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ICU外的長椅冰涼刺骨。
我盯著急救室亮著的紅燈,手機屏幕上是醫生剛發來的消息:「做好心理準備。」
哥哥陳平,區住建局質監站科員,三天前深夜去工地抽查,被違規傾倒的建筑垃圾埋壓。送來時頭部重傷,瞳孔散大,醫生連下兩次病危通知。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聲。
王副局長帶著兩個人走過來,西裝革履,臉上掛著標準的悲痛表情。他在我面前站定,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小陳同志是個好人,單位不會忘記他的。」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節哀。」
信封里是兩千塊錢。
我捏著信封,指甲陷進紙張。王副局長已經轉身,對身邊的人說:「工傷撫恤按程序走,追授優秀職工稱號......」
那語氣,像在說一件待處理的舊家具。
他們走后,護士讓我去收拾哥哥的遺物——醫生說要準備后事了。
我推開哥哥出租屋的門,空氣里是霉味和方便面的氣味混合。三十五歲的男人,一個人住在城中村,家具是房東十年前留下的,冰箱里只有兩瓶過期牛奶。
收拾枕頭時,我摸到一個硬物。
拆開枕芯,是一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邊角磨得發白,用一把小銅鎖鎖著。我找剪刀砸開鎖扣,以為會是日記,記錄他這些年受的委屈。
但第一頁的字,讓我手開始發抖。《單位生存指南V3.2》(僅供本人查閱,若意外身亡,交妹妹陳安處置)
我翻到下一頁。
不是日記,是檔案。王副局長(分管領導):
弱點:懼內,妻子控制欲極強
把柄:2018年與女供應商合影(已備份)
操作建議:遇其刁難時,可「偶然」提及該供應商近況李科長(直屬上級):
弱點:兒子留學掛科,需找關系改成績
資源:我高中同學在澳洲該校任助教(已建立聯系)
操作建議:關鍵時刻可提供「幫助」,換取調崗機會
我往后翻,手指越來越抖。
整整132頁,43個人的性格缺陷、秘密把柄、可利用資源、反制操作指南。每一頁都工整得像產品說明書,冷靜得讓人發寒。
最后一頁,是用紅筆寫的:「若我因'意外'出事,優先懷疑以下三人:1.王副局長(近期我發現其妻弟公司工程質量問題)2.李科長(我掌握其吃回扣證據)3.施工方趙老板(昨晚通話威脅過我)」
我打開哥哥手機通話記錄。
昨晚23:47,趙老板來電,時長4分32秒。
哥哥出事時間:23:51。
筆記本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這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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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年前,我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哥哥扛著一袋米回家。
「安安,考得怎么樣?」他放下米袋,手腕上勒出一道紅印。
「一本線上二十分。」我看著錄取通知書,「但學費要一萬五......」
哥哥那年二十七歲,在區住建局當臨時工,月薪一千八。父母三年前車禍去世,就剩我們倆。他抹了把汗:「夠了,哥這個月剛發了季度獎。」
其實我知道,他把一千五都給了我,自己留三百塊過一個月。
「哥,等我大學畢業,我養你。」我抱著他哭。
他笑著摸我的頭:「你好好讀書,哥沒事。只要你出息了,哥做什么都值。」
那是我記憶里,哥哥最后一次笑得那么輕松。
三年前,我大學畢業,做自由撰稿人,月入過萬。我給哥哥打錢,他不要。
「你留著買房。」他在電話里說。
「那你呢?你也快三十五了,攢錢結婚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單位的事......暫時不考慮這些。」
我去他單位找過他一次。
質監站在住建局五樓,走廊燈光昏暗,墻皮剝落。我推開辦公室門,看見哥哥趴在一堆文件上蓋章,旁邊坐著個年輕人,翹著二郎腿玩手機。
「陳平,這些報表今天必須做完。」那年輕人頭也不抬,「王局明天要。」
「好。」哥哥繼續蓋章。
年輕人起身要走,看見我,眼睛一亮:「喲,陳平,你妹妹啊?長得不錯。」
我感覺到哥哥身體一僵。
「小李,報表我晚上加班做完。」哥哥站起來,擋在我前面,「你先走吧。」
姓李的笑著走了。我看著哥哥,他低著頭,手指捏著筆桿,指節發白。
「他是誰?」我問。
「李科長的侄子,剛來的。」哥哥收拾東西,「走吧,哥請你吃飯。」
吃飯時,我忍不住問:「哥,你在單位到底怎么樣?」
他夾菜的筷子頓了頓:「就那樣,混日子。」
