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從明天開始,她要過不一樣的生活。
「小王,今天的奶浴多少錢?」
搓澡大姐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老太太。
王秀芳56歲了,退休5年,這是她第一次在浴池開口問奶浴的價格。
以前,她連19塊9的干搓都舍不得,總說疼且不下灰。
可今天不一樣了。
浴池的水汽氤氳,王秀芳閉上眼睛,心里有個聲音在問:這么節儉,到底是為了什么?
01
王秀芳的一天,從早上五點半開始。
她住在城西的老小區,兩室一廳的房子已經住了二十三年。
墻壁泛黃,家具陳舊,但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五點半準時起床,洗漱,然后去樓下的菜市場。
她有個小本子,記著每天的開銷。
「大姐,這白菜多少錢一斤?」
「一塊五。」
「能便宜點不?我要兩顆。」
「那就一塊三吧,看你是老顧客。」
王秀芳仔細挑選,把爛葉子掐掉,最后稱了兩顆,付了兩塊六。
回到家,她在小本子上記下:白菜2.6元。
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開銷。
翻到這個月的總賬,她看了看:本月支出537元。
退休金2707元,夠她正常消費,還能存下不少。
但王秀芳不舍得花。
家里的沙發已經用了十八年,海綿都塌陷了,她用舊衣服塞起來繼續用。
電視是十二年前買的,遙控器按鍵都磨平了,她用牙簽戳著按。
衣柜里掛著的幾件衣服,洗得發白,有的還打了補丁。
王秀芳有個習慣,洗發水和沐浴露總是加水,盡量把每一滴都用完。
她從不浪費一度電、一滴水、一粒米。
夏天再熱也舍不得開空調,冬天再冷也盡量少開暖氣。
她的世界里,省錢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家里唯一的"奢侈品",是一只五年前收養的流浪貓,叫小黃。
小黃每個月要花300元左右。
貓糧、貓砂、貓罐頭、每月一次的洗澡。
王秀芳舍不得給自己花錢,卻舍得給小黃花。
「小黃,吃飯了。」
她把貓糧倒進碗里,看著小黃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小黃是她這五年來,唯一的陪伴。
中午,王秀芳煮了一鍋饅頭,夠她吃一周。
她不煎炒烹炸,只吃水煮菜,偶爾用微波爐加熱預制菜。
簡單,方便,省錢。
吃完午飯,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小區里有些老人在樓下聊天,有些在打牌。
但王秀芳很少下去,她覺得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樣。
她有兒子,雖然兒子不和她住在一起。
但每個月,兒子都會回來看她一次,帶她出去吃頓飯。
這是王秀芳最期待的時刻。
下午三點,王秀芳拿著小本子,仔細盤算著這個月的開銷。
水電費32元,菜錢215元,貓咪開銷300元,其他雜費90元。
加起來637元,比預算多了100元。
她皺了皺眉,決定下個月要更省一點。
王秀芳不是沒有錢,她的銀行卡里有十八萬存款。
這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
但她舍不得動。
她總覺得,這些錢要留著,萬一生病了呢?萬一有什么急用呢?
