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顧航,你這個月的稿子,怎么沒發給我呀?”
姐姐顧瀾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親昵笑意,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
瞬間,飯桌上所有的歡聲笑語,都消失了。
丈夫顧航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婆婆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連空氣,似乎都粘稠了起來。
我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顧瀾似乎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歪著頭,看著我,眼神純真又無辜。
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
卻像一把淬了蜜的刀,精準地,扎進了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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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雅而言,設計,并非僅僅是一份謀生的工作。
它是她的語言,是她與這個世界對話的方式。
每一根線條的走向,每一種色彩的搭配,都傾注了她的思考和情感。
她的設計稿,就像是她的孩子,獨一無二,承載著她的心血和驕傲。
她和丈夫顧航,是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
他是甲方公司的項目經理,她是乙方公司的設計師。
他對她的才華贊不絕口,她也欣賞他的沉穩干練。
愛情,就像設計圖上恰到好處的一抹亮色,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結婚后,生活甜蜜而和諧。
顧航很支持她的事業,常常在她加班到深夜時,默默地為她準備好夜宵。
他會是她作品的第一個讀者,總能給出一些中肯的、有建設性的意見。
許雅覺得,自己嫁給了愛情,也嫁給了理解。
直到,大姑姐顧瀾,也轉行做了設計師。
顧瀾比顧航大五歲,之前一直在一家國企做行政,工作清閑,卻也枯燥。
眼看著弟弟和弟媳在設計行業里風生水起,她也動了心思。
她報了個速成班,學了幾個月的軟件操作,便信心滿滿地,也踏入了這一行。
許雅對大姑姐的加入,是持歡迎態度的。
她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經驗、素材庫,甚至是人脈資源,都分享給了她。
她真心希望,一家人能在同一個領域里,互相扶持,共同進步。
但事情的發展,漸漸超出了她的預料。
顧瀾的基礎薄弱,靈感匱乏,常常為了一個方案愁得抓耳撓腮。
而顧航,這個許雅眼中最貼心的丈夫,為了幫助自己的姐姐,開始做一些讓許雅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起初,他只是會在許雅完成一個新方案后,對她說:
“老婆,你這個設計真棒!我發給我姐看看,讓她學習學習。”
許雅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礙于情面,也不好拒絕。
她想,只是看看,學習一下思路,應該沒什么問題。
可她沒有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創作世界,被悄悄打開了一個缺口。
而她最信任的人,正在親手,將里面的果實,一顆顆地,遞到別人的手里。
事情的質變,是從一個不大不小的項目開始的。
那是一個本地文化館的LOGO設計競標。
許雅花了很多心思,查閱了大量的地方志,將城市的古建筑元素和現代審美巧妙地結合在一起,設計出了一款她自己非常滿意的方案。
顧航看了之后,照例是贊不絕口,然后,又習慣性地,將文件發給了顧瀾。
幾天后,競標結果公布。
中標的,不是許雅的公司,而是另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
而那個中標的LOGO,許雅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就涼了半截。
那個方案,無論是核心的圖形元素,還是色彩的搭配邏輯,都和她的設計稿,有著驚人的、高達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唯一的區別是,對方在細節上做了一些拙劣的、畫蛇添足的改動,讓整個設計,顯得匠氣十足。
而那個小工作室的主創設計師,正是大姑姐,顧瀾。
許雅拿著兩個方案的對比圖,去質問顧航。
顧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這……這可能是個巧合吧?”他試圖辯解。
“巧合?”許雅氣得發笑,“你告訴我,世界上有這么巧的巧合嗎?連我為了配色專門調的那個CMYK值,都一模一樣!”
