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爸媽融資失敗后，草草結(jié)束了一生，留我和哥哥在大過年里被債主上門要債。
為了盡快還債，哥哥決定去跑外賣，我去干直播。
我倆沒日沒夜干了七年，還剩十萬沒還。
于是我咬咬牙，在直播間里玩起胸口碎大石。
下播后，我看著手機(jī)屏幕上榜一大哥打賞的十萬元高高興興地去找哥哥。
誰料正看見他背對著我打電話。
“爸媽，阿嫣現(xiàn)在知道節(jié)儉了，人也懂事了，你們安心養(yǎng)老吧。”
“我估摸著到明年，這場變形記可以正式收官了?！?/p>
原來爸媽當(dāng)年沒有跳河，融資也沒有失敗。
這么多年的早出晚歸，都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不懂節(jié)儉所以搞了一場真人版變形記。
我輕快的腳步猛的收住，胸口處隱隱作痛，眼淚差點落下來。
1
“你可想清楚了，胸口碎大石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出什么事故你要自己承擔(dān)?！?/p>
這是我要求增加胸口碎大石節(jié)目時，平臺方再三強(qiáng)調(diào)的話。
他一再跟我表明，出了事平臺不負(fù)責(zé)，但有打賞進(jìn)來還是要抽一半，還給了我另一份合同讓我簽。
我想著就差十萬塊就能還清債務(wù)，從此和哥哥不用再早出晚歸，于是咬咬牙簽了。
但此時，看看眼前這一幕。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猛地一緊，眼淚當(dāng)場滑落下來。
哥哥察覺到我的腳步聲，慌忙收起電話，換成笑臉轉(zhuǎn)頭向我遞上摩托車的頭盔。
“阿嫣下班了，走，哥哥接你回家?！?/p>
“你的眼睛怎么紅紅的，哭過了？”
“誰欺負(fù)你了，哥哥去找他算賬！”
他沉著一張臉從摩托車上下來，正要往我身后的辦公樓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我緩了緩，才勉強(qiáng)平靜地回道。
“沒什么，直播需要，還沒來得及收起情緒。”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受欺負(fù)了呢。”
他用袖子給我擦了擦眼淚，又看見我緊握的手機(jī)屏幕上顯示的金額，微微一訝。
“你哪來這么多打賞？”
“你沒搞什么擦邊吧，沈嫣然我警告你……”
我心中悶堵，沒想到我哥竟然這么想我。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說出一句話，“是師父給我打賞的，說要鼓勵我?！?/p>
他半信半疑，“你那個摳門師父轉(zhuǎn)性了？無緣無故就給你打賞？”
“那怎么的，還回去？”
我壓著脾氣反問道。
他趕緊松口，“好好好，不要白不要。反正你師父直播一小時能賺小三十萬，不差這點錢。”
說完，他重新跨上摩托車，又拍拍車后座示意我上來。
“走吧，今天我請客，咱們?nèi)コ詿??！?/p>
燒烤攤就在我和哥哥出租屋的樓下，是一個城中村里的小攤。
街道不算干凈，還很擁擠，四周充斥著美食的香味和垃圾的臭味以及往來人群的香煙味。
曾經(jīng)，這是我們?nèi)ザ疾灰サ牡胤?，因為臟。
現(xiàn)在，成了我們的必經(jīng)之地，但從未在這里敞開吃過一次燒烤，因為要攢錢還債。
我環(huán)顧了一圈，忽然問他。
“哥，你喜歡現(xiàn)在這種生活嗎？”
他邊點菜邊回我。
“還行吧，習(xí)慣了也就好了?！?/p>
“你呢，你干主播的，有時候日夜顛倒，你喜歡嗎？”
他沒明白我的意思。
其實我想問，白天當(dāng)富二代，晚上裝窮一代，還要被迫吃他一貫不愛吃的垃圾食品，這種生活你喜歡嗎？
可惜，他沒懂。
那我就再多說一句好了。
“哥，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是個紈绔子弟？”
