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小區的清晨還裹著霧,樓道聲控燈滅得快,
我摸黑往樓下走,腳剛碰到 102 門口的塑料袋,就頓住了。
袋子是厚帆布的,邊緣沾著灰,被風刮得輕輕晃。
指尖剛要碰到,后背突然竄起一股涼氣,手猛地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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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老小區的那天是周三,天陰著,飄著點毛毛雨。
卡車停在樓下時,墻皮被雨泡得往下掉渣,風卷著墻灰粘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擦了三下都沒擦掉。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扎著馬尾,手里攥著串鑰匙,站在 3 樓樓道口喊:
“101,最里面那間!鑰匙給你,聲控燈壞了半截,上到二樓得跺重些才亮,別摔著!”
我拎著 28 寸的行李箱往上走,樓梯間的臺階缺了好幾個角,露出里面的紅磚,
積著多年的灰塵,每走一步,鞋底都沾著 “沙沙” 聲,像踩在干樹葉上。
101 的門是舊鐵皮的,綠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銹色,
鎖孔里塞著點棉絮,房東說 “是之前住的小伙子怕風吹進去,塞的”,鑰匙插進去轉了三圈,“咔嗒” 一聲才打開。
屋里沒什么家具,房東留下一張鐵架床,床墊子有點塌,
沙發是人造革的,邊角裂了口,露出里面的海綿。
陽臺的窗戶正對著 102 的廚房,兩家的煙機管道并排掛在墻外,是那種黃得發脆的塑料管道,風一吹就 “嘩啦” 響,像隨時會掉下來。
我把行李箱放在墻角,打開窗戶通風,
樓下傳來賣豆腐的吆喝聲,“豆腐 —— 嫩豆腐 ——”,帶著老城區特有的慢悠悠的調子。
第一晚睡得早,沾枕頭就睡著了,沒察覺異常。
第二晚公司要趕方案,我在沙發上擺了筆記本,改到兩點多時,
突然 “咚” 的一聲,悶響從隔壁 102 傳來,接著是 “咚咚咚”,節奏勻得像鐘擺,一秒一下,
每一聲都透過墻傳過來,連帶著沙發扶手都震了震。
我停下鍵盤,側耳聽,
是硬物砸在木板上的聲音,剁三下,停一秒,再剁三下,
最后還會有 “沙沙” 聲,像用什么東西刮著木板,把碎渣掃到一起。
“誰大半夜做飯?”
我嘀咕著,伸手摸了摸墻,是實心磚,老房子的墻薄,隔壁看電視的聲音都能傳過來,更別說剁東西了。
我以為是鄰居加班晚了,餓了才做飯,沒太在意,咬了口桌上的面包,接著改方案,直到四點多才倒頭睡。
第三晚兩點,“咚咚” 聲準時響。
這次更清楚,“沙沙” 聲之后,還多了 “嘩啦” 聲,像把剁好的東西倒進塑料袋里,塑料袋摩擦的聲音都聽得真切。
我坐起來,走到墻邊,把耳朵貼上去。
聲音更響,“咚咚” 聲里裹著點悶沉的回音,不像切菜,倒像在剁硬邦邦的骨頭。
老房子隔音差,連隔壁咳嗽、翻身的聲音都能傳過來,可這半個月,我從沒見過 102 的人出門。
白天上班路過 102,門是深棕色的木門,
上面貼的春聯是去年的,“福” 字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邊褪色成淺紅,
門環上的銅銹綠得發黑,還掛著根斷了的紅繩。
我伸手想敲敲門,指尖剛碰到門板,冰涼的觸感傳過來,又縮了回去。
萬一里面的人脾氣怪,嫌我多管閑事,以后鄰里不好相處怎么辦?
而且我一個獨居女生,萬一里面是壞人……
不敢想下去,趕緊加快腳步下樓。
周四晚上,“咚咚” 聲更重了,像換了把更沉的刀。
我站在 102 門口,故意跺了跺腳,聲控燈亮起來,橙黃色的光打在門上,能看到門底下的縫里沒光,不像有人的樣子。
可 “咚咚” 聲就在門后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上,震得我手心發麻。
回到家,我給朋友小敏發微信:“隔壁天天半夜都有動靜,我從沒見過人,有點怕。”
小敏回得快:“老小區都這樣,可能是獨居老人,作息跟年輕人不一樣,別瞎想,實在怕就買個耳塞。”
可我怎么能不瞎想?
