
林婉秋照常做飯，我卻一口都不吃。
她把飯菜端到我面前，我就推開。
"承遠，你要是還恨我，就打我罵我，但你不能不吃飯。"
她哭著求我。
"我恨的不是你不讓我吃飯。"我看著她，"我恨的是你騙了我26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跪在地上，"可我當時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我冷笑，"沒辦法就可以騙我一輩子？"
林婉秋哭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一個星期。
直到有一天深夜，我聽到衛(wèi)生間傳來響動。
還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我沖出房間，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
林婉秋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婉秋！"
我沖過去抱起她。
"老……老毛病了……"她虛弱地說，"柜子里……有藥……"
我趕緊去拿藥，可她吃了藥還是很難受。
"不行，得去醫(yī)院！"
我二話不說，背起她沖下樓。
深夜的街上幾乎沒有車，我攔了好幾輛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醫(yī)院，快！"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檢查后說需要住院觀察。
我守在病床邊，看著林婉秋蒼白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我還在恨她。
但看到她這樣，我又心疼得要命。
"承遠……"林婉秋虛弱地睜開眼睛。
"別說話，好好休息。"
"對不起……"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對不起……"
"先別說這些。"我握住她的手，"等你好了，我們再說。"
林婉秋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里。
第二天，林婉秋的情況穩(wěn)定了。
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但需要好好休養(yǎng)。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到家后，林婉秋直接進了臥室。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這件事到底該怎么辦？
就這樣一直冷戰(zhàn)下去？
還是……離婚？
想到離婚，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34年了，說散就散嗎？
可是，她騙了我26年，我該怎么原諒她？
正想著，臥室的門開了。
林婉秋走出來，手里捧著一個用舊布包著的東西。
她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這個……我本來想帶進棺材里的……"她轉(zhuǎn)過身，眼淚已經(jīng)開始往下掉，"可是現(xiàn)在，我知道瞞不住了……"
她慢慢解開那塊舊布，露出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
那個盒子看起來已經(jīng)存放了很多年，邊角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她捧著鐵盒的手在輕微顫抖，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了。
"承遠，有些事情……"她擦了擦眼淚，聲音輕得像要飄走，"我確實瞞了你26年。"
"這里面裝的……"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是當年的真相。"
"你……你真的想知道嗎？"她的聲音在顫抖，"有些事情知道了，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我死死盯著那個鐵盒子。
心臟像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從腳底板竄上來。
我突然不敢去碰那個盒子，甚至想轉(zhuǎn)身逃出這個家。
可是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開步子。
"給我！"
我嘶啞著嗓子伸出手，整條胳膊都在劇烈發(fā)抖。
林婉秋把那個鐵盒子遞給我的瞬間，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