2
我不能理解，我哪里看起來像個紈绔子弟了？
我一貫的吃穿用度都是在爸媽給的零用之內(nèi)，甚至月底的時候還能剩下五六千呢。
這也叫紈绔子弟？
同寢室的姐妹們，一個月生活費三萬還不夠，還要月底求爺爺告奶奶的再添點。
所以，我紈绔子弟？
哥哥頭從菜單上抬起來，有明顯的不自然。
“怎么突然說這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斂很多了?！?/p>
“那就是說我以前是個紈绔子弟奢靡成風(fēng)咯？”
我心里不舒服。
他很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家里條件好的時候，你花錢確實有些大手大腳?！?/p>
“咱們家的經(jīng)濟(jì)條件雖然是A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但這些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呀?！?/p>
“你看你上個學(xué)，一個月要三萬生活費。你干什么去了？”
我激動地身子往前傾，意圖湊近了跟他據(jù)理力爭。
“可是我每個月都能剩下五六千呢。”
“再說，這不是爸媽批給我的零用錢嗎，又不是我跟他們要的。你以前讀書的時候一個月多少零用，你咋不說？”
他繃起臉，馬上反駁。
“我是男孩子，能一樣嗎？”
“你就是不懂節(jié)儉。你也不想想，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哪里一個月要兩萬多零用的？”
“人家能要到兩千就不錯了。”
“你也別不服。你看看你現(xiàn)在，一個月直播剛好兩千，不也照樣好好活著嘛?！?/p>
“這說明，當(dāng)初的零花錢確實給多了?！?/p>
我氣得拍桌而起，差點當(dāng)場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什么叫照樣好好活著？
合著在他看來，我每天跟著師父做四個小時吃播，吃得看見食物就想吐，吃的肚子大了一圈又一圈，卻被公司以各種各樣理由扣我工資，是好？
我每天在直播盡頭前被曾經(jīng)的敵蜜以打賞為由，逼我吃各種各樣難以下咽的東西，等我吃完又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舉報我，害得直播間被封，我被同事，領(lǐng)導(dǎo)扣工資，也是好？
合著我的苦他是一點看不見是吧？
胸口開始隱隱作痛，早已分不清是因為胸口碎大石導(dǎo)致的疼，還是哥哥這句話傷了心，恍然間我想起敵蜜在直播間挑釁我的話。
“落魄千金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好受也得受著，未來八年你在哪個直播間，我就去哪個直播間舉報你！”
我心口猛得一緊，不由得覺得這事很不對勁。
因為她說八年，而不是一年兩年五年六年的。
所以她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想到這種可能，我氣得差點吐血，但還是強(qiáng)忍著沖動將這股怒火壓了下去。
“哥哥，你說的對。是我以前太奢靡了?！?/p>
哥哥欣慰地給我倒了杯飲料，推到我面前，微微一笑。
“知道就好，說明還有救。”
“對了，我剛接了幾個外賣單子要去送，你吃好了就趕緊回屋睡覺，不用等我了?！?/p>
我應(yīng)了一句，“知道了?！?/p>
哥哥一走，我急匆匆上了樓。
我們的出租屋是整個城中村最高的，我站在我的房間望過去，正好看見哥哥把摩托車停在某個路口，然后一輛熟悉的限量款超跑出現(xiàn)在路口。
那是我哥的車。
車上的司機(jī)也是在我家干了很多年的周叔。
我想到平時這個點我哥會去的臺球廳，于是決定打輛車去碰碰運氣。
結(jié)果，如我所料我剛到門口就看見我哥從他的車上下來，迎面走來一個人，是我的敵蜜江黎兒。
