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的身體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捂住口袋,那里裝著保時捷卡宴的車鑰匙。
那輛車落地近兩百萬,是他出入各種場合炫耀的資本,是他躋身上流圈層的通行證。
現在,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收回去。
這比打他一巴掌還要狠。
“媽……”裴語安終于反應過來,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您這是干什么啊?不就是一個姓氏嗎?您至于這樣嗎?您這樣讓阿哲的臉往哪兒擱?”
【他的臉?他親手策劃這場鴻門宴,當眾打你父親臉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們的臉往哪兒擱?】
我冷冷地甩開她的手。
“我說了,這是為了林家的臉面著想。”
我的目光越過她,直直地釘在林哲身上。
“林先生,需要我請保安來幫你拿嗎?”
“你!”林哲氣得渾身發抖,斯文的偽裝再也維持不住,眼神里迸發出怨毒。
周圍的賓客們大氣不敢出,這場壽宴已經徹底演變成一場家庭戰爭的全程直播。
我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興奮。
我不在乎。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今天他們敢在壽宴上逼宮,明天就敢算計我們什么時候死,好繼承全部家產。
裴敬之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他沉聲對林哲說:“我太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把鑰匙還回來。”
我丈夫的聲音里,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不容置疑。
林哲的額角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瞪著我們,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最終,在全場目光的凌遲下,他屈辱地、一寸一寸地從口袋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啪”的一聲,他幾乎是砸在我的手心上。
那力道,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和不甘。
我握緊鑰匙,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對所有賓客微微頷首。
“抱歉,家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今天的宴會就到此為止,改日我與敬之再另行設宴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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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挽著裴敬之的胳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身后,是裴語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林哲壓抑的怒吼。
我們都沒有回頭。
回家的路上,車里一片死寂。
裴敬之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我知道他在忍。
忍著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錐心之痛,忍著被當眾羞辱的滔天怒火。
我將那串車鑰匙扔進扶手箱,然后打了個電話。
“王經理嗎?我是蘇沁。我先生裴敬之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副卡,從現在開始,全部凍結。對,所有。”
掛了電話,我才側過頭,看著我丈夫緊繃的側臉。
“敬之,想哭就哭出來吧。”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裴敬之趴在方向盤上,這個在外面永遠挺直脊梁的男人,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了許久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嗚咽。
我沒有勸他,只是靜靜地拍著他的背。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們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沒了。
我們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也沒了。
哭了好一陣,裴敬之才抬起通紅的眼睛。
“沁沁,是我錯了。是我把她慣壞了。”
“是我們錯了。”我糾正他,“我們以為傾盡所有地對她好,她就會懂得感恩。我們忘了,人性是貪婪的,尤其是被喂養大的貪婪。”
綠燈亮了。
裴敬之重新發動車子,眼神卻已經變了。
那里面沒有了剛才的痛苦和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堅硬的決絕。Z
“你說得對。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嗎?我是裴敬之。明天上午九點,我和我太太去你律所一趟。對,關于資產和遺囑的事情,我們需要重新規劃。”
【B計劃,從此刻起,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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