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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年爹花錢給我買的媳婦,我心善放她走,次日她竟回來說非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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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88年,我爹花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錢,賣了那頭跟了咱家一輩子的老黃牛,從山那邊的省份,給我“問”回來一個媳婦。

      爹說,這下王家的香火有指望了。

      可洞房那晚,看著她那雙死寂的眼睛,我沒下去手。

      我把身上僅有的三十塊錢塞給她,讓她趁天黑趕緊跑。

      我以為這事兒就這么了了,頂多我王大山在石頭坳村里,再多當幾年笑話。

      誰知道,第二天,她又回來了,站在我家院子門口,看著我,把那三十塊錢又遞了回來...



      1988年的秋風,刮在石頭坳村,跟刀子似的。

      風從光禿禿的山梁上灌下來,掃過收割完的苞米地,地里只剩下半截高的茬子,像一片黃色的墳場。風吹得王大山家那扇破木門“吱呀”作響,好像隨時都要散架。

      王大山沒理會門響。他蹲在院子里,給村東頭老李家的小子做一套嫁妝箱子。

      刨子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樣。長長地推過去,一層薄薄的木花就打著卷兒翻起來,落在地上,散發出一股子干凈的松木香。

      那箱子是好料,木紋順溜,王大山的手藝更好,邊角對得嚴絲合縫,用手摸過去,跟一整塊木頭似的,一點毛刺都感覺不到。

      這活兒,是王大山在石頭坳村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他二十八了。在石頭坳這種地方,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娃都該滿地跑了。

      可他家窮,三間土坯房,黑黢黢的,墻皮掉了一塊又一塊,露出里面的黃泥。鍋底常年刮不出三兩油水,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

      窮就算了,他還悶。像個鋸了口的葫蘆,一天到晚也倒不出三句話。姑娘們見了他,都繞著道走。媒人婆的腳,更是從不往他家門檻上落。

      他爹老王頭,大名叫王滿倉,蹲在屋檐下的門檻上,一口一口地嘬著那桿用了幾十年的旱煙袋。

      煙鍋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映著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臉。

      他渾濁的眼睛,就那么盯著院子里那套嶄新的、不屬于他家的嫁妝箱子,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這天下午,老王頭挑著水桶去村口的老井挑水。

      井臺上,幾個村里的閑漢正蹲著曬太陽,看見他來,一個臉上長了瘌痢頭的男人咧著嘴先開了腔。

      “喲,滿倉叔,挑水呢。大山這手藝是真沒得說,做的箱子都能當傳家寶了。”

      旁邊一個瘦得像麻桿的男人,吐了口唾沫,接上話茬:“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這傳家寶,將來傳給誰喲。”

      話音剛落,井臺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老王頭的臉,瞬間就從常年日曬的黃土色,漲成了豬肝色。他把扁擔往地上一摜,水桶里的水“嘩啦”一下濺出來,濕了他半條打了補丁的褲腿。

      他一句話沒說,咬著牙把水桶打滿,挑著擔子,一步一晃地回家了。那背影,比平時更駝了。

      晚上,飯桌上,一盤黑乎乎的咸菜,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米糊糊。

      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分地跳動著。

      燈芯燒得太久,結了個老大一個燈花,屋里半明半暗的,把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老長,像鬼影。

      老王頭突然把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苞米糊糊都震了出來。

      “明天,跟我出趟遠門。”他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砂子。

      王大山正喝著糊糊,被他爹這一下嚇得嗆了一口,咳了半天。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爹:“去哪?”

      “給你問了個媳婦。”

      王大山手里的碗一抖,差點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著他爹,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叫……問了個媳婦?”

      “就是給你找了個媳婦!”

      老王頭的嗓門猛地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彩禮錢都跟人家說好了。是我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還有……還有賣了那頭老黃牛的錢。”

      王大山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老黃牛。

      那頭老黃牛,比他的年紀還大。他還是個光屁股娃娃的時候,就喜歡摸著老黃牛粗糙的牛角。

      夏天,他躺在牛背上睡覺;冬天,他把凍僵的手伸到牛呼出的熱氣里取暖。那頭牛,對他來說,不是牲口,是家人。

      “爹!你把牛賣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賣牛,拿啥給你娶媳婦!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我死了都閉不上眼!”

      “那是買賣!是犯法的!”王大山梗著脖子,吼了出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跟他爹這么大聲地說話。他感覺自己的胸口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犯法?”