更重要的是,她要給兒子留著。
兒子還沒結婚,將來結婚、買房、生孩子,都需要錢。
她得攢著。
晚上六點,王秀芳煮了一碗面條,加了一點青菜。
吃完后,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里播著新聞,她心不在焉地看著。
腦海里想的,是上個月兒子回來時說的話。
「媽,你怎么還穿這件衣服?我給你買件新的吧。」
「不用不用,這件還能穿。」
「媽,你身體怎么樣?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事沒事,好得很。」
兒子叫王磊,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公司做銷售。
收入不錯,但一直沒結婚。
王秀芳有時候會催他,但王磊總說還沒遇到合適的。
她理解,現在的年輕人,結婚晚。
但她心里還是著急。
她希望兒子能早點結婚,生個孩子,她好幫忙帶。
到時候,她攢的這些錢,就都能派上用場了。
想到這里,王秀芳覺得心里踏實多了。
她關了電視,準備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繼續省錢,繼續攢錢。
02
周末,王磊回來了。
他開著車,停在小區門口,給王秀芳打電話。
「媽,我到了,你下來吧。」
王秀芳換上那件"出門專用"的衣服,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已經穿了十年。
她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頭發有些花白,臉上的皺紋也多了。
她嘆了口氣,下樓去了。
王磊站在車旁,看到王秀芳,笑著迎上去。
「媽,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你呢?工作忙不忙?」
「還行,最近項目多,有點累。」
兩人上了車,王磊開車去了附近一家餐廳。
這是他們每個月的"約定",一起吃頓飯,聊聊天。
但聊天的內容,總是那么幾句話。
「媽,你吃這個,這個好吃。」
「好好好,你也吃。」
「媽,最近身體怎么樣?」
「好得很,你放心吧。」
「媽,有什么需要的嗎?我給你買。」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王秀芳不想給兒子添麻煩,她覺得自己什么都不缺。
吃完飯,王磊把王秀芳送回小區門口。
「媽,那我先走了,下個月再來看你。」
「好好好,路上小心。」
王秀芳站在小區門口,看著王磊的車開走,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兒子忙,她不能要求太多。
但她還是希望,兒子能多回來看看她。
回到家,王秀芳坐在沙發上,抱著小黃,心里有些難過。
她突然想起,王磊小時候,總是黏著她。
那時候,她和丈夫還在一起,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后來,丈夫出軌,她選擇了離婚。
那年,王磊十歲。
從那以后,她一個人帶著王磊,省吃儉用,把他拉扯大。
她以為,等王磊長大了,她就能享福了。
但沒想到,王磊長大后,反而和她越來越疏遠。
每個月見一次面,吃頓飯,聊幾句,就再見了。
王秀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她為王磊付出了一切,但好像,王磊并不領情。
她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說出來。
她怕兒子覺得她煩,怕兒子不愿意再回來看她。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秀芳的生活依舊如故。
早上五點半起床,去菜市場買菜,回家煮飯,吃完后在家里待著。
偶爾,她會下樓遛彎,但很快就回來了。
她不喜歡和鄰居聊天,她覺得自己和他們沒什么好聊的。
她的世界,只有小黃,還有每個月一次和兒子的見面。
但她心里,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她說不清,那是什么。
直到那天,她去了浴池。
03
那是一個周五下午,王秀芳突然覺得身上癢得厲害。
她已經兩個月沒洗澡了。
夏天,她在家里簡單沖沖就行,冬天,她才會去浴池洗。
但現在已經入秋,天氣轉涼,家里的熱水器水壓不夠,洗得不舒服。
她決定去浴池洗個澡。
她拿著一條舊毛巾,一瓶最便宜的沐浴露,出門了。
浴池離家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這是一家老浴池,開了二十多年,主要服務附近的老年人。
王秀芳進了浴池,交了19塊9,進了女浴室。
浴室里已經有幾個老太太在洗澡,大家互不相識,各洗各的。
王秀芳找了個角落,脫了衣服,開始沖水。
熱水沖在身上,她覺得舒服多了。
但沖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頭暈。
她扶著墻,想站穩,但身體越來越軟。
「大姐,你沒事吧?」
旁邊一個搓澡大姐看到了,趕緊過來扶住她。
「我…我有點暈…」
「來,坐下,別著急。」
搓澡大姐把王秀芳扶到一旁的凳子上,讓她坐下。
「你多大歲數了?」
「五十六。」
「哎呦,這么大年紀了,洗澡可得小心點,別站太久。」
搓澡大姐給王秀芳倒了杯水,讓她喝下。
「來,我給你按按,舒服點。」
搓澡大姐開始給王秀芳按摩頭部,按了差不多十分鐘,王秀芳覺得頭舒服了很多。
「大姐,多少錢?」
「不用錢,舉手之勞。」
王秀芳心里一暖,她很少遇到這么熱心的人。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王,你叫我小王就行。」
「小王,謝謝你。」
「別客氣,以后洗澡小心點,別洗太久,水溫也別太高。」
王秀芳點點頭,繼續洗澡。
但這次,她洗得很慢,很仔細。
洗完后,她坐在凳子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花白,皮膚松弛,身上的皮膚干巴巴的,看起來很蒼老。
她突然想起,搓澡大姐剛才問她:
「大姐,要不要做個奶浴?對皮膚好。」
她當時搖了搖頭,說不用。
但現在,她突然有點后悔。
她想,為什么不試試呢?