「混日子?」我放下碗,「你明明是老員工,憑什么給新來的人打下手?」
「安安,體制內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很低,「有些事,不是能力強就行的。」
「那你就一輩子被人踩著?」
他沒說話,只是又給我夾了塊肉。
后來我才知道,哥哥三年前拒絕在一份驗收報告上簽字——那個工程的鋼筋不合格,但王副局長收了承包商的紅包。哥哥不簽字,第二天就被調去管檔案室,一管就是三年。
檔案室在地下一層,沒窗戶,常年見不到太陽。同事們都說,陳平太死板,得罪了領導,這輩子算是完了。
但哥哥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上周,我帶男朋友回家吃飯。哥哥做了一桌菜,笑著招呼。
「陳哥在單位做什么工作?」男朋友問,他家里有人在機關。
「質監站的,就是跑工地,管管報表。」哥哥倒酒,「混混日子。」
男朋友禮貌地點點頭,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輕視。
送走男朋友后,我發了火:「你就不能說點體面的?人家家里是機關單位的,你這樣說自己,讓我多沒面子!」
哥哥收拾碗筷,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彎曲。過了很久,他才說:「安安,有些地方......體面不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對他吼。
四天后,單位通報:陳平同志主動替生病同事值夜班,深夜去江北工地抽查,遭遇意外,被違規傾倒的建筑垃圾掩埋。追授「優秀職工」稱號,撫恤金八萬。
追悼會上,王副局長念著悼詞:「陳平同志兢兢業業,無私奉獻,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我站在人群里,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覺得每個字都在往我心口戳刀子。
他們說哥哥是好人。
但這個世界上,好人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
02
我把筆記本帶回公寓,反鎖房門,攤開在書桌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跡上。我拿出手機,一頁頁拍照,建立電子檔案。越看越心驚。
這不是簡單的記錄,是一套精密的「控制系統」。
哥哥給每個人編了代號:字母+數字。W1是王副局長,L2是李科長,Z3是趙老板。每個人的弱點后面,都標著星級評定。
?:可提醒(輕微把柄,適合日常防御)??:可談判(重要把柄,可用于利益交換)
???:可毀滅(致命把柄,一擊必殺)
我翻到王副局長那頁,手指按在紙面上。王副局長(W1)-分管全局基建工程核心弱點:
妻子極端控制欲,查手機查賬本,家里安裝監控
兒子在美國賭博欠債200萬,王副局長挪用項目款填補關鍵把柄(???):
2016年,其妻弟公司違規中標局里工程(證據鏈完整:招標文件、評標記錄、親屬關系證明)
2019年,與女供應商李雪在溫泉酒店開房(照片三張,拍攝于酒店停車場和大堂,我偶然路過拍到)
2022年中秋,其子欠債200萬,王挪用江北工地預付款填補(銀行流水已截取,轉賬路徑:局賬戶
→王私人賬戶→境外賬戶)操作建議:
平時:保持恭敬,降低戒心
若刁難:可「不經意」提及「溫泉酒店最近裝修不錯」或「李雪最近好像有新項目」
若逼迫簽字:可提議「交換」,用澳洲同學資源幫其子改成績(其子GPA太低,需要人脈)備注:此人貪婪但謹慎,不會輕易翻臉,怕妻子。若需徹底擊倒,可向其妻「匿名」提供溫泉酒店照片+兒子賭債證據。
我看到這里,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么老好人,這是把每個人都研究透了的......獵人。
我繼續往下翻。李科長(L2)-質監站科長,直屬上級核心弱點:
貪婪且愚蠢,做事留痕嚴重
情人住錦繡花園3棟202,每月5號給生活費5000元關鍵把柄(???):
2018年至今,收受7家施工方回扣共計83萬(微信轉賬截圖已保存,用技術手段恢復刪除記錄)
2021年,偽造危房改造檢測報告,讓不合格項目通過驗收(原始報告在我手中,他改的報告編號對不上)
2023年9月,與趙老板合伙虛報江北工地工程量(合同復印件+現場錄音,我在檔案室找到原始合同,數量不符)操作建議:
此人易怒易激動,可利用情緒失控套取更多信息
關鍵時刻可匿名舉報,但需先轉移注意力(建議:先讓其與王副局長產生矛盾,分化后逐個擊破)備注:李科長是王副局長的保護傘,王給他工程機會,他幫王處理「麻煩」。若要動王,必先解決李。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哥哥這十年,表面是被欺壓的老好人,實際上是站在暗處,把所有人的命脈都握在手里。