老小區的樓道里總傳些怪事,之前住 3 樓的女生,夜里總哭,說是被男朋友甩了,后來沒住滿一個月就搬走了;
5 樓的水管漏了,水滲到 4 樓,物業來修的時候,發現水管里堵著個塑料袋,不知道是誰塞的。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 102 的方向,“咚咚” 聲還在響,像在跟我較勁,越響越覺得心里發毛,
干脆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大,可還是蓋不住那有規律的 “咚咚” 聲。
周末我起得格外早,7 點就站在 102 門口。
老小區的晨霧還沒散,樓道里飄著 4 樓張阿姨煮稀飯的香味,混著樓下早點攤的油條味,可 102 的門始終關著,連條縫都沒開。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等,樓梯扶手是鐵的,裹著層舊毛線,應該是之前的鄰居纏的,摸起來軟乎乎的。
等了半小時,5 樓的李大爺拎著鳥籠下樓,看到我站在 102 門口,問:“姑娘,你在這等誰啊?”
“等 102 的鄰居,他夜里總剁東西,想問問情況。”
李大爺皺了皺眉,把鳥籠往旁邊挪了挪:
“102 住的是個老人,姓周,半年前搬來的,我就見過一次,拄著根拐杖,左腿有點跛,之后就沒見過他出門了。”
“您知道他夜里剁東西嗎?”
“沒聽說啊,我睡得早,九點就睡了。”
李大爺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別等了,那老人好像不怎么出門,可能是腿腳不方便。”
我沒走,接著等。
樓道里的人漸漸多了,張阿姨拎著菜籃子回來,看到我就笑:“姑娘,你在這站崗呢?”
“張阿姨,您見過 102 的周大爺嗎?”
張阿姨往 102 門口瞥了眼,“就搬進來的那天見過他一次,后來就沒在花園見過他了。”
我還是想等老人出來,當面問清楚。
中午 12 點,太陽照進樓道,暖烘烘的,102 的門還是沒開。
我去樓下買了個肉包,蹲在 102 門口吃,包子餡的油汁滴在地上,我趕緊用紙巾擦,怕老人出來看到嫌臟。
肉包噎得慌,我喝了口礦泉水,心里還是堵得慌。
萬一老人出什么事了,比如摔倒了,沒人知道怎么辦?
下午 5 點,天快黑了,樓道里的聲控燈開始亮,我還是沒等到人,只好往家走。
路過物業辦公室,我進去問了問,值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說:“102 的周大爺啊,登記的是獨居,兒子在外地,半年前搬來的,沒跟我們提過什么需求,物業費都是網上交的。”
“他夜里總剁東西,您能幫忙聯系一下嗎?”
“我試試吧,之前留的有他兒子的電話,我跟他兒子說一聲。”
小伙子拿出登記表,翻了兩頁,“不過您別擔心,上周我還幫他代收過快遞,是他兒子寄的藥,看著沒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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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 “咚咚” 聲比之前更響,還夾雜著 “砰砰” 聲,像用錘子砸木頭。
我貼在 102 的門上聽,除了 “砰砰” 聲,還能聽到隱約的咳嗽聲。
是老人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咳了兩聲就停了,好像怕吵到別人。
我心里一驚,趕緊往后退,肩膀撞到了門框,“咚” 的一聲,自己嚇了一跳,
連跑帶顛地回了家,鎖上門還覺得不安全,把沙發往門后抵了抵。
周一早上出門,剛下到 3 樓,就看到 102 門口放著個黑色塑料袋。
袋子是中等大小的,材質有點厚,像是裝面粉的那種,袋口沒扎緊,敞著,里面的東西露了點出來。
是暗紅色的渣子,干了,粘在袋邊,
我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尖離袋子只有幾厘米,能看到渣子的紋路,
后背突然冒冷汗,夜里的 “砰砰” 聲在腦子里炸響,手里的包差點掉在地上。
不敢想下去,手縮回來時,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門板,趕緊往家跑,
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黑色塑料袋像個影子,趴在 102 門口,越看越嚇人。
上班路上,我盯著手機屏幕,反復刷著 “獨居老人 異常聲音”
“黑色塑料袋 可疑物品” 的新聞,越刷越怕。
小敏回:“你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老人買的肉壞了,扔的,或者是做什么腌菜剩下的渣子。”
“可他天天剁啊!”
