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晚晴,你在市場部三年,業績墊底,前臺可能更適合你這種花瓶。”新來的許經理當眾宣布。
我忍著屈辱,在前臺端茶倒水,受盡冷眼。
直到那天,我最熟悉的那個身影出現在公司門口,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間,腳步頓住,足足呆立了五秒。
然后,他轉身,用冰冷的聲音質問許經理:“是誰,批準你把我女兒調到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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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晴,在盛世集團市場部,已經默默無聞地工作了三年。
沒人知道,盛世集團那位在商界叱咤風云的董事長林遠山,是我的父親。
大學畢業時,我拒絕了父親安排的所有“康莊大道”,執意要從最基層的員工做起。父親沉默了很久,最終答應了我的請求。
他說:“也好,只有從根上長起來的樹,才最不怕風雨。你去吧,但記住,在公司里,你只是林晚晴,不是林遠山的女兒。”
我記住了這句話。三年來,我拿著和所有畢業生一樣的薪水,擠著早晚高峰的地鐵,住在公司附近租來的小單間里。
我忍受過老員工的冷眼和排擠,經歷過為了一個方案連續加班一周的疲憊,也收獲了像蘇晴這樣可以一起吃路邊攤、一起吐槽老板的真摯友誼。
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以應對職場上的一切明槍暗箭。直到,新任市場部經理許志成的出現。
許志成是總部空降下來的,據說有海外名校背景,一來就大刀闊斧地要進行部門改革。他上任的第三天,就召集了市場部全體員工開會。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
許志成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裝,梳著油亮的背頭,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審視。
“我看了大家過去一年的業績報告。”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總的來說,很不理想。效率低下,缺乏創新,大部分人的工作,都配不上盛世集團給出的薪水。”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員工臉上一一掃過,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尤其是你,林晚晴。”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查了你的記錄,你在市場部待了三年,職位沒動過,薪水沒漲過,手里拿得出手的成功案例,有幾個?”他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尖銳的刻薄,“我們市場部,要的是能為公司開疆拓土的狼,不是只需要每天打卡上下班的羊。”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同事都低著頭,不敢看我,但那些同情、憐憫、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我的背上。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那陣刺痛,讓我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我知道,他是在殺雞儆猴,而我,就是那只被他選中、用來立威的雞。我負責的幾個項目,明明數據都很好,但在他嘴里,卻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所以,我決定,對部門崗位進行一次調整。”許志成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宣判的語氣說道,“林晚晴,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來市場部了。你去行政部報到,接替前臺的接待崗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覺得,前臺那個位置,也許更適合你這種……嗯,形象好、氣質佳的‘花瓶’型員工。”
“哄”的一聲,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把一個市場部的資深策劃,直接調到公司前臺去當接待?這已經不是降職了,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坐在我身邊的蘇晴,氣得臉都白了。她猛地就要站起來,想為我辯護。我連忙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搖了搖頭。
我知道,此刻任何的爭辯都是徒勞的,只會讓他更加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許志成那挑釁的目光,緩緩地站起身,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靜聲音說:“好的,許經理。我服從公司的安排。”
說完,我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強忍了一整個早上的眼淚,終于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委屈、憤怒、不甘……各種情緒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不是委屈被調到前臺,我是不甘心,我這三年來,日日夜夜的努力和堅持,在權力和偏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第二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進市場部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而是徑直去了一樓大廳的前臺報到。
從光鮮亮麗、參與公司核心項目的市場部策劃,到負責端茶倒水、迎來送往的前臺接待,這巨大的落差,像一個無聲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的臉上。
前臺的主管王姐,是一個四十多歲、精明而刻薄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林晚晴?”她一邊修著自己的指甲,一邊頭也不抬地說,“許經理打過招呼了。我先跟你說清楚,我們前臺的工作,看起來簡單,但規矩很多。這里可不是你們市場部,可以讓你耍大小姐脾氣的地方。手腳麻利點,嘴巴甜一點,眼力見兒活一點,聽到了嗎?”