她起身,去找搓澡大姐。
「小王,那個奶浴,多少錢?」
「118。」
王秀芳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那…給我做一個吧。」
搓澡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嘞,大姐,你躺下,我給你做。」
王秀芳躺在按摩床上,搓澡大姐開始給她做奶浴。
先是涂上奶液,然后按摩,最后沖洗干凈。
整個過程,王秀芳覺得無比舒服。
她閉著眼睛,感覺身體被溫柔地對待。
這種感覺,她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做完后,搓澡大姐說:
「大姐,你皮膚太干了,以后多做做,對身體好。」
王秀芳點點頭,起身穿衣服。
她摸了摸自己的皮膚,滑溜溜的,香香的。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原來,善待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結賬的時候,王秀芳掏出錢包,拿出118元。
她看著這些錢,心里有點心疼。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值得。
出了浴池,王秀芳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舒暢。
她感覺身上香香的,暖暖的,整個人都輕松了。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年輕時努力賺的錢,就是為老年服務的。
她這么節儉,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她今年56歲了,孤孤單單一個人,這樣太委屈自己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改變一下了。
回到家,小黃迎上來,喵喵叫著。
王秀芳抱起小黃,笑著說:
「小黃,媽媽今天做了個奶浴,舒服得很。」
「以后啊,媽媽要好好對自己,不能再這么省了。」
小黃似乎聽懂了,用頭蹭了蹭王秀芳的手。
王秀芳坐在沙發上,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說不清楚。
她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她要改變了。
04
第二天,王秀芳早早起床,照例去了菜市場。
但這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精打細算。
她買了一條魚,兩斤排骨,還有一些新鮮蔬菜。
攤主看著她,有些驚訝。
「王大姐,今天這是買這么多?」
「嗯,想吃點好的。」
王秀芳笑了笑,付了錢,拎著菜回家。
回到家,她開始做飯。
燉排骨,煎魚,炒菜,忙活了一上午。
做好后,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心里滿足極了。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開始吃。
魚肉鮮嫩,排骨香濃,蔬菜清爽。
她吃得很慢,很享受。
吃完后,她坐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覺得很滿足。
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吃一頓飯了。
以前,她總是吃最便宜的菜,煮最簡單的飯。
她覺得,吃得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但現在,她覺得,吃得好,很重要。
因為,這是善待自己的一種方式。
下午,王秀芳打開衣柜,看著里面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買幾件新的了。
她拿起手機,打開購物軟件,開始瀏覽。
她看中了一件紅色的外套,標價268元。
以前,她絕對不會買這么貴的衣服。
但現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購買"。
付款的時候,她心里有點心疼,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期待著,穿上新衣服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
晚上,王秀芳躺在床上,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事,心里有些復雜。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活得太壓抑了。
她為了省錢,放棄了很多。
她為了給兒子攢錢,委屈了自己。
但她從來沒有問過自己:
這樣做,值得嗎?
她突然想起,離婚后的那些年。
那時候,她一個人帶著王磊,生活很艱難。
她每天早出晚歸,打兩份工,就是為了給王磊更好的生活。
她省吃儉用,把所有的錢都花在王磊身上。
她以為,只要王磊過得好,她就滿足了。
但現在,王磊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她呢?
她還在繼續省吃儉用,繼續委屈自己。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活錯了。
她不應該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
她應該好好愛自己,好好對待自己。
因為,沒有什么,比自己開心更重要。
想到這里,王秀芳突然哭了。
她哭得很傷心,很委屈。
她為自己這些年的辛苦而哭,為自己的委屈而哭。
但哭完后,她又笑了。
她覺得,自己終于明白了。
她要改變,她要好好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