      老王頭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干瘦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地發抖,“斷了香火就不是犯法了?我王滿倉的臉在村里都丟盡了!我告訴你,我不管!這事就這么定了!明天你不跟我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老王頭說著,眼眶就紅了,渾濁的淚水順著他刀刻一樣的皺紋流了下來。他一輩子沒在兒子面前掉過淚,今天,他繃不住了。

      王大山看著他爹那副樣子,心里那團火,就像被一盆冷水澆下,“刺啦”一聲,滅了。只剩下一縷青煙,嗆得他眼眶發酸。

      他蹲下去,沉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屋里,只剩下老王頭壓抑的哭聲,和煤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公雞剛叫第一遍。

      父子倆就上路了。

      老王頭把那疊錢,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包了一層又一層,揣在最貼身的衣兜里,外面還用一根粗麻繩編的帶子,死死地在腰上勒了好幾圈。那樣子,像是揣著自己的命。



      他們先是走了十幾里山路,趕到鎮上,坐上了去縣城的長途大巴車。

      車里一股濃重的柴油味,混著汗臭、煙草味和各種說不上來的味道,熏得人頭暈。

      車子破舊不堪,開起來像要散架,在土路上顛簸得厲害,人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挪了位。

      王大山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荒山,一言不發。

      車開到一半,在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坡上,拋錨了。司機罵罵咧咧地修了半天,也沒修好。一車人只好下來,在路邊干等著。

      老王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車轉了一圈又一圈。

      王大山從他爹緊鎖的眉頭和焦躁的步伐里,看出了那筆錢的分量。那不僅是錢,那是他爹的全部希望,是王家的香火。

      好不容易換了輛車,到了鄰省的縣城,天已經黑了。

      父子倆在車站附近找了個最便宜的小旅館住下,一人要了一碗面條。面條寡淡無味,王大山卻吃得狼吞虎咽,他太餓了。

      老王頭卻沒動幾筷子,晚上睡覺,也是翻來覆去,不停地嘆氣。王大山能感覺到,他爹隔一會兒就會伸手摸一下懷里的那個布包。

      第二天,他們又轉了一趟車,下了車,花錢搭了一輛燒柴油的拖拉機。

      拖拉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王大山和幾個同樣去山里的人擠在車斗里,塵土飛揚,嗆得人睜不開眼。

      拖拉機也走不了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精瘦的男人,也就是這次的“中間人”,帶著他們開始走路。

      剩下的幾十里山路,全靠兩條腿。

      路越來越難走,山越來越荒。王大山一路無話,只是默默地跟在老王頭身后。

      他爹的背,好像比昨天在家里的時候,又駝了幾分。他好幾次看到他爹的腿在打顫,卻還是咬著牙往前走。

      走了快一天,太陽都快下山了,終于到了那個叫“爛泥溝”的地方。

      這名字沒叫錯。

      比石頭坳還要窮,還要破敗。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墻上全是裂縫,好像一陣大點的風就能吹倒。

      中間人把他們帶進一間最破的屋子。門一推開,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長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一點昏暗的光。

      炕上,躺著一個男人,臉蠟黃蠟黃的,嘴唇干裂起皮,一開口說話,就帶著一串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一個頭發枯黃、面容憔悴的女人,坐在炕邊,不停地用臟兮兮的衣角抹著眼淚。

      這就是許杏兒的家。

      許杏兒就站在墻角最陰暗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看不出原色的舊褂子,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兩截細瘦得像枯枝一樣的手腕。她低著頭,亂蓬蓬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王大山只能看見她緊緊抿著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野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死氣。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老王頭在中間人的示意下,把那個布包從懷里掏了出來。他解開腰上的繩子,又解開一層又一層的藍布,動作緩慢而鄭重,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最后,那疊厚薄不一的票子,露了出來。有一塊的,五塊的,還有幾張嶄新的十塊“大團結”。票子被汗浸得有些潮,邊角都卷了起來。

      許杏兒的爹,那個躺在炕上的男人,掙扎著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她娘顫抖著,從老王頭手里接過了那疊錢。她的手也抖得厲害,一張一張地數著,數得很慢,很仔細。她不是在數錢,她是在數她兒子的命。

      錢數完了,數目沒錯。

      她娘把錢揣進懷里,走到墻角,推了許杏兒一把。

      “杏兒……跟……跟人家走吧。”她的聲音,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干又澀。

      許杏兒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但還是沒抬頭,也沒說話。她像一個沒有了魂的木偶,任由她娘牽著,拉著,送到了老王頭面前。

      整個過程,王大山都像個局外人。

      他站在門口,靠著冰冷的土墻,看著屋里這堪比生離死別的一幕。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用一只大手攥住了,越來越緊,讓他喘不過氣。

      他不是來娶媳婦的。

      他是來買牲口的。而他和他的爹,就是那手持屠刀的惡人。

      回程的路,更加沉默。

      許杏兒跟在他們身后,一步一步,走得極慢,像是腳上拴了千斤重的鐵球。

      王大山幾次想放慢腳步,等等她,都被他爹狠狠地瞪了回去。老王頭的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好像生怕這到手的“貨物”會跑掉。