“聽到了,王姐。”我低著頭,小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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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給我安排了一套小一號的、緊繃繃的制服,然后扔給我一本厚厚的訪客登記手冊,就不再理我。
我站在那個狹窄的前臺后面,看著昔日的同事們一個個從我面前走過。有的人看到我,臉上露出尷尬和同情,匆匆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有的人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些聲音雖然很小,但我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一些刺耳的詞句。
“……聽說了嗎?得罪了新來的許經理……”
“……可惜了,長得挺漂亮的……”
“……活該,誰讓她平時那么清高……”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關在玻璃籠子里的動物,供人參觀和評頭論足。我只能挺直脊背,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職業微笑,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和狼狽。
最難堪的一幕,發生在上午十點。
許志成帶著一個重要的客戶,從大門口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穿著前臺制服的我,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故意停在我面前,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身邊的客戶說:“李總,您看,這就是我們盛世集團的企業文化。我們這里,只講能力,不講情面。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哪怕是看起來再光鮮的員工,如果能力不行,一樣要被淘汰到最基礎的崗位上去。”
他口中的“基礎崗位”,指的就是我。
那個客戶聞言,用一種玩味的眼神打量了我幾眼。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那一刻,我真想把手里的登記本狠狠地砸到他那張虛偽的臉上。但我不能。我代表的,是公司的門面。
我只能低下頭,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一個人躲進了空無一人的茶水間,靠著冰冷的墻壁,無聲地哭泣。
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這三年的堅持,到底有什么意義?
就在我哭得最傷心的時候,茶水間的門開了。保潔張阿姨提著水桶走了進來。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她沒有多問,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遞到我面前,用她那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說:“姑娘,別哭了。擦擦吧。”
我接過紙巾,泣不成聲。
張阿姨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輕輕拍著我的背。“姑娘,阿姨我沒啥文化,但也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是被人欺負了。”她說,“我在這棟大樓里干了快十年了,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事了。這職場啊,就像個斗獸場,有的人仗著自己有點權,就喜歡欺負新人,欺負老實人。你別往心里去,熬過去,就好了。”
張阿姨質樸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溫暖了我冰冷的心。
是啊,熬過去,就好了。
我擦干眼淚,對著鏡子,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妝容和情緒。
下午下班,我坐在回家的地鐵上,拿出手機,想給父親發條微信。
我打了很多字,想告訴他我受的委屈,想問他我還能不能堅持下去。但最后,我又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它們都刪掉了。
我不能讓他擔心。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最終,我只給他發去了一個笑臉的表情,附上了一句:“爸,我今天也很好,勿念。”
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我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許志成,你以為把我調到前臺,就能打倒我嗎?你錯了。我林晚晴,不會這么輕易認輸。
在前臺工作的日子,枯燥而屈辱。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微笑著對每一個進出公司的人說“您好”,登記訪客信息,接聽轉接打錯的電話,以及給來訪的客戶端茶倒水。
我從一個曾經可以參與公司核心項目策劃的專業人員,徹底淪為了一個任何人都可以隨意使喚的“門面”。
最初的幾天,我確實備受煎熬。
每一次看到昔日的同事從我面前走過時那種復雜的眼神,每一次聽到背后傳來的竊竊私語,我的心都像被針扎一樣疼。
但漸漸地,在最初的痛苦和憤怒過去之后,我開始冷靜下來。
我不斷地回想許志成上任以來的種種行為,和他把我調離市場部的動機。
他真的是因為我“能力平庸”嗎?不,絕不是。我的業績雖然不是部門最頂尖的,但絕對處于中上游水平。他當眾羞辱我,一定另有目的。
而前臺這個看似無足輕重的位置,卻給了我一個獨特的觀察視角。
這里是整個公司的信息交匯中心。每天,我都能接觸到大量的人和信息。哪個部門在進行什么項目,哪個高管和哪個供應商走得近,甚至公司的一些高層動向,我都能從訪客的登記信息和他們不經意的談話中,捕捉到蛛絲馬跡。
我開始像一個潛伏的間諜,默默地觀察著、記錄著、分析著。
很快,我就發現,許志成把我調離市場部,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他正在利用自己的職權,一步步地架空部門里的那些老員工,安插他自己從外面帶來的親信團隊。
更讓我感到心驚的是,我發現他所有的動作,似乎都圍繞著一個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項目——“東海新城”的整體市場推廣計劃。
這個項目,我曾經也參與過初期的調研。我記得,我當時曾對項目的一個關鍵環節——媒體投放預算,提出過不同的意見。
我認為,許志成的方案過于激進,預算嚴重偏高,存在巨大的資源浪費和回扣風險。但我的意見,被他當場輕蔑地駁回了。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就在這時,一個印證我猜想的電話,讓我徹底清醒。
那天下午,公司大客戶部的劉副總來訪,在前臺等候區等待許志成。期間,他接了一個電話,因為信號不好,他走到了離我前臺很近的落地窗邊。
“……志成啊,你放心!東海那個項目,我已經跟上面打好招呼了,肯定會按你的方案來!……對對對,林晚晴那個絆腳石,你處理得很好,很及時!那小丫頭片子,懂個屁的市場,還敢質疑你的方案,不自量力!……行了,后面的事情,就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來,事成之后,好處少不了你的!”
