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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給我挺住!聽到沒有!」
孔捷的聲音在慘白的病房里撞得粉碎。
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鐵,鉆進鼻孔。
病床上,段鵬枯瘦的身體微微起伏,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老首長……軍長他……」
他干裂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生命里擠出來的。
「別他娘的說話了!給老子留著勁兒!」
孔捷吼著,眼睛卻紅了。
段鵬笑了,那笑意牽動了臉上的每一道皺紋。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從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個油布包。
「您拿著……看了……就明白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
監護儀上,心跳的曲線變成一條絕望的直線。
尖銳的蜂鳴聲刺破了午后。
孔捷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指節捏得發白。
關于平安縣城,關于李云龍那個混蛋。
孔捷一直以為,那是一場為了女人的復仇。
現在,他手里的東西告訴他。
那不是一場復仇,那是一場……無路可走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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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很長。
孔捷的腳步聲很重。
段鵬的身體已經冷了。
醫生和護士們在忙碌。
那些聲音很遠。
孔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他打開了那個油布包。
里面是一個銹跡斑斑的馬口鐵煙盒。
他沒有立刻打開煙盒。
他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鐵銹。
段鵬最后的話在他耳邊回響。
「老首長……這是……軍長當年交代的……」
「他說,如果他不在了,我又快不行了……」
「就把這個……親手交給您……」
「他說,只有您……能懂他……」
「關于……平安縣城……」
平安縣城。
這個名字像一顆子彈,擊中了孔捷的回憶。
全軍通報批評。
功過相抵。
獨立團團長降為營長。
李云龍那個混蛋,為了剛過門的媳婦,捅出了天大的婁子。
這是全軍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是一塊刻在軍事歷史上的,帶著血腥味和魯莽氣的傷疤。
板上釘釘。
還能有什么秘密。
孔捷搖了搖頭。
他想不通。
段鵬,李云龍最忠誠的警衛員。
一個把紀律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他會為了李云龍的一個“私人恩怨”,守護一個秘密到死?
孔捷不信。
夜深了。
孔捷回到了家。
他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霜。
他把那個鐵盒放在書桌上。
冰冷的觸感從桌面傳到他的手肘。
往事像潮水。
無法阻擋。
他想起了李云龍。
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家伙。
搶裝備。
罵同僚。
跟上級拍桌子。
不聽命令。
簡直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
可就是這匹野馬,總能打勝仗。
打硬仗。
打誰都不敢打的仗。
孔捷的思緒,飄回了平安縣城開打之前。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開始從記憶的塵埃里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下午。
獨立團在山溝里進行實彈演習。
李云龍親自指揮。
突然,一發炮彈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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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了幾里地外日軍的一個炮樓上。
炮樓當場就被炸塌了半邊。
駐扎的偽軍哇哇叫著,朝天放了幾十槍。
獨立團的參謀長臉都嚇白了。
跑過來問李云龍怎么辦。
李云龍把望遠鏡一扔,罵了一句。
「他娘的,哪個兔崽子打的,歪了十萬八千里!」
「告訴弟兄們,就說是炮彈出膛,走了火!」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又是李云龍在故意惹是生非。
大家都在為他捏著一把汗。
可現在孔捷想起來。
那個炮樓的位置很刁鉆。
正好卡在幾條山路的交叉口。
李云龍的炮彈,“走火”得恰到好處。
不遠不近,剛好能測試出日軍的反應速度和支援方向。
那真的是走火嗎。
孔-捷的心里,第一次打上了一個問號。
還有一件事。
秀芹被抓走前半個月。
李云龍派段鵬帶一個小隊出去。
任務是遠程偵察。
一個無關緊要的方向。
結果,段鵬他們“迷路”了。
在外面轉悠了快一個星期才回來。
一個個累得像狗一樣。
李云龍當著全團干部的面,把段鵬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個段鵬!老子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幾條破山溝就把你給轉暈了?」
「你還當什么偵察排長!給老子去炊事班背鍋!」
孔捷當時還在旁邊看笑話。
他拍著李云龍的肩膀說。
「行了老李,別罵了,你手下的兵也跟你一個德行,不靠譜。」
李云龍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如今回想起來。
段鵬是什么人。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
山地作戰的專家。
他會在自己防區周圍的熟悉地形里迷路一周?
孔捷的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孔捷從抽屜里拿出工具。
一把小號的平頭改錐。
一把老虎鉗。
他的手有些抖。
這個盒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個真相。
還是一個會顛覆一切的謊言?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把丁偉找來。
他們是“鐵三角”。
有什么事,應該一起扛。
但他放下了電話。
段鵬說,這是李云龍交代,親手交給他的。
這是李云龍對他的信任。
也是一個死人對另一個死人的囑托。
他必須獨自面對。
孔捷點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
他仿佛又看到了李云龍那張滿是狡黠和匪氣的臉。
「老孔,你就是個死腦筋,認死理。」
「打仗,不能光看條條框框,得動腦子。」
李云龍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
孔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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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你這個混蛋。
你到底藏了什么。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他拿起老虎鉗,夾住了鐵盒的鎖扣。
他用了力。
咔。
一聲輕響。
銹跡斑斑的鎖扣斷了。
鐵盒的蓋子彈開了一道縫。
一股陳舊的、混雜著鐵銹和硝煙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孔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地掀開盒蓋。
里面沒有勛章。
沒有信件。
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只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草紙。
紙張已經泛黃變脆。
邊緣有些殘破。
孔捷伸出手,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靈魂。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紙張的一角。
把它拿了出來。
然后,緩緩展開。
借著昏暗的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那一瞬間,孔捷的呼吸停止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手里的草紙輕飄飄的,卻重若千斤。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張紙掉在了桌子上。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
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下意識地后退。
椅子被撞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中滿是震驚。
痛苦。
和徹頭徹尾的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