最后一頁,是趙老板的檔案。趙老板(Z3-外部人員)-金鼎建筑公司法人核心弱點:
涉黑背景,手下有「辦事」的人
極其孝順母親,每周日必去西山養老院關鍵把柄(???):
2015年,工地發生死亡事故,私了賠償30萬(死者家屬聯系方式、當年報紙、私了協議復印件均在我處)
2020年,圍標串標,拿下三個政府工程(錄音+內部文件)
2023年12月7日晚23:47,電話威脅我「別管江北工地的事」(錄音已保存)操作建議:
避免正面沖突,此人手段狠辣
可向其母寄匿名信(附部分違法證據照片),利用親情施壓
若其對我采取極端行動,所有證據將自動觸發,寄往省紀委(已提前安排)備注:此人是整個利益鏈條的資金來源,也是最危險的一環。若我出事,必與此人有關。
我的視線落在筆記本夾層里的一張紙上。
那是一張關系圖譜。
王副局長←保護→李科長
批項目收回扣
趙老板←←←←←←←←利益輸送
三個人形成閉環,一損俱損。
而我哥,站在這個閉環的中心,手里握著所有人的開關。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十年,哥哥不是懦弱。
他是在收集彈藥。
他說的「體面不了」,不是自嘲,是看透了這個環境已經爛透,根本沒有體面可言。
他選擇「記錄」而不是「舉報」,是因為——
如果只舉報一個人,其他人會打草驚蛇。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反而會被反咬一口。
他需要時間,積累足夠多、足夠致命的證據。
他在等一個時機。
或者......一個繼承人。
我看著筆記本扉頁那行字:「若意外身亡,交妹妹陳安處置。」
哥哥早就知道,有一天他可能會出事。
所以他把所有的準備,都留給了我。
03
我打開哥哥的手機,翻到通話記錄。
昨晚23:47,趙老板來電,4分32秒。
我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開始重建「昨晚」發生的事。
筆記本12月7日的條目寫著:
「Z3(趙老板)今晚約談,威脅我停止調查江北工地材料問題。該工地使用劣質鋼筋,檢測報告被L2(李科長)篡改。W1(王副局長)妻弟公司供應該批鋼筋。危險等級:???」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檢測報告原件已于今日17
:30寄往省住建廳紀檢組鄭老師處。」
我的手開始顫抖。
哥哥去工地之前,已經把證據寄出去了。他預感到危險,提前留了后手。
我翻開筆記本夾層,果然有一張快遞單復印件。
收件人:省住建廳紀檢組鄭組長寄出時間:昨天下午17:30
物品備注:江北工地材料檢測原始報告及分析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我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為哥哥討回公道計劃》。
第一步:聯系鄭組長第二步:整理筆記本數字化版本
第三步:找到哥哥留下的其他證據
筆記本最后一頁夾著一張便簽:「備份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我突然想起,哥哥的出租屋。天花板有一塊松動的石膏板,小時候他喜歡把「寶貝」藏在那里。
我抓起外套沖出門。
04
哥哥的出租屋房東已經打過三次電話催退租了。我用鑰匙打開門,空氣里的霉味更重了。
我搬來梯凳,爬上去,用手電筒照著天花板。
果然,靠窗的位置,有一塊石膏板邊緣有縫隙。我用螺絲刀撬開,里面是一個黑色的防水鐵盒。
鐵盒很重,我抱下來,放在床上。
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
五本更早期的筆記本(2013-2022年的)三個U盤,分別標著1、2、3
兩部舊手機,屏幕碎了但還能開機一沓照片,至少有幾十張幾支微型錄音筆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給安安」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顫抖著拆開信封。
「安安,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哥出事了。
別哭,哥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這十年,哥不是慫,是在收集能讓他們坐牢的東西。但哥一個人不夠,他們勢力太大,背后的關系網比你想象的復雜。
所以哥等你長大,等你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等你足夠強大,能承受這一切。
現在,你長大了。
鐵盒里的東西,怎么用,你決定。但記住三點:
1.