雖然劉副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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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原來如此!原來把我調到前臺,就是為了掃清他貪腐之路上的障礙!
當天晚上,好友蘇晴偷偷來前臺找我,她神色慌張,把我拉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晚晴,出事了!”她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我今天整理數據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許志成讓我們把東海項目的所有媒體報價,都偷偷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他還讓財務那邊做了兩套賬!我懷疑……我懷疑他想在中間吃巨額回扣!”
蘇晴的話,與我聽到的電話內容,完全吻合。
“晚晴,我們該怎么辦?要不要去舉報他?”蘇晴焦急地問。
我陷入了巨大的兩難之中。
如果現在去舉報,我們手上并沒有最直接的證據。光憑一個電話和被篡改的數據,很難將他定罪。
許志成和劉副總關系匪淺,他們很可能會反咬一口,說我因為被調崗而懷恨在心,惡意報復。到那時,我不僅扳不倒他,反而會把自己徹底搭進去。
可如果保持沉默,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掏空公司,損害父親傾注了一輩子心血的事業,我做不到!
那一晚,我失眠了。我站在我那小小的出租屋陽臺上,遠遠地望著市中心那棟燈火通明的盛世集團大廈。
我知道,在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里,父親的燈,一定也還亮著。他總是公司里最后一個下班的人。
看著那束溫暖而堅定的燈光,我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就算拼上這份工作,就算冒著被所有人誤解的風險,我也要找到證據,把他和劉副總這兩個公司的蛀蟲,親手揪出來!
從明天起,我不再是那個只會哭泣的林晚晴。我是潛伏在前線的戰士。
自從下定決心要暗中調查許志成之后,我整個人都變了。
我不再為前臺的瑣碎工作和別人的冷眼而自怨自艾。相反,我開始利用這個位置,像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地吸收著所有我能接觸到的信息。
我記下每一個來訪許志成辦公室的可疑訪客的名字和公司,我留意他接聽的每一個電話里透露出的關鍵詞,我甚至和保潔張阿姨搞好了關系,偶爾能從她口中,聽到一些關于許志成辦公室里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我的這些小動作,很快就被嗅覺敏銳的許志成察覺到了。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打壓我。他不再只是言語上的冷嘲熱諷,而是開始在實際工作中,給我制造各種各樣的麻煩,試圖用這種方式,逼我主動辭職。
有一次,公司接待一個從德國來的非常重要的客戶。
按照流程,我需要為客戶準備咖啡。
許志成特意跑到前臺,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極其挑剔的語氣對我說:“林晚晴,這次的客戶非常重要,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咖啡要現磨的,溫度要控制在八十五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聽到沒有?”
“好的,許經理。”我平靜地回答。
可就在我端著咖啡,小心翼翼地走向會議室的時候,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許志成,卻“不經意”地,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我手一抖,滾燙的咖啡瞬間灑了出來,大部分都潑在了我自己的手上,但還是有幾滴,濺到了那位德國客戶昂貴的西裝褲上。
“哎呀!”許志成夸張地叫了一聲,然后立刻換上一副勃然大怒的表情,指著我當眾訓斥道,“林晚晴!你是怎么搞的!連端杯咖啡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你知道這位是多重要的客人嗎?你這是想敗壞我們公司的形象嗎?我們公司的服務水平,就是被你這種人拉低的!”