“司誠哥哥，這七年來，我每周都會去沈嫣然的直播間投訴她，讓她嘗嘗人間險惡，我干得漂不漂亮？”
我整個人僵住了。
3
“干得漂亮。只有讓她嘗盡社會的險惡，才能明白掙錢的艱難，才不至于花錢大手大腳了?！?/p>
哥哥嘴角上揚，似乎對江黎兒惡意舉報行為感到滿意。
“你上次說你要開一家品牌工作室？這是五百萬的啟動資金，拿去吧。”
“謝謝司誠哥哥?！?/p>
我震驚得愣在了當(dāng)場，以至于又一輛豪車停在身邊，差點壓了我的腳，我都沒注意。
“喂！你走不走？別站在車位線上影響我停車！”
我趕緊對人家表達(dá)了歉意，然后用口罩遮住臉，狗狗祟祟跟在我哥和敵蜜五米之外。
幸好，門口還有不少人進(jìn)出，并沒注意到我。
但我的心提得很緊。
江黎兒手挽著我哥的胳膊，聲音溫柔體貼，“司誠哥哥，你每晚都要假裝外賣員到城中村的主路邊停車，再等司機(jī)開車接你回家?！?/p>
“你這樣來來回回折騰，還不如當(dāng)初找個理由給我家當(dāng)管家，然后都不用掩了?！?/p>
雖然我已經(jīng)知道我哥這個外賣員的身份是假的，但我親耳聽到這些話時還是難以承受。
所以這七年時間里，只有我一個人嘗遍了人情冷暖，吃遍了酸甜苦辣。
而我哥卻用一種迂回的方式，繼續(xù)過著曾經(jīng)那個沈大少的生活？
哥哥很嚴(yán)肅地反對道。
“嫣然一個女孩子家，我不放心把她丟在亂糟糟的城中村內(nèi)。”
“再說，我現(xiàn)在這樣兩種身份來回切換也習(xí)慣了，根本不覺得麻煩?！?/p>
“就是啊。七年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我總有種錯覺，好像這個計劃才剛開始?！?/p>
這叫什么話！
我暗暗捏緊拳頭。
七年啊！
天知道，我這七年是怎么過來的？
我先是找了別的工作，公司設(shè)計師，游戲建模師，但都被各種原因拒之門外了，然后我退而求其次干起文員，前臺，甚至服務(wù)員，保潔等無一例外也被拒之門外。
因為有江黎兒在，我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
直到我簽約了直播平臺干起主播。
我以為平臺老板不畏強(qiáng)權(quán)呢，結(jié)果是掉進(jìn)一個更大的坑里。
合約時間顯示是八年，這八年，沒有底薪純靠打賞，并且賬號還歸公司所有，違約則要賠償二十萬。
我哪有二十萬啊！
于是我只好咬著牙忍受江黎兒的各種刁難，干到了現(xiàn)在。
時間一長，我的胃被撐得很大，肚子上贅肉像游泳圈，但因為長期催吐，我的臉上沒多少肉。
可沒想到這樣的結(jié)果換來的是他們一句輕飄飄的，“七年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p>
真的一晃眼嗎？
“黎兒，這七年你做的很好，作為回報我還有一份禮物要給你。”
兩人還在說話。
江黎兒興奮地輕扯我哥的胳膊，“什么禮物？”
“你不是要開品牌服裝工作室嗎？我給你請了意大利米蘭最有名的設(shè)計師當(dāng)老師。以后你可以盡情地發(fā)揮你的才能了?！?/p>
江黎兒驚喜連連，“真的嗎？謝謝司誠哥哥！”
我的心當(dāng)場嘎嘣，碎了。
因為那是我的理想。
我也曾跟爸媽和哥哥說過，想去當(dāng)服裝設(shè)計師，設(shè)計出全世界最好看最有個性的衣服。
所以，我想去米蘭深造。
但是米蘭的Kimmy設(shè)計師收徒是需要考核的。
我為了能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才會不停地買上好的布料，請人教學(xué)各種創(chuàng)意，所以一個月林林總總加起來總要有個一兩萬的支出。
可是我以為我還能剩五六千已經(jīng)是很聽話的好孩子了。
現(xiàn)在看來，他們只看到了我的上萬開銷，卻看不見我為此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所以，這是導(dǎo)致家里人騙我，讓我在這里改造的原因？