      上了回縣城的長途車,三個人坐在一排。許杏兒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蜷縮在角落里,頭靠著冰冷的車窗,眼睛始終看著外面。

      王大山從自己的布包里,拿出早上在旅店買的兩個饅頭,和一個水壺。他先是擰開水壺,遞給許杏兒。

      她像是受了驚的兔子,身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往窗戶上貼去,看都沒看那個水壺。

      王大山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只好把水壺收回來,又把一個白面饅頭遞過去。

      這一次,她連躲都懶得躲了,只是把頭扭向另一邊,用后腦勺對著他。

      王大山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把饅頭和水壺都塞回了包里。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回到石頭坳,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老王頭像是怕煮熟的鴨子飛了,一刻也不敢耽擱。

      他把家里僅有的一只養老母雞給殺了,燉了一大鍋湯,雞油的香味飄了半個院子。

      他又跑到村里的小賣部,賒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鍋頭”,把族里幾個輩分高的長輩請了過來。

      這就算辦了個“酒席”,把事兒給“坐實”了。

      那幾個老頭子,圍著一張掉漆的八仙桌,一邊大聲地劃拳喝酒,一邊用毫不避諱的眼神,對著許杏兒指指點點。

      “長得還行,就是太瘦了,屁股不大,不知道好不好生養。”

      “瘦點怕啥,能生就行。你看那眼睛,還挺水靈。”

      “滿倉這回可算把心里一塊大石頭搬開了,以后就等著抱孫子吧!”

      許杏兒被安排坐在炕沿邊上,離桌子最遠的地方。她面前放著一碗盛得滿滿的雞湯,上面還飄著兩塊雞肉。可從頭到尾,她一筷子都沒動。

      她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安靜地坐在那里,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王大山被那幾個長輩輪番灌酒。他不會推辭,也不懂拒絕,人家給倒,他就喝。幾杯劣質的白酒下肚,他的頭開始發昏,胃里火燒火燎的。

      他透過朦朧的酒意,看著許杏兒那個孤單瘦削的側影,心里像壓了一塊磨盤,沉得他喘不過氣。

      夜深了,客人都搖搖晃晃地走了。

      老王頭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又顫抖著手,把新房里那根準備了很久的紅蠟燭點上。

      他對王大山說:“早點歇著吧,別想那么多。給我早點生個孫子,比啥都強。”

      說完,他帶上門,出去了。還能聽到他在院子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墻上,貼著一個用紅紙剪的“囍”字。紙是劣質的,顏色不勻,字也剪得歪歪扭扭。在搖曳的燭光下,那個“囍”字像一個咧著嘴在哭的鬼臉。

      空氣里,還殘留著濃烈的酒氣和雞湯的油膩味,混在一起,聞著讓人反胃。

      王大山坐在桌子邊,端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早就涼透了的茶水。冰冷的茶水滑過喉嚨,讓他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一點。

      許杏兒還坐在炕沿上,保持著和酒席時一模一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雙手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那件不合身的舊褂子,已經被她絞得皺成了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外的秋蟲,在不知疲倦地叫著,更顯得屋里死一樣的寂靜。

      蠟燭的火苗“噼啪”地爆了一下,燈花又大了一圈,光線也跟著晃了晃。

      許杏兒似乎是等了很久很久,見王大山始終沒有動靜,她以為,他是在等她自己主動。

      她想起了臨走前,她娘拉著她的手,在她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的話:“到了那邊,要聽話,要順從,要認命……你弟弟的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認命。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里。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看了王大山一眼。那個男人依舊坐在桌邊,只留給她一個寬厚又沉默的背影,像一座山。

      她眼里的最后一絲光亮,熄滅了。

      兩行清淚,沒有任何征兆地,從她空洞的眼睛里滑落下來。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無聲地流著,劃過她干瘦的臉頰,滴在她的舊褂子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認命了。

      她閉上眼睛,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囚。

      她那雙冰冷、顫抖的手,抬了起來,摸索著,放到了自己胸前的第一顆紐扣上。

      那紐扣是廉價的塑料做的,又小又滑。她的手指已經凍得有些僵硬,解了好幾下,才把那顆紐扣解開。



      接著,是第二顆。

      她的動作很慢,很僵硬,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一個生了銹的機器,在執行最后一道程序。

      隨著第二顆扣子解開,她那件單薄的外衣松開了,露出了里面那件打了補丁的灰色內襯。燭光下,她瘦削的肩膀微微滑落,那片皮膚,白得刺眼。

      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她極力壓抑,卻還是從喉嚨里漏出來的一點點,像小貓一樣細微的抽泣聲。

      她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準備迎接她早已被安排好的,無法逃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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