先聯系鄭老師(電話138XXXX5729),他是好人,是哥大學時的導師,現在退休了,但在紀檢系統還有話語權。
2.
不要單獨面對趙老板,他手上有人命,心狠手辣。保護好自己,哥不想你出事。
3.
哥愛你。這十年,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哥就想起你。想起你高考那年說要養哥,哥就覺得,無論如何也要撐下去。
如果有一天,壞人都得到了懲罰,你要替哥好好活著。找個好人嫁了,別太拼,照顧好自己。
——陳平2023年6月15日」
我抱著信紙哭了很久。
然后我擦干眼淚,打開第一個U盤。U盤1-財務證據:
工程款流向圖(詳細到每一筆轉賬)
回扣記錄表(金額、時間、轉賬賬戶)
洗錢路徑分析(錢怎么從國內轉到境外,再「干凈」地轉回來)
每一份文檔都做了批注,標注了證據來源和可信度。U盤2-工程證據:
劣質材料檢測報告對比(原始版本vs篡改版本)
虛假驗收文件(蓋章是真的,但內容被改過)安全事故瞞報記錄(2015-2023年,至少六起小事故被壓下去)U盤3-最致命的——行賄錄像
我點開視頻文件,畫面是辦公室的俯視角度,應該是哥哥在自己工位上偷偷安裝的攝像頭。
時間:2022年9月28日,中秋節前一天。
王副局長的辦公室,趙老板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進來。
「王局,中秋快樂。」趙老板笑著把箱子放在桌上。
王副局長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才打開箱子。
畫面很清晰:一沓沓嶄新的百元鈔票。
「五十萬,您點點。」趙老板說。
王副局長合上箱子,壓低聲音:「江北工地的事,李科長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放心。」
「那陳平那邊......」
「一個檔案室的科員,翻不了天。」王副局長不耐煩地擺手,「他要是再不識相,讓李科長找個理由調他去更偏的地方。」
視頻到此結束。
人臉清晰,聲音清晰,金額清晰。
這是可以直接定罪的鐵證。
我把所有證據重新備份,上傳到三個不同的云端服務器。然后打印關鍵證據,一式三份,分別放在不同的地方。
哥哥用了十年準備這些。
我用十天,要把這些變成武器。
05】
第二天下午,我撥通了鄭老師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喂?」
「您好,我是陳平的妹妹陳安。」我深吸一口氣,「我哥他......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他兩個月前給我寄過一份材料,關于江北工地的。我當時就讓他小心點,沒想到......」
「鄭老師,我這里還有更多證據。」
「你來省城,我安排人見你。明天下午三點,在省城迎賓路的靜雅茶樓。」
第二天,我提著一個雙肩包,里面裝著所有證據的復印件和U盤備份。
靜雅茶樓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門臉不起眼。我推門進去,鄭老師已經在二樓包廂等著了。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眼神很銳利。他身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胸前別著黨徽。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國字臉,眼神凌厲,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位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周主任。」鄭老師介紹,「這位是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李警官。」
我把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把文件和U盤一一拿出來。
周主任戴上眼鏡,翻看文件。越看,臉色越凝重。
「這些東西......」他抬起頭,看著我,「夠判三次無期了。」
李警官插上U盤,看完錄像后,皺著眉說:「但光有證據不夠。你哥現在昏迷,沒法作證。趙老板那邊肯定會說這些證據是偽造的,或者來路不正。打官司的話,很麻煩。」