可是憑什么我要為此在這吃盡苦頭，而江黎兒什么也沒做就能輕易得到這份Kimmy的賞識。
她甚至都不用親自去米蘭求學(xué)！
難道她沒有爸媽，她爸媽出不起這個錢？
她有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上去拉住了即將邁進(jìn)大門的我哥。
進(jìn)進(jìn)出出的帥哥美女全都朝我看過來。
我哥被拽的腳步趔趄，站定后看見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4
“有意思嗎？這么欺騙我！”
我摘下口罩，狠狠甩他臉上。
“我到底哪里奢靡成風(fēng)了，要你們?nèi)绱舜筚M周章的改造我？”
哥哥回過神來，飛快地掩去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他看了一眼旁邊看戲的人們，趕緊反握住我的胳膊，要帶我往回走。
“走，我們回家說。”
“我就要在這說！”
我憤怒地推開他拉扯我的手，情緒激動地直跺腳，“就讓大家都來聽聽。你和家里人是怎么串通起來騙我的，又是怎么指使這個女人每周在直播間舉報我，害我活不下去的！”
我聲淚俱下，難過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們家資產(chǎn)千億，我爸媽自愿給我一個月三萬的生活費，我拿來請人教學(xué)，堅持理想，完了還剩五六千。這樣的消費有問題嗎？”
“哥你打一場臺球多少錢，你自己說說？”
哥哥咬牙切齒地訓(xùn)斥我，“沈嫣然，你非得在這里說嗎？”
“怎么的？家你不回了是嗎？”
我哥這次是真生氣了，他幾乎是一邊強(qiáng)硬的拽我，一邊還用言語威脅我，“給我回家，否則你別叫我哥！”
一旁的江黎兒故作好心，實則添油加醋道。
“嫣然，你家里人也是良苦用心，你都這么大了怎么一點都不懂呢?！?/p>
“你給我閉嘴！”
我看見她就煩，以至于我上去就給了她一腳。
“??！”
她身子一歪，剛才還故作端莊溫婉的表情瞬間繃不住了，整個人以一種狼狽又滑稽的姿勢倒在地上，摔疼了胯骨。
“呲——”
我還沒來得及痛快，也被親哥踹了一腳，也以同樣狼狽又滑稽的姿勢倒在地上，摔疼了胯骨。
“呲——”
“沈嫣然，你當(dāng)街踹人，長本事了！”
“看來這幾年的底層生活還是沒有磨掉你那豪門千金的傲慢棱角，你還得再改造改造！”
我趴在地上，聽著頭頂那熟悉又冷漠的聲音，難過的眼淚決堤而出。
“那我去死行不行？”
“你還敢頂嘴！”
哥哥氣得將我從地上拽起，直接塞進(jìn)車?yán)铩?/p>
隨后他又飛快地給我爸媽發(fā)去微信語音，“爸媽，你們也別養(yǎng)老了，回來吧，嫣然已經(jīng)知道了，這妮子越來越難管了！”
“我可沒有冤枉她，她改造得怎么樣了你們回來自己來看吧?！?/p>
哥哥怒沖沖地嗯滅手機(jī)，還不解恨，踹了一腳副駕駛座的后背，又看向靠在后車門框上，離他八丈遠(yuǎn)的我。
“你有什么不服的？”
“搞得好像我欺負(fù)你一樣?！?/p>
“我也只是想讓你改改這紈绔子弟的惡習(xí)，再說這也是爸媽的意思。更何況，這七年里，我不也跟著你吃盡了苦頭嘛。”
他吃什么苦頭了？
他現(xiàn)在為了避開我，晝伏夜出的，看看皮膚都白了不少。
苦頭在哪？
我不想理他，繼續(xù)沉浸在我的悲傷之中，任由他罵罵咧咧。
車子停在了家門口。
高大的別墅大門，氣派的裝潢，這陌生又熟悉的四層小洋樓別墅正是我那闊別了七年的家。
再次踏入這里，我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熟悉，反而有種與世隔絕的陌生。
這么一想，我的胸口又開始發(fā)疼，甚至這幾天情況好像越來越嚴(yán)重了。
我不禁懷疑是不是胸口碎大石那會，真給我震出了內(nèi)傷。
我趴在圍墻根上，單手捂住胸口，緩了好一會。
哥哥氣得用腳踢我，“干什么，知道爸媽要回來了所以搞這出苦肉計讓他們教訓(xùn)我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