“也許是做臘肉?冬天快到了,老人可能想做臘肉,留著過年吃。”
我盯著 “臘肉” 兩個字,還是沒底。
上班時對著電腦,一個字也打不進去,總覺得手機會響,會有警察打電話來問 102 的事。
中午吃飯,食堂的紅燒肉擺在面前,油亮亮的,我看都不敢看,扒了兩口白米飯就走了,胃里一陣翻騰。
我趕緊往家跑,鎖上門,把所有燈都打開,連陽臺的燈都沒關。
夜里兩點,“砰砰” 聲準時響,我躲在被子里,用枕頭蒙著頭,可聲音還是能傳進來,
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一夜沒睡好,早上起來眼睛都是腫的。
周二早上,我頂著黑眼圈起來,在陽臺的角落里找了根長竹竿。
竹竿是之前房東留下的,用來晾被子,有兩米多長,一頭纏著繩子,繩子都發脆了,輕輕一扯就掉了幾根線。
我心里想著,不能再瞎猜了,得看看 102 里面到底是什么樣。
總不能一直活在恐懼里,就算里面真有什么事,也得弄清楚。
中午趁鄰居都上班,我拿著竹竿去 102 的窗戶下。
老小區的窗戶是老式木框,玻璃上蒙了層灰,還貼著張舊報紙,是去年的,上面的日期都模糊了。
我踮著腳看,窗戶關得嚴嚴實實,木框上還釘了塊木板,好像怕風吹進來,把玻璃吹碎。
繞到廚房那邊,窗戶也封了,只有煙機管道留了個口,大概有手機那么大,
塑料管道黃得發脆,上面還沾著點油污,風一吹就 “嘩啦” 響。
我把竹竿伸到煙機口旁邊,想捅開點縫,看看里面的情況,
可竹竿太粗,管道口又小,捅了兩下沒捅動,反而把管道碰得 “咔嗒” 響,嚇得我趕緊縮回手。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里面有動靜,我把耳朵貼在管道口聽。
里面安安靜靜的,只有風穿過管道的 “呼呼” 聲,帶著點涼意,吹得我耳朵發麻,可能老人在睡覺。
下午我又去了一次。
這次耳朵剛貼上去,就聽到里面有動靜。
“嘩啦” 聲,像有人在翻紙,還有 “咚咚” 聲,很輕,不像夜里那么響,倒像用手指敲桌子。
我屏住呼吸聽,還能聽到老人的咳嗽聲,咳得很輕,斷斷續續的,好像怕吵到別人,咳完還會喘口氣,聽起來很吃力。
心里稍微松了點。
至少里面是人,不是別的東西。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我不敢跺腳,怕驚動里面的人,摸黑把耳朵貼上去。
里面沒聲音,只有管道的 “呼呼” 聲,帶著點淡淡的苦味,我以為是管道生銹的味道,沒在意。
等到兩點,“砰砰” 聲開始了,我趕緊把耳朵貼緊。
聲音從管道里傳出來,“砰砰”“沙沙”,還有老人的咳嗽聲,這次咳得重了些,捶三下草藥就咳一聲,好像捶東西累了,需要歇口氣。
我突然想起朋友說的 “老人作息怪”,也許老人是白天睡覺,夜里起來做事?
可 “剁東西” 到底是做什么?
我站在管道口,聽著里面的 “砰砰” 聲,心里的疑團像打了個結,越纏越緊。
樓道里的雜物堆在旁邊,有個舊紙箱,里面裝著別人扔的舊鞋,還有個破了的玩具車,輪子都掉了,看著有點可憐。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想。
周三夜里的 “砰砰” 聲比之前更重,每一聲都像用錘子砸在石臼上,墻震得更明顯,連桌子上的水杯都跟著晃。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砰砰” 聲隔幾秒一次,規律得嚇人,像在跟我提醒:
我摸出手機,刷著短視頻,可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耳朵一直盯著隔壁的動靜。
我下定決心,必須用手機錄下來,看看 102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抽屜里翻了翻,找到根尼龍繩,是之前搬家時捆行李用的,很結實,能承受手機的重量。
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測試了一下:
鏡頭能拍清楚,聲音也能錄上,就是屏幕亮著,怕被里面的人發現。
走到煙機口,我摸黑把繩子綁在欄桿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慢慢往下放。
繩子放了半米,手機屏幕亮著,透過黑布的小洞,能看到廚房的瓷磚。
比白天看得更清楚,上面的褐色東西是干了的痕跡,一塊一塊的,像是什么液體溢出來之后沒擦干凈。
再放半米,鏡頭晃了晃,我調整了一下繩子的方向,讓鏡頭對準灶臺。
心里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手心全是汗,繩子滑在手里,差點沒握緊。
鏡頭慢慢對準灶臺,我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灶臺上堆著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旁邊放著個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把木槌,槌頭磨得發亮,顯然用了很久。
我的瞳孔一下子縮了,腿軟得站不住,膝蓋 “咚” 的一聲撞到了墻上,
手里的繩子沒握緊,手機從繩子上滑下去,“啪嗒” 一聲砸在地上,屏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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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蹲下去撿,手指碰到手機,冰涼的,
剛想站起來,就聽到隔壁 102 的門鎖 “咔嗒” 響
是鑰匙插進去轉動的聲音!
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我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