「我知道他們的弱點。」我翻開那本磨得發白的筆記本,指著王副局長那一頁,「王副局長的兒子在美國欠了賭債,200萬,下周是最后還款日。他挪用的項目款還有缺口,最近在逼趙老板'補窟窿'。」
周主任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掐斷他的資金鏈,讓他兒子的事情曝光,他妻子知道了會怎么樣?」我看著他們,「筆記本上寫了,他妻子控制欲極強,最恨他在外面亂來。而且王副局長特別怕老婆。」
「引蛇出洞。」李警官點頭,「讓他們狗咬狗。」
「對。」我掏出手機,「我以'陳平妹妹'的身份,給王副局長發個短信。」
我當著他們的面,編輯了一條短信:
「王局,我哥有東西留給我。關于您兒子的賭債,還有您和李雪在溫泉酒店的照片。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不見的話,這些東西就到您夫人手里了。」
老地方——筆記本上記載,王副局長每周三下午都會去解放路的「悅來閣」按摩店。
我按下發送鍵。
「我們提前布控。」李警官說,「你去了,我們在隔壁包廂。他要是做什么,我們馬上沖出來。」
周主任盯著我:「小姑娘,這事有危險。你確定要親自去?」
「我確定。」我攥緊拳頭,「這是我哥用命換來的機會,我不能浪費。」
周三下午兩點四十五,我提前到了「悅來閣」。
這是個老式按摩店,門臉裝修得富麗堂皇,但里面走廊昏暗,空氣里彌漫著精油和煙味。
李警官他們已經在隔壁包廂裝好了監聽設備,還給我戴了個領夾式的微型錄音器。
「不要慌,我們就在隔壁。」李警官拍拍我的肩,「他要是動粗,你就喊。」
三點整,王副局長來了。
他穿著便裝,戴著墨鏡和帽子,四下張望,確認沒人跟蹤才進了我的包廂。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摘下墨鏡,臉色陰沉:「陳平的妹妹?」
「王局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來。
他在我對面坐下,靠在沙發上,雙臂交叉,眼神凌厲:「東西呢?」
我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的復印件,放在茶幾上。
是他和李雪在溫泉酒店的照片。雖然是復印件,但畫面很清晰——兩個人并肩從酒店大堂走出來,動作很親密。
王副局長臉色一變,伸手要搶。
我后退一步:「原件不在我這里。在我哥的朋友那里。如果我出事,他們會立刻把原件寄給您夫人,還有您兒子賭債的證據,一起寄過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冷笑:「你以為我怕?你哥就是例子。他管得太多,現在怎么樣?躺在ICU,生死不知。」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撲上去。
我按下手機的錄音鍵,故意問:「王局,我哥的車禍,您參與了嗎?」
他瞳孔猛地收縮。
沉默了兩秒,他突然起身,朝我撲過來——
隔壁包廂的門猛地打開,周主任和李警官沖了出來。
王副局長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李警官亮出證件:「王副局長,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王副局長轉頭瞪著我,臉上的肌肉扭曲,但很快,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瘋狂,「小丫頭,你以為抓我就完了?」
他指著我,聲音尖銳:「你哥的命,是李科長動手安排的!」
「車是他聯系趙老板提供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你要抓,去抓他啊!」
周主任冷冷地說:「那你現在就告訴我們,李科長在哪?」
王副局長大笑:「我怎么知道?不過你們要是動作慢了,他恐怕要跑了。他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問陳平的妹妹有沒有找上門。我說不知道,他就說他要去處理點事情......」
我的心一沉。
李科長知道事情敗露了。
他會跑嗎?
還是......
他會不會狗急跳墻,去醫院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