他一邊罵,一邊朝我使眼色,那眼神里的得意和警告,再明顯不過。
那位德國客戶皺起了眉頭,看著自己褲子上的污漬,臉色有些不悅。
我忍著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沒有去理會許志成的咆哮。我立刻從旁邊的服務臺上拿起干凈的濕巾和紙巾,蹲下身,用我大學時選修過的、流利的德語,向那位客戶誠懇地道歉。
“先生,非常抱歉,因為我的失誤給您造成了麻煩。請允許我先幫您簡單處理一下。樓下有我們合作的干洗店,您的西裝清洗費用,將全部由我個人承擔。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您在公司期間的所有服務,都將由我來專門負責,以確保不會再出現任何差錯。”
我的德語發音標準,態度誠懇,處理方式也得體。
那位原本還有些不悅的德國客戶,聽完我的話,臉上的表情立刻緩和了下來。他扶起我,反而用英語安慰我:“沒關系的小姐,只是個小意外。你的德語說得非常好,這讓我很驚喜。”
我微笑著道謝,然后迅速地為他換上了一杯新的、溫度恰到好處的咖啡。
整個過程,站在一旁的許志成,臉色由紅變青,再由青變白,精彩得像個調色盤。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一個被他貶到前臺的“花瓶”,竟然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
事后,他把我叫到無人的樓梯間,用一種陰狠的語氣威脅我:“林晚晴,我警告你,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以為自己會說幾句鳥語就了不起了!再讓我發現你有什么小動作,前臺這個位置,你也保不住!”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反而更加篤定了我的猜測。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里有鬼。
真正的轉機,發生在一個星期后。
那天晚上,我故意留下來加班。我看到許志成鬼鬼祟祟地,和一個中年男人在公司地下車庫的監控死角里見面。
那個男人我認得,是東海項目媒體投放預算里,報價最高的那家廣告公司的老板。
我躲在一輛商務車的后面,用手機的變焦功能,悄悄地拍下了他們私下會面的照片。雖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個老板遞給了許志成一個厚厚的信封。
拿到了這個關鍵的證據,我心里一陣狂喜。但巨大的壓力,也隨之而來。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食欲不振,短短半個月,就瘦了七八斤。
好友蘇晴看著我日漸憔悴的樣子,心疼地拉著我的手說:“晚晴,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一個渣男經理,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值得嗎?你干脆辭職算了!憑你的能力,去哪里找不到好工作?”
我搖了搖頭,沒有告訴她我的真實身份和計劃。
我只是看著窗外那棟高聳入云的盛世大廈,輕聲說:“蘇晴,你不懂。有些事,我必須去做。這不是為了我自己。”
日子在壓抑和暗流涌動中,又過了一個星期。
周四下午,一封來自集團總部的內部郵件,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分公司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郵件內容很簡單:為更好地了解各分公司的運營情況,董事長林遠山先生,將于明日上午九點,親率總部高管團隊,蒞臨我司,進行突擊檢查和工作指導。
董事長要來!
這個消息,讓整個公司都陷入了一種風聲鶴唳的緊張氛圍之中。各個部門都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資料,打掃衛生,準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大閱兵”。
而最緊張的人,莫過于市場部經理許志成。
他立刻召開緊急會議,要求所有員工,明天必須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展現出“最佳的精神面貌和工作狀態”。
在會議的最后,他還特意點名強調了前臺的重要性。
他把我叫到會議室,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反復叮囑:“林晚晴,你給我聽清楚了!明天董事長和總部的領導要來,你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分公司的門面!給我把臉上的笑掛足了,說話做事都給我得體大方一點!要是敢在董事長面前出任何一丁點的差錯,給我捅了簍子,我讓你立刻卷鋪蓋滾蛋!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扭曲的臉,心里冷笑一聲,表面上卻順從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許經理。”
他不知道,他最害怕的那場暴風雨,正是我要親手掀起的。
回到前臺,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個我準備了很久的U盤。
U盤里,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收集到的所有關于許志成的證據——被他篡改過的項目數據、他私下和供應商會面的照片、他收取回扣的銀行賬戶轉賬記錄……每一項,都足以將他送進監獄。
我的手指,撫摸著那個小小的U盤,卻在微微地顫抖。
我知道,只要我明天把這個U盤交到父親手里,許志成的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但同時,這也意味著,我隱藏了三年的身份,很可能會因此而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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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又該如何面對公司的同事?如何面對我的朋友蘇晴?