在鐵證面前,顧航終于-承認了。
“我姐她……她那個月實在交不出方案,快被老板罵死了。我……我就是想讓她參考一下,沒想到她會……會直接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心虛。
“那她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要去另一家工作室投標?”許雅追問道。
“她說……她怕你知道了會不高興。她說,反正你水平高,以后有的是機會。她剛入行,需要一個作品來站穩腳跟……”
顧航的每一句解釋,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進許雅的心里。
原來,在她的丈夫心里,她的心血,她的機會,都是可以為了姐姐的“站穩腳跟”,而被犧牲掉的。
那一次,他們吵得很兇。
最終,以顧航的再三道歉和保證,絕不再犯,而告終。
許雅選擇了原諒。
她告訴自己,顧航只是一時糊涂,是親情綁架了他的原則。
她還愛他,她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她并不知道。
有些口子一旦撕開,就再也無法真正地愈合。
信任的堤壩,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卻在不斷擴大的裂痕。
那次“抄襲”事件之后,顧航確實收斂了許多。
他不再明目張膽地,將許雅的源文件發給顧瀾。
他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他會借口幫許雅檢查方案的細節,將她的電腦拿到書房。
他會趁許雅睡著后,用她的電腦,登錄她的工作賬號。
許雅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女人的直覺,讓她感到不安。
她發現,顧瀾的設計水平,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突飛猛進。
她總能“恰好”get到當下最流行的設計風格,“恰好”規避掉一些行業里常見的坑。
更讓許雅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有幾次,在她自己的方案還處于保密階段,只跟顧航一個人討論過思路時,她就在顧瀾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與自己思路高度一致的“靈感草圖”。
顧瀾甚至會反過來,一臉天真地請教她:
“小雅,你看我這個想法怎么樣?我總覺得哪里還不夠好,你幫我指點指點唄。”
每一次,許雅都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一個被蒙在鼓里,還要幫著“小偷”完善“贓物”的傻瓜。
她想過攤牌,想過再次和顧航大吵一架。
可她沒有證據。
而且,她害怕。
她害怕面對那個血淋淋的真相——她的丈夫,一直在欺騙她。
她更害怕,這個家,會因為這件事,而徹底分崩離析。
于是,她選擇了一種消極的抵抗。
她開始對顧航設防。
重要的設計,她不再在家里做。
電腦設置了開機密碼,文件夾也一個個地加密。
顧航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夫妻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依舊同床共枕,卻仿佛隔著一條無形的銀河。
曾經無話不談的兩個人,如今,連討論工作,都變得小心翼翼,充滿了試探。
許雅感到很累。
這種內耗,比連續加班一個月,還要讓她疲憊。
她守護的,不僅僅是自己的設計稿。
更是她對這段婚姻,最后的一點點信心和希望。
這個月,公司接了一個大單,是一個國際知名品牌的季度宣傳主視覺設計。
許雅作為主創,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泄露,她所有的工作,都在公司的電腦上完成。
家里的電腦,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了。
她知道,顧航和顧瀾,都在等著她的“參考資料”。
而這一次,她決定,什么都不給。
她想看看,當潮水退去,到底誰在裸泳。
她也想借此機會,給自己的丈夫,一個最清晰的、無聲的警告。
周末,是顧家固定的家庭聚餐日。
地點在婆婆家。
去婆婆家的路上,顧航幾次旁敲側擊地問她:
“老婆,最近那個大項目,做得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新的想法?”
許雅只是淡淡地回答:“還在構思,沒什么進展。”
她能感覺到,身旁丈夫投來的,帶著一絲失望和懷疑的目光。
到了婆婆家,氣氛一如既往的熱鬧。
婆婆在廚房里忙碌,公公在客廳里看報紙。
大姑姐顧瀾,正抱著婆婆家的貓,笑得一臉燦爛。
看到許雅和顧航進來,顧瀾立刻放下貓,親熱地迎了上來。
“小雅,你可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她挽住許雅的胳膊,姿態親昵得,仿佛她們是世界上最好的閨蜜。
許雅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不喜歡這種虛假的親熱。
飯菜很快就上桌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聊著家常,氣氛看起來和睦又溫馨。
婆婆不停地給許雅夾菜,叮囑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顧航也一掃在路上的沉悶,和父親、姐姐,有說有笑。
許雅努力地配合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她知道,這風平浪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動。
果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該來的,還是來了。
開口的,是顧瀾。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著許雅,臉上帶著那種許雅最熟悉的、天真無邪的笑容。
她用一種撒嬌般的、半開玩笑的語氣,對著滿桌的人說道:
“小雅,你這個月的稿子,怎么沒發給阿航呀?”
這句話,像一顆被精心計算過的炸彈,在最恰當的時機,被引爆了。
瞬間,飯桌上所有的歡聲笑語,都消失了。
熱鬧的氣氛,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丈夫顧航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了嘴角。
婆婆剛夾起一筷子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臉錯愕。
連一直埋頭吃飯的公公,也抬起了頭,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
許雅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頭,迎上了顧瀾的目光。
顧瀾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一句話,帶來了怎樣冰封的效果。
她依舊歪著頭,看著許雅,眼神純真又無辜,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小事。
她甚至還追問了一句,讓這凝固的氣氛,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