那一晚,我再次失眠了。就在我輾轉反側、糾結萬分的時候,父親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晚晴,睡了嗎?”電話那頭,傳來父親那熟悉而溫暖的聲音。
“還沒呢,爸。您怎么這么晚還沒睡?”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剛開完會。”父親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了,“晚晴,我聽說了,明天……我要去你們分公司視察。到時候,可能會見到你。”
我的心,猛地一緊。
“爸……”
“晚晴,爸想跟你說,”父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心疼,“這三年,委屈你了。如果你覺得……真的撐不下去了,就告訴爸。爸明天,就帶你回家。”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決堤。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被調到了前臺,知道我受了委屈。
他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著我,只是為了尊重我當初的選擇,才一直隱忍著,沒有出手干預。
我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我強忍著淚水,用一種哽咽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對著電話說:“爸,我沒事。我很好。真的。”
“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我說,“爸,請您相信我。您的女兒,沒有那么脆弱。”
掛斷電話后,我抱著膝蓋,在冰冷的地板上,放聲大哭了很久。
哭過之后,我的心里,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糾d結和彷徨。
我擦干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明天,不僅僅是董事長的突擊檢查。
明天,更是一場審判。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
整個盛世集團分公司的大樓里,都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肅穆的氣氛。
所有員工都換上了最整潔的職業裝,辦公區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綠植的葉子都擦得油光發亮。
許志成穿著他最貴的一套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在公司大門口來回踱步,不停地看著手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而我,林晚晴,則像往常一樣,穿著那套并不十分合身的灰色前臺制服,化著標準的職業淡妝,筆直地站在我的崗位上。
我的心里,平靜得像一湖秋水。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格外寧靜。
九點整,一列由黑色奧迪組成的車隊,準時地、緩緩地,駛入了公司大門。
“來了!來了!董事長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在門口列隊迎接的高層領導,包括許志成在內,都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堆起了最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深色中山裝、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就是我的父親,盛世集團的董事長,林遠山。
我看著那個我最熟悉、也最敬畏的身影,在秘書和一群高管的陪同下,一步步地,朝我這邊走來。我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越來越近了。我能看清他鬢角的白發,能看清他臉上那不怒自威的神情。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前臺接待的標準流程,在他走到我面前時,彎下腰,露出了最標準、最職業的微笑。
“董事長好,歡迎您蒞臨公司指導工作。”
我的聲音,清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從容。
走在最前面的父親,聽到這個聲音,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停在了我的前臺前,沒有再往前走。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到,他那雙總是睿智而深邃的眼睛,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我,足足有五秒鐘,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動一下。
那五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閃過了震驚、難以置信、心疼、憤怒……各種復雜的情緒,像打翻了的調色盤,在他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交替上演。
他看著我,看著我身上那套廉價的灰色制服,看著我胸前那塊寫著“前臺接待林晚晴”的工牌,看著我那張因為長期睡眠不足而略顯疲憊的臉。
我看到,他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地,紅了。
跟在他身后的隨行秘書,也察覺到了這異乎尋常的停頓。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詢問:“董事長?您……怎么了?”
父親沒有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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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然后,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已經布滿血絲的眼睛,像兩把出鞘的利劍,死死地鎖定在了正跟在他身后、滿臉諂媚笑容的許志成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許經理,你過來。”
許志成被他這冰冷的語氣嚇得一哆嗦,連忙小跑著上前,點頭哈腰:“董事長,您有什么吩咐?”
父親沒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他用一種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問:
“是誰,批準你,把我林遠山的女兒,調到這里來的?”
這句話,像一顆引爆的核彈,瞬間在鴉雀無聲的人群中,炸開了鍋!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相信。他們那呆若木雞的目光,在我,和許志成之間,來回轉動。
而許志成,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張油頭粉面的臉,在短短幾秒鐘之內,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